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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學期結束,冬日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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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學期結束,冬日來臨

蘇檸商盯著蘇檸玥看了片刻,松開手,放輕柔聲音:“我在這陪你,想說什麽都可以跟我說。”

鼻尖驀地一酸,蘇檸玥壓下喉間哽咽,低低地‘嗯’了一聲,又靠回到蘇檸商身上。

半夜三點多,窗戶外只剩下路燈在徐徐閃出光亮,整座城市都靜了下來,唯有思緒亂繚亂萬千。

蘇家這些年發展得太快了,尤其是蘇檸商,未滿三十就做到了旁人幾代人才能做成的事情,像蘇陽那樣在暗地裏挑刺的人太多太多,因為挑不出錯,就只能抓著性取向說事。

其實蘇雲對蘇檸商的高要求,又何嘗不是這個原因。

當一個人太過完美的時候,她唯一異於大眾的行為就會被無限放大。

墻上的分針不知轉了多少圈,蘇檸玥才開口說:“我之前不知道媽媽這麽看重性取向,我以為她經營華宸那麽多年,思想會比其他家長更開放一些。而且她也沒有給你安排過男的適婚對象,我一直以為……她已經能接受了。”

蘇檸商顯然比蘇檸玥更了解蘇雲,她沈默了會兒,扶上蘇檸玥的肩膀,低著頭像是在道歉:“媽媽確實在試著接受,但還需要時間。”

她們的感情又不僅僅是同性戀,還有她們曾經的姐妹關系。

即使她們的感情、逾矩的行為皆出現於那張親子鑒定之後,也沒有人會相信這一點,只會將她們的關系定義為亂..倫。就連法律都無法判定她們有罪,她們的相愛卻如同罪大惡極,不可窺光。

蘇檸玥不願再往下想,只撿著對她們有利的說:“舅舅說另一個女兒時看的是錦歲姐姐,他們的關註重心暫時不會落到我身上。”

這不是一個完美的安慰理由,蘇檸玥又補充:“今天舅舅的出現只是個意外,我們平時在燕城,爸爸媽媽根本不會聽到任何風聲。”

“至於大學後……我們的親子鑒定都過去那麽多年,你也單了那麽多年,也就只剩下一個同性戀的罪名。實在不行我就去幹那些紈絝富二代愛幹的事情唄,賭博、飆車、被人做局敗光錢,哪個不比同性戀嚴重啊,媽媽根本顧不上指責我的性取向吧?”

蘇檸商被蘇檸玥的話逗到,笑了兩聲,握上她發顫的手:“賭博、飆車、敗錢,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能耐?”

“我……”蘇檸玥一聽蘇檸商沈下的語氣就心慌,下意識失了底氣,“我就是隨口一說,安慰安慰你。”

“既然是為了安慰我,你的手怎麽會這麽冰?”蘇檸商心疼地捏了捏蘇檸玥的手掌,把蘇檸玥的另一只手也拉過來,果然,在恒溫的室內也是冰涼的。

蘇檸玥咧開嘴,笑容卻很苦:“難不成你想聽我跟你說分——”

蘇檸商突然吻上了蘇檸玥,吞下她未說出口的那個字,帶了點久違的兇,吻得很深,更像是一種懲罰。

唇齒間的熱氣全然被堵住,蘇檸玥倒進沙發靠背,卻反將手環上蘇檸商的肩,像是在留住這一刻美麗的海市蜃樓。

唇舌相抵、纏綿,很久很久,漸漸嘗到苦澀的鹹味,在口中彌漫開,比今晚聽蘇陽攻擊蘇雲的那些話還要苦。

感性和理性往往不能共存,命中註定她就是要跟蘇檸商在一塊的,從姐妹到情人,是命運給她們開的最大的一個玩笑,也是命運最大的饋贈。

如果她跟姜錦歲沒有被抱錯,以她和蘇檸商的社會地位,也許她們一輩子都不會相見。如果那碗醒酒藥湯沒有被蘇檸商喝下,也許她現在已經在瑞典小姨的邀請下出國,絕不會再有任何的關聯。

可在命運的驅使下,她們偏偏避開了所有的康莊大道,在這條危險的獨木橋上越走越遠。她跟蘇檸商已經回不到正常的姐妹關系了,退一步的結果,只能是永不相見的陌生人。

這比淩遲更傷人。

蘇檸商是她出生至今每一段重要記憶的主角,沒有人能拋棄自己的記憶。

記憶,是人最珍貴的東西。

因為記得,才能懷緬當下,才能憧憬未來。

蘇檸玥本想趁這個周末好好緩和一下心情。

可現實並沒有那麽多留給她療傷的時間,離別很快來臨。

五個小時後,蘇檸商跟蘇雲幾人一塊坐上了返回雲城的飛機。

鐵路基建的推遲,說到底,跟政府沒有任何關系,是蘇陽誤解了尚未推出的政策,覺得撿了個大便宜,買下周圍的土地使用權建造房地產和商業區。

殊不知這份相對較低的價格,一開始就需要他承擔資金時間價值的虧損。

五十多個億的流動資金,放眼全國能拿得出來的人屈指可數,蘇檸商想幫也無能為力。

但又不得不幫。

銀行已經開始催債,他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銀行。

一旦銀行扛不住了,將直接影響到千千萬萬的銀行存款用戶,就算蘇檸商跟蘇陽沒有直系的親屬關系,也將會成為他們攻訐的目標,娛樂圈這樣的例子太多了,後果不堪設想。

蘇檸商回雲城後,蘇檸玥好像又回到了軍訓時見不到蘇檸商的日子。

兩人聚少離多,好在燕大的期末月足夠嚴苛,各科教授許是為了讓大一新生養成聽課的好習慣,在期末月幾乎沒給他們劃重點。蘇檸玥和桑時桉兩人幾乎日日夜夜留在圖書館,堪比高三最緊張的沖刺。

一切看起來都恢覆了平靜。

她跟蘇檸商誰也沒再提起過那晚的事,聚少離多的日子裏,有限的時間只夠訴說眼前的思念。

沒有蘇檸商的陪伴,蘇檸玥在燕大還有很繁忙的學業、有很活潑的好朋友,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

但也只是‘看起來’。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時,外面烏雲密布,燕城的冬季向來比雲城幹燥,寒風吹在臉上時,天邊傳來幾道悶雷聲。

蘇檸玥從包裏拿出手機,看了眼一小時前發給蘇檸商有關回雲城航班的消息。

蘇檸商沒有回覆。

這在過去十年裏發生過無數回,蘇檸商不會故意冷落她,不回覆代表工作正繁忙。

等蘇檸商閑下來,肯定會第一時間回覆。

她不會跟蘇檸商抱怨、更不會跟蘇檸商起爭執。她是蘇檸商一手教出來的,不可能會做這麽幼稚的事。

蘇檸玥突然覺得窒悶,她往走廊的護欄方向走了兩步,迎面的風更大了些,瞬間吹紅了她的臉。

桑時桉從考場出來時看到蘇檸玥的背影,如往常那樣拍上蘇檸玥的肩膀抱上去:“寒假快樂啊蘇蘇!”

可她這麽開心,蘇檸玥卻好像不受用,和她對視兩秒後突然吸進吹來的冷風,不受控制地劇烈咳嗽起來。

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放縱契機,以往洋溢在蘇檸玥身上的那份歡樂好像在一瞬間被抽離,眼睛逐漸泛起潮濕的紅。

蘇檸玥彎下腰,又蹲下身不停地咳嗽著,把桑時桉嚇了一跳,趕緊把蘇檸玥的包接過來,拍著她的後背幫忙順氣。

桑時桉遲鈍的想叫另外的女生來幫忙,蘇檸玥突然說:“別……咳,咳咳……我就是,冷。”

真的好冷。

燕城冬天的風比雲城要冷,冷得刺骨,就算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也擋不住這份嚴寒。

桑時桉見蘇檸玥能自主行動,就把人扶起來拉到旁邊的空教室,又去翻蘇檸玥的包,拿出水杯去接了杯熱水。

五分鐘後,蘇檸玥終於緩過來了,只是眼白還是有些紅,盯著前面看時沒什麽實質性的目光,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

“機票買了嗎,打算什麽時候回雲城?”

‘雲城’兩個字拉回了蘇檸玥的靈魂,漸漸的,她的雙眼開始聚焦。

然後,又是一陣長久的沈默。

蘇檸玥說:“我不知道我該不該回去。”

“你家不是在雲城嗎,你姐姐出差了?”桑時桉以為蘇檸玥說的是‘現在該不該立刻回雲城’。

見蘇檸玥不說話,桑時桉想到近來從她哥哥那裏聽到的一樁新聞,她看了眼後面空蕩的教室座位,小聲問:“是因為雲城北站的事?雲城那邊的銀行鬧得很厲害嗎?”

蘇檸玥抿了一下嘴,蘇檸商在燕城的很多關系都是桑家幫忙牽線搭橋的,兩家有密切的合作,有些已經被放出來的新聞,沒什麽不能說的。

在桑時桉關切的目光中,她緩緩開口:“我舅舅前幾天因為那些欠款被起訴拘留了,聽說我媽媽的心情很不好。”

桑時桉以為蘇檸玥說的是蘇雲不舍弟弟被拘留,殊不知蘇檸玥擔憂的是蘇陽被帶走前的口不擇言。

但她離得太遠,很多事情都只能一個人猜。

桑時桉攬過蘇檸玥的肩,腦袋跟她貼在一起安慰她:“那你更要早點回去啊,上次你姐姐生日,我看你媽媽就很喜歡你,就算你們沒那什麽血……嗯,是吧,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很愛你啊,你早點回去,她一定會高興的。”

她會高興嗎?

真的會高興嗎?

一個月以來,在沒有蘇檸商陪伴的日子裏,蘇檸玥那晚的事翻來覆去地想了無數遍。

她沒辦法跟蘇檸商分開,也沒辦法讓蘇雲高興。

在掛斷蘇檸商的電話、獨自面對黑夜時,這兩種立場在蘇檸玥腦中反覆拉扯,強迫她一遍遍地回憶起蘇陽的謾罵和蘇雲的暴怒。

無法掙脫,無法停止。

蘇檸玥突然咳嗽了一聲,很快壓下去。轉過頭面向桑時桉時,眼神已經恢覆成以往的平靜,她說:“你說的對,我現在就買張今晚能飛回雲城的機票。”

桑時桉放下心,主動拿出手機幫蘇檸玥一塊看票務信息:“我哥哥待會來接我,讓他順便送你去機場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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