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歸

《只願與君共白頭》

第十八章種歸

元宵夜的風，帶著殘雪的微涼，拂過醫館後院，卻吹不散屋內透出的暖意。

街巷的燈火漫過院墻，零星煙花在天際綻開，流光碎影，落在兩人身上。

池凜尋來小鐵鏟，兩人並肩站在後院角落，一同開辟出一方小小的空地。他握著鏟柄翻土，泥土松動，帶著濕潤的腥氣；令紓伸手扶住鏟身，穩穩借力，配合著他的力道。動作默契，無需言語，便知彼此下一步。

松軟的泥土漸漸平整，一方小小的藥圃，就此成形。

令紓從袖中取出提前備好的當歸種苗，嫩綠的莖葉帶著生機，根須裹著細土。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藥苗埋入土中，雙手輕輕攏起泥土，壓實根部。

種好最後一捧土，她緩緩擡眸，望向身旁的池凜。夜風拂過，吹亂她鬢邊碎發，鼻尖被凍得微微泛紅，可一雙眼眸，卻亮得像盛著星光。

"這是當歸，應當歸來。"她輕聲開口，聲音被夜風揉得綿軟，卻字字清晰，"從今往後，你我相伴一日，便在此處種下一株，一日不落。"

沒有白首不離的期許，只有日覆一日的相伴，與歲歲年年的歸來。

池凜垂眸，深深望著她。往日清冽的眼底，此刻盛滿了溫柔。他輕輕頷首，不曾說半句海誓山盟，只以沈默應允。

他轉身取來裁藥的小銀刀，削了一塊光滑小木牌，蹲下身，在剛種下的當歸苗旁，深深插入土中。銀刀刻過木面，留下淺淺痕跡，一筆一劃，刻下兩個字：元夕。

這是元宵夜的印記，是他們種下第一株當歸的日子，是獨屬於他們二人的，隱秘的暗號。

夜風輕輕掠過，帶著淡淡的泥土清香。遠處的煙花聲隱約傳來，熱鬧而遙遠。可後院這片小小的天地裏，卻格外安靜，只聽得見泥土翻動的細碎聲響，聽得見兩人平緩而同步的呼吸。

無需更多言語。

從這一夜起，醫館後院的當歸，便一株接著一株，迎著朝露暮雪，靜靜紮根，默默生長。

一株當歸，便是一日相伴；一塊木牌，便是一段時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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