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蘇晚在縣城住下來了。

她在一家小型設計公司找了份工作，工資不高，但她喜歡。公司接的項目不大，主要是縣城的住宅和商鋪設計。她說這跟在上海做的大項目完全不一樣，但更有意思。

“上海的項目是給有錢人設計的。”她說，“縣城的項目是給普通人設計的。普通人更需要好房子。”

林槐笑了：“你現在是縣城的建築設計師了。”

“嗯。”她認真地說，“我要給縣城設計最好的房子。”

他們住在林槐的小房子裏。兩室一廳，一人一間。奶奶住在主臥，林槐住次臥，蘇晚住客廳——她非要住客廳，說“我睡沙發就行”。

林槐不同意，把自己的房間讓給她，自己睡沙發。

“你睡沙發？”她皺眉，“你一米八的個子，睡沙發不嫌擠？”

“不擠。”他說，“比火車硬座舒服多了。”

她笑了，沒有再爭。

每天早上，林槐六點起床，給奶奶做早飯，然後去學校上班。蘇晚八點起床，吃奶奶留的早飯，然後去公司。

晚上回來，三個人一起吃晚飯。奶奶做飯，蘇晚打下手，林槐洗碗。

吃完飯，林槐和蘇晚去操場散步。從學校後門進去，穿過籃球場，走到那排槐樹下。

夏天的晚上，槐花的香氣很濃。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銀光。

“林槐。”蘇晚走在前面，突然停下來。

“嗯？”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當初沒有分手，現在會怎樣？”

“想過了。上次在外灘的時候就想過了。”

“然後呢？”

“然後我覺得，還是會分手。”

“為什麽？”

“因為那時候的我，配不上你。”

“你現在配得上了？”

“現在也不好說。”他笑了笑，“但至少，我敢留你了。”

她轉過身，看著他。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

“林槐。”

“嗯？”

“你知道嗎，你以前最大的問題，不是脾氣不好，不是窮，不是自卑。是你不敢。”

“不敢什麽？”

“不敢要我。”她說，“你總覺得你不配，所以你不敢爭取。你總是在退讓，總是在說‘尊重你’‘你決定’。你以為這是愛，但這是懦弱。”

他沈默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笑了，“你敢留我了。你敢說‘蘇晚，我需要你’了。”

“所以你現在配得上我了。”

他看著她，心裏湧上一股熱流。

“蘇晚。”

“嗯？”

“我需要你。”

“我知道。”她笑了，“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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