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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樹下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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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樹下的信

二十九歲那年春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我的名字,字跡很熟悉。是蘇晚的。

信封上沒有寄件人地址,只有郵戳上的“上海”兩個字。

我拆開信,裏面是一張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是上海外灘的夜景。黃浦江兩岸的燈光倒映在水面上,璀璨奪目。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上海很美,但我更懷念縣城的槐花。”

信寫在一張淡藍色的信紙上,字跡清秀:

“林槐:

好久不見。

你還好嗎?奶奶還好嗎?你的易怒癥好了嗎?你還打籃球嗎?

我很好。研究生畢業後,我留在上海,在一家建築設計院工作。每天畫圖、改圖、跟甲方吵架。很忙,但很充實。

我交了一個男朋友。他是我們院的同事,人很好,很溫柔。他不會打籃球,但會彈吉他。他給我寫了一首歌,叫《槐花香》。我聽了之後哭了。

他想知道為什麽哭,我沒告訴他。那是我們的秘密。

林槐,我有時候會想起高中時候的事。想起你給我帶槐花餅,想起你在球場上打球,想起你在槐樹下跟我說你小時候的事。那些記憶,像老照片一樣,泛黃了,但還是清晰的。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們沒有分手,現在會怎樣?也許我們還是會被現實打敗,也許我們會一起努力,也許我們會很幸福。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後悔。不後悔認識你,不後悔喜歡你,不後悔跟你在一起的那三年。

你是我青春裏最美的風景。

林槐,謝謝你。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

祝你幸福。

蘇晚”

我看完信,在陽臺上坐了很久。

奶奶從屋裏出來,看到我手裏的信,問:“誰的信?”

“蘇晚的。”

“那個姑娘?”奶奶眼睛亮了,“她說什麽了?”

“她說她很好。交了男朋友。”

奶奶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難過嗎?”

“不難過。”我說,“她過得好,我就高興。”

“真的?”

“真的。”我笑了,“奶奶,我真的不難過。我跟她的事,早就過去了。”

奶奶看著我,嘆了口氣:“槐兒,你真的長大了。”

“我都二十九了,再不長大就說不過去了。”

奶奶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奶奶,你怎麽哭了?”

“沒事。”她擦了擦眼淚,“我就是高興。我槐兒長大了,懂事了,不打架了,還當了老師。我高興。”

“奶奶,你別哭了,哭了對眼睛不好。”

“好好好,不哭了。”她拍拍我的手,“槐兒,你給人家回封信吧。”

“好。”

那天晚上,我坐在陽臺上,給蘇晚回了一封信。

“蘇晚:

好久不見。

我很好。奶奶也很好。我的易怒癥好了很多,不會再打架了。我還是會打球,但打不動了,只能教學生打。

我現在在縣城一中當體育老師。對,就是咱們的母校。學校變化很大,蓋了新教學樓,操場也翻新了。但那排槐樹還在,還是那麽茂盛。

每年夏天,槐花開的時候,我都會去槐樹下坐一會兒。聞聞花香,想想以前的事。

你的信我收到了。照片很漂亮,上海的外灘確實很美。但我還是覺得縣城的槐花更美。

蘇晚,謝謝你。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沒有之一。

祝你幸福。

林槐”

信寄出去之後,我站在郵局門口,看著信筒,發了很久的呆。

風吹過來,路邊的槐樹葉子沙沙響。

我想起了蘇晚說的那句話:“槐花開在夏天。你的名字裏有夏天,有花香,有陽光。”

林槐。夏天的槐樹。

我的名字裏,有她最愛的花。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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