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方

《只願與君共白頭》

第二十三章古方

夜色沈如墨，醫館內室燭火搖曳，映得滿架醫書影影綽綽。

池凜已記不清，這是第幾個徹夜翻書的夜晚。從尋常藥典到師父珍藏的手抄殘卷，每一卷都被他翻遍，指尖磨出的厚繭從未褪去，卻始終尋不到根治令紓先天體虛的法子。

忽的，內室門被輕輕推開。溫師父緩步走入，徑直走到書櫃最深處，擡手拂去頂層積塵，取出一本殘破泛黃的古醫書。

書冊封面早已剝落，書頁脆薄發黃，多處磨損殘缺。

溫師父將書輕輕放在池凜面前："翻開看看。"

池凜依言擡手，指尖顫抖著翻開書頁。殘破的紙頁上，字跡古樸難辨，他逐字細看，竟在殘存篇章裏，找到了唯一一例與令紓病癥完全相符的先天體虛病案。

記載中，前朝醫者傾盡畢生心力，終究未能徹底根治，只在書頁末尾，留下零星殘缺的針藥結合診療之法。

滿室寂靜，只有燭火劈啪輕響。

溫師父站在一旁，聲音沈緩："此法耗損先天本源，能解一時之困，讓她暫如常人，卻會透支後續生機。治得了當下，治不了將來。凜兒，你確定要試？"

池凜望著古醫書上的文字，腦海裏閃過令紓扶著廊柱喘息的模樣，是她看著院中孩童奔跑時眼底的艷羨。

他擡眼，眼底紅絲未退，眼神卻無比堅定："我要她當下能如常人行走，將來……將來我再尋他法。"

他不要看似穩妥、卻處處受限的長久。他要她擁有鮮活的、能肆意感受人間煙火的此刻。

這是他身為醫者的"自私"，更是他藏不住的深情。

燭火將他的身影投在墻上。殘破古方靜靜攤在案上，藏著一線生機，也藏著無盡風險。

池凜指尖緊緊攥起，心中已然做了決定。

他要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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