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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全校瘋搶羽絨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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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全校瘋搶羽絨服!

北大教學樓前,比菜市場還亂。

林晚意剛把自行車支好,連鎖都沒來得及上。

“林同學!我要那件紅色的!我有錢!我也帶了布!”

一個外語系的女生直接把十塊錢拍在林晚意車座上,手裏還揮舞著兩塊的確良布料。

“我也要!我排了三天的隊了!”

“別擠!我先來的!林晚意,我是咱們系的輔導員,能不能給我留一件?”

一位戴著厚眼鏡的女老師,也不顧師道尊嚴了,擠得發卡都歪了。

太冷了。

這種能把人凍透的天氣裏,林晚意那件既顯腰身又暖和的衣服,就是救命稻草,更是身份的象征。

林晚意把錢推了回去。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神色淡然。

“沒貨。”

兩個字,讓人群炸了鍋。

“怎麽能沒貨呢?哪怕等兩天也行啊!”

“一周。”

林晚意伸出一根手指。

“現在的訂單已經排到下周五了。想穿,得等。”

說完,她拿起書包,踩著高跟鞋,在眾人羨慕又焦急的目光中,走進了教室。

這種“供不應求”的感覺,不僅沒勸退大家,反而讓那些沒買到的人更瘋狂了。

越買不到,越想要。

……

顧家大院。

院子裏熱火朝天,但這會兒也遇到了難處。

“晚意,這不行啊。”

劉嫂甩著酸痛的胳膊,指著地上那一大盆還在滴水的鴨毛。

“這天太冷,手伸進水裏就凍僵了。洗這一盆毛,得換三個人,太慢了。”

衣服做得快,但是原料跟不上了。

林晚意看著那盆結著冰碴的水,眉頭皺了起來。

如果只靠手洗,這生意做不大。

“嫂子,試試這個。”

角落裏,江舟推著一個奇怪的木桶走了過來。

他滿手都是機油,臉上還蹭了一塊黑灰,看起來有些狼狽,但眼睛亮得嚇人。

那是一個大號的洗澡木桶,中間插了一根粗木棍,上面安了幾個像船槳一樣的葉片。

桶外面,連著一個搖把。

這是最原始的離心清洗機。

“把毛放進去,加水,轉這個把子。”

江舟演示了一下。

他用力搖動把手。

“嘩啦嘩啦!”

桶裏的水飛速旋轉,產生巨大的漩渦。

原本粘在一起的鴨毛在水流的沖擊下迅速散開,泥沙沈底。

洗完後,把水放掉,繼續空轉。

離心力把鴨毛裏的水分甩出去七七八八。

劉嫂看傻了。

她伸手抓出一把鴨毛。

幹凈。

而且基本是幹的,稍微晾一晾就能用。

“神了!”

劉嫂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這玩意兒轉幾圈,頂我們幹半天的!江舟兄弟,你腦子咋長的?”

江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看向林晚意,像是個等待誇獎的小學生。

林晚意拿起那把鴨毛看了看。

“做得好。”

三個字,讓江舟的腰桿瞬間挺直了。

就在這時,大門口傳來郵遞員的大嗓門。

“顧硯深家屬!以此類推!有掛號信!還有匯款單!”

“大哥來信了!”

顧嵐扔下手裏的針線活,像個炮彈一樣沖了出去。

她一把搶過那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的。

顧嵐迫不及待地撕開封口。

“嘩啦。”

一疊大團結掉了出來。

還有一疊花花綠綠的票證。

林晚意彎腰撿起錢,數了數。

二百塊。

還有五十斤全國糧票,五斤肉票,甚至還有幾張極難搞到的工業券。

這那是津貼,這簡直是搬家底。

“信上說啥了?”林晚意問。

顧嵐展開信紙,清了清嗓子,準備念給大夥聽。

“吾妻晚意:見字如面。京市降溫,務必添衣。上次聽聞你食欲不振,特寄去肉票若幹,切勿省錢,身體為重……”

顧嵐念了兩行,聲音小了下去。

她翻過一頁。

“……隨信寄去工業券三張,若你看中什麽電器,盡管買。若是不夠,去大院找王叔借,等我回來還。”

顧嵐翻到最後一頁。

全是“晚意”、“媳婦”、“老婆”。

直到最後一行字。

“另:顧嵐若是不聽話,寫信告知,回來收拾她。”

“啪!”

顧嵐把信紙狠狠拍在桌子上。

她氣得腮幫子鼓成了河豚。

“偏心!太偏心了!”

“我天天給他帶孩子、做苦力,他問都不問一句,還想著回來收拾我?”

院子裏的劉嫂她們笑得前仰後合。

“嵐丫頭,你就知足吧,你哥這是疼媳婦,說明咱們晚意有福氣!”

林晚意把錢收好,從那一疊票證裏抽出了那三張工業券。

她走到江舟面前。

“拿著。”

江舟一楞,手在大腿上蹭了蹭,沒敢接。

“嫂子,這……這太貴重了。”

工業券,那是買自行車、手表、收音機的必備票證,有錢都買不到。

“你的機器幫了大忙。”

林晚意直接把票塞進他滿是油汙的上衣口袋裏。

“你需要零件,需要工具。我不懂那些,你自己去買。”

“記住,你是要造彩電的人,別在這些小錢上摳摳搜搜。”

江舟捂著口袋。

那薄薄的三張紙,燙得他胸口發熱。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把彩電弄出來!”

解決了原料問題,林晚意看著堆積如山的布料訂單。

“劉嫂,再去喊兩個人來。”

“還要人?”劉嫂瞪大了眼。

“要。”

林晚意指了指那一堆布。

“告訴她們,規矩照舊。手腳麻利的來,偷奸耍滑的滾。”

消息一出。

大院裏又沸騰了。

又有兩個名額!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甚至背地裏說酸話的軍嫂們,這會兒全急了。

誰跟雞蛋和肉過不去啊?

不到十分鐘,兩名最老實的軍嫂就坐在了院子裏,加入了“流水線”。

顧家這邊的縫紉機踩得冒火星。

幾公裏外的供銷社裏,氣氛卻冷得像冰窖。

“啪!”

經理趙建國把一本賬本狠狠摔在櫃臺上。

“怎麽回事?”

趙建國指著身後貨架上堆積如山的棉大衣。

“這都入冬半個月了,這棉大衣一件都沒賣出去?”

“上面要是查下來,咱們這個月的獎金全得泡湯!”

售貨員縮著脖子,一臉委屈。

“經理,這不怪我們啊。”

“那是怪我?”趙建國瞪著眼。

“不是……是那個顧家。”

售貨員小聲嘀咕。

“大家都去顧家買那個什麽……羽絨服。又輕又暖和,還好看。”

“咱們這棉花大衣,又笨又重,誰還買啊?”

“我看剛才連咱們副主任的老婆,都偷偷去顧家定了一件。”

趙建國楞住了。

顧家?

那個剛嫁過來的資本家小姐?

搶生意搶到供銷社頭上來了?

這還得了!

這是挖社會主義墻角!

趙建國瞇起眼睛,臉上橫肉抖了兩下。

“好啊,敢跟我鬥。”

他拿起桌上的帽子扣在頭上。

“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

……

黃昏。

軍區大院門口。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躲在電線桿後面。

正是趙建國。

他手裏拿著一個小本子,另一只手捏著鋼筆。

“一袋鴨毛進去了。”

他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那個學生出來了,手裏拿著兩件成品。”

又記一筆。

“劉嫂出來了,籃子裏裝著雞蛋。”

再記一筆。

趙建國看著顧家那扇緊閉的大門,像是看著一只待宰的肥羊。

雇傭工人。

私自生產。

倒買倒賣。

這一條條,一樁樁,全是把柄。

他合上本子,把它揣進懷裏。

“林晚意是吧?”

趙建國拍了拍胸口的本子,轉身消失在夜色裏。

“明天,我就讓你知道,什麽叫投機倒把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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