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她的真心，跟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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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她的真心，跟你試試
“你是我姐姐……”
蘇檸玥重覆著這句話。
她被困在椅子裏，眼淚源源不斷的從眼眶中湧出來，手抖得厲害，整個人都在哆嗦。
蘇檸商也依舊是那句話：“告訴我吧，檸檸。”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她們兩人都很執拗。
一個拼命的追問，一個拼命的否認。
事實真相也許早就明了，卻還是固執的做著文字游戲。
一番沈默後，蘇檸商放寬了條件，願意直接拿視頻和蘇檸玥交換：“你不是想要那份視頻嗎？告訴我答案，我就把它給你。”
這對蘇檸玥來說是巨大的誘惑，只要說出‘有’或者‘沒有’，就可以輕而易舉的達到目的。
但蘇檸商想聽的答案顯然只是‘有’。
回答錯誤並不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這一點，蘇檸玥也十分清楚。
蘇檸商已經把她逼到懸崖，再往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蘇檸玥垂著頭，濃密的睫毛掃出一片淺淺的陰影，說：“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想，我把你當成姐姐，才會在意你，就跟我依舊在意爸爸媽媽一樣。”
“是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嗎？”
蘇檸商摟著蘇檸玥的腰，將人抱了起來，兩人位置互換，讓蘇檸玥坐在她的腿上。那雙懸空的腿被按住往後拉，直到把蘇檸玥徹底禁錮在她和書桌之間。
“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我在強迫你。”
蘇檸玥本想逃開，被蘇檸商這一問，問得直接忽略了自己的處境，好幾秒都沒有點頭，也沒有說話。
明明她只要點頭，就能將一切的責任都推到蘇檸商一個人身上，她卻說不出那個‘是’。
蘇檸商好像早有所料，緩緩地笑起來：“檸檸，你連這種詞都不願意用在我身上，你又能藏到什麽時候？”
明明這一切都是蘇檸商造成的，她卻像是個救贖者那樣用憐惜的語氣說這番話，蘇檸玥的眼尾紅得一塌糊塗。
暧昧的氣息裹挾著禁.忌的欲.念，近在咫尺的電腦被蘇檸商開機，右手靈活的操縱著觸控板，左手熟練的安撫著蘇檸玥。
電腦桌面的文件都整齊的劃分著類別，蘇檸玥忍不住側頭去看，卻順勢迎合了蘇檸商的頻率，發出一聲可憐兮兮的嗚咽聲，這險些讓蘇檸商放棄理智。
她把蘇檸玥轉了個身，讓蘇檸玥正對著電腦，右手則依舊霸道的占領著觸控板，傾身往前靠時，貼上蘇檸玥發紅的耳廓：“檸檸，既然你不肯告訴我，那就換個方式來做交易吧。”
她拋出了誘餌，循循善誘：“你不願意承認，就用另外的方式為我失控吧。你達到一次，我就讓你檢查一個文件夾，如何？”
桌面上歸類後的文件夾並不多，其中大半的標註都是跟華宸有關的內容，以蘇檸商的謹慎，那樣的視頻顯然不會被放在工作文件夾。
蘇檸玥開始動搖。
等到她手抖到抓不穩桌面時，她才意識到蘇檸商已經開始了，蘇檸玥的指關節用力到泛出青白色。
來來回回，情緒快速的堆積，蘇檸玥的指縫裏都被逼得滲出汗，很快緊緊的咬住了自己的唇。蘇檸商突然停下，側頭吻上蘇檸玥濕潤泛著水光的唇，將所有的聲音都堵在嘴裏。
一吻結束時，蘇檸玥終於從失控的情緒中回過神，啞聲說：“文件夾。”
蘇檸商抽過幾張紙巾擦拭左手，問蘇檸玥：“選哪個？”
蘇檸玥長發淩亂，半黏在脖子上，泛紅的皮膚呼吸起伏：“左邊第二個。”
蘇檸商點開，裏面是四個文件夾和一些別的資料。蘇檸玥在資料中仔仔細細的分辨。這裏沒有看到她要找的視頻，她催促著蘇檸商去點四個文件夾。
不料蘇檸商的手遮住了觸控板，一陣不安的念頭自蘇檸玥心頭湧起。
蘇檸商從商多年，即使是自己養大的妹妹，也不讓半分利。她像個勝券在握的資本家，制定著她的規則：“一次只能點開一個文件夾。”
蘇檸玥難以置信的望著蘇檸商：“你怎麽可以——”
“你也可以選最開始的那個問題，告訴我，你對我真的沒有別的心思嗎？”
蘇檸玥拒絕回答。
於是又被蘇檸商銜住下唇，輕咬舔舐著，熟悉清雅的蓮香縈繞在呼吸間，直至重新占有。
這一夜，二人皆無所獲。
蘇檸玥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臥室的，一覺醒來看到是蘇檸商的臥室也並不驚訝。
她起床洗漱完，十分自覺的去廚房找吃的。
餐桌上的早點還冒著熱氣，來自蘇檸玥喜歡的早餐店。蘇檸商正拿著平板翻閱熱搜，身上已經穿戴整齊，一覺醒來又變回那個衣冠楚楚的華宸總裁。
“寒假的卷子還有多少沒寫完？”蘇檸商體貼的拿過一顆雞蛋剝開，遞到蘇檸玥碗裏。
寒暑假作業是每個學生的噩夢，尤其是蘇檸玥這樣去度假了大半個假期的人。偏偏開學後就是高三最後的沖刺階段，所有寒假作業都是模考卷子，不能敷衍。
蘇檸玥咬了口雞蛋，悶聲交代：“不多了，都只剩下幾道難題。”
這跟昨天在姜錦歲面前說的不一樣，蘇檸商挑了下眉，問：“看來我不用幫你找理由推掉爸媽的午飯了？”
蘇檸玥癟了下嘴，說：“去吧，去了我就跟他們告狀，說你拍了我的私密視頻威脅我。”
蘇檸商微笑著看向蘇檸玥，垂墜下來的流蘇耳環搖曳：“我拭目以待。”
回蘇家吃完午飯，蘇檸玥就把自己要攻克難題的事忘了個幹凈。姜錦歲一說起昨晚演唱會女團的小八卦，蘇檸玥就跟著上鉤，兩人從各路營銷號裏搜集來的天方夜譚的小道消息裏找共同點。
“可我聽說她不喜歡男的啊。”
“哪有不喜歡男的，她最近不就在芬蘭滑雪場被人拍到了嗎？”
“啊，我磕的CP竟然BE了，我的小幺竟然沒搶過萬惡的資本！太可惡了！”
“……可我們家好像也算資本吧？”
兩人嘰嘰喳喳，聊八卦果然是開解心情的良藥，見面後就一直心事重重的蘇檸玥神色放松，笑了好多回。
娛樂圈的事，牽扯的人越來越多，越聊越玄乎，剛進門的邊修就成了兩個女兒的解惑人：“爸爸，所以殷茵真的為了嫁入豪門在跟國越電器的接班人在談戀愛嗎？”
邊修指向在辦公的蘇檸商，神神秘秘地說：“我對年輕一輩關註得並不多，你們想知道，得去問你們姐姐。”
蘇檸商一直在敲電腦遠程辦公養活全家，兩人可不敢去打擾。
蘇檸商一直有留意她們，主動接話：“小錦怎麽開始好奇娛樂圈的事？”
姜錦歲之前是雙教授家庭，家裏氛圍相對嚴謹，加上那時候父母出車禍剛離開，當時姜錦歲的狀態看起來實在太差勁了，蘇家人都小心翼翼的，唯恐再發生什麽意外讓姜錦歲的狀態變得更糟糕。
如今姜錦歲在蘇家養了一年多，整個人明顯開朗起來。她轉身屈起一條腿跪坐著，看向桌邊的蘇檸商：“我喜歡LC女團，就是喜歡殷茵的那個緋聞CP啦，姐姐有什麽內部消息可以透露嗎？”
姜錦歲難得感興趣，蘇檸商沒賣關子：“殷茵確實被人包養了，也確實跟國越電器有關。”
姜錦歲和蘇檸玥同時一陣哀嚎：“怎麽可能啊！”
蘇檸商話音一轉，又說：“不過包養她的不是那位繼承人，是他的後媽。”
姜錦歲突然就聽不明白了：“什麽？”
蘇檸商簡單解釋：“那位後媽跟他爸是商業聯姻，這裏面關系太亂，你們隨便聽聽就好。”
姜錦歲暈暈乎乎的，一見蘇檸玥習以為常的表情，郁悶得要死。一邊去微博取關，一邊說：“哦，原來是這樣啊。”
昨晚就沒睡多久，又嘻嘻哈哈的鬧了一下午，回去時，蘇檸玥直接在車上睡著了。
車停穩後，蘇檸商繞到副駕駛，輕輕把蘇檸玥抱起來，蘇檸玥還是醒了：“到了？”
聲音還帶著些迷迷糊糊的鼻音，蘇檸商低頭說：“嗯，你可以接著睡。”
蘇檸玥不習慣被人抱，強行要下來，蘇檸商只好順了她。
進電梯時，蘇檸商按下樓層鍵問：“今天有沒有開心一點？”
蘇檸玥還是有些困，漂亮的眼睛半瞇著一道縫：“我沒有不開心。”
蘇檸商像是能洞察一切，把蘇檸玥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裏：“撒謊。”
蘇檸玥被拆穿，索性說：“你要是想讓我開心一點，你就把視頻刪了。”
樓層到達，電梯門開，蘇檸商先走出去，蘇檸玥看不見她的臉，聽到她說：“這個不行。”
蘇檸玥眼眶發熱，像是小時候收了委屈，全然表現在臉上：“那我不要視頻了，你自己留著好了。”
蘇檸商平靜的應了一聲，說：“好，我等會回房欣賞。”
蘇檸玥的臉瞬間紅了，黑白分明的眼睛充滿慌張：“你你你怎麽能這樣？”
蘇檸商轉過身，目光落過來時，給人一種很深情的感覺。
偏偏說出的話十分可惡：“檸檸，今天已經初七了，明天你就要正式進入高三下，我就算有什麽想法，也不能在這種時候分你的心吧？”
蘇檸玥楞了幾秒，才消化完話裏的意思：“不會分我心的意思是，你晚上不會對我嗯嗯唔嗯嗯嗯了？”
低下去的尾音十分黏糊，蘇檸商只覺心底像有小爪子在撓。
“是。”
蘇檸玥臉上的喜悅一時間都忘了掩藏。
“你不會反悔吧？”
蘇檸商打開門，把蘇檸玥拽了進去：“不會。”
她的聲音悠悠落在蘇檸玥耳邊：“畢竟，我可以看視頻。”
蘇檸玥當晚提心吊膽，不知道路過蘇檸商的臥室和書房多少回，幾次貼近門板，都沒聽到奇怪的聲音，慶幸之餘又覺得蘇檸商也許戴了耳機。
抱著這樣不安的心思，正式進入了
提前開學的校園。寒假結束前只有高三生，高一高二的教學樓空空蕩蕩，就連食堂的小野貓也蔫蔫巴巴的。
過了一個寒假身形依舊圓滾滾的，沒有挨什麽餓，只是精神看起來更懶散，像是在控訴學校提前開學的不人道行為。
但再多的抱怨，都在面對黑板上那句醒目的‘高考倒計時還剩117天’時煙消雲散。就算是之前對成績多麽無所謂的學生，都會投入到緊張的備考氣氛中。
蘇檸玥所在班級本就是成績最好的，開學時教室裏直接空了一半，拿到提前批資格的學生已經提前開始享受高考後的假期。
上課鈴響起，英語老師走到講臺上，蘇檸玥把腦中那些與學習無關的思緒都清空，接過前排傳下的試卷，開始答題。
三月中旬的時候，春和景明，乍暖還寒。
學校裏出現了季節性流感，蘇檸玥堅持了一周，還是中招了。
突發性的高燒來勢洶洶，學校緊急聯系家人，等蘇檸商把人送到醫院掛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鹽水，蘇檸玥才終於轉醒。
“身體不舒服怎麽不請假休息？”蘇檸商心疼的摸了摸蘇檸玥退溫後汗濕的額頭，“還有點熱，不知道今晚能不能退下來。”
“我覺得還好啊。”蘇檸玥的聲音有些啞，找蘇檸商要了杯水，才繼續說，“你不用去公司嗎？”
她裹著被子，只露出五官精致的臉，眼角和鼻子都紅紅的，有種脆弱的美感。
蘇檸商的目光停住幾秒，接過蘇檸玥喝空的杯子：“這段時間各行各業都恢覆開工，對娛樂的需求沒有過年時那麽大，公司藝人還算安穩，所以這幾天我會留在醫院陪你。”
蘇檸玥為難的‘啊’了一聲，總覺得不太自在：“不請護工嗎？萬一我背書打擾到你工作怎麽辦？”
蘇檸商卻另有看法：“你會讓護工幫你洗澡嗎？”
蘇檸玥哽了下：“我可以自己洗。”
“你哪有力氣？難道想摔一跤拄著拐杖去上學？”
體溫好像又在升高，蘇檸玥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到：“那也不要你。”
“那你就只能要我。”
蘇檸商捧起蘇檸玥的臉，蘇檸玥甕聲甕氣地掙紮，被蘇檸商按住後頸直接吻住。蘇檸商吻得很輕很慢，也不深入，親幾口就讓蘇檸玥換一口氣，異常溫柔。
吻到後來蘇檸玥暈暈乎乎的，完全就是本能。蘇檸商退開時還下意識追上去，親了個空。
然後被蘇檸商的笑拉回現實：“舒服了？”
蘇檸玥一張臉五彩斑斕的，轉頭縮緊被子裏。
蘇檸商沒再鬧她，鹽水有安神效用，沒幾分鐘蘇檸玥又昏睡過去。
第二天晚上，蘇檸玥實在受不了不洗澡的自己，洗了極為詭異的一次澡。
小時候蘇檸商幫她洗澡時，蘇檸玥都能坦然接受，甚至蘇雲要幫她洗的時候，她還翹首盼望著蘇檸商來。
在跟蘇檸商發生過越界的關系後，洗澡就帶上了某種隱秘的暗示，幾乎每一次都會洗上很久很久。
如今當綿密的泡沫一寸寸抹上身體，蘇檸玥幾次三番想要打斷，又都在蘇檸商嚴肅的表情裏把話咽回去。
越是想要忽視，存在感就越強。明明蘇檸商沒有那個打算，蘇檸玥都漸漸透不過氣。
直到泡沫來到腿內側，蘇檸商突然停下來，驚訝的看了蘇檸玥一眼。蘇檸玥這一刻想撞玻璃門的心都要有了。
過去幾個月的相處讓她早就習慣了在這種時候產生迎合，偏偏蘇檸商因為她生病，把淋浴間的溫度打得特別高，洗澡的動作又特別輕。
蘇檸玥緊緊的閉上眼。
蘇檸商的手往下，將打出的泡沫抹到膝蓋，蘇檸玥長長的舒了口氣。
不料這口氣還沒徹底松下，蘇檸商已經從背後貼緊上來。指尖徘徊在凹陷處：“要我幫你嗎？”
“不要。”蘇檸玥往前躲了躲，義正詞嚴的提醒蘇檸商，“你說過高考前都不會再影響我的。”
蘇檸商把蘇檸玥重新拉回來，面對面抱緊，輕聲說：“只是幫你而已，也算一種……解壓方式。”
蘇檸玥還欲再說，被蘇檸商箍緊了腰提醒：“醫院的隔音沒有家裏好，小聲一點。”
她吻上蘇檸玥的耳廓，又吻到側頸，克制著沒有留下任何印子，這些都是蘇檸玥喜歡的地方。蘇檸玥沒太多的力氣，掙紮的力氣小下去，最後還是靠蘇檸商扶著才不至於滑倒。
等吹幹頭發，已經是半小時後。蘇檸商順著蘇檸玥的指縫勾進去，十指相扣的牽著她的手：“睡吧。”
蘇檸玥突然背過身，避開了跟蘇檸商的對視。
臨出院那天，護士照例來查房，記錄完後突然問了一句：“小妹妹你竟然認識舒璇嗎？”
蘇檸玥一楞，問她為什麽這麽說。
護士說興奮的比劃：“我剛剛看到舒璇帶了一大束鮮花，應該是來看你的吧？你姐姐正在外面跟她說話，舒璇長得可真好看啊，臉真小，下輩子我要是能長成她那樣就好了。”
蘇檸玥聽多了這樣的話，禮貌的笑笑：“姐姐你長得也很好看啊，而且成為明星不一定有鏡頭前那麽光鮮亮麗，沒準還是你比較輕松呢。”
護士笑得更開心了，連連誇她嘴甜，見蘇檸玥杯子裏的水淺了，主動幫她倒滿後才離開。
之後蘇檸商回病房，蘇檸玥卻沒看到舒璇的那束花。蘇檸商不提，蘇檸玥也就當作不知情。
出院後，已經進入高考倒計時一百天，二模也正式到來。蘇檸玥發揮穩定，跟第一次模考一樣穩居年級前十。
路邊的梔子花逐漸開放，走在校園裏到處都是沁人的花香。模考的重點題被攻克了一個又一個，娛樂圈起起伏伏，又出現一大批築夢的年輕人。
黑板上倒計時的數字變成‘30’的時候，考前沖刺最後一個月終於到來。
蘇檸玥坐在教室的座位上，看著窗外逐漸落下的天光，正值大課間的活動課，遠處操場上高一年級正在體育活動，女生三兩成群的在操場上散步閑聊，男生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個別角落裏，總有幾對小情侶在談情說愛。
蘇檸玥出神之時，後背被人拍了拍。蘇檸玥轉過頭，是她的同桌施容容。
遞過來一張小紙條：“看什麽呢這麽專註？”
蘇檸玥指向操場的西南角，在紙上寫：“那兒有一對小情侶，親了有五分鐘了還沒分開，我在猜他們還能親多久。”
施容容母胎單身，難以理解：“五分鐘他們都沒分開過嗎？膽子這麽大？”
蘇檸玥聳聳肩，又指了個方向：“可能是因為愛情吧，能為了對方對抗全世界？孫主任的辦公室就在那個方向，敢在那兒親，就一定是愛得不行了。”
施容容也表示讚同，她跟著蘇檸玥一塊看了會兒，突然發出一聲壓低的驚呼，都沒顧得上寫字：“那那那個女生不是隔壁班班花嗎？”
蘇檸玥擔心打擾到其他自習的人，立刻捂住她的嘴，動筆寫下：“隔壁班？我們高三的？”
施容容：“是啊，上回她還跟三班的一個男的談戀愛呢，沒想到沒幾天，又騙到高一學弟了？”
兩人面面相覷，都想把剛剛那句讚同的‘真愛’給劃掉。
蘇檸玥尷尬的寫：“也許，是為了解壓吧。”
“談戀愛怎麽可能解壓？”施容容搬出教學經驗豐富的班主任，“王老師不都說談戀愛影響成績了嘛。”
蘇檸玥楞了下，思緒突然卡殼，記不起這句話是在哪裏聽到的。
她望著毫無相關的化學方程式，漸漸的想起之前在醫院的衛生間裏，蘇檸商替她‘解壓’的行為。
怎麽就想起蘇檸商的話了？
蘇檸玥忽然覺得有些迷茫。
這段日子的風平浪靜好像是虛幻的泡影，蘇檸商和她好像回到了醒酒湯還沒發生過的時候，她甚至懷疑曾經那些親密的行為是不是真實存在。
就像那段蘇檸商許久沒提起的視頻，如果什麽都沒發生都不存在就好了。
她只是蘇檸商的妹妹，一輩子都是，僅此而已。
高考前，學校進行最後一次動員大會，考場被布置在高一高二的教室，等晚自習結束時，空落落的教室顯得異常冷清。
施容容整理了好久的文具袋，百般核對明天考試要用的東西，和蘇檸玥互相道了聲‘加油’，從教室外的兩個方向離開。
夏日的晚風夾雜著潮濕的暑氣，即使還沒到最熱的時間，從教學樓出來到走出校門，蘇檸玥手臂上還是出了一層薄汗。
照例是蘇檸商來接她，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原本安排負責她的助理和司機，都變成了蘇檸商自己。
甚至百日誓師大會後的家長會，都是蘇檸商推掉工作親自來的。
蘇檸玥上了車，把書包抱在懷裏，聽蘇檸商說：“這是最後一次接你晚自習了吧？”
蘇檸玥有些悵然：“是啊，考完就畢業了。”
學校門口的車輛太多，暫時開不出去，蘇檸商從後排拿過一個小禮袋：“這個給你。”
蘇檸玥好奇的拆看，發現是一張紙符。
蘇檸商說：“靈真寺替你求的升學符。”
“你還信這個？”蘇檸玥打開車內燈，前後翻看符紙，覺得特別稀奇。
蘇檸商舉起她工作上的例子：“這有什麽，華宸的劇組開機前都要請神拜吉日，算是圖個好兆頭。”
蘇檸玥點點頭，又有些遲疑：“可是現在高考不能帶任何紙張，我這萬一被檢查出來怎麽辦？”
蘇檸商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是極為罕見的情緒，顯然沒事先考慮到這一點。
她輕輕咳了一聲，說：“那就晚上壓枕頭底下吧，壓一晚上，也夠靈驗了。”
蘇檸玥悶聲笑起來。
蘇檸商側過頭，目光長久的停留在蘇檸玥的笑容上，蘇檸玥觀察符紙時不經意擡眼，對這樣的目光極為熟悉。
像是下一秒就會吻過來。
蘇檸商已經太久沒做這種事情，蘇檸玥怔怔地看著，呼吸不敢用力：“你——”
蘇檸商伸手，關掉了車頂燈，手上裝飾的紅寶石戒指在黑暗中有種神秘的色彩。
“這燈廢眼睛，要看等回去再看。”
“……好。”
“檸檸。”蘇檸商確認她把符紙放進包裏不會再拿出來看後，想了想，問，“你怕我？”
她的聲音溫和，蘇檸玥抓著書包的手緊了緊。
蘇檸商的話其實並不是個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蘇檸玥側過頭，說：“沒有，你怎麽會這麽說？”
坐在車裏時，交接的目光隱在黑暗裏，蘇檸玥看不清蘇檸商眸底的神色，卻擔心被蘇檸商看透。
“真沒有嗎？”蘇檸商依舊耐心的看著她，視線所至在蘇檸玥的鼻梁上方，並不狎昵。
蘇檸玥定了定心神，說：“真的沒有。”
“沒有就好。”
前方漸漸能夠通行，蘇檸商轉回頭，踩下了油門。
高考的幾天總是過得很快，鈴聲幾次交替，一天就結束了。
夏日的雨水來得不合時宜，考最後一門課的時候，雲城下起小雨，窗外的白噪音一點一滴的催著時間轉動，直到打鈴聲響起來，預示著高中徹底結束。
出考場時，考場外人群擁擠嘈雜，已經是最後一門，來接學生的家長明顯比之前更多。蘇檸玥觀察從學校裏走出來的學生，臉上神色各異，但大多數都帶有一種解脫的暢快感。
雨已經停了，夕陽明黃的光亮映照在澄澈的天空中，空氣中彌漫著青草煥然一新的香氣，遠處甚至掛有一道淺淡的彩虹。
是個很好的兆頭。
蘇檸玥走向蘇檸商以往停車的區域，拉開車門，卻發現是許久不見的司機。
“蘇二小姐，蘇總現在有點事，讓我先過來接你。”
司機身上穿著嚴肅的黑西裝，與校門口的色彩不太相符，蘇檸玥關上車門，順口問了一句：“我姐姐去哪了？”
司機依舊對蘇檸商的公事了解不多：“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聽說是公司一位女明星出了點事，蘇總忙了好幾天，今天應該能解決了。”
蘇檸玥沒有為難他，回想起前幾天蘇檸商接送她時的臉色，卻發現她幾乎沒有把註意力落到蘇檸商的臉上，以至於現在完全記不起來蘇檸商這幾日的狀態。
蘇檸玥覺得有些悶，把車裏的空調溫度調低了些。
回到家時她接到了蘇雲的電話，蘇雲和邊修今天都去了學校門口，因為不知道接人的流程，以至於撲了個空，等到學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給蘇檸玥打電話。
“我已經到家了，嗯，姐姐找了司機來接我。”
“考得應該還行，時間都足夠的。”
蘇雲大致關心幾句後，說高考後哪有一個人待在家裏的，就要來接蘇檸玥。
這時間快趕上晚高峰，過來估計得超過半小時。蘇檸玥掛了電話，索性把高考的證件都整理出來。
她跟蘇檸商習慣把證件都放在一塊，進書房放身份證時，蘇檸玥又看到了蘇檸商那臺電腦。
但蘇檸商早就刪除了她的指紋，密碼又是長串的數字加字母，排列組合的種類太多，蘇檸玥只能放棄。
她放完證件，又看到旁邊的保險箱。按照蘇檸商對她出國的態度，她有關移民的證件應該都還被放在裏面。
蘇檸玥熟練的輸入密碼，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些東西。只是她能這麽輕而易舉的打開，也不知道放在保險櫃裏有什麽必要？
蘇雲的電話還沒打來，蘇檸玥索性繼續翻找，意外發現在保險櫃裏，還有一個暗格，暗格的體積並不大，也不知道被蘇檸商用來存放什麽貴重物品了？
是那顆鴿子蛋大的藍寶石，還是那套翡翠首飾，抑或是那頂伊麗莎白的皇冠？
蘇檸商向來教導她要跟別人有邊界感，不能亂翻別人的東西，但卻可以翻蘇檸商的。
因此，蘇檸玥沒有心理負擔，用手機手電照了下暗格密碼的位數。
是四位。
蘇檸玥試驗了兩遍，統統錯誤，第三遍的時候，她突然有些擔心保險櫃有報警機制，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一時有些手抖。
密碼會是什麽？
不是蘇檸商的生日，也不是她的生日。蘇檸商的密碼向來都是紀念日，有什麽是能讓蘇檸商設置在保險櫃裏再加密的日子？
蘇檸玥想了會兒，鬼使神差的，按下1003。
面板亮了一下，清脆的‘滴’聲響起，暗格打開了。
蘇檸玥嚇得直接坐到地上，有些不敢去看裏面的東西。
她輸入的，是那碗醒酒藥湯發生的日子。
蘇檸玥冷靜了將近三分鐘，直覺告訴她這不是她能翻動的東西，可她還是沒耐住好奇心，拿出了裏面的物品。
是一本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筆記本，難道是有關娛樂圈或是公司的機密？
蘇檸玥隨意翻開一頁，認出上面屬於蘇檸商清秀的字跡：
11.22：我好像喜歡上了她，我曾經的親妹妹。可她好像完全沒有察覺，我只能把那些見不得光的想法隱藏起來。
蘇檸玥好像知道這本東西記載的是什麽了。她翻到第一頁，果然是十月四號，在她們發生關系後的第一天，蘇檸商寫下：我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我傷害了我最重要的人，卻不知道該如何向她道歉，她會不會厭惡我？
字跡的筆墨暈染開，顯然是寫的時候沾染到了什麽液體，才會讓沒幹的字跡暈成這樣。
蘇檸玥仿佛也回到了事情發生後的那天。
當時蘇檸商有條不紊的處理了所有的事情，表現得無比鎮定，也正是這份鎮定，讓蘇檸玥也定下心。卻沒想到在這背後，蘇檸商竟然也會這樣仿徨。
蘇雲的電話在十分鐘後響起，蘇檸玥小心的把筆記本歸位，一切營造出無人踏足的假象，然後小心翼翼的關上書房門。
車上，蘇雲和邊修關心著她這幾天的考情，蘇檸玥說了幾句，就有些分心。蘇雲還以為是她考得太累了，就讓她在車上靠會兒。
蘇檸玥閉上眼，腦中浮現筆記本記載的其他日期。
10.14：她今天抱我的時候，我又想到了那一晚，我可能是瘋魔了。也許這就是對我做錯事的懲罰，我一輩子都無法得到解脫。
11.27：媽媽今天提了有關她以後上大學的事，說姜家的小姨想讓她去瑞典，很有可能就不回來了。她怎麽能不回來，我要怎麽樣才能留住她？
12.3：原來瑞典的事情不是空穴來風，家裏早就和瑞典那邊一塊在幫她辦理簽證，只有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我跟她又發生了關系，我好像找到能留下她的方式了。既然姐妹關系留不住她，那就用另外的關系逼她留下來。
12.9：她背著我離開了雲城，要是我再晚一點，她就真的出國了。她怎麽能習慣那些陌生的環境？我解釋不了，因為她看向我的眼裏只有害怕，我成為了她最討厭的人。
1.1：我跟她表白了，她確確實實，並不喜歡我。但沒關系，她會跟我在一起。
2.4：今天又用那份視頻威脅到了她，她好乖，哭得受不了時都只會咬自己的手，但她卻不知道，我從來沒有拍過視頻，我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的人。
2.9：在她高考前的最後幾個月，若我能學會戒掉這段關系，她應該會很高興。
……
筆記本中的那些話遠比那天隔著門聽到蘇檸商說‘不喜歡’更要來得震撼。
原來蘇檸商的‘喜歡’是真實存在的。並不是單純的占有欲作祟，而混淆了親情與愛情。
那些風輕雲淡的文字背後，皆是一個個痛苦掙紮的夜。蘇檸玥開始懷疑自己可能真的是有些過分，才讓一向無畏的蘇檸商寫下這樣一份日記。
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真的很奇怪。以前蘇檸商拼命想要她承認時，她抵死否認，甚至妄圖用精神與肉.體的分開減少這份禁.忌帶來的罪惡。
現在她又因為薄薄的筆記本，開始心疼蘇檸商。
蘇檸玥望著車窗外的景色，紛雜思緒一點點浮起，又漸漸沈落下去。
如今她已經沒有高考的顧慮，卻依舊無法專註的思考，她的記憶裏有太多和蘇檸商有關的片段，在親子鑒定書以前的，在她們同居以後的，各種時期的蘇檸商低聲吟嘆：“她不喜歡我。”
蘇檸玥緊緊的閉上眼，才沒有讓自己流露出異常。
車開進蘇家院門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路燈照亮幹凈的路面，白色的許願池噴泉今晚也在祝賀蘇檸玥的順利經過高考。
蘇檸玥看到那方許願池就想到蘇檸商求來的符紙，至今還躺在她的枕頭底下。她幾場考試都沒有忘帶證件和文具，也沒有走錯考場，側面說明那張符紙有那麽丁點的作用。
蘇檸玥打算給蘇檸商發個信息，主動關心工作上的事有沒有結束。
只是她還沒播打出去，她就發現院子裏還停了幾輛車，有一輛車牌號較為陌生，也不知道是家裏的哪個客人。
車停穩後，蘇檸玥跟著蘇雲下車，正要把給蘇檸商的微信消息發出去，忽然察覺到左前方的院子裏有兩道人影。
蘇檸玥朝她們的方向走，離得越近，越能聽到一陣哭聲，也終於看清兩人抱在一塊的姿勢。
背對著她的是蘇檸商，這下信息也不用發了。
蘇檸玥一頓，也沒太多想，畢竟一個擁抱說明不了什麽，尤其還是在一方哭泣的時候。她也這樣抱過姜錦歲，安慰過很多女生。
直到繼續靠近，她聽到了舒璇的聲音：“我考慮過了，我可以跟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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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璇：終於要當完工具人，能回去安心演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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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姐姐……”
蘇檸玥重覆著這句話。
她被困在椅子裏，眼淚源源不斷的從眼眶中湧出來，手抖得厲害，整個人都在哆嗦。
蘇檸商也依舊是那句話：“告訴我吧，檸檸。”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她們兩人都很執拗。
一個拼命的追問，一個拼命的否認。
事實真相也許早就明了，卻還是固執的做著文字游戲。
一番沈默後，蘇檸商放寬了條件，願意直接拿視頻和蘇檸玥交換：“你不是想要那份視頻嗎？告訴我答案，我就把它給你。”
這對蘇檸玥來說是巨大的誘惑，只要說出‘有’或者‘沒有’，就可以輕而易舉的達到目的。
但蘇檸商想聽的答案顯然只是‘有’。
回答錯誤並不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這一點，蘇檸玥也十分清楚。
蘇檸商已經把她逼到懸崖，再往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蘇檸玥垂著頭，濃密的睫毛掃出一片淺淺的陰影，說：“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想，我把你當成姐姐，才會在意你，就跟我依舊在意爸爸媽媽一樣。”
“是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嗎？”
蘇檸商摟著蘇檸玥的腰，將人抱了起來，兩人位置互換，讓蘇檸玥坐在她的腿上。那雙懸空的腿被按住往後拉，直到把蘇檸玥徹底禁錮在她和書桌之間。
“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我在強迫你。”
蘇檸玥本想逃開，被蘇檸商這一問，問得直接忽略了自己的處境，好幾秒都沒有點頭，也沒有說話。
明明她只要點頭，就能將一切的責任都推到蘇檸商一個人身上，她卻說不出那個‘是’。
蘇檸商好像早有所料，緩緩地笑起來：“檸檸，你連這種詞都不願意用在我身上，你又能藏到什麽時候？”
明明這一切都是蘇檸商造成的，她卻像是個救贖者那樣用憐惜的語氣說這番話，蘇檸玥的眼尾紅得一塌糊塗。
暧昧的氣息裹挾著禁.忌的欲.念，近在咫尺的電腦被蘇檸商開機，右手靈活的操縱著觸控板，左手熟練的安撫著蘇檸玥。
電腦桌面的文件都整齊的劃分著類別，蘇檸玥忍不住側頭去看，卻順勢迎合了蘇檸商的頻率，發出一聲可憐兮兮的嗚咽聲，這險些讓蘇檸商放棄理智。
她把蘇檸玥轉了個身，讓蘇檸玥正對著電腦，右手則依舊霸道的占領著觸控板，傾身往前靠時，貼上蘇檸玥發紅的耳廓：“檸檸，既然你不肯告訴我，那就換個方式來做交易吧。”
她拋出了誘餌，循循善誘：“你不願意承認，就用另外的方式為我失控吧。你達到一次，我就讓你檢查一個文件夾，如何？”
桌面上歸類後的文件夾並不多，其中大半的標註都是跟華宸有關的內容，以蘇檸商的謹慎，那樣的視頻顯然不會被放在工作文件夾。
蘇檸玥開始動搖。
等到她手抖到抓不穩桌面時，她才意識到蘇檸商已經開始了，蘇檸玥的指關節用力到泛出青白色。
來來回回，情緒快速的堆積，蘇檸玥的指縫裏都被逼得滲出汗，很快緊緊的咬住了自己的唇。蘇檸商突然停下，側頭吻上蘇檸玥濕潤泛著水光的唇，將所有的聲音都堵在嘴裏。
一吻結束時，蘇檸玥終於從失控的情緒中回過神，啞聲說：“文件夾。”
蘇檸商抽過幾張紙巾擦拭左手，問蘇檸玥：“選哪個？”
蘇檸玥長發淩亂，半黏在脖子上，泛紅的皮膚呼吸起伏：“左邊第二個。”
蘇檸商點開，裏面是四個文件夾和一些別的資料。蘇檸玥在資料中仔仔細細的分辨。這裏沒有看到她要找的視頻，她催促著蘇檸商去點四個文件夾。
不料蘇檸商的手遮住了觸控板，一陣不安的念頭自蘇檸玥心頭湧起。
蘇檸商從商多年，即使是自己養大的妹妹，也不讓半分利。她像個勝券在握的資本家，制定著她的規則：“一次只能點開一個文件夾。”
蘇檸玥難以置信的望著蘇檸商：“你怎麽可以——”
“你也可以選最開始的那個問題，告訴我，你對我真的沒有別的心思嗎？”
蘇檸玥拒絕回答。
於是又被蘇檸商銜住下唇，輕咬舔舐著，熟悉清雅的蓮香縈繞在呼吸間，直至重新占有。
這一夜，二人皆無所獲。
蘇檸玥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臥室的，一覺醒來看到是蘇檸商的臥室也並不驚訝。
她起床洗漱完，十分自覺的去廚房找吃的。
餐桌上的早點還冒著熱氣，來自蘇檸玥喜歡的早餐店。蘇檸商正拿著平板翻閱熱搜，身上已經穿戴整齊，一覺醒來又變回那個衣冠楚楚的華宸總裁。
“寒假的卷子還有多少沒寫完？”蘇檸商體貼的拿過一顆雞蛋剝開，遞到蘇檸玥碗裏。
寒暑假作業是每個學生的噩夢，尤其是蘇檸玥這樣去度假了大半個假期的人。偏偏開學後就是高三最後的沖刺階段，所有寒假作業都是模考卷子，不能敷衍。
蘇檸玥咬了口雞蛋，悶聲交代：“不多了，都只剩下幾道難題。”
這跟昨天在姜錦歲面前說的不一樣，蘇檸商挑了下眉，問：“看來我不用幫你找理由推掉爸媽的午飯了？”
蘇檸玥癟了下嘴，說：“去吧，去了我就跟他們告狀，說你拍了我的私密視頻威脅我。”
蘇檸商微笑著看向蘇檸玥，垂墜下來的流蘇耳環搖曳：“我拭目以待。”
回蘇家吃完午飯，蘇檸玥就把自己要攻克難題的事忘了個幹凈。姜錦歲一說起昨晚演唱會女團的小八卦，蘇檸玥就跟著上鉤，兩人從各路營銷號裏搜集來的天方夜譚的小道消息裏找共同點。
“可我聽說她不喜歡男的啊。”
“哪有不喜歡男的，她最近不就在芬蘭滑雪場被人拍到了嗎？”
“啊，我磕的CP竟然BE了，我的小幺竟然沒搶過萬惡的資本！太可惡了！”
“……可我們家好像也算資本吧？”
兩人嘰嘰喳喳，聊八卦果然是開解心情的良藥，見面後就一直心事重重的蘇檸玥神色放松，笑了好多回。
娛樂圈的事，牽扯的人越來越多，越聊越玄乎，剛進門的邊修就成了兩個女兒的解惑人：“爸爸，所以殷茵真的為了嫁入豪門在跟國越電器的接班人在談戀愛嗎？”
邊修指向在辦公的蘇檸商，神神秘秘地說：“我對年輕一輩關註得並不多，你們想知道，得去問你們姐姐。”
蘇檸商一直在敲電腦遠程辦公養活全家，兩人可不敢去打擾。
蘇檸商一直有留意她們，主動接話：“小錦怎麽開始好奇娛樂圈的事？”
姜錦歲之前是雙教授家庭，家裏氛圍相對嚴謹，加上那時候父母出車禍剛離開，當時姜錦歲的狀態看起來實在太差勁了，蘇家人都小心翼翼的，唯恐再發生什麽意外讓姜錦歲的狀態變得更糟糕。
如今姜錦歲在蘇家養了一年多，整個人明顯開朗起來。她轉身屈起一條腿跪坐著，看向桌邊的蘇檸商：“我喜歡LC女團，就是喜歡殷茵的那個緋聞CP啦，姐姐有什麽內部消息可以透露嗎？”
姜錦歲難得感興趣，蘇檸商沒賣關子：“殷茵確實被人包養了，也確實跟國越電器有關。”
姜錦歲和蘇檸玥同時一陣哀嚎：“怎麽可能啊！”
蘇檸商話音一轉，又說：“不過包養她的不是那位繼承人，是他的後媽。”
姜錦歲突然就聽不明白了：“什麽？”
蘇檸商簡單解釋：“那位後媽跟他爸是商業聯姻，這裏面關系太亂，你們隨便聽聽就好。”
姜錦歲暈暈乎乎的，一見蘇檸玥習以為常的表情，郁悶得要死。一邊去微博取關，一邊說：“哦，原來是這樣啊。”
昨晚就沒睡多久，又嘻嘻哈哈的鬧了一下午，回去時，蘇檸玥直接在車上睡著了。
車停穩後，蘇檸商繞到副駕駛，輕輕把蘇檸玥抱起來，蘇檸玥還是醒了：“到了？”
聲音還帶著些迷迷糊糊的鼻音，蘇檸商低頭說：“嗯，你可以接著睡。”
蘇檸玥不習慣被人抱，強行要下來，蘇檸商只好順了她。
進電梯時，蘇檸商按下樓層鍵問：“今天有沒有開心一點？”
蘇檸玥還是有些困，漂亮的眼睛半瞇著一道縫：“我沒有不開心。”
蘇檸商像是能洞察一切，把蘇檸玥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裏：“撒謊。”
蘇檸玥被拆穿，索性說：“你要是想讓我開心一點，你就把視頻刪了。”
樓層到達，電梯門開，蘇檸商先走出去，蘇檸玥看不見她的臉，聽到她說：“這個不行。”
蘇檸玥眼眶發熱，像是小時候收了委屈，全然表現在臉上：“那我不要視頻了，你自己留著好了。”
蘇檸商平靜的應了一聲，說：“好，我等會回房欣賞。”
蘇檸玥的臉瞬間紅了，黑白分明的眼睛充滿慌張：“你你你怎麽能這樣？”
蘇檸商轉過身，目光落過來時，給人一種很深情的感覺。
偏偏說出的話十分可惡：“檸檸，今天已經初七了，明天你就要正式進入高三下，我就算有什麽想法，也不能在這種時候分你的心吧？”
蘇檸玥楞了幾秒，才消化完話裏的意思：“不會分我心的意思是，你晚上不會對我嗯嗯唔嗯嗯嗯了？”
低下去的尾音十分黏糊，蘇檸商只覺心底像有小爪子在撓。
“是。”
蘇檸玥臉上的喜悅一時間都忘了掩藏。
“你不會反悔吧？”
蘇檸商打開門，把蘇檸玥拽了進去：“不會。”
她的聲音悠悠落在蘇檸玥耳邊：“畢竟，我可以看視頻。”
蘇檸玥當晚提心吊膽，不知道路過蘇檸商的臥室和書房多少回，幾次貼近門板，都沒聽到奇怪的聲音，慶幸之餘又覺得蘇檸商也許戴了耳機。
抱著這樣不安的心思，正式進入了
提前開學的校園。寒假結束前只有高三生，高一高二的教學樓空空蕩蕩，就連食堂的小野貓也蔫蔫巴巴的。
過了一個寒假身形依舊圓滾滾的，沒有挨什麽餓，只是精神看起來更懶散，像是在控訴學校提前開學的不人道行為。
但再多的抱怨，都在面對黑板上那句醒目的‘高考倒計時還剩117天’時煙消雲散。就算是之前對成績多麽無所謂的學生，都會投入到緊張的備考氣氛中。
蘇檸玥所在班級本就是成績最好的，開學時教室裏直接空了一半，拿到提前批資格的學生已經提前開始享受高考後的假期。
上課鈴響起，英語老師走到講臺上，蘇檸玥把腦中那些與學習無關的思緒都清空，接過前排傳下的試卷，開始答題。
三月中旬的時候，春和景明，乍暖還寒。
學校裏出現了季節性流感，蘇檸玥堅持了一周，還是中招了。
突發性的高燒來勢洶洶，學校緊急聯系家人，等蘇檸商把人送到醫院掛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鹽水，蘇檸玥才終於轉醒。
“身體不舒服怎麽不請假休息？”蘇檸商心疼的摸了摸蘇檸玥退溫後汗濕的額頭，“還有點熱，不知道今晚能不能退下來。”
“我覺得還好啊。”蘇檸玥的聲音有些啞，找蘇檸商要了杯水，才繼續說，“你不用去公司嗎？”
她裹著被子，只露出五官精致的臉，眼角和鼻子都紅紅的，有種脆弱的美感。
蘇檸商的目光停住幾秒，接過蘇檸玥喝空的杯子：“這段時間各行各業都恢覆開工，對娛樂的需求沒有過年時那麽大，公司藝人還算安穩，所以這幾天我會留在醫院陪你。”
蘇檸玥為難的‘啊’了一聲，總覺得不太自在：“不請護工嗎？萬一我背書打擾到你工作怎麽辦？”
蘇檸商卻另有看法：“你會讓護工幫你洗澡嗎？”
蘇檸玥哽了下：“我可以自己洗。”
“你哪有力氣？難道想摔一跤拄著拐杖去上學？”
體溫好像又在升高，蘇檸玥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到：“那也不要你。”
“那你就只能要我。”
蘇檸商捧起蘇檸玥的臉，蘇檸玥甕聲甕氣地掙紮，被蘇檸商按住後頸直接吻住。蘇檸商吻得很輕很慢，也不深入，親幾口就讓蘇檸玥換一口氣，異常溫柔。
吻到後來蘇檸玥暈暈乎乎的，完全就是本能。蘇檸商退開時還下意識追上去，親了個空。
然後被蘇檸商的笑拉回現實：“舒服了？”
蘇檸玥一張臉五彩斑斕的，轉頭縮緊被子裏。
蘇檸商沒再鬧她，鹽水有安神效用，沒幾分鐘蘇檸玥又昏睡過去。
第二天晚上，蘇檸玥實在受不了不洗澡的自己，洗了極為詭異的一次澡。
小時候蘇檸商幫她洗澡時，蘇檸玥都能坦然接受，甚至蘇雲要幫她洗的時候，她還翹首盼望著蘇檸商來。
在跟蘇檸商發生過越界的關系後，洗澡就帶上了某種隱秘的暗示，幾乎每一次都會洗上很久很久。
如今當綿密的泡沫一寸寸抹上身體，蘇檸玥幾次三番想要打斷，又都在蘇檸商嚴肅的表情裏把話咽回去。
越是想要忽視，存在感就越強。明明蘇檸商沒有那個打算，蘇檸玥都漸漸透不過氣。
直到泡沫來到腿內側，蘇檸商突然停下來，驚訝的看了蘇檸玥一眼。蘇檸玥這一刻想撞玻璃門的心都要有了。
過去幾個月的相處讓她早就習慣了在這種時候產生迎合，偏偏蘇檸商因為她生病，把淋浴間的溫度打得特別高，洗澡的動作又特別輕。
蘇檸玥緊緊的閉上眼。
蘇檸商的手往下，將打出的泡沫抹到膝蓋，蘇檸玥長長的舒了口氣。
不料這口氣還沒徹底松下，蘇檸商已經從背後貼緊上來。指尖徘徊在凹陷處：“要我幫你嗎？”
“不要。”蘇檸玥往前躲了躲，義正詞嚴的提醒蘇檸商，“你說過高考前都不會再影響我的。”
蘇檸商把蘇檸玥重新拉回來，面對面抱緊，輕聲說：“只是幫你而已，也算一種……解壓方式。”
蘇檸玥還欲再說，被蘇檸商箍緊了腰提醒：“醫院的隔音沒有家裏好，小聲一點。”
她吻上蘇檸玥的耳廓，又吻到側頸，克制著沒有留下任何印子，這些都是蘇檸玥喜歡的地方。蘇檸玥沒太多的力氣，掙紮的力氣小下去，最後還是靠蘇檸商扶著才不至於滑倒。
等吹幹頭發，已經是半小時後。蘇檸商順著蘇檸玥的指縫勾進去，十指相扣的牽著她的手：“睡吧。”
蘇檸玥突然背過身，避開了跟蘇檸商的對視。
臨出院那天，護士照例來查房，記錄完後突然問了一句：“小妹妹你竟然認識舒璇嗎？”
蘇檸玥一楞，問她為什麽這麽說。
護士說興奮的比劃：“我剛剛看到舒璇帶了一大束鮮花，應該是來看你的吧？你姐姐正在外面跟她說話，舒璇長得可真好看啊，臉真小，下輩子我要是能長成她那樣就好了。”
蘇檸玥聽多了這樣的話，禮貌的笑笑：“姐姐你長得也很好看啊，而且成為明星不一定有鏡頭前那麽光鮮亮麗，沒準還是你比較輕松呢。”
護士笑得更開心了，連連誇她嘴甜，見蘇檸玥杯子裏的水淺了，主動幫她倒滿後才離開。
之後蘇檸商回病房，蘇檸玥卻沒看到舒璇的那束花。蘇檸商不提，蘇檸玥也就當作不知情。
出院後，已經進入高考倒計時一百天，二模也正式到來。蘇檸玥發揮穩定，跟第一次模考一樣穩居年級前十。
路邊的梔子花逐漸開放，走在校園裏到處都是沁人的花香。模考的重點題被攻克了一個又一個，娛樂圈起起伏伏，又出現一大批築夢的年輕人。
黑板上倒計時的數字變成‘30’的時候，考前沖刺最後一個月終於到來。
蘇檸玥坐在教室的座位上，看著窗外逐漸落下的天光，正值大課間的活動課，遠處操場上高一年級正在體育活動，女生三兩成群的在操場上散步閑聊，男生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個別角落裏，總有幾對小情侶在談情說愛。
蘇檸玥出神之時，後背被人拍了拍。蘇檸玥轉過頭，是她的同桌施容容。
遞過來一張小紙條：“看什麽呢這麽專註？”
蘇檸玥指向操場的西南角，在紙上寫：“那兒有一對小情侶，親了有五分鐘了還沒分開，我在猜他們還能親多久。”
施容容母胎單身，難以理解：“五分鐘他們都沒分開過嗎？膽子這麽大？”
蘇檸玥聳聳肩，又指了個方向：“可能是因為愛情吧，能為了對方對抗全世界？孫主任的辦公室就在那個方向，敢在那兒親，就一定是愛得不行了。”
施容容也表示讚同，她跟著蘇檸玥一塊看了會兒，突然發出一聲壓低的驚呼，都沒顧得上寫字：“那那那個女生不是隔壁班班花嗎？”
蘇檸玥擔心打擾到其他自習的人，立刻捂住她的嘴，動筆寫下：“隔壁班？我們高三的？”
施容容：“是啊，上回她還跟三班的一個男的談戀愛呢，沒想到沒幾天，又騙到高一學弟了？”
兩人面面相覷，都想把剛剛那句讚同的‘真愛’給劃掉。
蘇檸玥尷尬的寫：“也許，是為了解壓吧。”
“談戀愛怎麽可能解壓？”施容容搬出教學經驗豐富的班主任，“王老師不都說談戀愛影響成績了嘛。”
蘇檸玥楞了下，思緒突然卡殼，記不起這句話是在哪裏聽到的。
她望著毫無相關的化學方程式，漸漸的想起之前在醫院的衛生間裏，蘇檸商替她‘解壓’的行為。
怎麽就想起蘇檸商的話了？
蘇檸玥忽然覺得有些迷茫。
這段日子的風平浪靜好像是虛幻的泡影，蘇檸商和她好像回到了醒酒湯還沒發生過的時候，她甚至懷疑曾經那些親密的行為是不是真實存在。
就像那段蘇檸商許久沒提起的視頻，如果什麽都沒發生都不存在就好了。
她只是蘇檸商的妹妹，一輩子都是，僅此而已。
高考前，學校進行最後一次動員大會，考場被布置在高一高二的教室，等晚自習結束時，空落落的教室顯得異常冷清。
施容容整理了好久的文具袋，百般核對明天考試要用的東西，和蘇檸玥互相道了聲‘加油’，從教室外的兩個方向離開。
夏日的晚風夾雜著潮濕的暑氣，即使還沒到最熱的時間，從教學樓出來到走出校門，蘇檸玥手臂上還是出了一層薄汗。
照例是蘇檸商來接她，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原本安排負責她的助理和司機，都變成了蘇檸商自己。
甚至百日誓師大會後的家長會，都是蘇檸商推掉工作親自來的。
蘇檸玥上了車，把書包抱在懷裏，聽蘇檸商說：“這是最後一次接你晚自習了吧？”
蘇檸玥有些悵然：“是啊，考完就畢業了。”
學校門口的車輛太多，暫時開不出去，蘇檸商從後排拿過一個小禮袋：“這個給你。”
蘇檸玥好奇的拆看，發現是一張紙符。
蘇檸商說：“靈真寺替你求的升學符。”
“你還信這個？”蘇檸玥打開車內燈，前後翻看符紙，覺得特別稀奇。
蘇檸商舉起她工作上的例子：“這有什麽，華宸的劇組開機前都要請神拜吉日，算是圖個好兆頭。”
蘇檸玥點點頭，又有些遲疑：“可是現在高考不能帶任何紙張，我這萬一被檢查出來怎麽辦？”
蘇檸商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是極為罕見的情緒，顯然沒事先考慮到這一點。
她輕輕咳了一聲，說：“那就晚上壓枕頭底下吧，壓一晚上，也夠靈驗了。”
蘇檸玥悶聲笑起來。
蘇檸商側過頭，目光長久的停留在蘇檸玥的笑容上，蘇檸玥觀察符紙時不經意擡眼，對這樣的目光極為熟悉。
像是下一秒就會吻過來。
蘇檸商已經太久沒做這種事情，蘇檸玥怔怔地看著，呼吸不敢用力：“你——”
蘇檸商伸手，關掉了車頂燈，手上裝飾的紅寶石戒指在黑暗中有種神秘的色彩。
“這燈廢眼睛，要看等回去再看。”
“……好。”
“檸檸。”蘇檸商確認她把符紙放進包裏不會再拿出來看後，想了想，問，“你怕我？”
她的聲音溫和，蘇檸玥抓著書包的手緊了緊。
蘇檸商的話其實並不是個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蘇檸玥側過頭，說：“沒有，你怎麽會這麽說？”
坐在車裏時，交接的目光隱在黑暗裏，蘇檸玥看不清蘇檸商眸底的神色，卻擔心被蘇檸商看透。
“真沒有嗎？”蘇檸商依舊耐心的看著她，視線所至在蘇檸玥的鼻梁上方，並不狎昵。
蘇檸玥定了定心神，說：“真的沒有。”
“沒有就好。”
前方漸漸能夠通行，蘇檸商轉回頭，踩下了油門。
高考的幾天總是過得很快，鈴聲幾次交替，一天就結束了。
夏日的雨水來得不合時宜，考最後一門課的時候，雲城下起小雨，窗外的白噪音一點一滴的催著時間轉動，直到打鈴聲響起來，預示著高中徹底結束。
出考場時，考場外人群擁擠嘈雜，已經是最後一門，來接學生的家長明顯比之前更多。蘇檸玥觀察從學校裏走出來的學生，臉上神色各異，但大多數都帶有一種解脫的暢快感。
雨已經停了，夕陽明黃的光亮映照在澄澈的天空中，空氣中彌漫著青草煥然一新的香氣，遠處甚至掛有一道淺淡的彩虹。
是個很好的兆頭。
蘇檸玥走向蘇檸商以往停車的區域，拉開車門，卻發現是許久不見的司機。
“蘇二小姐，蘇總現在有點事，讓我先過來接你。”
司機身上穿著嚴肅的黑西裝，與校門口的色彩不太相符，蘇檸玥關上車門，順口問了一句：“我姐姐去哪了？”
司機依舊對蘇檸商的公事了解不多：“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聽說是公司一位女明星出了點事，蘇總忙了好幾天，今天應該能解決了。”
蘇檸玥沒有為難他，回想起前幾天蘇檸商接送她時的臉色，卻發現她幾乎沒有把註意力落到蘇檸商的臉上，以至於現在完全記不起來蘇檸商這幾日的狀態。
蘇檸玥覺得有些悶，把車裏的空調溫度調低了些。
回到家時她接到了蘇雲的電話，蘇雲和邊修今天都去了學校門口，因為不知道接人的流程，以至於撲了個空，等到學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給蘇檸玥打電話。
“我已經到家了，嗯，姐姐找了司機來接我。”
“考得應該還行，時間都足夠的。”
蘇雲大致關心幾句後，說高考後哪有一個人待在家裏的，就要來接蘇檸玥。
這時間快趕上晚高峰，過來估計得超過半小時。蘇檸玥掛了電話，索性把高考的證件都整理出來。
她跟蘇檸商習慣把證件都放在一塊，進書房放身份證時，蘇檸玥又看到了蘇檸商那臺電腦。
但蘇檸商早就刪除了她的指紋，密碼又是長串的數字加字母，排列組合的種類太多，蘇檸玥只能放棄。
她放完證件，又看到旁邊的保險箱。按照蘇檸商對她出國的態度，她有關移民的證件應該都還被放在裏面。
蘇檸玥熟練的輸入密碼，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些東西。只是她能這麽輕而易舉的打開，也不知道放在保險櫃裏有什麽必要？
蘇雲的電話還沒打來，蘇檸玥索性繼續翻找，意外發現在保險櫃裏，還有一個暗格，暗格的體積並不大，也不知道被蘇檸商用來存放什麽貴重物品了？
是那顆鴿子蛋大的藍寶石，還是那套翡翠首飾，抑或是那頂伊麗莎白的皇冠？
蘇檸商向來教導她要跟別人有邊界感，不能亂翻別人的東西，但卻可以翻蘇檸商的。
因此，蘇檸玥沒有心理負擔，用手機手電照了下暗格密碼的位數。
是四位。
蘇檸玥試驗了兩遍，統統錯誤，第三遍的時候，她突然有些擔心保險櫃有報警機制，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一時有些手抖。
密碼會是什麽？
不是蘇檸商的生日，也不是她的生日。蘇檸商的密碼向來都是紀念日，有什麽是能讓蘇檸商設置在保險櫃裏再加密的日子？
蘇檸玥想了會兒，鬼使神差的，按下1003。
面板亮了一下，清脆的‘滴’聲響起，暗格打開了。
蘇檸玥嚇得直接坐到地上，有些不敢去看裏面的東西。
她輸入的，是那碗醒酒藥湯發生的日子。
蘇檸玥冷靜了將近三分鐘，直覺告訴她這不是她能翻動的東西，可她還是沒耐住好奇心，拿出了裏面的物品。
是一本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筆記本，難道是有關娛樂圈或是公司的機密？
蘇檸玥隨意翻開一頁，認出上面屬於蘇檸商清秀的字跡：
11.22：我好像喜歡上了她，我曾經的親妹妹。可她好像完全沒有察覺，我只能把那些見不得光的想法隱藏起來。
蘇檸玥好像知道這本東西記載的是什麽了。她翻到第一頁，果然是十月四號，在她們發生關系後的第一天，蘇檸商寫下：我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我傷害了我最重要的人，卻不知道該如何向她道歉，她會不會厭惡我？
字跡的筆墨暈染開，顯然是寫的時候沾染到了什麽液體，才會讓沒幹的字跡暈成這樣。
蘇檸玥仿佛也回到了事情發生後的那天。
當時蘇檸商有條不紊的處理了所有的事情，表現得無比鎮定，也正是這份鎮定，讓蘇檸玥也定下心。卻沒想到在這背後，蘇檸商竟然也會這樣仿徨。
蘇雲的電話在十分鐘後響起，蘇檸玥小心的把筆記本歸位，一切營造出無人踏足的假象，然後小心翼翼的關上書房門。
車上，蘇雲和邊修關心著她這幾天的考情，蘇檸玥說了幾句，就有些分心。蘇雲還以為是她考得太累了，就讓她在車上靠會兒。
蘇檸玥閉上眼，腦中浮現筆記本記載的其他日期。
10.14：她今天抱我的時候，我又想到了那一晚，我可能是瘋魔了。也許這就是對我做錯事的懲罰，我一輩子都無法得到解脫。
11.27：媽媽今天提了有關她以後上大學的事，說姜家的小姨想讓她去瑞典，很有可能就不回來了。她怎麽能不回來，我要怎麽樣才能留住她？
12.3：原來瑞典的事情不是空穴來風，家裏早就和瑞典那邊一塊在幫她辦理簽證，只有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我跟她又發生了關系，我好像找到能留下她的方式了。既然姐妹關系留不住她，那就用另外的關系逼她留下來。
12.9：她背著我離開了雲城，要是我再晚一點，她就真的出國了。她怎麽能習慣那些陌生的環境？我解釋不了，因為她看向我的眼裏只有害怕，我成為了她最討厭的人。
1.1：我跟她表白了，她確確實實，並不喜歡我。但沒關系，她會跟我在一起。
2.4：今天又用那份視頻威脅到了她，她好乖，哭得受不了時都只會咬自己的手，但她卻不知道，我從來沒有拍過視頻，我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的人。
2.9：在她高考前的最後幾個月，若我能學會戒掉這段關系，她應該會很高興。
……
筆記本中的那些話遠比那天隔著門聽到蘇檸商說‘不喜歡’更要來得震撼。
原來蘇檸商的‘喜歡’是真實存在的。並不是單純的占有欲作祟，而混淆了親情與愛情。
那些風輕雲淡的文字背後，皆是一個個痛苦掙紮的夜。蘇檸玥開始懷疑自己可能真的是有些過分，才讓一向無畏的蘇檸商寫下這樣一份日記。
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真的很奇怪。以前蘇檸商拼命想要她承認時，她抵死否認，甚至妄圖用精神與肉.體的分開減少這份禁.忌帶來的罪惡。
現在她又因為薄薄的筆記本，開始心疼蘇檸商。
蘇檸玥望著車窗外的景色，紛雜思緒一點點浮起，又漸漸沈落下去。
如今她已經沒有高考的顧慮，卻依舊無法專註的思考，她的記憶裏有太多和蘇檸商有關的片段，在親子鑒定書以前的，在她們同居以後的，各種時期的蘇檸商低聲吟嘆：“她不喜歡我。”
蘇檸玥緊緊的閉上眼，才沒有讓自己流露出異常。
車開進蘇家院門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路燈照亮幹凈的路面，白色的許願池噴泉今晚也在祝賀蘇檸玥的順利經過高考。
蘇檸玥看到那方許願池就想到蘇檸商求來的符紙，至今還躺在她的枕頭底下。她幾場考試都沒有忘帶證件和文具，也沒有走錯考場，側面說明那張符紙有那麽丁點的作用。
蘇檸玥打算給蘇檸商發個信息，主動關心工作上的事有沒有結束。
只是她還沒播打出去，她就發現院子裏還停了幾輛車，有一輛車牌號較為陌生，也不知道是家裏的哪個客人。
車停穩後，蘇檸玥跟著蘇雲下車，正要把給蘇檸商的微信消息發出去，忽然察覺到左前方的院子裏有兩道人影。
蘇檸玥朝她們的方向走，離得越近，越能聽到一陣哭聲，也終於看清兩人抱在一塊的姿勢。
背對著她的是蘇檸商，這下信息也不用發了。
蘇檸玥一頓，也沒太多想，畢竟一個擁抱說明不了什麽，尤其還是在一方哭泣的時候。她也這樣抱過姜錦歲，安慰過很多女生。
直到繼續靠近，她聽到了舒璇的聲音：“我考慮過了，我可以跟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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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璇：終於要當完工具人，能回去安心演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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