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子裏的偏心1

自那以後，冉嵩禮和劉曉鳳再也沒給他們打過電話，也沒過問過一一的情況，夫妻倆徹底心涼，也斷了主動聯系的念頭，一門心思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程清禾悉心照料著一天天長大的一一，小家夥會笑會鬧，軟萌可愛，成了家裏最暖的光；冉以安則拼了命早出晚歸跑外賣，省吃儉用，一點點還著被冉嵩禮刷爆的信用卡。

考慮到一一慢慢長大，要學走路，再加上暑假冉澄毓要過來，夫妻倆咬咬牙，換租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空間寬敞了不少，也方便孩子活動。

時間一晃到了六月，冉澄毓高考結束，徹底卸下了學業的重擔。這天傍晚，冉以安剛送完一單外賣，手機就響了，來電的是許久沒有聯系的冉嵩禮，語氣依舊是一貫的強硬，沒有絲毫寒暄：

“你媽帶澄毓來廣州了，我開車去機場接她們，你在家等著，一會我繞過去接你，一起去機場。”

冉以安楞了一下，還是低聲應下，掛了電話便跟程清禾說了此事。程清禾心裏五味雜陳，自從上次借錢被拒、劉曉鳳拉黑他們，兩家斷了聯系，如今突然過來，她心裏清楚，對方心裏的芥蒂壓根沒消，只是點了點頭，叮囑他路上小心。

沒過多久，冉嵩禮的車停在了出租屋樓下，冉以安出門上車，一路上父子倆沈默無言，車廂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誰都沒有提起之前借錢、拉黑的糟心事，卻都心知肚明，那道隔閡早已深深橫在彼此之間。

車子駛到白雲機場，沒等多久，就看見劉曉鳳拉著行李箱，冉澄毓跟在身旁，朝著車子走來。劉曉鳳看到冉以安，臉上沒有絲毫笑意，也沒有半句問候，眼神冷淡得像看一個陌生人，徑直拉開車門坐進後座，全程一言不發，擺明了因為之前借錢的事，要和他們徹底劃清界限。冉澄毓介於中間，也只是低聲喊了句“哥”，便沒再多言。

一行人上車，冉嵩禮開車往回趕，全程只有車子行駛的聲響，劉曉鳳始終偏頭看著窗外，對冉以安視而不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給，冷漠的態度毫不掩飾。冉以安坐在副駕駛，心裏一片平靜，早已習慣了這份因錢而生的疏遠，沒有絲毫意外。

車子一路開到他們兩室一廳的出租屋樓下停穩。

幾人剛下車，冉以安看著一路奔波、剛高考完的冉澄毓，當場就開口：

“澄毓，你別跟他們擠了，跟我上去住。”

這話剛落，劉曉鳳立刻開口，語氣生硬地拒絕：

“不用，澄毓跟我們回去，打地鋪就行。”

她態度明明白白——

就算自己那邊條件差、就算讓兒子打地鋪，也絕不讓冉澄毓住到冉以安和程清禾這裏來。

不是為了省麻煩，不是為了客氣，就是要跟他們劃清界限，就是還在記恨當初沒借到錢的事。

冉以安看著弟弟，還是堅持：“這邊有房間，讓他住我這吧。”

冉嵩禮也跟著擺了擺手，理所應當地說：“就讓澄毓在你這住一暑假，有個照應。”

劉曉鳳臉色沈得厲害，心裏一百個不願意，卻也沒再強行反對，只是冷著臉，一句話都不再多說。

她自始至終都沒打算上樓，更沒打算進門看一眼，連一一都沒提。

“那我們先回去了。”

冉嵩禮開口說了一句，劉曉鳳二話不說，轉身就跟他一起走了。

沒有叮囑，沒有客氣，沒有感謝，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自始至終，她都在堅持自己的態度：

不親近、不打擾、不領情，徹底劃清界限。

整個暑假，冉澄毓住在家裏的次臥，安安穩穩地住著。

而劉曉鳳一次都沒有來看過，連門都沒踏進來過。

只有冉嵩禮來過一次，手裏拎了一個西瓜，坐了沒一會兒就走了，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有天晚飯時，程清禾看著吃飯的冉澄毓，輕聲跟他提起了當初他媽打電話來借錢、被拒後就拉黑斷聯的事。她沒有抱怨，只是平靜地說起當時的為難和心裏的委屈。

冉澄毓聽了，很平淡地回了一句：

“他們一直都是這樣，他們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

接著又輕輕補了一句：

“過段時間他們就會和好的。”

程清禾沒再多說，只是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有些心涼透了，哪裏還能輕易和好。

整個暑假，老兩口沒有給過一分錢生活費，沒有買過一斤菜、一件生活用品，更沒給一一買過哪怕一件小禮物，全程沒有任何幫襯。

冉以安依舊每天早出晚歸跑外賣，微薄的收入要撐起一家三口的日常，還要額外負擔冉澄毓整個暑假的吃住開銷，日子過得捉襟見肘。程清禾守著年幼的一一，既要悉心照料孩子的吃喝拉撒，又要打理全家的飲食起居，瑣碎的家務和拮據的生活壓得她喘不過氣，卻只能默默隱忍。

夫妻倆心底比誰都清楚，劉曉鳳那徹骨的冷漠，從不是單單記恨沒借到錢，說到底，是她從來就沒有把冉以安當成自己的兒子。在她心裏，只有兒子冉澄毓才是值得疼惜的孩子，至於冉以安，不過是個理所應當付出、卻不配得到半分溫情的外人。那筆沒借出去的錢，只是她撕破臉皮的由頭，那份刻在骨子裏的偏心與漠視，才是橫在他們之間，永遠化不開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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