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患

《只願與君共白頭》

第二十二章隱患

秋夜漸深，風卷著落葉，擦過藏書閣的窗欞，發出細碎的輕響。閣內只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揉碎在泛黃的紙頁上。

令紓坐在案前，手邊沒有往常的醫書，攤開的是一本線裝《朝野僉載》，書頁邊緣微微卷起。她指尖輕輕劃過紙面，眉眼低垂，神色靜得像窗外的夜色。

池凜端著一盞熱茶緩步走入，腳步放得極輕。將茶盞放在案頭時，目光不經意掃過書頁——上面密密麻麻記載的，正是當年令家獲罪被貶的舊案。

他指尖微頓，未曾多言，正要轉身離去，令紓卻先輕輕合上了書。

她望著跳動的燈火，聲音輕而淡："先祖之過，累及子孫。我有時想，若令家仍是當年權勢顯赫的令家，我是否還能安安穩穩，在此處與草木相伴。"

池凜站在原地，垂眸看著她落寞的側臉，一字一句："令家仍是令家，你仍是令紓。"

沒有提及家世，沒有談及過往。他肯定的，從來不是她令府小姐的身份，只是她這個人。

令紓猛地擡頭看他，眼眶微微發燙，眸底泛起細碎的水光，卻依舊彎起眉眼："原來池大夫，也會說這般寬慰人的話。"

"不是寬慰。"池凜迎上她的目光，"我見過的世家子弟，無一人會親手翻土，種下一株株當歸。"

令紓看著他，良久未語。

油燈劈啪一聲，燈花落下，打破了閣內的沈默。

窗外秋風更緊，屋內暖意融融。歲月依舊溫柔，安穩得讓人貪戀。

可他們都未曾察覺，越是極致的貪戀，越是失去的開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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