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關燈
第219章

“姑娘,柳夫人與柳公子來了,正在花廳與夫人說話。”

三日的湯藥和藥膏內外加持,姜沅寧身上疹子已經下去大半,除了最開始被她撓到的地方留了些血痂,肌膚基本沒有破損,臉上還有些一些紅點未褪凈。

閑來無事不能出去,她正聽幾個丫頭說外面趣事,就有肖氏院中丫鬟過來稟告。

丫鬟又道,柳母提出想親自過來探望,被肖氏婉拒了。

“嗯,知道了,”吩咐香梅送人出去,對此並不意外。

發了疹子第二天,姜沅寧就把以後不再收任何柳笙送的東西跟肖氏說了,不管是不是餛飩引發的疹子,既然自己對柳笙無意,就不該跟他有牽扯,給他想頭。

“那阿昱呢?”

她又忍不住回想起當時阿娘問自己的話,神色有些恍惚。

到現在,她也拿不準自己對肖庭昱是什麽感覺了。

是表兄妹情誼?

不說兩人並不是真正血緣上的親表兄妹,便是親表兄妹,從他跟自己表白心跡那一刻起,兩人之間關系就沒法回到真正純粹的表兄妹上,何況他對自己動情至今。

對他有男女之情?

她從未喜歡過男子,不知喜歡人是什麽樣子,這兩年也習慣了跟肖庭昱相處的模式,沒往深處去想過。

直到那天,那位盧姑娘的出現,讓她生出了不一樣的感覺。

起初她也沒覺出哪裏的問題,只是對那盧姑娘有些不喜,直到接下來這三天……

“姑娘,表公子跟盧姑娘來了。”

丫鬟進來稟告,姜沅寧思緒被打斷,不自覺中眸色已帶上些沈色,“請他們進來。”

映春和香梅在旁邊看著,對視一眼,姑娘不想見那盧姑娘,猶豫了下,映春低聲道:“姑娘若是不想見,婢子去找個借口推了。”

她們此時在西次間的臨窗暖榻上,透過杏色素綾糊過的窗欞,隱約可見一男一女正從青石甬道上往正房走來。

自家姑娘正是疹子未退的時候,這盧姑娘倒是不見外,整日裏跟在表公子後面來府中,還打著探望姑娘的說法,打扮的光鮮亮麗,倒襯得自家姑娘病容,她早就不滿了。

許是肖庭昱對姜沅寧一直未變心,便是自家姑娘一直不開竅,映春幾個丫鬟卻覺著姑娘待表公子並未只是兄妹之情,樂見兩人能成姻緣。

“不必,”沒什麽不好見的,姜沅寧並不在意自己臉上疹子損了模樣,她更不是那種遇事就逃避的性子,越是琢磨不透的,越想弄明白。

或許,她內心深處已經有了個答案,但總覺著還是朦朧了一層。

說話間,外間已經傳來丫鬟問安聲音,姜沅寧此時只著了家常衣裳,因不出門也怠於梳妝,發絲半挽成扭成個團用綢帶簡單纏了,其餘散在背後,臉上還有未褪盡的紅點。

再看跟在肖庭昱身後進來的盧麗娘,精致的小飛仙髻上斜插步搖,珍珠流蘇垂在耳畔,臉上畫了精致的妝容,冬日裏未著披風,一條束帶攬出細腰,姿容明媚照人。

映春就特別後悔,今早不該由著姑娘性子,連頭發都懶怠梳起。

如此對比下,豈不是叫姑娘的模樣在盧麗娘處落了下乘,趁機而入?

她不知,姜沅寧這樣子,在肖庭昱眼中只有更多的疼惜,解了大氅並未直接到她近前,還攔住了想要往前走的盧麗娘,“你先別過去,免得把寒氣帶過去。”

盧麗娘步子一停,朝看過來的姜沅寧笑了下,“抱歉啊,阿寧表妹。”

阿寧表妹是盧麗娘第一次來姜家時,自己改的稱呼,還記得當時自己聽到這稱呼時的驚訝,不論禮節還是遠疏,這聲表妹都論不出來,但盧麗娘自那就這麽稱呼自己了。

若說最開始她還迷糊,隨著她這三天跟在肖庭昱後面來探望自己,那種毫不掩飾的愛慕之情,她就看明白了。也因此,漸漸開始思量自己的內心,對肖庭昱她到底是什麽感覺?

等去了身上寒氣,肖庭昱坐在圈椅上,盧麗娘也跟著坐在他旁邊,問道:“阿寧表妹覺著今天怎麽樣?我看你臉上的紅點又褪下去一些。”

她表情認真,每次來也都是關心自己身體,並不曾對自己做出不好的言辭行為,姜沅寧也生不出對她厭惡,淺笑回道:“好些了,一日比一日見輕,勞你惦記了。”

盧麗娘是在肖庭昱稍後些的位置坐下,與她說話時,身子便往前傾斜了下,在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就好像她的身體貼在肖庭昱胳膊上些。

姜沅寧眼睛忍不住停留了一瞬,才移開。

心裏莫名地不是滋味,這樣的感覺這兩日並不陌生,每次盧麗娘和肖庭昱過來時都會出現一些。

正有些許失神時,就聽得盧麗娘笑著道了句,“那就好,”之後忽然“呀”了一聲,擡眼看過去時,見她起身走到掛大氅的屏風處,擡手將下擺提起來,“這裏怎麽裂開了?都是我的不是,縫的時候沒有多加固幾針,阿寧表妹這裏應當有針線吧,借我用下把這縫好吧。”

她這話說完,屋子裏頓時靜默下來。

正在旁邊倒茶的香梅手一抖,茶水流在了小幾上,趕忙方才茶壺抽出帕子去擦,只是目光都落在了那大氅之上。

那是表公子的大氅,以前未見他穿過,想是新得的,可聽盧麗娘的意思,這大氅竟是她做了給表公子的,而表公子也受了,還穿了來見姑娘?

不提一屋子丫鬟的驚疑,姜沅寧也呆楞住了。

她自然知道一個女子親手做了衣裳送給男子,被男子穿在身上是什麽意思,昱哥他是知道盧麗娘的心思,也應了她的意,那自己……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忽然襲卷全身,心裏猛然一抽,像是空了一大塊般,雙目茫茫措措。

“你在說些什麽?”

楞了下,肖庭昱很快皺眉看向盧麗娘,在對上她含笑盈盈又飽含情意的眼睛時,眉頭皺的更深了。

他又不是傻子,怎麽看不出盧麗娘對自己有情,本就對其他女子很有距離,對盧麗娘更不假辭色。

偏這盧麗娘是個厚臉皮,自來熟,肖府上下被她熱情地如同自家一般,不愛說話如三嬸都想避著她走。她又盯著關心阿寧,幫四皇子看望的名義,跟他來了姜家幾次,禮節上做足了,叫人挑不出錯。

誰知,忽然道出這麽幾句話,肖庭昱差點沒回過神。

反應過來,趕忙像姜沅寧解釋,“這大氅是方才來時阿澤送與我穿,我不知道是她做的。”

他本沒想穿大氅,但是表弟一番關心,今日溫度降下來,便沒拂了他的意。

盧麗娘緊跟著道:“阿昱公子不知是我做的嗎?我以為你知道,畢竟公子說了衣裳是才做的,公子身邊也就只有我能做這衣裳了。”

這大氅並不是十分華麗貴重,只是衣襟處一排灰兔毛,款式又極簡單,便是女紅一般如她,也很快趕制了出來。

四皇子身邊沒有帶丫鬟,隨從侍衛皆是男子,這話的意思就十分明顯了,說肖庭昱應當是猜到出自她的手,卻沒拒絕,代表接受她的心意,“我以為阿昱公子明白的。”

偏盧麗娘沒有確切地講明自己對他情意,但行動意思上都在表明自己喜歡肖庭昱,讓肖庭昱想要嚴詞表明對她無意都不好明說,卻也道出,“我以為是阿澤買的衣物,既然這樣,那衣裳我會還給阿澤。”

這話說完,盧麗娘差點沒維持住臉上笑容,凝固一瞬,才勉強含笑道:“阿昱公子隨意。”

如此,倒讓姜沅寧不知該如何反應了。

畢竟盧麗娘只是表達對肖庭昱有情,對自己卻從未言語行為傷害,一時有些不知如何開口,但肖庭昱的態度無疑讓她清晰感受到,自己心間空蕩感漸漸凝實,還隱有歡愉感傳來。

這樣強烈的情緒對比,讓她總算意識到,自己對肖庭昱並非認為的那樣毫無感覺。甚至,她模糊意識到,對他的感覺超出了普通的表兄妹情意。

這個想法一出現,她登時呆了。

“阿寧,”看她一直不說話,擔心她誤會自己,肖庭昱忍不住輕喚她一聲。

那樣溫柔的語氣,哪裏還有方才對自己說話的嚴詞冷漠,盧麗娘即便有很大的心理準備,也不免生出落差失落。不過很快就打起精神,只要姜沅寧與肖庭昱沒有互相許情,沒有定親,她就還有機會。

反正,這本來也是她的一部分任務。

不過,眼下看著姜沅寧狀態,她又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自己越是完成任務,自己可能就沒了機會,只希望姜沅寧對肖庭昱並無男女情意。

但結合這幾天觀察,她覺著怕是不妙。

而也是有任務的遮掩,她才能順利接近肖庭昱,看來,若想兩全,她就只能委屈自己了。不過這樣的男子,便是委屈些又有何妨?日子還長,她也未必就會輸給姜沅寧。

這樣的念頭一起,她的心態不免出現些變化,很快隨著觀淺通傳後從外面進來稟告就體現了出來。

“公子,方才得了消息,有個孩子也起了跟表姑娘一樣的疹子,只是那孩子更嚴重,不僅全身都起了疹子,人也昏厥了。”

自從姜沅寧病後,肖府和姜家一直都在排查起病原因,畢竟當時發疹子時在肖府,難免是那邊吃食或者物件的緣故,都是肖庭昱在盯著,三天了,都沒找到起病源頭。

湯郎中那邊也關註著,是以接到跟姜沅寧差不多病情的,便派人往肖府送了信,很快觀言傳到觀淺這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