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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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夕
高三了。
時間過得很快，像夏天的風，一吹就過去了。
高三的日子很苦。每天五點半起床，六點早自習，晚上十點下晚自習，回到宿舍還要再看一個小時的書。課桌上堆滿了試卷和參考書，黑板上的倒計時一天一天地減少。
我的成績穩定在班級前十了。周國強說我有希望考上一本。但我知道，一本對我來說還不夠。蘇晚的目標是覆旦、同濟、浙大，這些學校的錄取線比一本線高出一百多分。
我追不上她。但我不再焦慮了。因為我知道，有些差距不是努力就能彌補的。
蘇晚的成績也恢覆了。她重新回到了年級前十，甚至考過一次第三名。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沈默寡言，開始跟同學說話、笑、開玩笑。
但她沒有跟我說過話。我們坐在同一間教室裏，距離不過幾米，卻像隔著一條銀河。
我有時候會偷偷看她。她認真做題的樣子、她擡頭看黑板的樣子、她跟同桌討論問題的樣子。每一個樣子都那麽好看，像一幅畫。
但我只是看，不去打擾。我答應過她，等好了再去找她。我還沒完全好，所以我沒有資格。
高三上學期的某一天，我在走廊上遇到了趙磊。
他站在走廊盡頭，跟幾個跟班在說話。看到我，他的臉色變了變，然後低下頭，假裝沒看到。
我走過去，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下。
“趙磊。”
他擡起頭，眼神裏有警惕。
“什麽事？”
“沒什麽。”我說，“就想跟你說一聲，我不恨你了。”
他楞住了。
“以前的事，過去了。”我說，“你也別記恨我了。”
說完，我走了。
趙磊站在身後，沒有說話。他的跟班們也楞住了，面面相覷。
走遠之後，我笑了。
這要是以前，我肯定又會跟他打起來。但現在，我能平靜地跟他說話，甚至原諒他。
我真的變了。
高三下學期，奶奶又住院了。
這次不是大病，是例行檢查。醫生說奶奶的心臟恢覆得不錯，但還是要按時吃藥、定期覆查。
我請了兩天假，回去看奶奶。
奶奶坐在病床上，精神很好。她拉著我的手，左看右看，說：“槐兒，你氣色好多了。不像以前那麽陰沈了。”
“奶奶，我好多了。”
“是不是去看醫生了？”
“嗯。”
“看什麽醫生？”
“心理醫生。”
奶奶楞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看醫生好。有病就得看醫生，不管是什麽病。”
“奶奶，你不覺得我丟人？”
“丟什麽人？”奶奶皺眉，“生病有什麽丟人的？你小時候感冒發燒，不也去看醫生嗎？心裏不舒服，跟感冒發燒一樣，都是病，都得治。”
我笑了：“奶奶，你懂得真多。”
“我活七十多年了，什麽沒見過？”奶奶拍拍我的手，“槐兒，你那個姑娘……還在等你嗎？”
“我不知道。”
“你沒去找她？”
“沒有。我答應過她，等好了再去找她。”
“那你好了嗎？”
“好多了。但還沒完全好。”
“那就再等等。”奶奶說，“等你完全好了，再去找她。好飯不怕晚。”
“嗯。”
回學校後，我更加努力了。不僅是為了高考，也是為了蘇晚。
我要變得更好。不是為了讓她回心轉意，是為了對得起她的等待。
五月底，高考前一周。
學校放假了，讓學生回家調整狀態。我沒有回家，留在學校覆習。
那天下午，我在教室裏做題，蘇晚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發披著，手裏拿著一本書。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她像一朵梔子花。
跟三年前我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模一樣。
“林槐。”她叫我的名字。
“嗯？”我擡起頭。
“你覆習得怎麽樣了？”
“還行。”
她走過來，坐在我前面的座位上，把書放在桌上。
“我聽說你去看心理醫生了。”
“嗯。”
“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
她看著我，眼神裏有審視，也有期待。
“你真的變了嗎？”她問。
“變了一些。但還沒完全變好。”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來找我？”
我楞了一下。
“你說過，等我好了再去找你。”
“我說的是‘等你好了再來找我’，但我沒說你不好的時候不能來找我。”她頓了頓，“林槐，我等了你一年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蘇晚……”
“我沒有在等一個完美的你。”她說，“我在等一個願意變好的你。你去看醫生了，你學會了控制情緒，你跟趙磊和解了。這些我都看在眼裏。”
“你知道？”
“當然知道。”她笑了，“你以為我不關註你了？我每天都在看你。看你有沒有打架，有沒有發脾氣，有沒有……變好。”
“那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因為我在等你來找我。”她低下頭，聲音輕輕的，“你說過你會來找我的。我在等。”
我看著她的側臉，陽光照在她的頭發上，發絲泛著金色的光。
“蘇晚。”我叫她的名字。
“嗯？”
“我還沒有完全好。我還是會發脾氣，還是會失控。但我學會了控制。我在努力。”
“我知道。”
“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她擡起頭，看著我。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
“林槐，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笨？”
“……”
“你明明可以早點來找我的。你明明知道我在等你。你非要等到現在，等到快畢業了才來。”
“對不起。”
“不要再說對不起了。”她笑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說你喜歡我。”
“我喜歡你。”
“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蘇晚。”
她笑了，笑得像三年前那個夏天，槐花盛開，陽光正好。
“我也是。”她說。
那天下午，我們在教室裏坐了很久。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她在看書，我在看她。
窗外的槐樹開滿了花，白色的花瓣在風中飄落，香氣從窗戶飄進來，甜絲絲的。
一切都跟三年前一樣。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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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了。
時間過得很快，像夏天的風，一吹就過去了。
高三的日子很苦。每天五點半起床，六點早自習，晚上十點下晚自習，回到宿舍還要再看一個小時的書。課桌上堆滿了試卷和參考書，黑板上的倒計時一天一天地減少。
我的成績穩定在班級前十了。周國強說我有希望考上一本。但我知道，一本對我來說還不夠。蘇晚的目標是覆旦、同濟、浙大，這些學校的錄取線比一本線高出一百多分。
我追不上她。但我不再焦慮了。因為我知道，有些差距不是努力就能彌補的。
蘇晚的成績也恢覆了。她重新回到了年級前十，甚至考過一次第三名。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沈默寡言，開始跟同學說話、笑、開玩笑。
但她沒有跟我說過話。我們坐在同一間教室裏，距離不過幾米，卻像隔著一條銀河。
我有時候會偷偷看她。她認真做題的樣子、她擡頭看黑板的樣子、她跟同桌討論問題的樣子。每一個樣子都那麽好看，像一幅畫。
但我只是看，不去打擾。我答應過她，等好了再去找她。我還沒完全好，所以我沒有資格。
高三上學期的某一天，我在走廊上遇到了趙磊。
他站在走廊盡頭，跟幾個跟班在說話。看到我，他的臉色變了變，然後低下頭，假裝沒看到。
我走過去，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下。
“趙磊。”
他擡起頭，眼神裏有警惕。
“什麽事？”
“沒什麽。”我說，“就想跟你說一聲，我不恨你了。”
他楞住了。
“以前的事，過去了。”我說，“你也別記恨我了。”
說完，我走了。
趙磊站在身後，沒有說話。他的跟班們也楞住了，面面相覷。
走遠之後，我笑了。
這要是以前，我肯定又會跟他打起來。但現在，我能平靜地跟他說話，甚至原諒他。
我真的變了。
高三下學期，奶奶又住院了。
這次不是大病，是例行檢查。醫生說奶奶的心臟恢覆得不錯，但還是要按時吃藥、定期覆查。
我請了兩天假，回去看奶奶。
奶奶坐在病床上，精神很好。她拉著我的手，左看右看，說：“槐兒，你氣色好多了。不像以前那麽陰沈了。”
“奶奶，我好多了。”
“是不是去看醫生了？”
“嗯。”
“看什麽醫生？”
“心理醫生。”
奶奶楞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看醫生好。有病就得看醫生，不管是什麽病。”
“奶奶，你不覺得我丟人？”
“丟什麽人？”奶奶皺眉，“生病有什麽丟人的？你小時候感冒發燒，不也去看醫生嗎？心裏不舒服，跟感冒發燒一樣，都是病，都得治。”
我笑了：“奶奶，你懂得真多。”
“我活七十多年了，什麽沒見過？”奶奶拍拍我的手，“槐兒，你那個姑娘……還在等你嗎？”
“我不知道。”
“你沒去找她？”
“沒有。我答應過她，等好了再去找她。”
“那你好了嗎？”
“好多了。但還沒完全好。”
“那就再等等。”奶奶說，“等你完全好了，再去找她。好飯不怕晚。”
“嗯。”
回學校後，我更加努力了。不僅是為了高考，也是為了蘇晚。
我要變得更好。不是為了讓她回心轉意，是為了對得起她的等待。
五月底，高考前一周。
學校放假了，讓學生回家調整狀態。我沒有回家，留在學校覆習。
那天下午，我在教室裏做題，蘇晚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發披著，手裏拿著一本書。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她像一朵梔子花。
跟三年前我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模一樣。
“林槐。”她叫我的名字。
“嗯？”我擡起頭。
“你覆習得怎麽樣了？”
“還行。”
她走過來，坐在我前面的座位上，把書放在桌上。
“我聽說你去看心理醫生了。”
“嗯。”
“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
她看著我，眼神裏有審視，也有期待。
“你真的變了嗎？”她問。
“變了一些。但還沒完全變好。”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來找我？”
我楞了一下。
“你說過，等我好了再去找你。”
“我說的是‘等你好了再來找我’，但我沒說你不好的時候不能來找我。”她頓了頓，“林槐，我等了你一年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蘇晚……”
“我沒有在等一個完美的你。”她說，“我在等一個願意變好的你。你去看醫生了，你學會了控制情緒，你跟趙磊和解了。這些我都看在眼裏。”
“你知道？”
“當然知道。”她笑了，“你以為我不關註你了？我每天都在看你。看你有沒有打架，有沒有發脾氣，有沒有……變好。”
“那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因為我在等你來找我。”她低下頭，聲音輕輕的，“你說過你會來找我的。我在等。”
我看著她的側臉，陽光照在她的頭發上，發絲泛著金色的光。
“蘇晚。”我叫她的名字。
“嗯？”
“我還沒有完全好。我還是會發脾氣，還是會失控。但我學會了控制。我在努力。”
“我知道。”
“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她擡起頭，看著我。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
“林槐，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笨？”
“……”
“你明明可以早點來找我的。你明明知道我在等你。你非要等到現在，等到快畢業了才來。”
“對不起。”
“不要再說對不起了。”她笑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說你喜歡我。”
“我喜歡你。”
“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蘇晚。”
她笑了，笑得像三年前那個夏天，槐花盛開，陽光正好。
“我也是。”她說。
那天下午，我們在教室裏坐了很久。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她在看書，我在看她。
窗外的槐樹開滿了花，白色的花瓣在風中飄落，香氣從窗戶飄進來，甜絲絲的。
一切都跟三年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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