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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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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在系統輔助下,憑借一手出神入化畫工程圖本事,林舒月為自己贏來了顧謙的引薦。

當顧謙說出那句帶她進城見節帥時,林舒月沒有忘記給她幾次幫助的少年阿柱,提出帶上阿柱的要求。

這種小事,顧謙沒拒絕。

林舒月和阿柱就這樣坐上了顧謙的青篷馬車,隨顧謙一起進城。

又餓又渴的兩人,接過護衛遞的蒸餅和一小袋清水,林舒月一手蒸餅,一手水,顫抖著雙手交替往嘴巴裏塞煎餅和倒水。

明明餓得雙手都控制不住顫抖,林舒月卻沒狼吞虎咽,她努力控制顫抖的雙手,盡量穩住入食的節奏。

帶著明顯麩皮感,粗糙割喉的蒸餅,此時在她口中,仿佛勝過她曾經吃過的任何的珍饈。無滋無味的清水,此刻在她口中猶如甘露,怎麽喝都不夠。

直到一小塊蒸餅和小袋清水都入了肚,整個人仿佛被註入了生機一般。

她輕輕籲出一口氣,輕飄飄,好像隨時會飛升的身體,終於落回這具殘破的軀殼,總算有了踏實感。

跟她同樣得了蒸餅的阿柱,就沒林舒月這種刻在骨子裏的儀態。

他幾乎是狼吞虎咽,好幾次差點噎住,三兩口就將一個餅塞完。

顧謙坐在對面,將兩人的神態盡收眼底,並未多言,只是目光偶爾落在林舒月身上時,會有幾分深思。

馬車開始緩緩移動,軲轆壓過不平整的土路,有些顛簸。

解決完饑餓和缺水問題,總算有點真實感的林舒月,這才有心思註意別的。

透過晃動的車簾縫隙,註意外面不斷後退的情況。越靠近杭州城,往來的人越多,雖然大多數人依舊衣衫襤褸,面有菜色,但比起城外破廟那種徹底的絕望,多少多了幾分生氣。有推著獨輪車的小販,有挑著擔子的農夫,也有像他們一樣行色匆匆的路人。

青篷馬車穿過一條長長的空曠地帶,一座沐浴在晨光中的城池,趁馬車停下接受檢查時,林舒月終於看清這座巨大的城池。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城門上的‘錢塘’二字,這是鎮海節度使治所所在地,而後是城墻上招展的旌旗,以及穿著被照得閃閃發亮甲胄的巡邏士兵。最後,林舒月將目光徹底投向墻體,墻體經歷過無數風雨,又經歷過戰火洗禮,整體呈灰黑色,許多地方看起來新舊不一,那是多次修補的痕跡,是歲月的見證。

文明火種計劃給她的固若金湯任務,就是打造這座城池。

她讀的是建築系的,對各個朝代的歷史細節了解,其實有限。但對杭州這座城,以及奠定這座城的現代輪廓的錢鏐,那她了解的,不算少。

原因無他,錢鏐是古代有名的基建狂魔。

自他任鎮海節度使後,他曾先後三次修建杭州城的城池,還留下錢塘江捍海石塘,以及疏浚過西湖的淤泥。

所以,錢鏐有吳越奠基者之稱。

想到自己上輩子選擇工程學的原因,便是想像歷朝歷代有名的基建學家一樣,在歷史長河中留下一些自己的痕跡。

她不知道系統綁定她,是不是因為她立下的這誓言。

但將她送到基建狂魔錢鏐的手下,輔助他建築這座城,她還是很喜歡的。

馬車在她胡思亂想中,穿過幽深宏大的門洞。

隔著門洞,儼然兩個不同世界。

門洞外,瘡痍滿目,到處是戰爭的痕跡。門洞內,卻是井然有序,商鋪林立,到處都是叫賣生、討價還價聲,是與城外的蒼涼,完全不一樣的繁華與熱鬧。

林舒月知道錢鏐治下的吳越,不僅是十國中國祚最長的國家,也是十國中最繁華富庶,同時還是最令人向往的桃花源。

但此時錢鏐應該才入主杭州城不到一年,沒想到就有這般景象,著實叫她意外。

不出意外,這將是她未來工作生活的主要地方,林舒月觀察得很仔細。

她註意到街道兩旁的建築多為木制結構,偶有一些磚石結構宅院,應該是富貴人家。人來人往的街面上,到處是踩出來的汙漬,未見成攤的積水,想來是排水系統做得還不錯。

如此看來,這座城市的管理水平,在這個時代應該已屬上乘,這讓她對那位尚未謀面的錢镠,越發多了幾分期待。

馬車行過鬧市,拐進另一條相對安靜、有兵士巡邏的街道,最終在一處戒備森嚴、氣派非凡的府邸前停下,門楣上懸掛的匾額寫著“鎮海軍節度使府”。

這馬車沒有減震裝置,坐了這麽老半天,林舒月只覺得屁股已經被震得幾乎失去知覺。所以當馬車外護衛提醒到了時,她覺得這聲到了,猶如一道天籟,好聽極了。

下車整理好身上衣服的顧謙,對林舒月說,“林姑娘隨我進去見節帥,阿柱小兄弟先在此等候。”

眼前透著威嚴的節度使府,讓阿柱感覺到壓力,聽說自己不能跟著進去,他緊張地看向林舒月,無聲詢問著。

林舒月知道這年頭的老百姓,都對官府有著天然的俱意,於是溫聲道,“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就出來。”

“好,我在這裏等你。”而後看向一旁的顧謙,又補充了一句,“無論多久我都等。”

合著這是害怕自己進去裏面出事,擔心自己呢,真真是個有情義的少年。

林舒月心中微暖,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而後理了理身上的衣衫,跟在顧謙身後走進那扇象征權力核心的大門。

這個時期的節度使,事實上已經成為各個地方的藩鎮,基本都擁兵自重,不受朝廷轄制。這點從每重門廊、庭院都有官兵把守,可見一斑。

顧謙作為參軍,跟這些站崗的官兵,顯然不陌生。

他們每經過一個地方,士兵都會跟顧謙打招呼,而後好奇的目光打量著緊跟在他身後的林舒月。那些目光不乏探究、詫異、甚至有些不屑,林舒月都感覺到了。

不過,她卻恍若不知,只微微低眸,調整呼吸,摒除雜念,為即將的會面做準備。

隨著附近駐守的士兵越多,林舒月知道他們應該快到了。

果然,很快前方的顧謙就在一處書房外停下,他先對門口站著的兩名按刀而立的親衛拱手低語。其中一人擡眼看了林舒月一眼,而後對顧謙點頭。

顧謙吩咐林舒月稍作等候,而後他先進書房。

顧謙進去沒多久,就有個文吏打扮的人出來,躬身對她說道,“節帥有請林姑娘。”

林舒月點頭跟在他身後,邁步走進書房。

即便目不斜視、沒亂看,也能看到書房兩側堆滿的卷宗,以及墻上懸掛著的巨大堪輿圖,上面做著各種標志。而後是已經被賜了座的顧謙,最後是寬大案桌後,端坐著的男子。

此人年約四旬,面容剛毅,膚色微黑,下頜留著短須,一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四射,不怒自威。他並未穿著正式的官服,只是一身簡單的深色常服,但那股久居人上、殺伐決斷的氣勢,卻撲面而來。

毋庸置疑,這就是吳越國開創者,如今的鎮海節度使錢鏐了。

史料記載,錢鏐因容貌醜陋,差點被父親投了井,是祖母舍不得,將其留在身邊養大的。現代可見的錢鏐的畫像,並不見其相貌醜陋。

如今見到真人,林舒月覺得那史料的記載,真的沒根據。

案桌後的中年男子,真的一點都不醜。

心裏的吐槽,並不影響林舒月屈膝行禮,“民女林舒月,參見節帥。”

從林舒月出現在他的視野,錢鏐就開始註意她。

確實如顧參軍所說一般,是個行事大方,不怯懦的女子。

先不說本事如何,就這落落大方的樣子,就夠讓人高看一眼。

不過,他的節度府不養閑人,所以最終能不能留下來,還得看有沒有真本事。

錢鏐沒著急開口,任由書房陷入繡花針掉地都能聽到的靜謐中……

靜謐的環境,最能給人壓力,擱普通人,面對這種情況,估計沒幾分鐘就撐不住,自亂陣腳了。林舒月卻一直保持剛才屈膝行禮的樣子,仿佛絲毫感覺不到錢鏐的故意施壓一樣,端的是一副不動如山的樣子。

時間在靜謐中,一點點的流逝。

誰也沒開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舒月覺得自己的腳都站麻了,才又揚聲說了句,“民女林舒月,拜見節帥。”

聲音平穩,絲毫不見有任何情緒波動,直聽得錢鏐稱讚道,“林姑娘果然如顧參軍說的那般,是個難得的人才。”

就剛才他這個考驗,他麾下那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很多臣僚,都不一定頂著住。

這姑娘卻不僅頂住了,還很漂亮地為自己解了圍。

難怪能如顧謙的眼,讓他急急忙忙將人帶到自己跟前,“顧參軍說,你精通築城之術,能解我杭州城防隱患?”

林舒月是真的毫無畏懼嗎?

當然不是,只是她能年紀輕輕就被評為國家副總工程師,除了過硬的專業技術外,還有良好的心理素質。

所謂的良好,是周遭的壓力越大,她越能穩得住的本領。

剛才憑借的不過是這個本領,實際上她身上的衣服,已經都汗濕了。

不過,好在給了這個未來的領導,一個好的第一印象。

見他沒寒暄,沒有客套,就直接切入主題,林舒月便知道這是個雷厲風行的領導人。

面對這種領導,絕對不能露怯,“精通不敢當,不過解決解決眼下的困難,不成問題。”

“那就說說你的解決之法。”說道這裏,錢鏐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上輕輕地敲擊著,“顧謙說,你僅憑推斷,就指出了幾處城墻存在的隱患,甚至畫出了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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