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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說我畫是毒草?我教你什麽叫懲惡揚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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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說我畫是毒草?我教你什麽叫懲惡揚善!

大院空地上,炸了鍋。

十幾個孩子圍著小虎,像一群餓狼圍著一塊肉。

小虎把那張懶羊羊的畫舉過頭頂,拼命踮起腳尖。

“看見沒!看見沒!”

他喊得嗓子都劈了。

“這是懶羊羊!頭上頂著便便的懶羊羊!”

底下的孩子急得直跳腳。

“給我摸一下!就一下!”

“小虎!我不搶你的,我就看看!”

“咱們換!我拿我的鐵皮青蛙跟你換!”

一張薄薄的紙,在這個灰撲撲的下午,成了比大白兔奶糖還稀罕的寶貝。

幾個路過的家長停下腳步,也被這熱鬧勁兒驚動了。

湊近一看。

楞住。

那畫上的顏色,鮮亮得紮眼。

紅的紅,白的白,跟剛從染缸裏撈出來似的。

在這滿大街藍灰黑的年代,這玩意兒太“妖”了。

“這是林晚意畫的?”

有人問了一句。

“除了她還有誰?那是資本家小姐出身,只有她們家才會弄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說話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顴骨高聳,薄嘴唇,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列寧裝,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

她是教導員劉志剛的老婆,範春花。

平時在大院裏,那是出了名的愛管閑事,嘴碎得能把死人說活。

她孫子大毛正扯著她的衣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奶奶!我也要!我也要那個羊!”

範春花被吵得腦仁疼,一巴掌拍在孫子後腦勺上。

“要什麽要!那是死人用的東西!不吉利!”

大毛一聽,哭得更大聲了,直接躺在地上打滾。

範春花臉掛不住了。

她瞪著那張畫,眼裏都要噴出火來。

憑什麽?

憑什麽那個剛來的小媳婦,隨手畫個破玩意兒,就能把大院裏的孩子勾得五迷三道?

“蘇晴!”

範春花尖著嗓子喊了一聲。

正要把兒子領回家的蘇晴,身子一僵。

她回過頭,看見範春花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心裏咯噔一下。

“範……範大姐。”

範春花幾步走過去,一把扯過小虎手裏的畫。

“啊!我的畫!”

小虎急了,跳起來要搶。

範春花把畫舉高,另一只手把小虎推了個跟頭。

她拿著畫,對著陽光,一臉的嫌棄和鄙夷。

“大夥兒都來看看!”

她這一嗓子,把周圍的家長都招過來了。

“看看這顏色!這麽艷!這是正經人家用的嗎?”

“咱們勞動人民,講究的是艱苦樸素!這林晚意倒好,弄些紅紅綠綠的,想幹什麽?”

她用手指彈了彈那張紙,發出“嘩啦”一聲脆響。

“這叫糖衣炮彈!”

“這是用資本主義那套享樂思想,來腐蝕咱們的下一代!”

這帽子扣得太大了。

蘇晴嚇得臉都白了。

她原本還想著回家也給兒子畫兩張,現在手都在哆嗦。

周圍原本還覺得畫挺好看的幾個嫂子,也都變了臉色,下意識地把自家孩子往身後拽。

在這個年頭,誰也不敢跟“資本主義”沾邊。

“範大姐,這……這就是個哄孩子的畫……”

蘇晴小聲辯解了一句。

“哄孩子?”

範春花冷笑一聲,唾沫星子噴了蘇晴一臉。

“你也知道是哄孩子!孩子是一張白紙!從小就看這些奇形怪狀、妖裏妖氣的東西,長大了能有好?”

“你看這羊,頭型這麽怪,還是個殘廢眼!這不是醜化形象是什麽?”

“蘇晴,你家老陳也是個幹部,你這點覺悟都沒有?”

蘇晴被訓得頭都擡不起來,一句話也不敢回。

小虎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寶貝被那個兇婆娘捏在手裏,也不敢哭了,只能在那抽噎。

範春花見鎮住了場子,得意地哼了一聲。

她揚起手裏的畫,作勢就要撕。

“這種毒草,就該……”

“我的。”

一個稚嫩卻透著寒意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範春花動作一頓。

她回過頭。

只見一個才到她腰高的小娃娃,正站在那兒。

顧安。

他手裏也抓著一張紙。

那張小臉上,沒有半點小孩子該有的害怕。

他仰著頭,死死盯著範春花手裏的那張懶羊羊。

那是他媽畫的。

誰也不能撕。

“喲,這不是顧家那個小少爺嗎?”

範春花看見顧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剛才她孫子哭著要畫,這小子居然連看都不給看一眼。

“怎麽?你也想來挨批?”

範春花彎下腰,那張刻薄的臉湊到顧安面前。

“小小年紀,不學好,跟你那個媽一樣,一身的資本家臭毛病!”

“今兒我就替你爸教育教育你!”

說著,她伸手就要去戳顧安的腦門。

顧安沒躲。

他只是擡起了手。

把手裏一直攥著的那張畫,舉了起來。

直接拍在了範春花的臉上。

“啪。”

一聲輕響。

紙張貼在了範春花那張大臉上。

那是一張新畫。

畫上沒有白白胖胖的羊。

只有一只渾身灰毛,戴著破帽子,臉上還有一道長長刀疤的狼。

灰太狼。

而且是一只齜牙咧嘴,表情兇惡的灰太狼。

範春花一把抓下臉上的畫。

一看。

氣炸了。

這畫上的東西,醜得嚇人,看著就不像好玩意兒。

“你給我看這個幹什麽!”

範春花吼道。

顧安看著她。

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裏,滿是認真。

他伸出那根胖乎乎的手指。

先指了指畫上的灰太狼。

又指了指範春花的臉。

小嘴一張,吐出一個字。

“像。”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

“噗嗤”

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笑聲在人群裏炸開了。

大家看看畫上那個尖酸刻薄的狼,再看看滿臉橫肉、正在發飆的範春花。

別說。

那神態,那眼神,哪怕是那張開的大嘴。

簡直就是照著模子刻出來的!

連蘇晴都忍不住捂住了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範春花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她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被一個三四歲的小娃娃當眾羞辱!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你個小兔崽子!”

範春花徹底瘋了。

她把手裏的兩張畫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

然後揚起巴掌,照著顧安的臉就扇了過去。

“我今天非得替你爹抽死你這個沒教養的東西!”

巴掌帶著風聲。

周圍的家長嚇得尖叫起來。

“別打孩子!”

顧安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就在那巴掌離他的臉還有幾寸的時候。

一只手,從側面伸了過來。

穩穩地,抓住了範春花的手腕。

“啪。”

手腕被截停在半空。

範春花只覺得像被鐵鉗子夾住了一樣,骨頭都要碎了。

她疼得“哎喲”一聲,轉過頭。

對上了一雙冷得像寒潭的杏眼。

林晚意。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

懷裏還抱著厚厚一摞畫紙。

她看著範春花,手上的力道一點點加重。

“範嫂子。”

林晚意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寒意。

“你也說了,孩子是一張白紙。”

她用力一甩手。

範春花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晚意彎下腰。

把地上那兩團被揉皺的畫紙撿了起來。

輕輕拍去上面的灰塵。

展平。

交給顧安。

然後,她轉過身。

面對著周圍那些神色各異的鄰居。

面對著那一雙雙或懷疑、或看戲的眼睛。

“剛才你說,這是資本主義的毒草?”

林晚意把懷裏那一摞畫,一張一張,展示給眾人看。

第一張。

喜羊羊帶著大家一起做運動,口號是“強身健體”。

第二張。

沸羊羊幫慢羊羊推車,主題是“尊老愛幼”。

第三張。

所有的羊手拉手,組成了一堵墻,擋住了灰太狼的進攻。

畫面鮮艷,生動,充滿力量。

“這是團結互助。”

林晚意把畫舉高,聲音清脆響亮。

“這是懲惡揚善。”

“這是教孩子們,遇到壞人要勇敢,遇到困難要團結。”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還在揉手腕的範春花。

把那張畫著“團結抗狼”的畫,直接拍在了範春花的面前。

“範嫂子。”

“你告訴我。”

“教孩子們打敗壞人,保衛家園。”

“哪裏不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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