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混為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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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混為一談
許小柔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媽媽正坐在床邊給爸爸削梨。
聽到動靜，媽媽擡起頭，目光越過她，往她身後望了望，沒人。
“咦，小陳呢？”媽媽放下蘋果和刀，“咋就你一個人回來？”
許小柔走進去，把包放在床頭櫃上：“他回去了，還要上班。”
許媽媽“哎呀”一聲，臉上露出明顯的遺憾：
“這咋就走了呢？人家第一次上門，你說你這孩子，也不跟人家多待會兒。”
許小柔沒說話，低頭整理床頭櫃上亂七八糟的東西。
媽媽湊過來，壓低聲音，但語氣裏那股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
“對了，你倆談多久了？也不跟家裏說一聲，人家第一次上門就在醫院，我們一點準備都沒有，這樣多不好啊。”
許小柔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八字還沒一撇呢。”
許媽媽瞪她一眼：“還沒一撇？人家都跑咱們村裏打聽你地址，又開車幾百公裏過來，還幫咱們墊了五萬塊住院費——這叫還沒一撇？”
許小柔的手指攥緊了手裏的紙巾。
媽媽沒註意到，繼續說，語氣裏帶著過來人的篤定：
“我跟你說，小陳這人我看著行。條件好，人看著也靠譜，對你的事這麽上心，現在這年頭，這樣大方又實誠的人可不好找，你可得好好抓住。”
許小柔有點失落，她擡起頭，看著媽媽：“就因為那五萬塊錢？”
許媽媽臉上的笑僵了一瞬，目光有點躲閃：“你咋能這麽想爸媽呢？”她聲音軟下來，帶著點委屈，“我們是那樣的人嗎？我們就是看他對你上心，人也靠譜，是為你好。”
“我知道了……”許小柔垂下眼，“錢我會還給他的。”
許媽媽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被爸爸使了個眼色止住了。
病房裏忽然安靜下來。
許小柔把那團捏得皺皺巴巴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正好護士推門進來：“許北昌家屬？過來簽個字，明天手術。”
許小柔應了一聲，沒再看父母，跟著護士出去了。
晚上八點多，許小柔坐在病房的折疊椅上，盯著輸液器發呆。
手機突然震了。
她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著“陳鋒”兩個字。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媽從旁邊湊過來，眼睛一亮：“誰？小陳？快接快接！”
許小柔被她媽擠得往旁邊挪了挪，按下接聽鍵。
“餵？”
那邊背景很安靜，應該是已經到家了。
“在幹嘛？”
許小柔看了一眼病房——她爸靠床頭看手機，她媽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手裏的手機，耳朵都快貼過來了。
“還在醫院，你到了？”
“嗯，手術時間定了？”
“定了，明天上午。”
陳鋒那邊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許小柔楞了一下。
什麽時候回去？
她這兩天腦子裏全是父親的病跟費用，根本沒想過這件事。
“我……還沒想好。”她說，“看手術情況吧，我爸手術結束之後要人照顧，我怕我媽一個人……”
話沒說完，她媽湊過來，聲音直接鉆進話筒裏：“沒事沒事！手術完了你就回去！我一個人能照顧你爸！”
許小柔：“媽……”
她媽已經一把搶過手機，對著那頭熱情的說道：“小陳啊，你放心，小柔明天就回去。她工作剛起步，請假多了不好，再說他爸的病也要花錢！”
那頭似乎說了什麽，她媽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連連點頭：“好好好，你們聊你們聊。”
手機塞回許小柔手裏。
許小柔捏著那發燙的手機，有點無語。
她媽實在是熱情過了頭。
這樣想著，對面傳來陳鋒低低的聲音，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媽挺熱情。”
許小柔：“……”
“你要不放心，不用急著回來。”他說，“工作的事，晚兩天也沒事。”
晚兩天也沒事？
許小柔攥緊手機。
那五萬像一座大山，壓在她身上。
“要回去的。”她說，聲音有點悶，“我是臨時請假，再拖下去要扣錢了。”
旁邊她媽耳朵尖，立刻接話：“對對對！扣錢可不行！你明天手術結束就回，工作要緊！”
她爸也從手機上移開目光，跟著點頭：“聽你媽的，手術完了就回。家裏有你媽呢，沒事。”
許小柔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說出來。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
“好。”他說，“路上小心，到了我來接你。”
說完掛了電話。
許小柔把手機揣回兜裏，靠在折疊椅上，盯著天花板。
“小陳真不錯，還惦記著你什麽時候回去……你趕緊買票！”她媽還在一旁絮叨，“唉，早知道今天你應該跟他一起回去的，還能節約高鐵票。”
許小柔沒說話。
第二天許爸爸的手術很順利。
許小柔站在手術室門口，看著護士推著還處於朦朧狀態下的爸爸出來，一路送進病房。
許媽媽念叨著：“沒事了，沒事了，你快走吧。！
許小柔站在病床邊，看著爸爸蒼白的臉，有些不舍。
中午麻醉勁過了，許爸爸睜開眼，看見許小柔還在，皺了皺眉，啞著嗓子比劃道：“你咋還沒走？”
許小柔楞了一下：“爸，你剛醒……”
許媽媽連忙說：“醒了就沒事了，你趕緊回去上班，請假多了扣錢，不劃算。”
許小柔張了張嘴。
許爸爸點頭附和。
許小柔看著他們倆，眼睛裏都是那種不容商量的堅持，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什麽也沒說出來。
高鐵是下午三點的。
許小柔依舊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和村莊，摸出手機。
她把跟林玉借的一萬還了回去。
轉賬消息發出去沒多久，林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許小柔接起來，林玉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你怎麽突然還錢了？你爸手術做完了？錢夠嗎？”
許小柔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的夕陽一點點落下去。
“手術很順利。”她說，“錢的事……解決了。”
“解決了？”林玉聲音頓了一下，“怎麽解決的？你哪來那麽多錢？”
許小柔沈默了幾秒，才開口說道：“有人幫我交了。”
“誰？”
許小柔咬了咬下唇：“一個朋友，你不認識的。”
那邊安靜了兩秒：“男性朋友？”
許小柔沒說話。
林玉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開口問道：“男朋友？你談戀愛了？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
“他幫你交五萬？！”
“嗯。”許小柔點點頭，“……說來話長。”
林玉幹脆說道：“那就長話短說。”
許小柔深吸一口氣，卻不知該如何講，只說是鄰居，坐過幾次順風車，至於中間那些亂七八糟的她沒提，只說他找到她家，然後幫她交了五萬。
林玉聽完，問道“你之前怎麽沒跟我說？”
“之前就想給你說來著。”許小柔說，“你在忙，沒理我。”
林玉楞了一下，隨即罵了一聲：“操！我那時候當住院總，忙得跟狗一樣，誰的消息都顧不上回。”她頓了頓，“那你喜歡他嗎？”
許小柔沒說話，她覺得腦子有點亂。
“算了算了。”林玉說，“這個周末我休息，約上他出來見一面吧，姐給你把把關。”
把把關？
許小柔楞了一下，隨即苦笑：“再說吧，以前可能還行，現在……欠他那麽多錢，有點猶豫。”
林玉在那邊“嘖”了一聲，接著說道：“有什麽好猶豫的？你又不是不還。五萬塊而已，又不是五百萬，你還能因為這點錢把自己賣給他不成？”
許小柔被她說得一楞。
“再說了，”林玉語氣裏帶著點恨鐵不成鋼，“錢是錢，感情是感情，你別把兩者混為一談！”
許小柔：“……”
好像……是這麽個理。
“這樣，”林玉說，“你先跟他說一聲，就說感謝他的幫助，請他吃飯，順便捎上我。”
許小柔沈默了幾秒，回答道：“行，我找機會問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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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柔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媽媽正坐在床邊給爸爸削梨。
聽到動靜，媽媽擡起頭，目光越過她，往她身後望了望，沒人。
“咦，小陳呢？”媽媽放下蘋果和刀，“咋就你一個人回來？”
許小柔走進去，把包放在床頭櫃上：“他回去了，還要上班。”
許媽媽“哎呀”一聲，臉上露出明顯的遺憾：
“這咋就走了呢？人家第一次上門，你說你這孩子，也不跟人家多待會兒。”
許小柔沒說話，低頭整理床頭櫃上亂七八糟的東西。
媽媽湊過來，壓低聲音，但語氣裏那股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
“對了，你倆談多久了？也不跟家裏說一聲，人家第一次上門就在醫院，我們一點準備都沒有，這樣多不好啊。”
許小柔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八字還沒一撇呢。”
許媽媽瞪她一眼：“還沒一撇？人家都跑咱們村裏打聽你地址，又開車幾百公裏過來，還幫咱們墊了五萬塊住院費——這叫還沒一撇？”
許小柔的手指攥緊了手裏的紙巾。
媽媽沒註意到，繼續說，語氣裏帶著過來人的篤定：
“我跟你說，小陳這人我看著行。條件好，人看著也靠譜，對你的事這麽上心，現在這年頭，這樣大方又實誠的人可不好找，你可得好好抓住。”
許小柔有點失落，她擡起頭，看著媽媽：“就因為那五萬塊錢？”
許媽媽臉上的笑僵了一瞬，目光有點躲閃：“你咋能這麽想爸媽呢？”她聲音軟下來，帶著點委屈，“我們是那樣的人嗎？我們就是看他對你上心，人也靠譜，是為你好。”
“我知道了……”許小柔垂下眼，“錢我會還給他的。”
許媽媽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被爸爸使了個眼色止住了。
病房裏忽然安靜下來。
許小柔把那團捏得皺皺巴巴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正好護士推門進來：“許北昌家屬？過來簽個字，明天手術。”
許小柔應了一聲，沒再看父母，跟著護士出去了。
晚上八點多，許小柔坐在病房的折疊椅上，盯著輸液器發呆。
手機突然震了。
她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著“陳鋒”兩個字。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媽從旁邊湊過來，眼睛一亮：“誰？小陳？快接快接！”
許小柔被她媽擠得往旁邊挪了挪，按下接聽鍵。
“餵？”
那邊背景很安靜，應該是已經到家了。
“在幹嘛？”
許小柔看了一眼病房——她爸靠床頭看手機，她媽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手裏的手機，耳朵都快貼過來了。
“還在醫院，你到了？”
“嗯，手術時間定了？”
“定了，明天上午。”
陳鋒那邊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許小柔楞了一下。
什麽時候回去？
她這兩天腦子裏全是父親的病跟費用，根本沒想過這件事。
“我……還沒想好。”她說，“看手術情況吧，我爸手術結束之後要人照顧，我怕我媽一個人……”
話沒說完，她媽湊過來，聲音直接鉆進話筒裏：“沒事沒事！手術完了你就回去！我一個人能照顧你爸！”
許小柔：“媽……”
她媽已經一把搶過手機，對著那頭熱情的說道：“小陳啊，你放心，小柔明天就回去。她工作剛起步，請假多了不好，再說他爸的病也要花錢！”
那頭似乎說了什麽，她媽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連連點頭：“好好好，你們聊你們聊。”
手機塞回許小柔手裏。
許小柔捏著那發燙的手機，有點無語。
她媽實在是熱情過了頭。
這樣想著，對面傳來陳鋒低低的聲音，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媽挺熱情。”
許小柔：“……”
“你要不放心，不用急著回來。”他說，“工作的事，晚兩天也沒事。”
晚兩天也沒事？
許小柔攥緊手機。
那五萬像一座大山，壓在她身上。
“要回去的。”她說，聲音有點悶，“我是臨時請假，再拖下去要扣錢了。”
旁邊她媽耳朵尖，立刻接話：“對對對！扣錢可不行！你明天手術結束就回，工作要緊！”
她爸也從手機上移開目光，跟著點頭：“聽你媽的，手術完了就回。家裏有你媽呢，沒事。”
許小柔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說出來。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
“好。”他說，“路上小心，到了我來接你。”
說完掛了電話。
許小柔把手機揣回兜裏，靠在折疊椅上，盯著天花板。
“小陳真不錯，還惦記著你什麽時候回去……你趕緊買票！”她媽還在一旁絮叨，“唉，早知道今天你應該跟他一起回去的，還能節約高鐵票。”
許小柔沒說話。
第二天許爸爸的手術很順利。
許小柔站在手術室門口，看著護士推著還處於朦朧狀態下的爸爸出來，一路送進病房。
許媽媽念叨著：“沒事了，沒事了，你快走吧。！
許小柔站在病床邊，看著爸爸蒼白的臉，有些不舍。
中午麻醉勁過了，許爸爸睜開眼，看見許小柔還在，皺了皺眉，啞著嗓子比劃道：“你咋還沒走？”
許小柔楞了一下：“爸，你剛醒……”
許媽媽連忙說：“醒了就沒事了，你趕緊回去上班，請假多了扣錢，不劃算。”
許小柔張了張嘴。
許爸爸點頭附和。
許小柔看著他們倆，眼睛裏都是那種不容商量的堅持，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什麽也沒說出來。
高鐵是下午三點的。
許小柔依舊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和村莊，摸出手機。
她把跟林玉借的一萬還了回去。
轉賬消息發出去沒多久，林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許小柔接起來，林玉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你怎麽突然還錢了？你爸手術做完了？錢夠嗎？”
許小柔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的夕陽一點點落下去。
“手術很順利。”她說，“錢的事……解決了。”
“解決了？”林玉聲音頓了一下，“怎麽解決的？你哪來那麽多錢？”
許小柔沈默了幾秒，才開口說道：“有人幫我交了。”
“誰？”
許小柔咬了咬下唇：“一個朋友，你不認識的。”
那邊安靜了兩秒：“男性朋友？”
許小柔沒說話。
林玉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開口問道：“男朋友？你談戀愛了？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
“他幫你交五萬？！”
“嗯。”許小柔點點頭，“……說來話長。”
林玉幹脆說道：“那就長話短說。”
許小柔深吸一口氣，卻不知該如何講，只說是鄰居，坐過幾次順風車，至於中間那些亂七八糟的她沒提，只說他找到她家，然後幫她交了五萬。
林玉聽完，問道“你之前怎麽沒跟我說？”
“之前就想給你說來著。”許小柔說，“你在忙，沒理我。”
林玉楞了一下，隨即罵了一聲：“操！我那時候當住院總，忙得跟狗一樣，誰的消息都顧不上回。”她頓了頓，“那你喜歡他嗎？”
許小柔沒說話，她覺得腦子有點亂。
“算了算了。”林玉說，“這個周末我休息，約上他出來見一面吧，姐給你把把關。”
把把關？
許小柔楞了一下，隨即苦笑：“再說吧，以前可能還行，現在……欠他那麽多錢，有點猶豫。”
林玉在那邊“嘖”了一聲，接著說道：“有什麽好猶豫的？你又不是不還。五萬塊而已，又不是五百萬，你還能因為這點錢把自己賣給他不成？”
許小柔被她說得一楞。
“再說了，”林玉語氣裏帶著點恨鐵不成鋼，“錢是錢，感情是感情，你別把兩者混為一談！”
許小柔：“……”
好像……是這麽個理。
“這樣，”林玉說，“你先跟他說一聲，就說感謝他的幫助，請他吃飯，順便捎上我。”
許小柔沈默了幾秒，回答道：“行，我找機會問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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