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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赴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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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赴山海

2020年1月的寒風,裹挾著猝不及防的涼意席卷全國,也輕輕按住了程清禾與冉以安剛剛萌芽的愛戀。

確定關系的那個夜晚,南方沒有落雪,只有深入骨髓的濕冷晚風。路燈昏黃柔和,冉以安靜靜握著她的手,指腹帶著常年揉面烘焙磨出的薄繭,掌心卻滾燙溫熱。

他眼神認真又懇切,一字一句說得鄭重:“清禾,我是認真的,想和你好好走下去。”

程清禾紅著臉輕輕點頭,少女心底盛滿了初戀的柔軟,和對未來朝夕相伴的無限憧憬。

可這份滾燙的甜蜜沒能延續幾日,新冠疫情驟然爆發,通告刷屏全網。轉瞬之間,各地防控層層加碼,封鎖、核查、隔離接踵而至,像一張無形的網,困住了整座城市,也困住了剛剛確定關系的兩人。

程清禾是從小留守長大的孩子,九歲才回到父母身邊。她與爺爺奶奶相處時日寥寥,感情不遠不近,只有淡淡的血緣牽絆,不算親昵,卻也無生疏隔閡。

疫情封控居家的日子,日子枯燥又惶恐,所有人都被禁錮在方寸之家,人心惶惶。

唯獨冉以安的電話,成了混亂歲月裏唯一的安穩。

每日清晨的叮囑,深夜的晚安問候,風雨無阻,從未間斷。冰冷的手機信號跨越兩座城市,把細碎的牽掛一一送達。

“清禾,今天核酸排隊人很多,你家裏物資夠不夠?別省著吃。”

程清禾窩在老家柔軟的沙發裏,看著窗外沈寂冷清的街巷,輕聲回應他的牽掛:“我媽囤了好多菜,夠吃很久了。你別總吃泡面,好好吃飯。”

電話那頭永遠帶著踏實的煙火氣,溫柔包容著她所有不安:“知道啦,我會好好吃飯。你乖乖待在家,出門戴好口罩,別亂跑,平安最重要。”

這場席卷全國的疫情,像一場無邊無際的濃霧,模糊了城市輪廓,凍結了人間熱鬧,卻神奇地讓兩顆年輕的心,越靠越近。

沒有見面的朝夕,可日日細碎的分享、次次溫柔的惦念,一點點築牢了彼此的羈絆。在人人惶恐不安的2020年初,冉以安的存在,就是程清禾暗無天日生活裏的一束光。

讓她篤定,山海相隔,始終有人等她、念她、盼她平安。

時光在靜默的居家日子裏緩緩流淌,一晃便是2020年2月2日,農歷正月初九。

天光微亮,晨霧未散,程清禾早早醒來。趁著管控稍稍松動,她簡單收拾好行李,拖著行李箱告別了老家。

一路關卡核查、測溫登記、行程核驗,繁瑣的流程折騰了整整半天,她才終於抵達東莞那間曾經租住的小屋。

屋內依舊保留著她往日生活的痕跡,桌椅陳設未變,只是久無人居,早已沒了半分煙火溫度,冷清得讓人心裏發空。

程清禾做事利落,快速收拾完所有東西,順利辦理退租,將鑰匙交還中介。

塵埃落定的那一刻,她沒有絲毫留戀,立刻給冉以安發了消息:【以安,東莞這邊全部弄好了,你方便來接我去廣州嗎?】

消息剛發送出去,冉以安的電話便立刻打了進來,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急切與擔憂:“清禾你在原地乖乖等我,我馬上過來,路上千萬別亂走。”

沒過多久,熟悉的車子穩穩停在路邊。

程清禾坐進副駕,看著身側男人溫柔沈穩的側臉,漂泊許久的心,驟然落地,滿是踏實。

她側頭看向他,眼神堅定,語氣認真:“以安,我想好了,我去廣州花都找工作。”

“談戀愛異地太辛苦了,隔著屏幕說不清委屈、道不明情緒。與其遠距離消耗感情,不如我奔赴你,有矛盾當面溝通,好好相守。”

冉以安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轉頭看向她,眼底盛滿溫柔笑意,全然依從:“好,都聽你的。”

“你想住哪裏、想找什麽工作都隨你,花都所有小區我陪你挨個跑,一定給你找個住著舒心的地方。”

車子一路駛向花都,沿途冷清的街景漸漸鮮活,沈寂的城市慢慢覆蘇出煙火氣息。

抵達花都後,冉以安優先在自家漢堡店附近,為她挑了一間一室一廳的小出租屋。房子不大,卻幹凈透亮,暖融融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落,在地板鋪出溫柔光斑,溫馨又安穩。

這是她為愛情奔赴而來的,第一個小家。

程清禾放下行李,慢慢整理收拾,冉以安便默默守在她身側,包攬所有重物活計。搬櫃子、掛衣物、整理雜物,動作細致溫柔,時不時擡手,輕輕拂去她肩頭的灰塵,自然又親昵。

“重的東西都我來,你別碰,小心累到。”

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卻始終先顧及她。

程清禾遞過一瓶溫水,眉眼柔和:“不急,先歇會兒再弄。”

忙碌至傍晚,兩人下樓簡單吃晚飯。餐桌上,程清禾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他碗裏,滿心體貼:“你店裏天天忙,肯定經常湊合吃飯,多吃點好好補一補。”

冉以安笑著咽下,反手給她夾滿愛吃的青菜,眼底溫柔繾綣:“以後我們住在一起,我天天做飯給你吃,再也不讓你隨便對付三餐。”

晚飯過後,店鋪還有瑣事需要處理,冉以安不得不先行離開。

臨走前,他依舊反覆叮囑,面面俱到:“晚上別一個人出門,鎖好門窗,不管發生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十分鐘就能趕到。”

程清禾站在樓下,目送他的車子消失在街角,才轉身走進嶄新的小屋。

空蕩蕩的房間裏,盛滿了忐忑與雀躍。

這是她人生第一次,拋開所有安穩退路,勇敢奔赴一座陌生的城市,只為奔赴一場真心相待的愛情。

翌日清晨,天光清亮。

程清禾穿著冉以安給她買的新外套,去了附近的361品牌門店面試銷售崗位。

店主是位四十多歲的女人,簡單打量她的氣質談吐,問了幾個基礎的銷售問題,見她踏實利落、眼神誠懇,當即點頭錄用:“可以,你明天就來上班,底薪加提成,好好幹收入很可觀。”

懸著的心徹底放下,程清禾連忙真誠道謝:“謝謝老板,我一定好好努力工作!”

走出店門,滿心歡喜的她第一時間把好消息告訴冉以安。

電話那頭的男人,比她還要激動雀躍,溫柔笑意透過聽筒傳來:“太好了!晚上我給你做你最愛的可樂雞翅,專門給你慶祝入職!”

自此,程清禾正式紮根花都,開啟了安穩的工作與同居前奏。

往後朝夕,盡是細水長流的溫柔陪伴。

每個清晨,冉以安準時開車接她上班,車後座永遠備著一杯溫度剛好的熱豆漿,驅散晨間微涼;每個傍晚,他風雨無阻接她下班,手裏永遠提著熱氣騰騰的晚飯。

午休時間短暫,他便掐著點,親手做好熱騰騰的午飯,專程送到門店,看著她安心吃完,才折返店裏忙碌。

沒有轟轟烈烈的浪漫,沒有刻意制造的驚喜,只有柴米油鹽的日常溫柔。

兩人會一起逛熱鬧的菜市場,挑選一日三餐的食材;會在小小的出租屋裏煮一鍋熱氣騰騰的火鍋;會窩在沙發上並肩看電影,閑聊細碎日常。

愛意在平淡朝夕裏悄悄發酵,愈發深厚、愈發篤定。

程清禾一度以為,這份安穩溫熱的日常,會歲歲年年,長久延續。

可她從未預料到,盛夏將至,一場猝不及防的風雨,正悄然襲來,打碎了所有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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