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院

《只願與君共白頭》

第二十一章滿院

時序輪轉，轉眼一年。

醫館後院角落，早已是一片當歸青綠。從元夕第一株稚嫩種苗，到如今三十七株，挨挨擠擠鋪滿了小藥圃。一日一株，一日不落。

每一株當歸旁，都立著一塊小小的木牌，刻著對應的日子：元夕、立春、雨水、清明……二十四節氣，尋常朝夕，都被妥帖藏在草木間。

令紓熟稔每一片葉片的紋路，只需看一眼，便能說出它是哪一日種下。池凜更懂根莖的長勢，指尖輕觸，便能從粗細、韌度裏，辨出它的年歲。

入夏的天，向來多變。

白日還晴空萬裏，傍晚便烏雲密布，暴雨傾盆而下。院中還擺著晾曬草藥的竹篩，數十篩草藥若被雨水打濕，便盡數作廢。

池凜率先起身，沖向院中。令紓緊隨其後，兩人忙著搶收。

雨勢湍急，地面泥濘濕滑。令紓抱著滿滿一篩草藥，轉身時腳下一滑，身子驟然失衡。

池凜聞聲回頭，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的腰。

掌心觸到一片柔軟，隔著薄薄的衣料，彼此的溫度瞬間交融。

兩人同時一僵。

池凜像被燙到一般，猛地收回手。令紓穩住身形，臉頰微微發燙，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攥緊。

池凜別過頭，不再看她，快步走向另一側的竹篩。耳尖卻不受控制地泛紅，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一層淺淡的紅暈。

令紓低頭整理衣衫，嘴角卻微微上揚。

兩人都沒有說話，默默將最後一篩草藥搬回屋內，關上門，隔絕了屋外的風雨。

屋內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雨聲淅瀝。那一觸即分的短暫觸碰，掌心殘留的溫度，在這潮濕的雨夜中，悄悄發酵。

那一晚，兩人各自安歇，卻都多翻了一次身。

誰都沒有提起那個瞬間。可那份藏不住的心動，早已越過無言的陪伴，在心底悄然生根。

窗外，暴雨漸歇。

滿院當歸，歲歲生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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