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

婚禮在九月舉行。

沒有大操大辦，就在縣城的家裏，請了幾個親戚和朋友。奶奶穿了一件新衣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攏嘴。

陳陽來了。他從外地趕回來，當了伴郎。他比高中時胖了不少，但還是那麽愛笑。

“林槐，你小子終於把蘇晚娶到手了。”他拍著林槐的肩膀，“當年我就說你們會在一起，你還不信。”

“你什麽時候說的？”

“高中的時候啊。我說‘蘇晚喜歡你’，你說‘不可能’。”

“那時候我確實覺得不可能。”

“現在呢？”

“現在……”他看著站在窗邊的蘇晚，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盤起來，戴著他送的那枚戒指，正在跟奶奶說話。陽光照在她身上，她像一朵梔子花。

“現在我覺得，什麽都可能。”他說。

蘇晚轉過頭，看到他，笑了。

那個笑容，跟十年前一模一樣。淡淡的，甜甜的，像槐花。

他走過去，牽起她的手。

“蘇晚。”

“嗯？”

“你今天真好看。”

“你也是。”她笑了，“你穿西裝的樣子，比穿校服好看。”

“我穿什麽都好看。”

“臭美。”

他們笑了。

婚禮很簡單。沒有司儀，沒有儀式，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頓飯。

奶奶站起來，端著酒杯，說：“姑娘，謝謝你。謝謝你願意嫁給我們槐兒。”

“奶奶，應該我謝謝您。謝謝您把林槐養大，謝謝您把他教得這麽好。”

“他好什麽？他脾氣不好，小時候還愛打架。”

“他現在不打了。”

“那是因為有你。”奶奶看著蘇晚，“姑娘，是你改變了他。”

“是他自己改變的。”蘇晚看著林槐，“我只是在旁邊看著。”

林槐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她回握了一下。

吃完飯，大家在陽臺上看月亮。九月的月亮很圓，很亮，掛在天空，像一個銀色的盤子。

蘇晚靠在林槐肩膀上，看著月亮。

“林槐。”

“嗯？”

“我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

“什麽樣？”

“就這樣。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看月亮。”

“會的。”他說，“一直會。”

“你不騙我？”

“不騙你。”

她笑了，閉上眼睛。

風吹過來，槐花的香氣從遠處飄來，淡淡的，甜甜的。

“林槐。”

“嗯？”

“我愛你。”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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