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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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願與君共白頭》
第十五章歸府
臘月廿八，風卷著細碎的雪沫，掠過醫館青瓦。
年味順著街巷炊煙漫進小院，卻偏生，帶著幾分離別的涼。
令府的馬車停在院外青石板路上。車輪裹著厚棉，車帷垂得嚴實。
令紓站在偏院門口，低頭系行囊繩結。素衣外罩了件淡色錦緞披風，青兒在一旁收拾，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包紮好的醫書，碼了滿滿一簍。她指尖動作輕柔，卻極快，每一個折痕、每一處繩結，都收得妥帖。
池凜立在院中，竹篩裏的草藥剛曬至半幹，他卻遲遲沒有翻面。手中的木鏟頓在篩沿，目光一次次越過藥香與枯草，望向偏院門口。風一吹，雪沫沾在發梢，他也未曾擡手拂去。
直到青兒輕喚："小姐，該走了。"
令紓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行囊，轉身緩步走出偏院。腳步很輕，像怕驚擾了醫館的安寧。
馬車旁，令府老者躬身等候，車簾已掀開。
令紓站在馬車前，擡眼看向池凜。冬日日光極淡，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她沈默一瞬，輕聲開口："池大夫，年後……當歸該施冬肥了。"
池凜握著木鏟的手，猛地收緊。指腹蹭過粗糙竹篩，發出極輕的聲響。他垂眸："我記得。"
令紓輕輕笑了。那笑意很淡，從眼底漾開。她向前走了半步，聲音更輕："我記得你的記得。"
風卷著雪沫，吹亂她鬢邊碎發。池凜擡眼，與她目光相觸，只一瞬，便迅速垂下。
馬車車輪碾過積雪，發出細微聲響。令紓擡手撩了撩披風下擺，轉身踏上踏板。
上車前，她最後回頭，看向後院方向。枯草覆蓋的泥土裏，兩株當歸枯著枝椏，唯有她當年種下的那一株，根紮得最穩，一眼便能認出來。
車簾緩緩落下，遮住了身影。馬車啟動，漸漸遠去，消失在雪霧裏。
池凜依舊站在院中，手中的木鏟早已放下。他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心口忽然空了一塊。
藥香似乎淡了幾分。他看那株當歸，枯枝橫斜，想是冬日緣故。
雪還在下，落在肩頭，落在空蕩的院門前。醫館燈火依舊亮著，可那盞偏院的燈，許久未再亮起。
他轉身，拿起木鏟，緩緩翻動竹篩裏的草藥。動作比平日，慢了許多。
當歸該施冬肥了。他記得。
他也記得，她說的——"我記得你的記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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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歸府
臘月廿八，風卷著細碎的雪沫，掠過醫館青瓦。
年味順著街巷炊煙漫進小院，卻偏生，帶著幾分離別的涼。
令府的馬車停在院外青石板路上。車輪裹著厚棉，車帷垂得嚴實。
令紓站在偏院門口，低頭系行囊繩結。素衣外罩了件淡色錦緞披風，青兒在一旁收拾，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包紮好的醫書，碼了滿滿一簍。她指尖動作輕柔，卻極快，每一個折痕、每一處繩結，都收得妥帖。
池凜立在院中，竹篩裏的草藥剛曬至半幹，他卻遲遲沒有翻面。手中的木鏟頓在篩沿，目光一次次越過藥香與枯草，望向偏院門口。風一吹，雪沫沾在發梢，他也未曾擡手拂去。
直到青兒輕喚："小姐，該走了。"
令紓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行囊，轉身緩步走出偏院。腳步很輕，像怕驚擾了醫館的安寧。
馬車旁，令府老者躬身等候，車簾已掀開。
令紓站在馬車前，擡眼看向池凜。冬日日光極淡，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她沈默一瞬，輕聲開口："池大夫，年後……當歸該施冬肥了。"
池凜握著木鏟的手，猛地收緊。指腹蹭過粗糙竹篩，發出極輕的聲響。他垂眸："我記得。"
令紓輕輕笑了。那笑意很淡，從眼底漾開。她向前走了半步，聲音更輕："我記得你的記得。"
風卷著雪沫，吹亂她鬢邊碎發。池凜擡眼，與她目光相觸，只一瞬，便迅速垂下。
馬車車輪碾過積雪，發出細微聲響。令紓擡手撩了撩披風下擺，轉身踏上踏板。
上車前，她最後回頭，看向後院方向。枯草覆蓋的泥土裏，兩株當歸枯著枝椏，唯有她當年種下的那一株，根紮得最穩，一眼便能認出來。
車簾緩緩落下，遮住了身影。馬車啟動，漸漸遠去，消失在雪霧裏。
池凜依舊站在院中，手中的木鏟早已放下。他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心口忽然空了一塊。
藥香似乎淡了幾分。他看那株當歸，枯枝橫斜，想是冬日緣故。
雪還在下，落在肩頭，落在空蕩的院門前。醫館燈火依舊亮著，可那盞偏院的燈，許久未再亮起。
他轉身，拿起木鏟，緩緩翻動竹篩裏的草藥。動作比平日，慢了許多。
當歸該施冬肥了。他記得。
他也記得，她說的——"我記得你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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