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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悸動——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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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悸動——圖書館

周末的圖書館,享受著難得的靜謐。

人影稀疏,空氣裏彌漫著舊書特有的油墨香和冬日暖陽的味道。

他坐在我對面,面前攤著一本物理練習冊。指尖靈活地轉著筆,筆桿在修長的手指間劃出流暢的弧線。我面前是一本英語閱讀,目光在書頁上飄了半天,卻連一頁都沒翻進去。

周遭很靜,只有翻頁的沙沙聲、筆尖劃過紙面的細碎聲響,以及窗外偶爾竄入的幾聲鳥鳴。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傾瀉而下,灑在桌上,暖洋洋的,像是給時間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絨毯。細微的灰塵在金色的光柱裏翩翩起舞,一呼一吸間,都是春天的氣息。

我忍不住偷偷看他。他低頭專註解題,眉宇間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好看的直線。陽光落在他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每一次眨眼都似蝴蝶振翅。他的手指修長且骨節分明,指尖握著筆的樣子,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忽地,他擡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什麽呢?”他挑眉問。

“沒……沒看什麽。”我慌忙低下頭,假裝埋頭看書,耳朵卻悄悄熱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沒再拆穿,只是低下頭繼續做題,嘴角卻壓不住那一抹上揚的弧度。

我又偷偷瞥他。這次他沒察覺,依舊沈浸在題目裏。我細細打量他的側臉,看他的睫毛,看他握筆的手指,只想把這畫面小心翼翼地刻在腦海深處,哪怕以後老了,也能清晰想起這少年時的明媚。

“蘇梔。”他忽然又擡頭,聲音帶著一點戲謔。

“啊?”我猛地回神。

“你要看我,就光明正大地看,不用偷偷摸摸的。”

我的臉“唰”地一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誰看你了……”

“你。”他語氣肯定。

“我沒有!”

“有。”他放下筆,雙手托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我,“你看吧,我不介意。”

“不看了!”我慌忙把書豎起來,擋在臉前,試圖遮住那滾燙的臉頰。

他伸手,輕輕把我的書按下去,眼睛近在咫尺,亮得像裝了一整個璀璨的星空。

“蘇梔,”他輕聲說,語氣裏滿是溫柔,“你臉紅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你閉嘴!”我把書又豎得高高的,心裏卻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亂撞得厲害。

他笑著舉起雙手投降:“好好好,不逗你了。你乖乖看書,我不打擾你。”

他低下頭繼續解題,可我分明看見,他的嘴角翹得更高了,連肩膀都帶著幾分偷笑的顫動。

我趴在桌上,把臉深深埋進胳膊肘裏。心跳快得像是要沖出胸腔,臉燙得像發燒。可我一點都不覺得難受,這種溫熱的感覺,讓我覺得此刻無比美好。我想就這樣一直熱著,一直和他這麽好下去。

過了一會兒,他輕輕叩了叩桌面。

“蘇梔。”

“嗯?”

“累了就睡一會兒吧。”

“不累。”我嘴硬。

“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他無奈地看著我。

我想說我沒有,可眼皮真的重得像掛了鉛。昨晚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他。是他的笑,是他的話,是他掌心的溫度,怎麽也揮之不去。

“睡吧。”他柔聲說,“我幫你看著時間,醒了叫你。”

我合上書,乖乖趴了下去。閉上眼睛,耳邊是他翻書的沙沙聲,是他平穩均勻的呼吸聲。那些聲音很輕,很柔,像一首溫柔的催眠曲,包裹著我緩緩入睡。

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什麽東西輕輕搭在了我的肩上。是他的外套。帶著他獨有的氣息,有洗衣粉的清香,還有曬過太陽的溫暖。我把臉埋進去,暖暖的,很安心。

“林薄……”我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

“嗯?”他立刻回應。

“你真好……”

他沒說話,但我感覺到,一只手輕輕落在了我的頭發上,溫柔地揉了揉。那個動作很輕,卻像一陣暖風,吹進了我心裏。

那天下午,我睡得格外沈。

醒來時,天色已暗,圖書館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他正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寵溺。不知道他已經看了多久。

“醒了?”他輕聲問。

“嗯。”我伸了個懶腰,“幾點了?”

“五點半。”

“我睡了這麽久?”

“嗯。”他點點頭,把拿回去的外套重新披回身上。外套上還留著我的溫度,暖暖的,像他的人一樣。

“你一直在這兒陪著我?”

“嗯。”

“不無聊嗎?”

“不無聊。”他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看著你睡覺,就一點都不無聊了。”

我的臉又熱了。

“走吧,吃飯去。”他站起來,熟練地把書裝進書包。

我起身時,腿麻得像踩了棉花,站不穩。他伸手穩穩地扶住我的胳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袖傳過來,讓人踏實。

“沒事吧?”

“沒事……就是腿麻了。”

他蹲下來,隔著褲子幫我揉腿。他的手很暖,力道剛剛好,一下一下地,驅散了麻木。我低頭看著他,看著他認真的側臉,看著他柔軟的發頂,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好了。”我往後縮了縮,小聲說,“不麻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著說:“走吧。”

走出圖書館時,天已經全黑了。路燈次第亮起,橘黃色的光暈灑在地上,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的手垂在身側,我猶豫了一下,偷偷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

他握緊了。

沒有看我,只是緊緊地握住了。

那天晚上,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星星多得像撒了一把碎鉆,一閃一閃地在眨眼。我們手牽著手,走過一盞盞路燈,路過盛開的花壇,走過那排落光了葉子的梧桐樹。樹葉雖已雕零,光禿禿的枝幹在夜色裏別有一番風味,可在我眼裏,什麽都好看。因為身邊有他。

“林薄。”我側頭看他。

“嗯?”

“以後每個周末,我們都來圖書館,好不好?”

“好。”他毫不猶豫。

“你都陪我?”

“都陪你。”

“不會煩我嗎?”

“不會。”他握緊我的手,目光認真,“一輩子都不會。”

我笑了,他也笑了。晚風涼涼地吹過,吹散了疲憊,卻吹不散心底的暖意。他的手很暖,像冬天裏永遠不會冷卻的熱水袋。

那時候我想,如果能一直這樣,該多好。

每個周末,圖書館的暖陽,他坐在對面,我趴在桌上睡覺。他幫我看著時間,我醒來的時候他還在。一輩子都不煩,一輩子都陪著我。

那時候我不知道,一輩子很長。

長到我們會走散,會在時光的洪流裏失散,要隔很多年,才能重新遇見。

可那個下午,那個灑滿陽光的圖書館,那件帶著他味道的外套,還有他握得緊緊的手。我會記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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