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伴

《只願與君共白頭》

第二十章相伴

歲月浸著藥香，把朝夕相處的日子，熬成了潤物無聲的默契。

醫館的日常，依舊是碾藥、煎藥、問診、采藥。令紓早已褪去初來時的疏離，活成了池凜最默契的助手。

有人前來問診，池凜三指搭脈，閉目辨癥。身旁的令紓已執起紙筆，俯身記錄。她的字跡與池凜愈發相像，筆鋒、間距、落筆力度，不細看，竟難分彼此。

抓藥時，池凜站在藥櫃前，目光掃過抽屜，無需開口，令紓總能精準從他眼神裏，判斷出下一味藥材。當歸、黃芪、柴胡、甘草，伸手、抽櫃、取藥、稱量，一氣呵成。連一旁的溫師父看了，都只是頷首不語。

遇上焦躁不安的病患，不等池凜開口，令紓會緩步上前，語氣平和："我也曾久病纏身，懂您心底的怕，別急，慢慢調理就好。"

她不說寬慰的大道理，只以自身經歷為引。那些焦躁，總能在她輕聲細語裏，漸漸平覆。

煎藥的火候，她更是學得通透。武火煮沸到文火慢熬，蟹眼微沸到魚眼翻滾，她精準把控，絲毫不差。池凜忙碌時，她便能穩穩替他守著藥爐，從不出錯。

而池凜，也把她融進了所有習慣裏。

診脈時，他的指尖總會格外輕柔。起初是怕觸碰到她清瘦的腕骨，弄疼她，後來便成了習慣，連對待每一位病患，都帶著這般小心翼翼。

院中曬藥，他總會特意留出一小塊向陽、幹燥的位置，從不堆放草藥。那是專屬於她的地方，用來種當歸，栽藥苗。

深夜藏書閣，令紓常常陪著陪著，便淺淺睡去，頭輕輕靠在桌沿。每到這時，池凜總會放下書卷，輕手輕腳取來外裳，輕輕披在她身上，生怕驚擾了她的睡夢。

夕陽西下時，兩人並肩站在庭院裏，或是整理草藥，或是望著後院的當歸田。落日餘暉將兩道身影拉得很長，影子緊緊依偎。

風拂過，她發間沾染的藥香，與他衣上經年不散的藥香，纏纏繞繞，飄滿整座醫館。到最後，早已分不清是誰的氣息。

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沒有驚天動地的舉動。

只是一屋、兩人、三餐、四季。

是藥香縈繞的朝夕，是無需言語的默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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