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眼紅是病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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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眼紅是病得治
大院的黃昏，比過年還香。
劉嫂家的煙囪冒著白煙。
屋裏的方桌上，一個大海碗冒著熱氣。
那是燉了足足兩個小時的老母雞湯，上面飄著一層金黃的油花。
“孩兒他爹，喝湯。”
劉嫂把碗往丈夫面前一推。
丈夫那條傷腿架在板凳上，看著這碗湯，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這……這一整只雞都在這？”
“那可不。”
劉嫂把圍裙一解，臉上泛著紅光。
“晚意給的，說是定金。只要我好好幹，下周還能有一斤五花肉。”
丈夫端起碗，呼嚕喝了一大口，燙得直哈氣，卻舍不得吐出來。
“好人吶……這就是咱們家的活菩薩。”
……
隔壁院子。
王嬸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桌上擺著一盤鹹菜疙瘩，還有幾個黑乎乎的二合面饅頭。
空氣裏飄來的雞湯味，像是長了鉤子，直往她鼻孔裏鉆。
“吃吃吃！就知道吃！撐死你們得了！”
王嬸罵了一句，狠狠咬了一口饅頭。
太硬。
差點崩了牙。
她捂著腮幫子，往顧家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一幫子眼皮子淺的東西，給資本家小姐當狗腿子，早晚得挨槍子兒！”
……
供銷社辦公室。
趙建國看著墻角的那些棉大衣。
原本堆到房頂的貨，現在還是堆到房頂。
一件沒少。
上面甚至落了一層灰。
“經理，今兒個又有人來問那個羽絨服。”
售貨員小張縮著脖子進來，手裏拿著個賬本。
“咱們這棉大衣，還是零蛋。再這麽下去，年底盤點，咱們都要挨批。”
“滾出去！”
趙建國抓起桌上的算盤，狠狠砸在地上。
算珠崩了一地。
小張嚇得一哆嗦，扭頭就跑。
趙建國喘著粗氣。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街道上偶爾騎車經過的人。
那個穿著棗紅色收腰大衣的身影，像根刺一樣紮眼。
搶生意？
搶公家的生意？
這就是找死。
他坐回桌前，鋪開一張信紙。
鋼筆尖在紙上劃得滋滋作響，力透紙背。
“舉報信。”
趙建國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帽狠狠扣上。
他要把這封信，直接送到革委。
保衛科那個李科長，跟顧家穿一條褲子，靠不住。
要搞，就搞個大的。
這一次，他不光要讓林晚意吐出那些錢，還要讓她把牢底坐穿。
……
第二天上午。
日頭正好。
顧家小院裏，“噠噠噠”的縫紉機聲響成一片。
江舟那個改裝的洗衣機在角落裏“嘩啦嘩啦”轉著。
幾個嫂子有說有笑。
“我聽說昨兒個供銷社那邊又吵架了，說是棉衣賣不出去。”
“該！誰讓他們那衣服沈得像背磨盤，還死貴。”
劉嫂手裏的剪刀飛快。
“咱們這是憑手藝吃飯，晚意說了，這叫勞動所得。”
林晚意坐在石桌旁，正在檢查顧安的作業。
顧安趴在桌子上，撅著小屁股，手裏拿著鉛筆，畫得一臉黑灰。
小灰趴在林晚意腳邊，曬著太陽，尾巴偶爾掃一下地面。
歲月靜好。
……
保衛科值班室。
李科長正端著茶缸子看報紙。
突然。
“轟”
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傳來。
李科長手一抖，茶水潑了一褲襠。
他顧不上擦，幾步沖出值班室。
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後面跟著一輛大卡車，卷著塵土，直沖大院而來。
車鬥裏，站著兩排的人，一個個板著臉。
“壞了！”
李科長一拍大腿。
這幫人怎麽來了？
“快！給顧家打電話！”
李科長沖回屋裏，抓起電話聽筒，拼命搖把子。
占線。
再搖。
還是占線。
李科長急得把帽子往桌上一摔。
“媽的！”
他沖出門，騎上自行車就往家屬院猛蹬。
希望能趕上。
……
顧家小院。
“這件衣服的領子有點歪，拆了重做。”
林晚意把一件半成品遞給張家嫂子。
“哎，好嘞。”
張家嫂子沒有任何怨言，接過衣服就要拆線。
就在這時。
“哐當！”
一聲巨響。
原本關著的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兩扇木門撞在墻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聲。
院子裏瞬間死寂。
縫紉機停了。
洗衣機還在慣性地轉了兩圈，也停了。
劉嫂手裏的剪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門口。
黑壓壓站滿了人。
趙建國跟在這個男人身後，半個身子探出來。
他看了一眼院子裏堆積如山的布料，還有那些正在幹活的嫂字。
笑了。
笑得像只偷雞成功的黃鼠狼。
“王主任！您看！”
趙建國指著院子裏的眾人，嗓門大得像破鑼。
“我就說吧！這就是個黑窩點！”
“看看這規模！看看這機器！”
“人贓並獲！”
院子裏的嫂字們哪見過這陣仗？
“我的娘哎……”
張家嫂子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手裏的衣服掉進了泥裏。
劉嫂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站起來，膝蓋卻不聽使喚。
“這……這是幹啥啊……”
領頭的王主任大步走進院子。
他那雙牛眼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
最後，定格在坐在石桌旁邊的林晚意身上。
“誰是林晚意？”
王主任用棍子敲了敲石桌。
“把頭擡起來！”
顧嵐嚇得哇一聲哭了。
她沖過去，擋在林晚意身前，張開雙臂，像只護崽的小母雞。
“你們幹什麽！這是顧家！
“你們不能亂來！”
王主任擡手就是一巴掌，把顧嵐推了個趔趄。
王主任冷笑一聲，露出一口黃牙。
“來人！”
王主任大手一揮。
“把東西都給我抄了！把人給我帶走！”
呼啦一下。
有人去搬縫紉機，有人去搶布料。
趙建國沖在最前面，直奔那個裝錢的盒子。
“都不許動！”
一聲清喝。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寒意。
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燒紅的鐵板上。
正準備動手的人楞了一下。
顧嵐捂著被推疼的胳膊，淚眼朦朧地回頭。
林晚意站了起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外面披著那件棗紅色的羽絨服。
在這群灰撲撲、藍布褂子的人堆裏，她幹凈得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
她沒有看那些兇神惡煞的人。
她彎下腰，把顧安抱起來，放在旁邊的小推車裏。
又摸了摸想要沖上去咬人的小灰的腦袋。
“坐下。”
小灰喉嚨裏發出低吼，但還是乖乖趴下了。
做完這一切。
林晚意才轉過身。
她走到石桌旁，端起那個搪瓷茶缸。
揭開蓋子。
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沫子。
然後，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趙經理。”
林晚意放下茶缸，瓷底碰在石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看著正在翻箱倒櫃的趙建國，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醜。
“這麽大陣仗，也不怕收不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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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的黃昏，比過年還香。
劉嫂家的煙囪冒著白煙。
屋裏的方桌上，一個大海碗冒著熱氣。
那是燉了足足兩個小時的老母雞湯，上面飄著一層金黃的油花。
“孩兒他爹，喝湯。”
劉嫂把碗往丈夫面前一推。
丈夫那條傷腿架在板凳上，看著這碗湯，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這……這一整只雞都在這？”
“那可不。”
劉嫂把圍裙一解，臉上泛著紅光。
“晚意給的，說是定金。只要我好好幹，下周還能有一斤五花肉。”
丈夫端起碗，呼嚕喝了一大口，燙得直哈氣，卻舍不得吐出來。
“好人吶……這就是咱們家的活菩薩。”
……
隔壁院子。
王嬸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桌上擺著一盤鹹菜疙瘩，還有幾個黑乎乎的二合面饅頭。
空氣裏飄來的雞湯味，像是長了鉤子，直往她鼻孔裏鉆。
“吃吃吃！就知道吃！撐死你們得了！”
王嬸罵了一句，狠狠咬了一口饅頭。
太硬。
差點崩了牙。
她捂著腮幫子，往顧家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一幫子眼皮子淺的東西，給資本家小姐當狗腿子，早晚得挨槍子兒！”
……
供銷社辦公室。
趙建國看著墻角的那些棉大衣。
原本堆到房頂的貨，現在還是堆到房頂。
一件沒少。
上面甚至落了一層灰。
“經理，今兒個又有人來問那個羽絨服。”
售貨員小張縮著脖子進來，手裏拿著個賬本。
“咱們這棉大衣，還是零蛋。再這麽下去，年底盤點，咱們都要挨批。”
“滾出去！”
趙建國抓起桌上的算盤，狠狠砸在地上。
算珠崩了一地。
小張嚇得一哆嗦，扭頭就跑。
趙建國喘著粗氣。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街道上偶爾騎車經過的人。
那個穿著棗紅色收腰大衣的身影，像根刺一樣紮眼。
搶生意？
搶公家的生意？
這就是找死。
他坐回桌前，鋪開一張信紙。
鋼筆尖在紙上劃得滋滋作響，力透紙背。
“舉報信。”
趙建國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帽狠狠扣上。
他要把這封信，直接送到革委。
保衛科那個李科長，跟顧家穿一條褲子，靠不住。
要搞，就搞個大的。
這一次，他不光要讓林晚意吐出那些錢，還要讓她把牢底坐穿。
……
第二天上午。
日頭正好。
顧家小院裏，“噠噠噠”的縫紉機聲響成一片。
江舟那個改裝的洗衣機在角落裏“嘩啦嘩啦”轉著。
幾個嫂子有說有笑。
“我聽說昨兒個供銷社那邊又吵架了，說是棉衣賣不出去。”
“該！誰讓他們那衣服沈得像背磨盤，還死貴。”
劉嫂手裏的剪刀飛快。
“咱們這是憑手藝吃飯，晚意說了，這叫勞動所得。”
林晚意坐在石桌旁，正在檢查顧安的作業。
顧安趴在桌子上，撅著小屁股，手裏拿著鉛筆，畫得一臉黑灰。
小灰趴在林晚意腳邊，曬著太陽，尾巴偶爾掃一下地面。
歲月靜好。
……
保衛科值班室。
李科長正端著茶缸子看報紙。
突然。
“轟”
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傳來。
李科長手一抖，茶水潑了一褲襠。
他顧不上擦，幾步沖出值班室。
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後面跟著一輛大卡車，卷著塵土，直沖大院而來。
車鬥裏，站著兩排的人，一個個板著臉。
“壞了！”
李科長一拍大腿。
這幫人怎麽來了？
“快！給顧家打電話！”
李科長沖回屋裏，抓起電話聽筒，拼命搖把子。
占線。
再搖。
還是占線。
李科長急得把帽子往桌上一摔。
“媽的！”
他沖出門，騎上自行車就往家屬院猛蹬。
希望能趕上。
……
顧家小院。
“這件衣服的領子有點歪，拆了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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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瞬間死寂。
縫紉機停了。
洗衣機還在慣性地轉了兩圈，也停了。
劉嫂手裏的剪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門口。
黑壓壓站滿了人。
趙建國跟在這個男人身後，半個身子探出來。
他看了一眼院子裏堆積如山的布料，還有那些正在幹活的嫂字。
笑了。
笑得像只偷雞成功的黃鼠狼。
“王主任！您看！”
趙建國指著院子裏的眾人，嗓門大得像破鑼。
“我就說吧！這就是個黑窩點！”
“看看這規模！看看這機器！”
“人贓並獲！”
院子裏的嫂字們哪見過這陣仗？
“我的娘哎……”
張家嫂子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手裏的衣服掉進了泥裏。
劉嫂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站起來，膝蓋卻不聽使喚。
“這……這是幹啥啊……”
領頭的王主任大步走進院子。
他那雙牛眼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
最後，定格在坐在石桌旁邊的林晚意身上。
“誰是林晚意？”
王主任用棍子敲了敲石桌。
“把頭擡起來！”
顧嵐嚇得哇一聲哭了。
她沖過去，擋在林晚意身前，張開雙臂，像只護崽的小母雞。
“你們幹什麽！這是顧家！
“你們不能亂來！”
王主任擡手就是一巴掌，把顧嵐推了個趔趄。
王主任冷笑一聲，露出一口黃牙。
“來人！”
王主任大手一揮。
“把東西都給我抄了！把人給我帶走！”
呼啦一下。
有人去搬縫紉機，有人去搶布料。
趙建國沖在最前面，直奔那個裝錢的盒子。
“都不許動！”
一聲清喝。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寒意。
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燒紅的鐵板上。
正準備動手的人楞了一下。
顧嵐捂著被推疼的胳膊，淚眼朦朧地回頭。
林晚意站了起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外面披著那件棗紅色的羽絨服。
在這群灰撲撲、藍布褂子的人堆裏，她幹凈得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
她沒有看那些兇神惡煞的人。
她彎下腰，把顧安抱起來，放在旁邊的小推車裏。
又摸了摸想要沖上去咬人的小灰的腦袋。
“坐下。”
小灰喉嚨裏發出低吼，但還是乖乖趴下了。
做完這一切。
林晚意才轉過身。
她走到石桌旁，端起那個搪瓷茶缸。
揭開蓋子。
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沫子。
然後，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趙經理。”
林晚意放下茶缸，瓷底碰在石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看著正在翻箱倒櫃的趙建國，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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