暗戀第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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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第7天
顧舒然回到南希之後，生活又恢覆了原來的節奏。
上課、下課、寫作業、畫畫、跟林梔梔一起吃午飯、被沈若棠盯著學習。日覆一日，平淡而充實。
唯一的變化是，每周六晚上八點，她會準時打開電腦，和裴清和視頻通話。
裴清和教她畫畫，從最基礎的素描開始，到水彩、油畫、速寫，一點一點地教。他的教學方法很系統，也很嚴格，每次都會給她布置作業，下次視頻的時候檢查。
“你這個透視不對。”裴清和的聲音從電腦裏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雜音，“近大遠小，你這個近處的建築畫得太小了。”
“是嗎？”顧舒然湊到屏幕前，把自己的畫舉起來，“這樣呢？”
“還是不對。你看這個角度……”裴清和拿了一支筆，在白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透視圖，“消失點應該在這裏，你畫到那邊去了。”
“哦！我明白了！”顧舒然恍然大悟，“你等一下，我改改。”
她埋頭改畫，改完之後再舉起來給裴清和看：“這樣呢？”
“好多了。”裴清和點頭，“但陰影還是有點問題。光源是從左邊來的，陰影應該在右邊，你畫反了。”
“啊？我都沒註意！”顧舒然拍了拍腦袋，“我太粗心了。”
“慢慢來，多練習就好了。”
這樣的對話，每周都會發生。
顧舒然覺得裴清和是一個很好的老師，耐心、細致、專業，而且從來不嫌她笨。每次她畫得不好，他都不會直接批評，而是告訴她哪裏有問題，怎麽改，然後讓她自己嘗試。
她有時候會想，裴清和為什麽要花時間教她畫畫？他又不是她的老師，也不是她的親戚，只是哥哥的同學而已。
但他教得很認真，從來沒有敷衍過。有時候她畫到很晚，他也會一直陪著她，直到她把畫畫完。
“裴清和，你為什麽要教我畫畫？”有一次她忍不住問了。
屏幕那頭的裴清和沈默了一下，說：“因為你叫我裴老師。”
“就因為這個？”
“嗯。”
顧舒然覺得這個回答很奇怪，但也沒有深究，她不知道的是，每次視頻通話結束後，裴清和都會在速寫本上畫下她隔著屏幕的樣子，有時候是她在認真畫畫的側臉，有時候是她咬著筆頭想問題的樣子，有時候是她笑起來露出虎牙的模樣。
然後在旁邊寫上日期和備註：“七月三日，她在畫靜物，皺著眉頭，很可愛。”
“七月十日，她今天穿了件藍色的裙子，很好看。”
“七月十七日，她數學考了年級第一，開心得不得了。”
裴清和回到北江市區後，一邊寫畢業論文，一邊在一家建築設計院實習。他每天都很忙，但周六晚上的時間，永遠是留給顧舒然的。
他把所有的應酬都推掉，把所有的加班都安排在周日，只為了每周六能安安靜靜地跟她視頻兩個小時。
顧舒遠知道這件事之後，有些意外：“你怎麽突然對我妹這麽上心？”
“她說想考北江大學美術學院，我幫她補補課。”裴清和說得雲淡風輕。
“哦，那謝謝你了。”顧舒遠也沒多想，“然然的畫畫確實不錯，但素描是弱項，你能幫她補補就太好了。”
“嗯。”
“對了，下個月我妹生日，我打算去南希看她，你要不要一起？”
裴清和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臉上不動聲色：“什麽時候？”
“八月十五，她生日那天。”
“我看看時間。”裴清和假裝想了想，“那天我應該有空。”
“那行，到時候一起。”
八月十五日，顧舒然的生日。
她滿十八歲了。
顧舒遠提前請了假，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趕到南希。裴清和以“順路”為借口，跟他一起來了。
他們到南希的時候是淩晨四點，天還沒亮。和三年多前一樣，他們站在鳳凰花巷的巷口，仰頭看著黑著燈的窗戶。
“又要等幾個小時。”顧舒遠打了個哈欠，“然然一般七點起床。”
“嗯。”裴清和靠在墻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扇窗戶。
早上七點，三樓窗戶的燈亮了。
顧舒遠立刻掏出手機打電話：“然然，起床了嗎？我在樓下。”
電話那頭傳來顧舒然驚喜的聲音：“哥？！你來了？！”
“嗯，快下來，給你帶了生日禮物。”
三分鐘後，顧舒然從樓道裏跑出來。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散在肩膀上，腳上踩著一雙拖鞋，顯然是剛起床就沖下來了。
“哥！”她一頭紮進顧舒遠的懷裏，“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
“給你個驚喜嘛。”顧舒遠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生日快樂，然然。”
“謝謝哥！”顧舒然從他懷裏擡起頭，然後看見了站在旁邊的裴清和。
“裴……裴清和？”她楞住了，“你怎麽也來了？”
“順路。”裴清和說。
“順路？”顧舒然眨了眨眼睛，“從北江到南希一千二百公裏，你順什麽路？”
“……來看看北江大學未來的學生。”裴清和的語氣依然平淡，但耳根微微泛紅。
顧舒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沒有追問。她笑著說：“那謝謝你啦，裴老師。”
“生日快樂。”裴清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
“這是什麽？”
“生日禮物。”
顧舒然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支畫筆，不是普通的畫筆，是一支定制的德國科林斯基紅貂毛水彩筆，筆桿上刻著兩個字：“舒然”
“哇……”顧舒然的眼睛亮了，“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收著。”裴清和說，“你不是說你的筆不好用嗎？這支筆的蓄水性和彈性都很好，適合畫水彩。”
“你怎麽知道我的筆不好用？”顧舒然疑惑地看著他。
“你上次視頻的時候說的。”
“我說過嗎？”顧舒然想了想，好像確實在某個周六晚上隨口提了一句“我的筆不太好用，畫水彩的時候老是分叉”，她說完就忘了，沒想到他記住了。
“說過。”裴清和點頭。
顧舒然看著手裏的畫筆，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謝謝你，裴清和。”她認真地鞠了一躬，“我會好好用的。”
“嗯。”
上午，顧舒遠和裴清和帶她去吃了生日大餐，逛了南希的商場，給她買了兩條新裙子和一雙小白鞋。
下午的時候，顧舒然要回去寫作業了。她站在小區門口，依依不舍地跟哥哥告別。
“哥，你什麽時候再來看我？”
“下個月，等我發了工資就來。”
“好。”顧舒然抱了抱他，然後轉向裴清和，“裴老師，周六的視頻還照常嗎？”
“照常。”
“那周六見。”
“周六見。”
顧舒然轉身走進了小區。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顧舒遠和裴清和還站在門口，顧舒遠在抽煙，裴清和站在旁邊，目光落在她這邊。
她沖他們揮了揮手，然後跑上了樓。
回到房間後，顧舒然坐在書桌前，把畫筆從盒子裏取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筆架上。
筆桿上“舒然”兩個字，刻得很精致，像是用心雕琢過的。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裴清和……”顧舒然喃喃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搖了搖頭，翻開作業本，開始寫作業。
而此刻，裴清和正站在鳳凰花巷的巷口，窗簾動了一下，他看見了顧舒然的剪影，顧舒然坐在書桌前，低著頭在寫什麽，旁邊的臺燈把她的影子投在窗簾上。
“看什麽呢？”顧舒遠走過來，順著裴清和的目光看過去。
“沒什麽。”裴清和收回目光，“走吧，趕火車。”
“嗯。”顧舒遠把煙頭掐滅，扔進垃圾桶，“裴清和，我怎麽覺得你最近老往南希跑？”
“調研需要。”
“你調研不是在北江古鎮嗎？跟南希有什麽關系？”
“……資料不夠，出來找找靈感。”
顧舒遠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但走了一段路之後，他突然開口了：“裴清和，你是不是喜歡我妹？”
裴清和的腳步頓了一下，只是一瞬間，然後他恢覆了正常：“你想多了。”
“是嗎？”顧舒遠的表情似笑非笑，“那你為什麽每次我說來看然然，你都要跟著？為什麽每周六晚上雷打不動地跟她視頻？為什麽花幾個月的工資買一支畫筆送給她？”
裴清和沈默了。
“裴清和，我認識你四年了，”顧舒遠認真地看著他，“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你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
裴清和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顧舒遠。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裏有某種堅定。
“舒遠，”他說，“我喜歡你妹妹。”
顧舒遠的表情變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問。
“三年前。”裴清和沒有隱瞞，“第一次跟你來南希的時候。”
“三年前？”顧舒遠的聲音提高了，“那時候她才十四歲！”
“我知道。”裴清和的聲音很低，“所以我什麽都沒做。”
顧舒遠看著他，沈默了很久。
“裴清和，你……”
“舒遠，”裴清和打斷了他，“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她太小了，她有她的生活，她的學業，她的人生，我不會打擾她。”
“你打算怎麽辦？”
“等她。”裴清和說，“等她長大，等她高考結束，等她上了大學。如果到那時候她還是一個人，我會告訴她。”
“如果她不喜歡你呢？”
“那就不說。”裴清和的語氣很平靜，“我不會讓她為難。”
顧舒遠看著他，心情覆雜。
他知道裴清和是什麽樣的人，家世好，長得好，能力強，追他的女生能從北江大學排到北江火車站。可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女生動過心，原來是因為，他心裏早就有了一個人。
“裴清和，”顧舒遠嘆了口氣，“我妹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要是敢傷害她，我不會放過你。”
“我不會。”裴清和說。
顧舒遠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忽然笑了：“行了，走吧，趕不上火車了。”
兩人並肩走向火車站，誰都沒有再說話。
走到站臺上的時候，裴清和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顧舒然發來的微信：
【顧舒然】：裴老師，謝謝你今天的禮物。我很喜歡。
【顧舒然】：[圖片]（她拍的那支畫筆放在筆架上的照片）
【顧舒然】：我會好好畫的！爭取考上北江大學美術學院！()
裴清和看著那條消息，嘴角微微翹起。
他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裴清和】：好。
顧舒遠在旁邊瞄了一眼，翻了個白眼：“你就回個‘好’？”
“不然呢？”
“你可以回個‘加油’啊，或者‘我相信你’啊，或者…”
“不用。”裴清和收起手機，“多說無益。”
顧舒遠無語地看著他：“你這樣追不到女生的。”
“我沒在追她。”裴清和說，“我在等她。”
火車進站了，汽笛聲在空曠的站臺上回蕩。
裴清和拎起背包，走進了車廂。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坐下，掏出速寫本，翻到新的一頁：“八月十五，她十八歲了。”
然後他合上速寫本，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火車緩緩啟動，窗外的風景開始倒退，但女孩的笑容，卻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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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舒然回到南希之後，生活又恢覆了原來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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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變化是，每周六晚上八點，她會準時打開電腦，和裴清和視頻通話。
裴清和教她畫畫，從最基礎的素描開始，到水彩、油畫、速寫，一點一點地教。他的教學方法很系統，也很嚴格，每次都會給她布置作業，下次視頻的時候檢查。
“你這個透視不對。”裴清和的聲音從電腦裏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雜音，“近大遠小，你這個近處的建築畫得太小了。”
“是嗎？”顧舒然湊到屏幕前，把自己的畫舉起來，“這樣呢？”
“還是不對。你看這個角度……”裴清和拿了一支筆，在白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透視圖，“消失點應該在這裏，你畫到那邊去了。”
“哦！我明白了！”顧舒然恍然大悟，“你等一下，我改改。”
她埋頭改畫，改完之後再舉起來給裴清和看：“這樣呢？”
“好多了。”裴清和點頭，“但陰影還是有點問題。光源是從左邊來的，陰影應該在右邊，你畫反了。”
“啊？我都沒註意！”顧舒然拍了拍腦袋，“我太粗心了。”
“慢慢來，多練習就好了。”
這樣的對話，每周都會發生。
顧舒然覺得裴清和是一個很好的老師，耐心、細致、專業，而且從來不嫌她笨。每次她畫得不好，他都不會直接批評，而是告訴她哪裏有問題，怎麽改，然後讓她自己嘗試。
她有時候會想，裴清和為什麽要花時間教她畫畫？他又不是她的老師，也不是她的親戚，只是哥哥的同學而已。
但他教得很認真，從來沒有敷衍過。有時候她畫到很晚，他也會一直陪著她，直到她把畫畫完。
“裴清和，你為什麽要教我畫畫？”有一次她忍不住問了。
屏幕那頭的裴清和沈默了一下，說：“因為你叫我裴老師。”
“就因為這個？”
“嗯。”
顧舒然覺得這個回答很奇怪，但也沒有深究，她不知道的是，每次視頻通話結束後，裴清和都會在速寫本上畫下她隔著屏幕的樣子，有時候是她在認真畫畫的側臉，有時候是她咬著筆頭想問題的樣子，有時候是她笑起來露出虎牙的模樣。
然後在旁邊寫上日期和備註：“七月三日，她在畫靜物，皺著眉頭，很可愛。”
“七月十日，她今天穿了件藍色的裙子，很好看。”
“七月十七日，她數學考了年級第一，開心得不得了。”
裴清和回到北江市區後，一邊寫畢業論文，一邊在一家建築設計院實習。他每天都很忙，但周六晚上的時間，永遠是留給顧舒然的。
他把所有的應酬都推掉，把所有的加班都安排在周日，只為了每周六能安安靜靜地跟她視頻兩個小時。
顧舒遠知道這件事之後，有些意外：“你怎麽突然對我妹這麽上心？”
“她說想考北江大學美術學院，我幫她補補課。”裴清和說得雲淡風輕。
“哦，那謝謝你了。”顧舒遠也沒多想，“然然的畫畫確實不錯，但素描是弱項，你能幫她補補就太好了。”
“嗯。”
“對了，下個月我妹生日，我打算去南希看她，你要不要一起？”
裴清和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臉上不動聲色：“什麽時候？”
“八月十五，她生日那天。”
“我看看時間。”裴清和假裝想了想，“那天我應該有空。”
“那行，到時候一起。”
八月十五日，顧舒然的生日。
她滿十八歲了。
顧舒遠提前請了假，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趕到南希。裴清和以“順路”為借口，跟他一起來了。
他們到南希的時候是淩晨四點，天還沒亮。和三年多前一樣，他們站在鳳凰花巷的巷口，仰頭看著黑著燈的窗戶。
“又要等幾個小時。”顧舒遠打了個哈欠，“然然一般七點起床。”
“嗯。”裴清和靠在墻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扇窗戶。
早上七點，三樓窗戶的燈亮了。
顧舒遠立刻掏出手機打電話：“然然，起床了嗎？我在樓下。”
電話那頭傳來顧舒然驚喜的聲音：“哥？！你來了？！”
“嗯，快下來，給你帶了生日禮物。”
三分鐘後，顧舒然從樓道裏跑出來。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散在肩膀上，腳上踩著一雙拖鞋，顯然是剛起床就沖下來了。
“哥！”她一頭紮進顧舒遠的懷裏，“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
“給你個驚喜嘛。”顧舒遠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生日快樂，然然。”
“謝謝哥！”顧舒然從他懷裏擡起頭，然後看見了站在旁邊的裴清和。
“裴……裴清和？”她楞住了，“你怎麽也來了？”
“順路。”裴清和說。
“順路？”顧舒然眨了眨眼睛，“從北江到南希一千二百公裏，你順什麽路？”
“……來看看北江大學未來的學生。”裴清和的語氣依然平淡，但耳根微微泛紅。
顧舒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沒有追問。她笑著說：“那謝謝你啦，裴老師。”
“生日快樂。”裴清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
“這是什麽？”
“生日禮物。”
顧舒然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支畫筆，不是普通的畫筆，是一支定制的德國科林斯基紅貂毛水彩筆，筆桿上刻著兩個字：“舒然”
“哇……”顧舒然的眼睛亮了，“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收著。”裴清和說，“你不是說你的筆不好用嗎？這支筆的蓄水性和彈性都很好，適合畫水彩。”
“你怎麽知道我的筆不好用？”顧舒然疑惑地看著他。
“你上次視頻的時候說的。”
“我說過嗎？”顧舒然想了想，好像確實在某個周六晚上隨口提了一句“我的筆不太好用，畫水彩的時候老是分叉”，她說完就忘了，沒想到他記住了。
“說過。”裴清和點頭。
顧舒然看著手裏的畫筆，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謝謝你，裴清和。”她認真地鞠了一躬，“我會好好用的。”
“嗯。”
上午，顧舒遠和裴清和帶她去吃了生日大餐，逛了南希的商場，給她買了兩條新裙子和一雙小白鞋。
下午的時候，顧舒然要回去寫作業了。她站在小區門口，依依不舍地跟哥哥告別。
“哥，你什麽時候再來看我？”
“下個月，等我發了工資就來。”
“好。”顧舒然抱了抱他，然後轉向裴清和，“裴老師，周六的視頻還照常嗎？”
“照常。”
“那周六見。”
“周六見。”
顧舒然轉身走進了小區。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顧舒遠和裴清和還站在門口，顧舒遠在抽煙，裴清和站在旁邊，目光落在她這邊。
她沖他們揮了揮手，然後跑上了樓。
回到房間後，顧舒然坐在書桌前，把畫筆從盒子裏取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筆架上。
筆桿上“舒然”兩個字，刻得很精致，像是用心雕琢過的。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裴清和……”顧舒然喃喃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搖了搖頭，翻開作業本，開始寫作業。
而此刻，裴清和正站在鳳凰花巷的巷口，窗簾動了一下，他看見了顧舒然的剪影，顧舒然坐在書桌前，低著頭在寫什麽，旁邊的臺燈把她的影子投在窗簾上。
“看什麽呢？”顧舒遠走過來，順著裴清和的目光看過去。
“沒什麽。”裴清和收回目光，“走吧，趕火車。”
“嗯。”顧舒遠把煙頭掐滅，扔進垃圾桶，“裴清和，我怎麽覺得你最近老往南希跑？”
“調研需要。”
“你調研不是在北江古鎮嗎？跟南希有什麽關系？”
“……資料不夠，出來找找靈感。”
顧舒遠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但走了一段路之後，他突然開口了：“裴清和，你是不是喜歡我妹？”
裴清和的腳步頓了一下，只是一瞬間，然後他恢覆了正常：“你想多了。”
“是嗎？”顧舒遠的表情似笑非笑，“那你為什麽每次我說來看然然，你都要跟著？為什麽每周六晚上雷打不動地跟她視頻？為什麽花幾個月的工資買一支畫筆送給她？”
裴清和沈默了。
“裴清和，我認識你四年了，”顧舒遠認真地看著他，“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你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
裴清和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顧舒遠。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裏有某種堅定。
“舒遠，”他說，“我喜歡你妹妹。”
顧舒遠的表情變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問。
“三年前。”裴清和沒有隱瞞，“第一次跟你來南希的時候。”
“三年前？”顧舒遠的聲音提高了，“那時候她才十四歲！”
“我知道。”裴清和的聲音很低，“所以我什麽都沒做。”
顧舒遠看著他，沈默了很久。
“裴清和，你……”
“舒遠，”裴清和打斷了他，“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她太小了，她有她的生活，她的學業，她的人生，我不會打擾她。”
“你打算怎麽辦？”
“等她。”裴清和說，“等她長大，等她高考結束，等她上了大學。如果到那時候她還是一個人，我會告訴她。”
“如果她不喜歡你呢？”
“那就不說。”裴清和的語氣很平靜，“我不會讓她為難。”
顧舒遠看著他，心情覆雜。
他知道裴清和是什麽樣的人，家世好，長得好，能力強，追他的女生能從北江大學排到北江火車站。可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女生動過心，原來是因為，他心裏早就有了一個人。
“裴清和，”顧舒遠嘆了口氣，“我妹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要是敢傷害她，我不會放過你。”
“我不會。”裴清和說。
顧舒遠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忽然笑了：“行了，走吧，趕不上火車了。”
兩人並肩走向火車站，誰都沒有再說話。
走到站臺上的時候，裴清和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顧舒然發來的微信：
【顧舒然】：裴老師，謝謝你今天的禮物。我很喜歡。
【顧舒然】：[圖片]（她拍的那支畫筆放在筆架上的照片）
【顧舒然】：我會好好畫的！爭取考上北江大學美術學院！()
裴清和看著那條消息，嘴角微微翹起。
他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裴清和】：好。
顧舒遠在旁邊瞄了一眼，翻了個白眼：“你就回個‘好’？”
“不然呢？”
“你可以回個‘加油’啊，或者‘我相信你’啊，或者…”
“不用。”裴清和收起手機，“多說無益。”
顧舒遠無語地看著他：“你這樣追不到女生的。”
“我沒在追她。”裴清和說，“我在等她。”
火車進站了，汽笛聲在空曠的站臺上回蕩。
裴清和拎起背包，走進了車廂。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坐下，掏出速寫本，翻到新的一頁：“八月十五，她十八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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