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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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夏天
回學校後，我決定找蘇晚談談。
但我不敢。我站在教室門口，看著她坐在座位上低頭看書，腿像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
萬一她不想見我呢？萬一她已經不喜歡我了呢？萬一我去了只會讓她更累呢？
我在門口站了十分鐘，最後還是轉身走了。
算了，再等等。
等了兩天，還是不敢。
第三天，陳陽看不下去了。
“林槐，你到底要慫到什麽時候？”
“我沒慫。”
“你沒慫？你在蘇晚教室門口站了十分鐘都不敢進去，這叫沒慫？”
“……”
“你是不是還喜歡她？”
“……嗯。”
“那你就去跟她說啊！”
“我不知道怎麽說。”
“就說‘我喜歡你，我們覆合吧’。”
“太簡單了。”
“感情本來就不覆雜。”陳陽看著我，“林槐，是你把它搞覆雜了。”
我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
“你說得對。”
我走出宿舍，往教學樓走。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到了教室門口，蘇晚不在。她的座位空著，桌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
我掏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條消息：“蘇晚，放學後老地方見。我有話跟你說。”
過了很久，她回了一個字：“好。”
放學後，我在操場後面的槐樹下等她。
五月的槐樹長滿了葉子，綠油油的，在風中沙沙響。槐花還沒開，但已經有了花骨朵，小小的，白白的，藏在葉子中間。
我等了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太陽下山了，天邊最後一抹紅色也消失了。操場上亮起了燈，昏黃的光照過來，把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以為她不會來了。
“林槐。”
她從操場那邊走過來，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褲，頭發紮成馬尾。路燈的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
“你來了。”我說。
“嗯。”
沈默。
風吹過來，槐樹的葉子沙沙響。
“蘇晚。”我開口了，聲音有點抖，“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麽事？”
“我錯了。”
她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不應該跟你說分手。”我說，“我不應該推開你。我不應該一個人扛所有的事。我錯了。”
“你為什麽說分手？”
“因為我覺得我配不上你。”
“你覺得。”她的聲音很平靜，“你覺得配不上我，所以你替我做決定。你問過我的意見嗎？”
“沒有。”
“你問過我願不願意跟你在一起嗎？”
“沒有。”
“你問過我累不累嗎？”
“……問過。”
“你問過，但你不信。”她說，“我說我好累，但我沒有說要分手。我只是說我很累，我需要你改變。但你沒有改變，你選擇了分手。”
“因為我怕我改不了。”
“你沒有試過。”
“我試過了。我試了很多次。但每次趙磊一挑釁，我就控制不住。”
“所以你放棄了？”她看著我，眼神裏有一絲失望，“你放棄了改變，放棄了籃球，放棄了我？”
“我沒有放棄你。”
“你有。”她的聲音提高了，“你說分手的時候，就是放棄了我。”
“不是放棄，是……”
“是什麽？”
“是為了你好。”
“我不要你為我好。”她的眼眶紅了，“我要你為我變好。”
我看著她，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蘇晚，我想變好。我想為你變好。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你至少可以試試。”
“我怕我試了又失敗，失敗了又讓你失望。”
“那就再試。”她說，“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我不怕你失敗，我怕你放棄。”
我看著她，心裏湧上一股熱流。
“蘇晚，你還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嗎？”
她沈默了很久。
風吹過來，槐樹的葉子沙沙響。遠處操場上有人在跑步，腳步聲有節奏地響著。
“林槐。”她終於開口了，“我累了。”
我的心沈了下去。
“我不是不想給你機會。”她說，“我是真的累了。這一年多，我一直在等你變好。每次你打架，我幫你擦藥；每次你失控，我安慰你；每次你把自己關起來，我去找你。我做這些不覺得累，累的是你每次都說‘我會改’，但從來不改。”
“你這次說想變好，但你能保證下次趙磊罵你的時候，你不會動手嗎？”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不能保證。
“你看。”她笑了，笑容很苦，“你自己都不能保證。”
“蘇晚……”
“林槐，我喜歡你。”她說，眼淚掉了下來，“我真的喜歡你。但喜歡一個人，不能只靠喜歡。還要有信任。你不信自己能改，我怎麽信你？”
我站在那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說得對。我連自己都不信，憑什麽讓她信我？
“蘇晚，對不起。”我說。
“不要再說對不起了。”她擦了擦眼淚，“說再多對不起，也改變不了什麽。”
她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停下來，背對著我說：“林槐，如果你真的想變好，就先去把自己治好。去看心理醫生，去把你的病治好。等你好了，再來找我。”
“我會等你。但不會一直等。”
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操場盡頭。
路燈的光照在我身上，我的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像一條黑色的河，流向黑暗的遠方。
蘇晚，我會變好的。我一定會變好的。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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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學校後，我決定找蘇晚談談。
但我不敢。我站在教室門口，看著她坐在座位上低頭看書，腿像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
萬一她不想見我呢？萬一她已經不喜歡我了呢？萬一我去了只會讓她更累呢？
我在門口站了十分鐘，最後還是轉身走了。
算了，再等等。
等了兩天，還是不敢。
第三天，陳陽看不下去了。
“林槐，你到底要慫到什麽時候？”
“我沒慫。”
“你沒慫？你在蘇晚教室門口站了十分鐘都不敢進去，這叫沒慫？”
“……”
“你是不是還喜歡她？”
“……嗯。”
“那你就去跟她說啊！”
“我不知道怎麽說。”
“就說‘我喜歡你，我們覆合吧’。”
“太簡單了。”
“感情本來就不覆雜。”陳陽看著我，“林槐，是你把它搞覆雜了。”
我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
“你說得對。”
我走出宿舍，往教學樓走。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到了教室門口，蘇晚不在。她的座位空著，桌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
我掏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條消息：“蘇晚，放學後老地方見。我有話跟你說。”
過了很久，她回了一個字：“好。”
放學後，我在操場後面的槐樹下等她。
五月的槐樹長滿了葉子，綠油油的，在風中沙沙響。槐花還沒開，但已經有了花骨朵，小小的，白白的，藏在葉子中間。
我等了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太陽下山了，天邊最後一抹紅色也消失了。操場上亮起了燈，昏黃的光照過來，把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以為她不會來了。
“林槐。”
她從操場那邊走過來，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褲，頭發紮成馬尾。路燈的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
“你來了。”我說。
“嗯。”
沈默。
風吹過來，槐樹的葉子沙沙響。
“蘇晚。”我開口了，聲音有點抖，“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麽事？”
“我錯了。”
她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不應該跟你說分手。”我說，“我不應該推開你。我不應該一個人扛所有的事。我錯了。”
“你為什麽說分手？”
“因為我覺得我配不上你。”
“你覺得。”她的聲音很平靜，“你覺得配不上我，所以你替我做決定。你問過我的意見嗎？”
“沒有。”
“你問過我願不願意跟你在一起嗎？”
“沒有。”
“你問過我累不累嗎？”
“……問過。”
“你問過，但你不信。”她說，“我說我好累，但我沒有說要分手。我只是說我很累，我需要你改變。但你沒有改變，你選擇了分手。”
“因為我怕我改不了。”
“你沒有試過。”
“我試過了。我試了很多次。但每次趙磊一挑釁，我就控制不住。”
“所以你放棄了？”她看著我，眼神裏有一絲失望，“你放棄了改變，放棄了籃球，放棄了我？”
“我沒有放棄你。”
“你有。”她的聲音提高了，“你說分手的時候，就是放棄了我。”
“不是放棄，是……”
“是什麽？”
“是為了你好。”
“我不要你為我好。”她的眼眶紅了，“我要你為我變好。”
我看著她，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蘇晚，我想變好。我想為你變好。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你至少可以試試。”
“我怕我試了又失敗，失敗了又讓你失望。”
“那就再試。”她說，“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我不怕你失敗，我怕你放棄。”
我看著她，心裏湧上一股熱流。
“蘇晚，你還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嗎？”
她沈默了很久。
風吹過來，槐樹的葉子沙沙響。遠處操場上有人在跑步，腳步聲有節奏地響著。
“林槐。”她終於開口了，“我累了。”
我的心沈了下去。
“我不是不想給你機會。”她說，“我是真的累了。這一年多，我一直在等你變好。每次你打架，我幫你擦藥；每次你失控，我安慰你；每次你把自己關起來，我去找你。我做這些不覺得累，累的是你每次都說‘我會改’，但從來不改。”
“你這次說想變好，但你能保證下次趙磊罵你的時候，你不會動手嗎？”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不能保證。
“你看。”她笑了，笑容很苦，“你自己都不能保證。”
“蘇晚……”
“林槐，我喜歡你。”她說，眼淚掉了下來，“我真的喜歡你。但喜歡一個人，不能只靠喜歡。還要有信任。你不信自己能改，我怎麽信你？”
我站在那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說得對。我連自己都不信，憑什麽讓她信我？
“蘇晚，對不起。”我說。
“不要再說對不起了。”她擦了擦眼淚，“說再多對不起，也改變不了什麽。”
她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停下來，背對著我說：“林槐，如果你真的想變好，就先去把自己治好。去看心理醫生，去把你的病治好。等你好了，再來找我。”
“我會等你。但不會一直等。”
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操場盡頭。
路燈的光照在我身上，我的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像一條黑色的河，流向黑暗的遠方。
蘇晚，我會變好的。我一定會變好的。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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