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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第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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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第8天

兩年後。

九月,北江大學。

顧舒然拖著行李箱,站在校門口,仰頭看著那塊刻著校名的石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北江,她回來了。

這兩年裏,她拼了命地學習,拼了命地畫畫,終於以專業課第三、文化課前二十的成績,考進了北江大學美術學院。

沈若棠知道她要考北江大學的時候,沈默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裏,家裏的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顧舒然不敢說話,不敢大聲走路,甚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第三天晚上,沈若棠敲開了她的房門。

“然然,”沈若棠坐在她的床邊,聲音有些沙啞,“你真的想去北江?”

顧舒然點了點頭,眼眶紅了:“媽,我想去。不是因為爸爸,是因為……北江大學的美術學院是全國最好的,我想學畫畫,想學最好的。”

沈若棠看著顧舒然,眼底有淚光,但沒有流下來。

“好。”她說,“媽支持你。”

顧舒然撲進沈若棠懷裏,哭得稀裏嘩啦。

“媽,我會經常回來的。每個月都回來。”

“不用。”沈若棠拍著顧舒然的背,“你在那邊好好讀書,別老想著回來,媽一個人可以的。”

“媽……”

“但是然然,”沈若棠松開顧舒然,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不要去找你爸。”

顧舒然的心沈了一下。

“我知道你恨媽,”沈若棠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媽有媽的苦衷。你爸那個人……不值得你去見他。”

顧舒然沈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哈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她只是不想讓媽媽難過。

所以她把“想見爸爸”這個念頭藏在了心裏,像藏著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而現在,她站在北江大學的校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新的生活,開始了。

“舒然!等等我!”

林梔梔拖著行李箱氣喘籲籲地追上來,她也考上了北江大學,不過是文學院,跟顧舒然不在同一個校區。

“你也太慢了吧。”顧舒然笑著說。

“我迷路了!這個學校也太大了!”林梔梔抱怨著,“對了,你報到是在美術學院那邊吧?我陪你去。”

“好。”

兩人拖著行李箱,走在校園裏。九月的北江,天氣已經開始轉涼了,路兩旁的梧桐樹葉子泛著淺淺的黃色,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好漂亮的校園啊。”林梔梔感嘆,“比咱們南希二中大多了。”

“嗯。”顧舒然四處張望著,心情很好。

美術學院的報到點在藝術樓一樓大廳,顧舒然排了半個小時的隊,終於輪到了她。

“你好,我叫顧舒然,美術學院大一新生,繪畫專業。”顧舒然把錄取通知書遞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核對了一下信息,遞給顧舒然一張報到單和一沓材料:“歡迎你新同學,你的宿舍在七號樓302,這是鑰匙。另外,你的輔導員在二樓辦公室,報到完之後去見他一下。”

“輔導員?”顧舒然有些意外,“不是應該開班會的時候才見嗎?”

“我們學院的慣例是新生報到當天就要見輔導員,了解一下情況。”工作人員解釋道,“你的輔導員姓裴,辦公室在二樓最裏面那間。”

“哦,好的,謝謝。”

顧舒然拿著材料,跟林梔梔一起上了二樓。

“你們的輔導員姓裴?”林梔梔念叨著,“這個姓還挺少見的。”

“嗯。”顧舒然也沒多想,走到最裏面那間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請進。”

一個低沈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顧舒然推開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整潔。一張辦公桌,一臺電腦,一面書架,墻上掛著幾幅建築畫。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人,正低頭寫著什麽。

“你好,裴老師,我是…”

裴老師擡起頭來。

顧舒然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這是一張她熟悉的臉,不,應該說是一張她見過但不算熟悉的臉。清雋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戴著一副銀邊的眼鏡,比兩年前多了幾分成熟和沈穩。

“裴……裴清和?!”顧舒然瞪大了眼睛,“你怎麽在這兒?!”

裴清和放下筆,站起來,嘴角微微翹起。

“顧舒然同學,歡迎來到北江大學。”他說,“我是你的輔導員,裴清和。”

“你……”顧舒然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上,“你不是在建築設計院工作嗎?你怎麽變成老師了?”

“去年考了北江大學的研究生,畢業後留校了。”裴清和的語氣很平靜,“現在是美術學院的輔導員,兼建築學院的助教。”

“你……你……”顧舒然還是沒反應過來,“你什麽時候知道我是你的學生的?”

“看到新生名單的時候。”

“那你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

“想給你一個驚喜。”裴清和說。

顧舒然看著裴清和,心情覆雜得很。

驚喜?驚嚇還差不多!

她以為裴清和只是哥哥的同學,一個教她畫畫的“裴老師”,一個偶爾在微信上聊幾句的朋友。她從來沒有想過,他會變成她的大學輔導員。

“裴清和,”顧舒然深吸了一口氣,“你現在是我的輔導員?”

“對。”

“那我以後要叫你裴老師?”

“可以。”

“那我們的關系……不就變了?”

“什麽關系?”裴清和問。

顧舒然被噎了一下:“就是……以前你教我畫畫,是我的老師。現在你是我的輔導員,還是我的老師,好像也沒變。”

裴清和笑了,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微微彎起來,冷峻的眉眼瞬間變得柔和,像冰雪融化後的春天。

“對,沒變。”裴清和說:”我還是你的裴老師。”

顧舒然看著裴清和笑,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別開目光,假裝去看墻上的畫:“那……裴老師,報到完了,我可以走了嗎?”

“等一下。”裴清和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袋,“這是新生入學須知,裏面有課表、校園地圖、學院規章制度,你拿回去好好看一下。”

“好。”

“另外,”裴清和又拿出一張表格,“這是新生信息登記表,填好之後下周一之前交給我。”

“好。”

“還有,”裴清和又拿出一張卡,“這是校園一卡通,食堂、圖書館、宿舍門禁都用這張卡。”

“還有嗎?”顧舒然看著手裏越來越多東西,有些無奈。

“最後一樣。”裴清和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顧舒然。

“這是什麽?”

“開學禮物。”

顧舒然打開盒子,裏面是一盒水彩顏料,德國史明克大師級,四十六色,是她一直想買但買不起的那款。

“裴清和……”她擡頭看他,“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收著。”裴清和說,“你不是說你的顏料不夠用嗎?”

“我什麽時候說的?”

“你大一的時候。”

“大一?”顧舒然楞了一下,“我大一的時候……那是兩年前的事了!你還記得?”

裴清和沒有回答,只是說:“好好畫畫。”

顧舒然看著手裏的顏料盒,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兩年了,她隨口說的一句話,裴清和居然記了兩年。

“謝謝你,裴老師。”顧舒然認真地說。

“不客氣。”

顧舒然抱著文件和顏料盒,走出了辦公室,林梔梔在門口等著她,一臉八卦地湊過來:“什麽情況?你跟你們輔導員認識?”

“嗯,他是我哥的同學。”顧舒然心不在焉地回答。

“只是你哥的同學?”林梔梔意味深長地看著裴清和手裏的顏料盒,“你哥的同學送你這麽貴的顏料?”

“他說是開學禮物。”

“開學禮物?”林梔梔挑眉,“你們的輔導員給每個新生都送開學禮物嗎?”

顧舒然楞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吧。”

“那你覺得他為什麽只送你?”

“因為……我們認識?”

“顧舒然,”林梔梔認真地看著顧舒然:“你是不是傻?”

“什麽意思?”

“算了,你以後會懂的。”林梔梔搖了搖頭,“走吧,去宿舍。”

顧舒然跟著林梔梔走出藝術樓,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二樓最裏面的那扇窗戶。

窗簾半拉著,看不清裏面的人。

她想起兩年前在北江古鎮的那個清晨,裴清和站在江邊教她畫日出,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好看得不像話。

又想起她生日那天,他從北江趕到南希,送她那支刻著她名字的畫筆。

又想起每個周六晚上,他隔著屏幕耐心地教她畫畫,從來不會嫌她笨。

“裴清和……”顧舒然喃喃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你說什麽?”林梔梔回頭看她。

“沒什麽。”顧舒然搖了搖頭,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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