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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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遠離
許小柔拖著行李箱出了村口。
村道上沒什麽人，偶爾有輛摩托車突突突地開過去，揚起一陣灰。
她沒回頭，一直走，走到鄉道上才停下來。
路邊有棵歪脖子樹，樹蔭底下涼快些。
她把行李箱放倒，一屁股坐上去，掏出手機給陳鋒打電話。
電話那頭響了一聲就接了。
“怎麽了？”他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他呼吸有點快，像是在走路。
許小柔沒管，她望著遠處的天際線說道：“你來接我。”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握緊手機：“就現在。”
那邊頓了一下：“好。”
掛了電話，她給陳鋒發了位置，然後把手機攥在手心裏，坐在行李箱上等。
太陽慢慢往下落，影子從腳下拖出去，越拖越長。
路邊有輛拖拉機開過去，突突突的，聲音大得像要散架。
遠處有狗叫，一聲一聲的，叫了一會兒又不叫了。
天邊燒起一片晚霞，紅彤彤的，很快又暗了下去，天色一點一點灰了，暗了，然後黑透了。
許小柔還是坐在行李箱上，一動不動，周圍蚊子圍著她嗡嗡轉，她裹緊外套，把臉埋進膝蓋裏。
四個小時的車程，陳鋒三個小時就到了。
遠遠的，許小柔就看見兩束車燈，從彎道那頭轉過來，白晃晃的，刺得她瞇起眼。
那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她認出了是那輛他不常開的黑色越野車。
許小柔站起來，沖他揮手。
車停下來，大燈還亮著，把前面一段路照得雪白。
陳鋒推開車門，大步走過來，眉頭皺著，臉上全是疑惑。
“怎麽不在家裏等？”
許小柔沒說話，就看著他。
他走到她面前，低下頭，借著車燈光打量她：“怎麽啦？跟你媽吵架了？”
許小柔看著他，沒點頭也沒搖頭。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陳鋒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因為她逼你吃藥？”
許小柔點點頭。
陳鋒去牽她的手，她“嘶”了一聲，往回縮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她手心擦破了一大片，皮翻著，混著灰土，有幾處已經結了暗紅色的痂。
陳鋒：“怎麽受傷了？”
許小柔把手抽回來，背在身後：“沒事，不小心擦破了。”
陳鋒不信，盯著她看，那目光沈沈的，壓得她心虛。
許小柔不想給他再問的機會，她踮起腳，摟住他的脖子，要去親他。
陳鋒偏頭躲開：“你給我說實話，怎麽受的傷？”
她不答，又湊過去親他。
他太高了，她踮著腳尖也夠不著，急得摟著他的脖子往下拽，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也沒親著。
陳鋒躲，偏著頭，嘴角卻翹著。
她蹦一下，他躲一下。
她再蹦，他再躲。
許小柔急了，兩條胳膊死死箍住他脖子，把全身的重量都吊上去，非要親到他不可。
他笑著躲，她笑著追。
兩個人在路燈下轉圈，影子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最後他終於不躲了，她如願以償，親到了他。
嘴唇貼上去的那一下，她忽然想哭，但他摟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裏。
她的手還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裏，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幹凈的味道。
陳鋒也沒再問了，只是抱緊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疊在一起，像一個人。
抱了好久，陳鋒才松開許小柔，然後牽著她往車上走，把副駕駛的門關好，又繞到後面打開後備箱，把行李箱搬進去，動作利落，一氣呵成。
等他坐進駕駛座的時候，許小柔已經系好了安全帶，側過身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陳鋒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怎麽幾天不見，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許小柔不說話，就望著他笑。
那笑容跟平時不一樣，軟軟的，黏黏的，跟長在他身上一樣。
他沒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然後拉過她的手，翻過來看。
手心那片擦傷在路燈下一清二楚，皮翻著，有幾處已經結了痂，混著沒清幹凈的灰土。
陳鋒的眉頭皺起來，他打開中控臺的儲物箱，從裏面翻出消毒棉棒，撕開包裝，捏著她的手指，一點一點給她清傷口。
棉棒碰到破皮的地方，許小柔“嘶”了一聲，手指縮了一下，又乖乖伸回來。
陳鋒：“怎麽受傷的？”
許小柔：“在家裏幹活弄的。”
他擡眼看了她一下，沒吭聲，低頭繼續擦，動作放輕了些。
消完毒，他從儲物箱裏翻出一片創可貼，撕開，仔仔細細貼在她手心，貼完還按了按邊角，怕翹起來。
然後他揉了揉她的頭，坐回去，發動車子。
車燈亮了，引擎低低地響著朝著她家的方向開。
許小柔急了：“你掉頭！”
陳鋒沒停：“掉頭幹嘛？都到這裏了，總要去給你媽他們打個招呼再走吧。”
“不行！”許小柔聲音拔高了，“你掉頭！”
他還是沒停，車燈照著前面那條窄窄的鄉道，兩邊的樹影刷刷地往後跑。
許小柔側過身，聲音軟下來，帶著點撒嬌的尾音：“你必須馬上掉頭，不然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陳鋒踩了剎車，車停在路邊，引擎還在轉，大燈照著前面一叢野草。
他轉頭看她，那目光裏有疑惑，有打量，還有一點她說不清的東西。
許小柔心虛，但沒躲。
“那我給他們打個電話說一聲。”他伸手去拿手機。
許小柔一把按住他的手：“不準打。”
陳鋒看著她，沒說話。
車廂裏安靜下來，只有引擎低低的轟鳴聲。
許小柔被他看得沒法，又湊過去，親他。
他往後躲了一下，剛要開口說話，她又親上去，一下，兩下，三下，像小雞啄米，密密實實的，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嘆了口氣，那氣噴在她臉上，熱熱的。
“好。”他說，“都聽你的。”
許小柔這才坐回去。
陳鋒重新發動車子，在前面路口掉了頭。
車燈掃過路邊的樹，掃過那片黑乎乎的田，終於回到他來時的方向。
許小柔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夜色濃稠，什麽也看不清，但她知道有些地方已經漸漸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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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柔拖著行李箱出了村口。
村道上沒什麽人，偶爾有輛摩托車突突突地開過去，揚起一陣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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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有棵歪脖子樹，樹蔭底下涼快些。
她把行李箱放倒，一屁股坐上去，掏出手機給陳鋒打電話。
電話那頭響了一聲就接了。
“怎麽了？”他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他呼吸有點快，像是在走路。
許小柔沒管，她望著遠處的天際線說道：“你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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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慢慢往下落，影子從腳下拖出去，越拖越長。
路邊有輛拖拉機開過去，突突突的，聲音大得像要散架。
遠處有狗叫，一聲一聲的，叫了一會兒又不叫了。
天邊燒起一片晚霞，紅彤彤的，很快又暗了下去，天色一點一點灰了，暗了，然後黑透了。
許小柔還是坐在行李箱上，一動不動，周圍蚊子圍著她嗡嗡轉，她裹緊外套，把臉埋進膝蓋裏。
四個小時的車程，陳鋒三個小時就到了。
遠遠的，許小柔就看見兩束車燈，從彎道那頭轉過來，白晃晃的，刺得她瞇起眼。
那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她認出了是那輛他不常開的黑色越野車。
許小柔站起來，沖他揮手。
車停下來，大燈還亮著，把前面一段路照得雪白。
陳鋒推開車門，大步走過來，眉頭皺著，臉上全是疑惑。
“怎麽不在家裏等？”
許小柔沒說話，就看著他。
他走到她面前，低下頭，借著車燈光打量她：“怎麽啦？跟你媽吵架了？”
許小柔看著他，沒點頭也沒搖頭。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陳鋒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因為她逼你吃藥？”
許小柔點點頭。
陳鋒去牽她的手，她“嘶”了一聲，往回縮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她手心擦破了一大片，皮翻著，混著灰土，有幾處已經結了暗紅色的痂。
陳鋒：“怎麽受傷了？”
許小柔把手抽回來，背在身後：“沒事，不小心擦破了。”
陳鋒不信，盯著她看，那目光沈沈的，壓得她心虛。
許小柔不想給他再問的機會，她踮起腳，摟住他的脖子，要去親他。
陳鋒偏頭躲開：“你給我說實話，怎麽受的傷？”
她不答，又湊過去親他。
他太高了，她踮著腳尖也夠不著，急得摟著他的脖子往下拽，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也沒親著。
陳鋒躲，偏著頭，嘴角卻翹著。
她蹦一下，他躲一下。
她再蹦，他再躲。
許小柔急了，兩條胳膊死死箍住他脖子，把全身的重量都吊上去，非要親到他不可。
他笑著躲，她笑著追。
兩個人在路燈下轉圈，影子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最後他終於不躲了，她如願以償，親到了他。
嘴唇貼上去的那一下，她忽然想哭，但他摟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裏。
她的手還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裏，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幹凈的味道。
陳鋒也沒再問了，只是抱緊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疊在一起，像一個人。
抱了好久，陳鋒才松開許小柔，然後牽著她往車上走，把副駕駛的門關好，又繞到後面打開後備箱，把行李箱搬進去，動作利落，一氣呵成。
等他坐進駕駛座的時候，許小柔已經系好了安全帶，側過身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陳鋒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怎麽幾天不見，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許小柔不說話，就望著他笑。
那笑容跟平時不一樣，軟軟的，黏黏的，跟長在他身上一樣。
他沒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然後拉過她的手，翻過來看。
手心那片擦傷在路燈下一清二楚，皮翻著，有幾處已經結了痂，混著沒清幹凈的灰土。
陳鋒的眉頭皺起來，他打開中控臺的儲物箱，從裏面翻出消毒棉棒，撕開包裝，捏著她的手指，一點一點給她清傷口。
棉棒碰到破皮的地方，許小柔“嘶”了一聲，手指縮了一下，又乖乖伸回來。
陳鋒：“怎麽受傷的？”
許小柔：“在家裏幹活弄的。”
他擡眼看了她一下，沒吭聲，低頭繼續擦，動作放輕了些。
消完毒，他從儲物箱裏翻出一片創可貼，撕開，仔仔細細貼在她手心，貼完還按了按邊角，怕翹起來。
然後他揉了揉她的頭，坐回去，發動車子。
車燈亮了，引擎低低地響著朝著她家的方向開。
許小柔急了：“你掉頭！”
陳鋒沒停：“掉頭幹嘛？都到這裏了，總要去給你媽他們打個招呼再走吧。”
“不行！”許小柔聲音拔高了，“你掉頭！”
他還是沒停，車燈照著前面那條窄窄的鄉道，兩邊的樹影刷刷地往後跑。
許小柔側過身，聲音軟下來，帶著點撒嬌的尾音：“你必須馬上掉頭，不然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陳鋒踩了剎車，車停在路邊，引擎還在轉，大燈照著前面一叢野草。
他轉頭看她，那目光裏有疑惑，有打量，還有一點她說不清的東西。
許小柔心虛，但沒躲。
“那我給他們打個電話說一聲。”他伸手去拿手機。
許小柔一把按住他的手：“不準打。”
陳鋒看著她，沒說話。
車廂裏安靜下來，只有引擎低低的轟鳴聲。
許小柔被他看得沒法，又湊過去，親他。
他往後躲了一下，剛要開口說話，她又親上去，一下，兩下，三下，像小雞啄米，密密實實的，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嘆了口氣，那氣噴在她臉上，熱熱的。
“好。”他說，“都聽你的。”
許小柔這才坐回去。
陳鋒重新發動車子，在前面路口掉了頭。
車燈掃過路邊的樹，掃過那片黑乎乎的田，終於回到他來時的方向。
許小柔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夜色濃稠，什麽也看不清，但她知道有些地方已經漸漸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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