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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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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千裏

“我可以幫忙嗎?”

計非休提醒道:“想好了。”

修士說:“離恨水腐蝕九州妖族之事,楚姑娘璧公子曾寫信給少主商議。”

只是燕少主剛剛得知此事,還沒來得及展開應對辦法便被淩雪意襲擊,而他們這群深受少主信任的人也被一念花境傳送到了一念匣中。

至於楚璧二人是如何察覺的離恨水?非公子自是一清二楚,他早在與內心的巨獸拉扯之時其實已經做出了許多決定。

日月輝照,光澤可以惠及千裏萬裏,師行吟設想出如此強大之法陣,卻沒有能夠用到的地方,與他的諸多法陣一起都被封在了虛行宮的卷宗裏,而曾經聽學的狐貍雖算不上多麽好學,卻記得非常清楚,時隔多年,還能夠對人一一覆述。

“行吟尊長真是博學多才。”計非休對師行吟表達了敬佩之意,又安慰了因提及師尊而傷感的聶酌一番,才轉向眾人,“想幫忙的人留下,既要幫忙便不可亂生歹意,誰敢兩面三刀我會即刻取下他的性命!”

這樣的提醒當然是有必要的,這些直接聽命於燕笙的皇朝頂級修士,既參與過對計非休的圍剿,也時時把聶酌視作仇敵,甚至就在不久前,計非休與他們都還是針鋒相對,立場一時半會兒難以轉變,然而陰差陽錯之下他們因計非休才能夠從一念匣中逃脫,又靠著聶酌才可以堵住峽口不教對岸妖族猖狂,本該即刻回到皇都聽從燕少主安排,卻不由自主地關註這兩個人的動向……沒辦法,全天下有誰會不在意太子瑄和戾妖狐魂的存在?哪怕告知給燕少主,他恐怕也會想知道這兩個人要做什麽。

然後他們就聽到了關於凈化群妖身上離恨水的計劃。

說實話,他們的震驚不亞於得知虛行宮掌令弟子是妖族臥底,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皇朝乃至人族是怎麽對待這兩個人的,太子瑄多多少少還可以理解一點,他身上畢竟有靈血和皇血,是英雄豪傑的後代,無論經歷了什麽,他都還是一個人族,可戾妖……聶酌他是為什麽?

然後他們又知曉了千萬人畏懼的戾妖狐魂似乎是行吟尊長座下弟子!

世上之人慣會以出身來歷給人定黑白優劣,卻不會細察人性的幽微和人心的變化。

若論出身來歷,高高在上的三門七家遠不如許許多多無權無勢的平民百姓來的清白。

修士們忍不住懷疑——

到底是怎麽回事?!

既出自於虛行宮,靜悟尊長為何還會與戾妖敵對?!為何戾妖還會有這三百年的血債累累?!

太子瑄和戾妖是不是在誆騙我們?

畢竟眾修士都見識過太子是如何逃脫三門七家的追捕如何與陰險的淩雪意有來有回,在一念匣中這人還要吸取他們的力量!實在是狡詐非常!

他們難道是要假意以凈化群妖為陷阱實則為了展開更為可怖的陰謀嗎?

……不可能吧?以戾妖的實力,想要顛覆如今禍亂四起的皇朝根本是輕而易舉,他們有什麽必要再設一個局?

……

弄不清楚,紛紛雜雜的那些東西放在眼下的亂局面前,叫他們不知該如何抉擇。

而時間不等人。

於是一名修士懷疑與猶豫之後,主動選擇了相信。

而後,眾修士心內不知遲疑過多少回,才堅定下來:“我等願助公子一臂之力,公子若不放心,我等可起誓於天!”

若當真是什麽陰謀,他們參與進去,一旦發現異常也可及時拆穿!

計非休有一肚子想嘲諷的話,懶得出口。

皎月光芒相比於其他神器略顯黯淡,於是臥雪在鞘中無召自鳴,想激發出皎月全部的潛力,簪花與之呼應,琴弦自發彈奏出樂曲。

誰都可以操控神器,但只有得到神器認可的人才可以讓神器展現出最強的力量。

聶酌卻不一樣,他的存在太過獨特,本身的變化可以影響得眾神器力量衰竭,當下他輕而易舉地便得到了三大神器的認可與親近,已然能夠壓制離恨海的他也可以暫時頂替皎月輪殘損的那一部分,讓皎月光芒變得溫暖而明亮。

“非休,教我彈奏箜篌吧?”

計非休:“我也不曾碰過。”

聶酌:“聽說樂器是相通的。”

計非休便拿著他的手,旁若無人地帶著他彈奏起了簪花箜篌。

聶酌的手如同溫潤無暇的白玉,在琴弦上卻不怎麽協調,必須得被人引著才能夠勾起聲音。

而計非休的手是精美的藝術品,骨節靈活,做什麽事情似乎都是輕而易舉。

兩人莫名對視一眼,想到了某些沒羞沒臊的事情,皆對對方有些嗔怪,而後意識到現在不是打情罵俏的時候,便又各自繃住嘴角,專註眼前。

步輕舟終於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有些多餘,雖然日月千裏法陣需要很多個人一起配合著開啟,但他們這些人在這倆混蛋眼裏還是很多餘。

眾修士則不敢有什麽想法,幾乎是到了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哦,原來太子和戾妖的關系如此親密。

箜篌弦動,樂曲有所變化,一個個空間自音律起伏中成型,把願意起誓幫忙的匣子修士一一圈了進去,空間術法讓他們在一瞬之間抵達了天承的極北、極南……九州邊界的各個方位。

抵達之後眾人便要開始根據聶酌方才的口述施法畫陣。

步輕舟也不閑著,留在原地,配合著以靈力畫出日月千裏法陣的主陣,皎月輪則位於法陣中心。

聶酌退出彈奏,把操控空間、掌握各個催陣之人方位的簪花箜篌交給了計非休,他則專註皎月輪。

靈波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匯入步輕舟鎮守的主陣,日月千裏法陣於是完美成型。

靈光交湧,日月千裏覆蓋九州四海,皎月輪上幽藍色光芒大盛,溫暖純凈的皎月幽光在聶酌的主導下遍布整個法陣,也即是遍布九州四海,去追尋離恨水的痕跡——哪怕離恨水被雀塔煉化的難以察覺,也不可能逃得過離恨海主體的註視。

千裏之外,正與妖物搏鬥的孟溪等馭邪師各有傷勢,無力支撐,已經陷入絕境,卻見那大妖將要放出殺招之時突然一個激靈,孟溪隱隱看到大妖身下蔓延過去一張靈光織成的大網,靈網一遇大妖,便將其包裹起來,任大妖如何掙紮都不能撕開那無形的巨網,緊接著,靈網上散出幽藍色的光芒,分明是陰雲密布的天氣,他們卻仿佛感覺到了明月輝照,不止妖物,他們幾個馭邪師也在幽光閃爍時被月光凈潔了身心,通體舒暢。

時間持續了片刻,幽藍色光芒散去之後,大妖渾濁的雙眸現出了清明,一團混沌又骯臟的東西脫離了他的身體。

日月千裏法陣覆蓋九州,皎月輪在聶酌的協助下暫時修覆,成了最巔峰的狀態,皎月幽光通過法陣散布於天下,所有被離恨水腐蝕身心的妖族皆可以被幽光籠罩,幽光凈化汙濁,使妖族的神魂得到放松,聶酌作為離恨海的主體便可以用換日之術趁機取走他們身上的離恨水。

九州妖族無論是善是惡,是否有殺戮之心,當得到過皎月之光、離恨水又離體之後便可以恢覆清醒,可以主宰自己的意願,心情變得平靜。

皇都中仍舊是亂嘈嘈一片,昏迷中的燕笙悠悠轉醒,感覺到了什麽,對湊過來的月說:“皎月不在了嗎?”

月點頭:“你昏過去之後,有人就嚷嚷說神器不見了。”

燕笙楞了一會兒,輕聲道:“也好,我只會教它損毀,在別的地方它或許還可以擁有作為神器的榮光。”

日月千裏法陣中心,自千百個地方被強行取回的離恨水落入了聶酌的掌心,匯入他那片浩瀚的海洋之時連絲毫漣漪也不曾激起,這些引得九州妖族狂亂失控的汙濁之水對於聶酌來說不過如同浮塵碎屑,根本不值一提。

令三門七家束手無策焦頭爛額的妖禍問題湮滅於溫柔而強大的法陣之中,聶酌閉上雙眸,通過法陣感知到除了自身和東方為凈世陣所包圍的離恨海,九州各處已無絲毫離恨水的痕跡。

他輕輕笑了一下,看向計非休。

計非休會意,隨手撥弄了幾下箜篌之弦,樂聲渺渺中無數空間變幻,被投放到各地的匣子修士又都被收了回來,空間消散,每一個消散的空間中都有碎金閃爍。

聶酌又轉向步輕舟。

步輕舟便把日月千裏主陣毀去,以免節外生枝,他意猶未盡道:“這就完了?這麽溫柔平靜的嗎?我以為至少要有一番山呼海嘯般的動靜呢。”

說是這麽說,他們都清楚有多麽不容易,少了聶酌、皎月輪、簪花箜篌、日月千裏中的任一個都不可行,最關鍵的便是聶酌。

被召回原地的眾修士比步輕舟更能感受到成果,他們真真切切地看到皎月光芒拂照、離恨水離體之後那些原本咆哮嗜殺的九州妖族都恢覆了平靜,直到事情做完,他們才真的確信太子瑄和戾妖的確就是在平息妖禍。

而原本在淩雪意的籌謀中用來破開結界、刺激妖脈封印的利器也變回了救世的神器寶器。

如今再面對兩人,他們既有羞愧,又有感激,還有難以掩飾的尷尬和怎麽都無法褪去的一絲戒備,實在是理不清到底什麽滋味。

皎月輪完成了一次壯舉之後便又黯淡了光芒,回歸了殘損的狀態,計非休把它與箜篌一起收了起來,面對正尷尬著的眾人道:“感謝你們的信任,竟然真的進了我制造的空間,其實就在剛剛,我可以不把你們召回來,甚至可以殺你們於無形。”

眾修士:“……”

他們不由得回想起被這人吸取靈力時的恐怖感覺,頓時一陣惡寒,太子瑄果然還是蛇蠍本性啊……感受更覆雜了。

計非休惡劣地把他們嚇唬了一頓之後,又正了神色:“你們要知道,九州動亂之際,天下仙門之首的虛行宮之所以一點忙都幫不上凈添亂,除了淩雪意是妖族臥底在處心積慮,還有虛行靜悟的失責與縱容,什麽傷養了二十多年還不好?他怎麽不幹脆去死?到底懷著什麽心思真是好容易猜啊。但行吟尊長一脈並非全都是靜悟那樣狹隘刻薄的畜生,你們還應該記住,聶酌是師行吟的弟子,今日一計,沒有聶酌的學識和力量萬萬不可成!”

聶酌心中驀地一震,望著他,眼睛不自覺濕潤……在非休之前,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不敢觸及他的出身來歷,旁人是害怕,而他是羞愧,他不敢在人前承認自己是師行吟的弟子,方才提起日月千裏法陣時內心都是忐忑的,只是他偽裝的平靜而已,然而非休坦蕩直接地幫他承認了他的師門,幫他嘲諷了欺負他的人,把今日一事的功勞歸在他的身上,但他清楚沒有非休才是萬萬不可行的。

他們未必稀罕什麽成果什麽聲名,他們只是要攪翻天地,那便要顛覆許多人腐朽的認知。

步輕舟也是感慨萬千,止不住地感動。

眾匣子修士無言以對,只得俯首行禮。

那第一個表示要幫忙的人這時道:“公子之言,在下會謹記於心,往後自當明辨是非。”

又道:“二位竭力平息妖禍,實在令人敬佩,在下為從前對二位的所作所為深感歉意。”

說罷,又行了一禮。

其他人也跟著行禮。

計非休問聶酌:“怎麽看?”

聶酌:“不在意。”

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在意的如今只有非休的目光和非休的感受。

計非休握住他的手,沈默了一會兒,對眾人道:“怎麽還不走?難道是想搶奪神器?還是要繼續追捕我們兩個?”

人群中定然還有人存在這樣的念頭,可惜面對著手握三大神器的太子瑄和實力強悍的戾妖狐魂,自知毫無勝算,即便動手也只是自不量力罷了。

一時的合作結束,修士們告辭離去。

計非休嗤笑:“一群傻子,世上哪有什麽清楚明白的是非。”

聶酌抱住他:“非休不收拾他們嗎?”

“收拾過了,他們還有點用處,留著吧。”計非休道,“你呢?”

聶酌:“我不在意他們。”

這些人於他不過如同螻蟻飛蛾,不值一提。

計非休:“離恨海怎麽樣?”

聶酌:“平安無事。”

步輕舟湊過來:“非非,我知道阿酌為什麽那麽喜歡你了,我也好喜歡你啊,咱倆可以抱抱嗎?”

聶酌一掌把他推開了。

計非休高貴冷艷道:“喜歡也沒用,你長得不合眼,看不上。”

步輕舟憤怒:“你嘴好毒!”

計非休沒繃住笑了,攬住聶酌的腰,沖他伸出手:“交個朋友,要不要?”

“要!”步輕舟跟他擊了一下掌,問道,“咱們三個接下來要去幹什麽?”

計非休與聶酌對視一眼,道:“搞出一場山呼海嘯般的動靜。”

*

碧水一般清澈的光芒從刀面上流淌而過,楚沐平感覺到了什麽,看向璧臨風。

璧臨風說:“沐風刀力量的波動從未如此強烈,若非是其他神器力量的牽引,便是我們剛剛那一擊引起的變化。”

神器之間相互牽引,沐風的動靜可能是由其他正在綻放光芒的神器引起的,且那神器定然在不遠處,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雙刀難得的契合。

除去當初在無心重蓮妖霧中心被臥雪劍意指引的那一回,這算是沐風雙刀在他們兩個手中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合璧,說明在並肩作戰、尋找真相的過程中他們越漸心意相通,刀鋒所指的方向一致,想要踏往的路途一致,哪怕是心中的那一點迷茫也是一致的,在為現狀迷茫的同時他們又都隱隱明白這種狀態不會持續太久,他們一定會看到最終的真相,也一定會找到自己真正想走的路。

沐風合璧,威力不同凡響,有了他們二人的參與,嶦西楚氏的內亂暫時被鎮壓,鬧著要反抗與顛覆的人全都被關了起來,但他們清楚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我給曇中齊氏去了信,”璧臨風道,“希望齊老對這些人的病狀有辦法。”

他也在擔心域北。

楚沐平道:“恐怕不太樂觀,他們像不久前燕騏將軍的癥狀,又更危險。”

“是刺夢種。”

兩人一驚,察覺到不速之客的時候已經晚了,但下一刻又松了一口氣。

年輕男子落在庭院中,颯颯墨衣袍,淩然黃金冠,金碧雙瞳獨一無二,眸色詭邪卻不會讓人覺得危險,神情孤冷卻不會讓人覺得距離太遠。

“非公子!”

嶦西楚氏經歷接二連三的動亂,正值敏感之際,任何風吹草動都要讓他們驚慌大亂,然後大妖現身,壓住了所有嘈雜的聲音……此妖衣袍比寶石更華麗,神色則比草木更靜,他的存在有著無與倫比的威懾力。

“聶公子?”

“我就不用打招呼了,反正你們也不認識,哈哈!”步輕舟輕快地落在屋脊上,他覺得跟著計非休和聶酌玩比他以往玩的那數百年都要有意思。

計非休掃了眼被聶酌定住的楚氏其他人,對楚沐平璧臨風道:“楚氏有一半人都中了一種叫刺夢種的東西,域北璧氏定然也是。”

璧臨風神色凝重,楚沐平道:“依公子看,可有解救之法?”

計非休的目光落在聶酌身上,聶酌指間纏著剛去探查了被關押的楚氏眾人狀況的花藤,道:“這些刺夢種潛移默化地融入了他們的意識之中,化為了執念,已經無法割除,刺夢種非汙濁之物,皎月輪也無法凈化。”

“那要怎麽辦?”

“很簡單,”計非休幾乎是在探查到這些人的執念是什麽之後的一瞬間就有了主意,“達成他們的執念。”

反抗天承,顛覆皇朝。

就好像有人以拙劣的筆觸寫出了一個處處有漏洞的粗糙大綱,為他指了一條路,等著他去填充整個故事,淩雪意的陰謀剛好合了他的意……也許這又是冥冥中的所謂“天命”,他不在乎,他只按照自己的意願,他只實現自己的目標。

楚沐平的呼吸微微一滯,與璧臨風對視一眼,久久無法言語。

這樣的路是他們從前想都不會去想的,而計非休卻以輕描淡寫的語氣說了出來,好似這只是一件很容易也很普通的小事。

計非休給了他們時間思考,轉身踏入關押被刺夢種束縛的眾人的牢獄,一眼認出這群人中修為最高最有話語權的是誰,直接道:“在自家院子裏小打小鬧有什麽意思,隨我踏往皇都,我來帶著你們反抗顛覆。”

“我為什麽要追隨你?”

“因為你們飲過我的血,因為我必然會成功。”

凡皇朝世家,哪個沒有飲過太子瑄的血?這是他們欠他的。

計非休自牢獄裏走出來之時,楚沐平看了一眼自己被定住的身為楚氏家主的父親,與璧臨風一起做出了決定:“願追隨公子!”

得知了天承皇朝那些被掩埋的許多驚世駭俗的歷史之後,他們在震驚之餘開始思考自己的決定,他們要裝作視而不見隨著皇朝一起繼續腐朽坍塌?還是盡己身之力去改變現狀?要如何改變?他們能做什麽?

手中雖有沐風刀,卻不敢隨意舞鋒刃。

他們現在選擇這個人,並不是什麽意氣上頭的沖動,而是在經過無心蓮、濟懷道和一念匣等禍事之後的慎重思量,他們願意相信。

計非休道:“我要一個沒有血腥和殺戮的世界。”

本來,收到了雀塔,得知了至清原初之氣,他應該即刻去嘗試為母親煉化一個身體,去收集至清原初之氣修覆母親的殘魂。

可是,即便雀塔和原初之氣能夠成功,母親能夠覆醒,醒來的母親會看到什麽?屍橫遍野的九州和戰爭又起的天下嗎?那樣的天下怎麽還會有溫暖和美好?

他不允許。

所以他要先完成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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