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

六月七號，高考。

考場設在縣城一中，我的母校。我坐在考場裏，看著窗外那排槐樹，深吸一口氣。

第一場是語文。作文題目是《我的青春》。我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的青春。

我的青春是什麽？

是鄉下的泥巴路、村口的老槐樹、奶奶的槐花餅。是縣城的氣派校門、破舊的宿舍、洗得發白的校服。是籃球場上的汗水、操場上的奔跑、槐樹下的等待。

是蘇晚。

是她的笑容、她的眼淚、她的“你值得”。是她給我買的鞋、整理的筆記、借的錢。是她說的“我好累”“我等你”“你回頭看我一眼”。

我的青春，是她。

我拿起筆，開始寫。

寫了八百字，寫到最後一句：“我的青春，像夏風吹過槐樹，轟轟烈烈，卻只剩滿地殘花。但我不後悔。因為那陣風，是我這輩子遇到過的最好的風。”

寫完最後一個字，我放下筆，看著窗外。

槐花開了，白色的花瓣在風中搖曳。

蘇晚，謝謝你。謝謝你出現在我的青春裏。

高考結束後，我回到宿舍收拾東西。

三年了，這間宿舍、這張床、這個枕頭，都裝滿了我的記憶。我把鐵盒子從床底下翻出來，打開，裏面是蘇晚寫給我的紙條。

“槐花餅很好吃，謝謝你。”

“你寫字真醜。”

“林槐，加油。”

“你值得。”

“等你好了再來找我。”

我一張一張地看，看完之後，小心地放回盒子裏。

這個盒子，我要帶回家，放在枕頭下面。跟奶奶的槐花餅放在一起。

手機震了，是蘇晚的消息：“考得怎麽樣？”

“還行。你呢？”

“還行。”

“蘇晚。”

“嗯？”

“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

她沈默了很久，然後發了一個笑臉。

“林槐。”

“嗯？”

“你會想我嗎？”

“會。每一天都會。”

“我也是。”

我盯著屏幕，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蘇晚。”

“嗯？”

“不管你去哪裏，不管我們以後能不能在一起，我都會記得你。記得你給我買鞋，記得你教我數學，記得你在槐樹下跟我說‘你值得’。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她過了很久才回：“林槐，你也是我最重要的的人。”

“不管你以後變成什麽樣，不管你去了哪裏，我都會記得你。記得你給我帶槐花餅，記得你在球場上打球，記得你在槐樹下跟我說你小時候的事。你是我青春裏最美的風景。”

我看著屏幕，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

“蘇晚，祝你幸福。”

“你也是，林槐。祝你幸福。”

我放下手機，把鐵盒子抱在懷裏，坐在空蕩蕩的宿舍裏，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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