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揭穿性向，背後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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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揭穿性向，背後真因
蘇檸商的眼神僅凝滯了半瞬，拉開休息室的門追上去：“爸爸，你等等。”
休息室的門再度被關上，像是徹底把裏面的人隔絕在了安全區。
蘇檸商穩了穩心神，暖色的水晶燈光落在她肩發上，理智和從容再度回歸。
邊修畢竟在娛樂圈待了那麽多年，對這種事情早已見怪不怪。只是這個對象成了自個的女兒，他嘴角的笑意仍有些僵硬。
他轉過身，輕拍蘇檸商的肩，說：“這種事還是去酒店比較合適，今天你是主角，這麽多雙眼睛盯著，下不為例。”
蘇檸商懸起的心緩緩下落。
邊修並沒有看到蘇檸玥。
蘇檸商說：“我知道的，只是媽媽那兒……”
“我不會告訴你媽媽，不用有什麽壓力。”蘇檸商去西子塔蹦極出事，給邊修也留下了很大的陰影，總歸蘇檸商都這個年紀了，又是生日高興的日子，他不會掃興。
“不過你媽媽那兒有件棘手的事。”邊修不經意地掃了眼被香檳潑到的西裝外套，神情略顯無奈，“就是你那位舅舅，蘇陽，也來了燕城，剛剛在你媽媽那兒鬧。你媽媽讓我暫且不要告訴你免得敗興，等你應酬結束了再過來吧。”
蘇陽為了什麽而來，蘇檸商大致有所猜測。
她多問了一句：“媽媽對舅舅是什麽態度？”
邊修攤開手：“你媽媽要是願意幫，我也不至於出來換衣服了。”
蘇檸商有了底，從手拿包裏拿出張房卡遞給邊修：“我讓助理訂了些房間，爸爸，你去樓上換吧，衣服需要我幫忙嗎？”
邊修雖然如今轉型為導演，但偶爾也會客串電影，出門依舊會遇到大量影迷，經濟團隊全天候為他服務。
他笑著說：“不用，你去忙你的就好。”
送走邊修後，蘇檸商在無人的走廊站了很久，然後才折返回去，推開休息室的門。
燈光亮起，蘇檸玥已經不在門邊，蘇檸商著了一圈，最後在化妝臺下找到的人。
狹小的空間裏，空氣悶熱且安靜，蘇檸玥出了一身的汗，四目相對時，眼睛都濕漉漉的，一句話也不說，緊張地等著蘇檸商先開口。
“出來吧。”蘇檸商蹲下身，朝蘇檸玥伸出手。
蘇檸玥依舊屏著呼吸，註視著蘇檸商的眼睛。
蘇檸商見狀，短促的笑了聲：“躲在裏邊熱不熱？快出來，爸爸沒看到你。”
蘇檸玥瞳孔微縮，當即撲了出來，語氣激動：“真的？”
“嗯，真的。”蘇檸商接住了蘇檸玥，把人往外一拉，抱了個滿懷，執著拖長的語調，“但我又被誤會成跟別人在鬼混，看來我的名聲是好不了了。”
蘇檸玥劇烈跳動的心臟緩和下來，趴在蘇檸商身上，忍不住笑出聲：“你不去解釋幾句嗎？”
蘇檸商的下巴輕輕蹭動著她的肩：“你看我解釋得出口嗎？”
蘇檸玥下意識就要去親蘇檸商，剛擡頭視線掃過緊閉的門，又急急地停了下來：“我們先出去吧。”
經過這麽一折騰，蘇檸玥出了一身的汗，那點酒勁都散得差不多了，蘇檸商找助理幫蘇檸玥拿了套新的裙子，又幫她補了下妝，才帶著人出去。
蘇檸玥明顯地警惕了很多，在一切有人的地方都很註意，就連蘇檸商習慣性來拉她的手，都被她躲開。
“站得穩嗎？”蘇檸玥剛喝過酒，蘇檸商不禁有些擔心。
“沒事。”蘇檸玥就這麽安靜地坐在蘇檸商不遠處，吃著蘇檸商給她的小蛋糕，只有在蘇檸商與人交談時，才會借著看別人的機會，偷偷瞄上一眼。
桑時桉又來找過蘇檸玥一回，是要跟她哥哥回家，來找蘇檸玥道別。看到蘇檸玥身上換的新裙子，以為是蘇檸玥酒後弄臟了原來的，連連道歉。
蘇檸玥抿著唇，只能任由這個誤會存在。
畢竟她跟蘇檸商的這段關系，註定難以見光，從她去便利店買酒的那一刻，她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所幸，意外尚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蘇檸玥又在晚宴上待了會兒，然後去找了姜錦歲。房間內，蘇陽和蘇雲源源不斷的起著爭執，門口站著幾名維護秩序的保鏢，確保蘇陽不會外出鬧事。
蘇陽過來的目的無非就是為了錢，當初蘇雲進娛樂圈，用的是蘇老爺子的錢，在那個年代，默認由兒子繼承所有家產，蘇雲發家後以十倍的數額還了錢，蘇陽拿著錢也去做了些投資，利潤原本還算可觀。
但隨著近些年華宸蒸蒸日上，人心總是貪婪的。
蘇檸商忙完過來，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人進來的時候，蘇陽正在摔杯大罵，蘇雲坐在沙發上滿臉陰沈，邊修給蘇檸商使著眼色。
蘇檸商不動聲色地環顧一圈，酒店的房間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樣子，好在蘇雲先叫來了保鏢攔在外面，不然落到晚宴那些人面前，華宸的面子就丟盡了。
“蘇檸商你可終於來了，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好心來燕城給你過生日，你就這麽對待你舅舅，傳出去華宸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蘇雲和邊修坐在沙發正中間，左側是姜錦歲和蘇檸玥，另一側是蘇陽和他的妻子。
蘇檸商走過去在蘇檸玥身邊坐下，轉了轉中指上的暗綠色寶石戒指，目光漫不經心地落過去：“舅舅你這是什麽話，華宸的法務又不是吃素的，上一個大肆造謠的被判了整整十年。”
侵犯名譽權判不了這麽多年，但法條那麽多，律師有的是辦法。
蘇陽聽出話外之音，火氣蹭蹭蹭地上漲：“你、你竟敢威脅我？蘇檸商，你別忘了我是你舅舅！”
蘇檸商喝了一晚上的酒，嗓子發幹，示意蘇檸玥找人去弄瓶水來。
而後才四兩撥千斤地說：“這樣吧，表弟剛上大學，我這個做姐姐的也沒送過禮，我這就讓人打一千萬過去，就當是祝賀他邁入人生新階段了。”
蘇陽徹底忍不住，站起來罵道：“蘇檸商，你拿一千萬來打發我？”
蘇雲冷聲呵斥：“蘇陽你夠了！”
蘇檸商擡手做了個往下壓的動作，示意蘇雲無須插手。然後瞇著眼盯了蘇陽幾秒，帶著不由分說的強勢。
“好，既然舅舅看不上我這點錢，正好我兩個妹妹都剛在大學，我也得為她們打算打算，剛好可以省下這筆錢了。至於舅舅想的雲城那邊的公司，還是趁早收了這顆心。我人在燕城，自認為還能顧得上雲城那邊，就算我顧不上，我爸媽都比你更懂娛樂圈，你是真想幫忙，還是為了拿華宸做局去劃你那五十幾個億的外債，舅舅？”
蘇陽楞怔：“你、你怎麽知道？”
“你拿錢砸門路的事現在雲城有幾個不知道的？沒搞清楚上面的決策就敢冒然入場，鐵路的五年計劃，你以為是第一年就開始動工五年完成，殊不知人家是五年之內敲定計劃，都六十的人了能不能長點腦子？”
蘇雲皺著眉，提醒了蘇檸商一句：“小商。”
蘇檸商應酬了整整一天，心氣本就浮躁，加上被邊修撞破的事，至今都找不到機會跟蘇檸玥獨處，蘇陽正好撞到了槍口上。
房間門在這時候被推開，蘇檸玥拿了一冰一常溫的水進來，低聲問蘇檸商：“要哪個？”
蘇檸商拿了冰的那一瓶，擰開。
冰水沖刷了不少熱燥，她深深的吸了口氣，語氣平緩下來：“你的數額太大，我幫不了。”
蘇陽又看向蘇雲：“就當我再求你一次，姐，就算這輩子最後一次幫我。只要你願意，等高鐵那邊建成了，我願意把商業區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送給你。”
蘇雲還沒開口，蘇檸商先替說了：“如今華宸是我說了算，就算我媽媽同意。她也拿不出這麽多錢，舅舅還是盡早請律師應對吧。”
蘇陽本就走投無路，本想趁蘇檸商生日晚宴威脅，如今鬧了一晚上什麽事都沒捅出去不說，滿身痛楚還被蘇檸商一個小輩戳了個遍，耐心終於告罄，冷下臉來尖銳地指向蘇雲。
“小城可是我們蘇家唯一的後代，你要是不幫我，難道還指著你這個同性戀的女兒幫蘇家傳宗接代嗎？”
蘇雲所有的註意力都在蘇陽身上，所以沒有發現，在蘇陽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蘇檸玥的臉色一片煞白。
原本貼著蘇檸商坐的姿勢，往姜錦歲的方向挪了幾寸，又被蘇檸商拉住了胳膊。
蘇陽繼承了蘇老爺子所有的財產，男本位和傳宗接代的思想早已刻在了骨子裏。他終於如願看到他風光了大半輩子的姐姐露出迫窘的神色。
他往姜錦歲的方向看了一眼，嗤笑一聲，繼續煽風點火地說：“一個女兒被你教成了同性戀，姐姐，你也最好提防提防另外的，搞不好小的也是呢，姓蘇的不姓蘇的都斷子絕孫，那可真是對你今日見死不救的報應了。”
邊修和蘇雲下意識朝姜錦歲的方向看過來，坐在她旁邊的蘇檸玥呼吸停滯，在他們的目光落下前，把胳膊從蘇檸商手裏拉出來。
蘇檸商沒有阻止她。
在蘇檸商的掌心抽離時，蘇檸玥的皮膚一涼，心瞬間像是空了一塊，她克制著自己不去看蘇檸商。
蘇雲的錯愕只有一瞬，下一刻，她起身狠狠打了蘇陽一巴掌：“你當著孩子的面在胡說八道什麽？”
蘇陽臉上被蘇雲的戒指直接劃出一條長長的血痕，五個指印清晰可見。他擦了下血，嗤笑著指了指蘇雲這一家子人，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後，蘇雲像是被抽幹了力氣，整個人跌到沙發上，邊修急急從包裏翻出一瓶藥，擰開蘇檸商沒要的另一瓶水遞給蘇雲。
蘇檸玥想說什麽，被邊修制止，揮手讓她們三人先出去。
蘇檸商事先在酒店包了幾層房間，如今晚宴結束還有不少空餘的，她拿了幾張房卡，問姜錦歲要不要跟她一塊住：“舅舅說話一向口無遮攔，你別放在心上。”
姜錦歲拿過其中一張房卡，都走開了，還是折返回來說：“其實舅舅還私下找過我……嗯，就是為了……”
她為難地看著蘇檸商。
姜家父母之前都是高校老師，姜錦歲的成長環境優越，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繞是來到蘇家已經將近兩年，她仍有些不能適應。
蘇檸商撫上她的頭，輕輕揉了兩下：“姐姐知道了，以後再有這種事，你要及時給我打電話，不用顧及親戚的情誼為難自己。”
姜錦歲點點頭，說：“我知道的，姐姐。”
“待會我讓人給你送卸妝和洗護用品，再給你送點宵夜，今天辛苦了。”蘇檸商又交代了一句，然後催著姜錦歲進了房間。
等門一關，蘇檸商看向魂不守舍的蘇檸玥，輕聲問：“我們今晚住在這裏，還是回家？”
蘇檸玥說：“想回家。”
回到家時已經是淩晨三點。
蘇檸玥換完鞋走進客廳，向來溫馨的屋子在這一刻變得沈悶而又壓抑。
蘇檸商給她倒了杯溫水，陪坐在她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蘇檸玥才啞著嗓子喊了句：“姐姐……”
蘇檸商應了一聲，問她：“要抱一下嗎？”
蘇檸玥挪過去，小心翼翼地擡起手，環抱住蘇檸商的腰。
剛剛被蘇陽質問時松開了手，此刻，蘇檸玥終於重新感受到了來自蘇檸商的體溫。
那些煩躁而又不安的情緒逐漸消失，蘇檸玥把蘇檸商環得更緊，然後趴在蘇檸商的心口，靜靜地聽屬於蘇檸商的心跳。
由此來確定此刻的這份真實。
“錦歲姐姐一個人留在酒店沒關系嗎？”蘇檸玥低聲問。
蘇檸商柔聲說：“我給爸爸發了小錦的房間號，隔壁的兩個房間都空著，他會帶著媽媽住過去。”
提到蘇雲，蘇檸玥的心又是一沈。
很顯然，這麽多年過去，就算蘇雲表面上已經接受了蘇檸商出櫃的事實，但觀今晚蘇陽提起時蘇雲的反應，蘇雲對此根本無法接受。
再結合蘇雲之前一直想要蘇檸商定下來的心意和強迫蘇檸商的那些舉動，一個從未想到過的念頭浮上心頭。
一瞬間，蘇檸玥的心口難受得抽疼，她壓著聲音問：“媽媽她之前想要你跟人定下來，是不是就是因為你的……性取向？”
蘇檸商定定地望著蘇檸玥，說：“是。”
她笑了一聲，眼底卻沒什麽笑意：“媽媽甚至私下跟我提過，要求我去生一個小孩，以後也好繼承華宸。”
這才是蘇雲之前一直催促蘇檸商找穩定伴侶的真實原因。並不是因為蘇檸商到了適婚的年紀，也不是因為蘇檸商在外的那些緋聞。
而是因為蘇檸商的性取向，蘇雲想讓蘇檸商擁有一個大眾所熟知的穩定家庭結構，以此來忽視蘇檸商異於大眾的性取向。
而蘇陽會在那時候口不擇言的用這件事攻擊蘇雲，很顯然，這也是蘇雲最在意的事情。
蘇雲一生要強，她從父親手裏借來錢財創立華宸，又跟當年最炙手可熱的邊修結婚，後來又培養出蘇檸商這樣優秀的女兒，並看著華宸站上圈內頂尖。
事實都幾近完美的她，根本就無法接受蘇檸商喜歡女人的性取向。
蘇陽還以此來攻擊蘇雲，嘲諷她另外的女兒也是同性戀。
偏偏……這就是事實。
甚至，對蘇雲來說，就算姜錦歲喜歡女人，也比蘇檸玥喜歡女人要好得多。因為姜錦歲才回到蘇家兩年，而蘇檸玥，則是跟蘇檸商一樣，在蘇家長大的。
這對蘇雲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更甚者——蘇檸商還跟蘇檸玥談起了戀愛。
蘇雲如今不知道這些，那以後呢？
蘇檸玥的腦子亂糟糟的，跟蘇檸商在一起前，她想的只是外界的輿論。就算蘇雲和邊修接受不了，只要她和蘇檸商離開得遠遠的，就不會傷害到別人。
所以在蘇檸商提出她們將來可以去到全新的環境時，她也堅定不移。
此刻，蘇檸玥才意識到，她跟蘇檸商的事，不僅僅是來自於外界，從性取向到她們的戀愛，每一樁每一件，都像一把淩遲的刀，一刀一刀，劃向她們曾經珍視的家人。
“我想安靜一會。”蘇檸玥烏黑的眸瞳對上蘇檸商，“就一會，如果——”
蘇檸玥說到這裏，皺了皺眉，直接環著蘇檸商的脖子吻了上去。
吻十分安靜，不帶什麽纏綿的情緒。
等分開時，蘇檸玥輕聲說：“如果我等下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你別生我的氣，等會也得抱著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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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檸商的眼神僅凝滯了半瞬，拉開休息室的門追上去：“爸爸，你等等。”
休息室的門再度被關上，像是徹底把裏面的人隔絕在了安全區。
蘇檸商穩了穩心神，暖色的水晶燈光落在她肩發上，理智和從容再度回歸。
邊修畢竟在娛樂圈待了那麽多年，對這種事情早已見怪不怪。只是這個對象成了自個的女兒，他嘴角的笑意仍有些僵硬。
他轉過身，輕拍蘇檸商的肩，說：“這種事還是去酒店比較合適，今天你是主角，這麽多雙眼睛盯著，下不為例。”
蘇檸商懸起的心緩緩下落。
邊修並沒有看到蘇檸玥。
蘇檸商說：“我知道的，只是媽媽那兒……”
“我不會告訴你媽媽，不用有什麽壓力。”蘇檸商去西子塔蹦極出事，給邊修也留下了很大的陰影，總歸蘇檸商都這個年紀了，又是生日高興的日子，他不會掃興。
“不過你媽媽那兒有件棘手的事。”邊修不經意地掃了眼被香檳潑到的西裝外套，神情略顯無奈，“就是你那位舅舅，蘇陽，也來了燕城，剛剛在你媽媽那兒鬧。你媽媽讓我暫且不要告訴你免得敗興，等你應酬結束了再過來吧。”
蘇陽為了什麽而來，蘇檸商大致有所猜測。
她多問了一句：“媽媽對舅舅是什麽態度？”
邊修攤開手：“你媽媽要是願意幫，我也不至於出來換衣服了。”
蘇檸商有了底，從手拿包裏拿出張房卡遞給邊修：“我讓助理訂了些房間，爸爸，你去樓上換吧，衣服需要我幫忙嗎？”
邊修雖然如今轉型為導演，但偶爾也會客串電影，出門依舊會遇到大量影迷，經濟團隊全天候為他服務。
他笑著說：“不用，你去忙你的就好。”
送走邊修後，蘇檸商在無人的走廊站了很久，然後才折返回去，推開休息室的門。
燈光亮起，蘇檸玥已經不在門邊，蘇檸商著了一圈，最後在化妝臺下找到的人。
狹小的空間裏，空氣悶熱且安靜，蘇檸玥出了一身的汗，四目相對時，眼睛都濕漉漉的，一句話也不說，緊張地等著蘇檸商先開口。
“出來吧。”蘇檸商蹲下身，朝蘇檸玥伸出手。
蘇檸玥依舊屏著呼吸，註視著蘇檸商的眼睛。
蘇檸商見狀，短促的笑了聲：“躲在裏邊熱不熱？快出來，爸爸沒看到你。”
蘇檸玥瞳孔微縮，當即撲了出來，語氣激動：“真的？”
“嗯，真的。”蘇檸商接住了蘇檸玥，把人往外一拉，抱了個滿懷，執著拖長的語調，“但我又被誤會成跟別人在鬼混，看來我的名聲是好不了了。”
蘇檸玥劇烈跳動的心臟緩和下來，趴在蘇檸商身上，忍不住笑出聲：“你不去解釋幾句嗎？”
蘇檸商的下巴輕輕蹭動著她的肩：“你看我解釋得出口嗎？”
蘇檸玥下意識就要去親蘇檸商，剛擡頭視線掃過緊閉的門，又急急地停了下來：“我們先出去吧。”
經過這麽一折騰，蘇檸玥出了一身的汗，那點酒勁都散得差不多了，蘇檸商找助理幫蘇檸玥拿了套新的裙子，又幫她補了下妝，才帶著人出去。
蘇檸玥明顯地警惕了很多，在一切有人的地方都很註意，就連蘇檸商習慣性來拉她的手，都被她躲開。
“站得穩嗎？”蘇檸玥剛喝過酒，蘇檸商不禁有些擔心。
“沒事。”蘇檸玥就這麽安靜地坐在蘇檸商不遠處，吃著蘇檸商給她的小蛋糕，只有在蘇檸商與人交談時，才會借著看別人的機會，偷偷瞄上一眼。
桑時桉又來找過蘇檸玥一回，是要跟她哥哥回家，來找蘇檸玥道別。看到蘇檸玥身上換的新裙子，以為是蘇檸玥酒後弄臟了原來的，連連道歉。
蘇檸玥抿著唇，只能任由這個誤會存在。
畢竟她跟蘇檸商的這段關系，註定難以見光，從她去便利店買酒的那一刻，她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所幸，意外尚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蘇檸玥又在晚宴上待了會兒，然後去找了姜錦歲。房間內，蘇陽和蘇雲源源不斷的起著爭執，門口站著幾名維護秩序的保鏢，確保蘇陽不會外出鬧事。
蘇陽過來的目的無非就是為了錢，當初蘇雲進娛樂圈，用的是蘇老爺子的錢，在那個年代，默認由兒子繼承所有家產，蘇雲發家後以十倍的數額還了錢，蘇陽拿著錢也去做了些投資，利潤原本還算可觀。
但隨著近些年華宸蒸蒸日上，人心總是貪婪的。
蘇檸商忙完過來，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人進來的時候，蘇陽正在摔杯大罵，蘇雲坐在沙發上滿臉陰沈，邊修給蘇檸商使著眼色。
蘇檸商不動聲色地環顧一圈，酒店的房間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樣子，好在蘇雲先叫來了保鏢攔在外面，不然落到晚宴那些人面前，華宸的面子就丟盡了。
“蘇檸商你可終於來了，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好心來燕城給你過生日，你就這麽對待你舅舅，傳出去華宸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蘇雲和邊修坐在沙發正中間，左側是姜錦歲和蘇檸玥，另一側是蘇陽和他的妻子。
蘇檸商走過去在蘇檸玥身邊坐下，轉了轉中指上的暗綠色寶石戒指，目光漫不經心地落過去：“舅舅你這是什麽話，華宸的法務又不是吃素的，上一個大肆造謠的被判了整整十年。”
侵犯名譽權判不了這麽多年，但法條那麽多，律師有的是辦法。
蘇陽聽出話外之音，火氣蹭蹭蹭地上漲：“你、你竟敢威脅我？蘇檸商，你別忘了我是你舅舅！”
蘇檸商喝了一晚上的酒，嗓子發幹，示意蘇檸玥找人去弄瓶水來。
而後才四兩撥千斤地說：“這樣吧，表弟剛上大學，我這個做姐姐的也沒送過禮，我這就讓人打一千萬過去，就當是祝賀他邁入人生新階段了。”
蘇陽徹底忍不住，站起來罵道：“蘇檸商，你拿一千萬來打發我？”
蘇雲冷聲呵斥：“蘇陽你夠了！”
蘇檸商擡手做了個往下壓的動作，示意蘇雲無須插手。然後瞇著眼盯了蘇陽幾秒，帶著不由分說的強勢。
“好，既然舅舅看不上我這點錢，正好我兩個妹妹都剛在大學，我也得為她們打算打算，剛好可以省下這筆錢了。至於舅舅想的雲城那邊的公司，還是趁早收了這顆心。我人在燕城，自認為還能顧得上雲城那邊，就算我顧不上，我爸媽都比你更懂娛樂圈，你是真想幫忙，還是為了拿華宸做局去劃你那五十幾個億的外債，舅舅？”
蘇陽楞怔：“你、你怎麽知道？”
“你拿錢砸門路的事現在雲城有幾個不知道的？沒搞清楚上面的決策就敢冒然入場，鐵路的五年計劃，你以為是第一年就開始動工五年完成，殊不知人家是五年之內敲定計劃，都六十的人了能不能長點腦子？”
蘇雲皺著眉，提醒了蘇檸商一句：“小商。”
蘇檸商應酬了整整一天，心氣本就浮躁，加上被邊修撞破的事，至今都找不到機會跟蘇檸玥獨處，蘇陽正好撞到了槍口上。
房間門在這時候被推開，蘇檸玥拿了一冰一常溫的水進來，低聲問蘇檸商：“要哪個？”
蘇檸商拿了冰的那一瓶，擰開。
冰水沖刷了不少熱燥，她深深的吸了口氣，語氣平緩下來：“你的數額太大，我幫不了。”
蘇陽又看向蘇雲：“就當我再求你一次，姐，就算這輩子最後一次幫我。只要你願意，等高鐵那邊建成了，我願意把商業區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送給你。”
蘇雲還沒開口，蘇檸商先替說了：“如今華宸是我說了算，就算我媽媽同意。她也拿不出這麽多錢，舅舅還是盡早請律師應對吧。”
蘇陽本就走投無路，本想趁蘇檸商生日晚宴威脅，如今鬧了一晚上什麽事都沒捅出去不說，滿身痛楚還被蘇檸商一個小輩戳了個遍，耐心終於告罄，冷下臉來尖銳地指向蘇雲。
“小城可是我們蘇家唯一的後代，你要是不幫我，難道還指著你這個同性戀的女兒幫蘇家傳宗接代嗎？”
蘇雲所有的註意力都在蘇陽身上，所以沒有發現，在蘇陽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蘇檸玥的臉色一片煞白。
原本貼著蘇檸商坐的姿勢，往姜錦歲的方向挪了幾寸，又被蘇檸商拉住了胳膊。
蘇陽繼承了蘇老爺子所有的財產，男本位和傳宗接代的思想早已刻在了骨子裏。他終於如願看到他風光了大半輩子的姐姐露出迫窘的神色。
他往姜錦歲的方向看了一眼，嗤笑一聲，繼續煽風點火地說：“一個女兒被你教成了同性戀，姐姐，你也最好提防提防另外的，搞不好小的也是呢，姓蘇的不姓蘇的都斷子絕孫，那可真是對你今日見死不救的報應了。”
邊修和蘇雲下意識朝姜錦歲的方向看過來，坐在她旁邊的蘇檸玥呼吸停滯，在他們的目光落下前，把胳膊從蘇檸商手裏拉出來。
蘇檸商沒有阻止她。
在蘇檸商的掌心抽離時，蘇檸玥的皮膚一涼，心瞬間像是空了一塊，她克制著自己不去看蘇檸商。
蘇雲的錯愕只有一瞬，下一刻，她起身狠狠打了蘇陽一巴掌：“你當著孩子的面在胡說八道什麽？”
蘇陽臉上被蘇雲的戒指直接劃出一條長長的血痕，五個指印清晰可見。他擦了下血，嗤笑著指了指蘇雲這一家子人，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後，蘇雲像是被抽幹了力氣，整個人跌到沙發上，邊修急急從包裏翻出一瓶藥，擰開蘇檸商沒要的另一瓶水遞給蘇雲。
蘇檸玥想說什麽，被邊修制止，揮手讓她們三人先出去。
蘇檸商事先在酒店包了幾層房間，如今晚宴結束還有不少空餘的，她拿了幾張房卡，問姜錦歲要不要跟她一塊住：“舅舅說話一向口無遮攔，你別放在心上。”
姜錦歲拿過其中一張房卡，都走開了，還是折返回來說：“其實舅舅還私下找過我……嗯，就是為了……”
她為難地看著蘇檸商。
姜家父母之前都是高校老師，姜錦歲的成長環境優越，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繞是來到蘇家已經將近兩年，她仍有些不能適應。
蘇檸商撫上她的頭，輕輕揉了兩下：“姐姐知道了，以後再有這種事，你要及時給我打電話，不用顧及親戚的情誼為難自己。”
姜錦歲點點頭，說：“我知道的，姐姐。”
“待會我讓人給你送卸妝和洗護用品，再給你送點宵夜，今天辛苦了。”蘇檸商又交代了一句，然後催著姜錦歲進了房間。
等門一關，蘇檸商看向魂不守舍的蘇檸玥，輕聲問：“我們今晚住在這裏，還是回家？”
蘇檸玥說：“想回家。”
回到家時已經是淩晨三點。
蘇檸玥換完鞋走進客廳，向來溫馨的屋子在這一刻變得沈悶而又壓抑。
蘇檸商給她倒了杯溫水，陪坐在她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蘇檸玥才啞著嗓子喊了句：“姐姐……”
蘇檸商應了一聲，問她：“要抱一下嗎？”
蘇檸玥挪過去，小心翼翼地擡起手，環抱住蘇檸商的腰。
剛剛被蘇陽質問時松開了手，此刻，蘇檸玥終於重新感受到了來自蘇檸商的體溫。
那些煩躁而又不安的情緒逐漸消失，蘇檸玥把蘇檸商環得更緊，然後趴在蘇檸商的心口，靜靜地聽屬於蘇檸商的心跳。
由此來確定此刻的這份真實。
“錦歲姐姐一個人留在酒店沒關系嗎？”蘇檸玥低聲問。
蘇檸商柔聲說：“我給爸爸發了小錦的房間號，隔壁的兩個房間都空著，他會帶著媽媽住過去。”
提到蘇雲，蘇檸玥的心又是一沈。
很顯然，這麽多年過去，就算蘇雲表面上已經接受了蘇檸商出櫃的事實，但觀今晚蘇陽提起時蘇雲的反應，蘇雲對此根本無法接受。
再結合蘇雲之前一直想要蘇檸商定下來的心意和強迫蘇檸商的那些舉動，一個從未想到過的念頭浮上心頭。
一瞬間，蘇檸玥的心口難受得抽疼，她壓著聲音問：“媽媽她之前想要你跟人定下來，是不是就是因為你的……性取向？”
蘇檸商定定地望著蘇檸玥，說：“是。”
她笑了一聲，眼底卻沒什麽笑意：“媽媽甚至私下跟我提過，要求我去生一個小孩，以後也好繼承華宸。”
這才是蘇雲之前一直催促蘇檸商找穩定伴侶的真實原因。並不是因為蘇檸商到了適婚的年紀，也不是因為蘇檸商在外的那些緋聞。
而是因為蘇檸商的性取向，蘇雲想讓蘇檸商擁有一個大眾所熟知的穩定家庭結構，以此來忽視蘇檸商異於大眾的性取向。
而蘇陽會在那時候口不擇言的用這件事攻擊蘇雲，很顯然，這也是蘇雲最在意的事情。
蘇雲一生要強，她從父親手裏借來錢財創立華宸，又跟當年最炙手可熱的邊修結婚，後來又培養出蘇檸商這樣優秀的女兒，並看著華宸站上圈內頂尖。
事實都幾近完美的她，根本就無法接受蘇檸商喜歡女人的性取向。
蘇陽還以此來攻擊蘇雲，嘲諷她另外的女兒也是同性戀。
偏偏……這就是事實。
甚至，對蘇雲來說，就算姜錦歲喜歡女人，也比蘇檸玥喜歡女人要好得多。因為姜錦歲才回到蘇家兩年，而蘇檸玥，則是跟蘇檸商一樣，在蘇家長大的。
這對蘇雲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更甚者——蘇檸商還跟蘇檸玥談起了戀愛。
蘇雲如今不知道這些，那以後呢？
蘇檸玥的腦子亂糟糟的，跟蘇檸商在一起前，她想的只是外界的輿論。就算蘇雲和邊修接受不了，只要她和蘇檸商離開得遠遠的，就不會傷害到別人。
所以在蘇檸商提出她們將來可以去到全新的環境時，她也堅定不移。
此刻，蘇檸玥才意識到，她跟蘇檸商的事，不僅僅是來自於外界，從性取向到她們的戀愛，每一樁每一件，都像一把淩遲的刀，一刀一刀，劃向她們曾經珍視的家人。
“我想安靜一會。”蘇檸玥烏黑的眸瞳對上蘇檸商，“就一會，如果——”
蘇檸玥說到這裏，皺了皺眉，直接環著蘇檸商的脖子吻了上去。
吻十分安靜，不帶什麽纏綿的情緒。
等分開時，蘇檸玥輕聲說：“如果我等下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你別生我的氣，等會也得抱著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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