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照

高考前三天，拍畢業照。

全年級的學生集合在操場上，按班級排隊。陽光很烈，曬得人睜不開眼。大家都穿著校服，藍白色的，左胸口印著“縣城一中”四個字。

我站在最後一排，個子高，被安排在最後面。蘇晚站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我站在她後面，能看到她的馬尾辮和耳後細碎的絨毛。

攝影師喊：“大家看鏡頭！一、二、三！”

所有人笑了。

快門按下，哢嚓一聲。三秒。

三年。

三個夏天，三個冬天，一千多個日夜。

就濃縮在這三秒裏。

拍完畢業照，大家散了。有人在合影，有人在簽名，有人在擁抱。操場上一片喧嘩。

蘇晚走到我面前，遞給我一張照片。

是她的單人照。她穿著校服，站在槐樹下，笑得很淡。

“給你。”她說，“留個紀念。”

“謝謝。”我接過來，小心地放進錢包裏。

“你呢？你有沒有照片？”

“沒有。我不怎麽拍照。”

“那我們現在拍一張。”

她拿出手機，拉著我走到槐樹下。她舉起手機，鏡頭對準我們兩個。

“笑一個。”她說。

我笑了。她也笑了。

哢嚓。

照片裏，她站在我旁邊，笑得眼睛彎彎的。我站在她旁邊，笑得有點傻，但很開心。

“這張照片我要洗出來。”她說，“放在相框裏。”

“好。”

“林槐。”

“嗯？”

“高考加油。”

“你也是。”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只是笑了笑，轉身走了。

我站在槐樹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裏。

風吹過來，槐花飄落，像白色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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