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門口徘徊，拽進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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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門口徘徊，拽進房中
蘇檸玥從前跟長輩一樣期待過蘇檸商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伴侶，但當這件事真要發生時，蘇檸玥發現自己並不能坦然送上祝福。
蘇檸商轉頭的瞬間面露驚愕，舒璇也面露尬色，一時之間，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好在蘇雲及時來拉了蘇檸玥的胳膊，才讓蘇檸玥有了離開的理由。
往客廳走的時候，蘇雲瞧蘇檸玥一副魂不守舍被嚇到的樣子，忍不住笑她：“小玥，你們學校早戀的學生應該也不少，怎麽一副沒見過市面的樣子？現在看到她們表白你就被嚇成這樣，以後她們談戀愛了你可不能再這樣一驚一乍的。”
蘇檸玥‘嗯嗯’兩聲，沒走一會，又忍不住往離開的方向看了眼，正好對上蘇檸商的視線，她慌張的轉了回來。
蘇雲又是一聲笑：“慌什麽，難不成還怕你姐姐怪你嗎？她們在不在一塊，跟有沒有被你打擾無關。”
蘇檸玥當然不是因為這個，但真實的理由無法說出口。她定了定神，岔開話題：“媽媽看起來並不意外，是早就知道舒璇姐姐要跟姐姐表白嗎？”
蘇雲笑笑，進客廳後，把蘇檸玥按坐進沙發裏，有點像哄小孩玩的說：“差不多能猜到吧，前幾天你舒璇姐姐出事了你可能不知道吧？消息都被你姐姐壓下來了。
舒璇起初進娛樂圈就是為了幫家裏還債，她收入不低，沒想到她那個賭鬼爹貪得無厭，前段時間又去豪賭輸了一大筆錢，直接被她爹賣了。還是你姐姐想盡辦法才把人平安救出來，就是你高考的那幾天，所以舒璇現在對你姐姐表個白不稀奇……能懂嗎？”
蘇檸玥緩慢的點了個頭，看起來並不像懂了。
蘇雲只以為蘇檸玥是高考太累了，於是又耐心的、更詳細的說了一遍。
蘇檸玥終於聽明白了，她問：“舒璇姐姐不是大明星嗎？應該能還債吧，怎麽會被綁架啊？”
“哎呀。你以為是媽媽打麻將時的那些小錢嗎？那種地下賭場一進去，幾千萬上億都是小錢。”
能去那種見不得光的黑市賭博的人又能有幾個良心，只要不影響自己，賣女兒算得了什麽？
說到這兒，蘇檸商和舒璇從門口並排走進來，蘇雲高興的招呼兩人：“廚房那裏應該快準備好了，過來先坐會。”
舒璇坐下後，蘇雲開始關心起舒璇被綁架的事，噓寒問暖，面面俱到。
蘇檸商就坐在舒璇身邊，蘇檸玥禮貌性的望向說話的舒璇時，視線難免會落到蘇檸商的身上。
愈發如坐針氈。
蘇檸玥想起蘇檸商在二月九號寫的那句話：‘若我能學會戒掉這段關系，她應該會很高興’。
日記裏的話和眼前的情景重合在一起，蘇檸玥又熬了兩分鐘，在一次不小心跟蘇檸商的對視後，終於坐不下去。
她湊到蘇雲耳邊，小聲說：“媽媽，我有點餓了，先去樓上拿點吃的。”
蘇雲當即拉住了蘇檸玥：“媽媽幫你去拿，瞧我，都忘了你考完試會餓，沒給你拿一些吃的墊墊肚子。昨天小錦特意找我一塊出門買了你喜歡吃的零食水果，我這就給你拿啊。”
蘇檸玥只是想找個上樓的借口：“舒璇姐姐還在這呢，我自己去找就行，媽媽你別把我當小孩。”
“那行，反正都放在你房間的零食櫃裏，水果那些在冰箱。”
蘇檸玥轉身上了樓。
二樓很安靜，姜錦歲學校有事還沒回來，關心她高考的問候已經躺在微信列表。
蘇檸玥走進自己臥室，雙手雙腳大張著倒進床鋪裏，深深的吐出一口氣，從下車後就跳快的心臟逐漸平覆下來，湧上一股更為陌生的情緒。
嘴唇抿成一條線，蘇檸玥甚至產生了想跑去樓梯口偷聽客廳裏的談話。
但還是忍了下來，強行讓自己不去想跟蘇檸商有關的事情。
門是在這時候被敲響的。
伴隨著一陣腳步聲，蘇檸商逆著光從墻角走出來，停在零食櫃旁，輕輕的扣響兩聲。
“不是說餓了，怎麽不拿吃的？”
蘇檸玥在看清來人的那一瞬間，臉上的神情頓時緊繃，眼底掠過一陣驚慌，迅速半坐起來有些不知所措：“你怎麽上來了？”
“怎麽還跟小時候一樣，藏不住一點心思？”蘇檸商坦然的坐到蘇檸玥床上，向她招了下手，“過來。”
蘇檸玥盯著那只手，停住幾秒，說：“舒璇姐姐還在樓下等你。”
開了頭後，後面的話也就變得容易了，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你應該去陪你的女朋友。”
‘女朋友’三個字說出口後，臥室內的氣氛微妙的凝固住。
蘇檸玥背在身後的手不安的揪著被子，頭垂得低低的，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她想，至少舒璇能光明正大的喜歡蘇檸商。
蘇檸商沒有解釋，只是又向蘇檸玥招了下手，說：“我知道，所以我很快就要下樓，今天考得怎麽樣？”
她像是關心孩子的家長般詢問著考試信息，蘇檸玥調節好情緒，慢慢挪過去，依舊垂著腦袋：“考得應該還行，沒有遇到特別古怪的題，今年出卷組沒有為難我們。”
“那就好。”蘇檸商的掌心在蘇檸玥的頭頂輕輕撫動兩下。
蘇檸商靠近的衣領帶了雪松的檀香味，這幾天她都噴這瓶香水，調香比不上蘇檸商慣用的香水，並不太好聞，是和符紙一塊從寺廟買的，勝在寓意不錯。
蘇檸玥鼻息間滿是這股檀香味，在蘇檸商的掌心下，她極為克制的又往前挪了一寸。
然而下一秒，蘇檸商的手往下滑落，直接按上了她的肩，將蘇檸玥按倒在床上。
蘇檸商欺身而上：“怎麽就被她影響了心情。”
蘇檸玥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甚至醞釀著該如何對蘇檸商和舒璇說‘恭喜’。
蘇檸商的這一動作直接令她反應不及：“什、什麽？”
“你回來前舒璇剛剛被救出來沒多久，沒想到她會蠢到用這種方式自作主張的‘報恩’。”蘇檸商語氣平平，像是在說一件跟她毫不相關的事。
見蘇檸玥還楞在那裏，頗為好笑的捏了下她的臉頰：“原來，還當真了啊？”
蘇檸玥看著蘇檸商在面前晃動的笑意，腦子直接亂了：“可她不是跟你表白、你也同意了嗎？”
蘇檸商反問她：“你有聽到我說‘好’嗎？”
蘇檸玥沈默了。
蘇檸商繼續捏著蘇檸玥的臉把玩：“舒璇現在應該在跟媽媽解釋。”
提到爸媽，蘇檸玥像是驟然清醒過來，推著蘇檸商催促：“這有什麽好解釋的？爸媽本來就希望你們兩個人在一起，你，你趕緊下樓吧。”
蘇檸商安靜的看著蘇檸玥，分辨著蘇檸玥眼底真實的情緒。即使剛剛還表露出一些，現在又完完全全的封藏起來，半點不肯再表露了。
蘇檸商把蘇檸玥的雙手摁在兩側，俯低下去，溫沈問：“檸檸，你高考結束了，所以要把我送人了？”
“什麽把你送人？”蘇檸商按得很緊，卻不疼，蘇檸玥掙動兩下掙不開，只能無助的躺在那裏。
她好像又找回了曾經說教蘇檸商的底氣，重新在她跟蘇檸商之間劃下應有的界線：“我只是實話實說，如今連舒璇姐也願意，這樣難道不好嗎？”
“不好，對我來說不好。”蘇檸商見識過蘇檸玥的執拗和死心眼，想了想，覺得與其跟蘇檸玥爭辯，不如提一提另一件事。
“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麽我之前會帶舒璇回家，後來又為什麽給了她那麽多資源？”
這也是營銷號很喜歡把蘇檸商作為舒璇後臺的原因，以至於營銷號也總以‘朋友’之名，把這段關系描述得極為暧昧。
蘇檸玥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顯得不那麽被動。
“你剛得知自己不是蘇家女兒的那天跑出醫院沒看車，是舒璇拉了你一把，這之後我了解到舒璇在娛樂圈工作後，就把舒璇的經紀約簽到了華宸。”
蘇檸玥的臉上一片茫然，當時親子鑒定的結果太過突然，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等被拉回到路邊，看到的就是蘇檸商，便以為是蘇檸商拉了她。
蘇檸商又說：“我帶舒璇回家見你，也是你先提起喜歡她，我看你心情不錯，就又帶她回來過幾回。”
舒璇是天生的演員，在第一次飾演女二號時，就不負所望，拿到了最佳女配角。
蘇檸玥剛好和朋友去電影院看了那部電影，回家時就跟蘇檸商表達了對舒璇的讚賞：“她好漂亮，演技也好好，裏面有一個鏡頭是她站在日光中回頭，簡直像天使。”
若是其他藝人，蘇檸商會帶著蘇檸玥約在外面的餐廳，或是直接把蘇檸玥帶去公司。但想到舒璇曾經救了蘇檸玥，當晚就把舒璇叫了過來。
剛看完電影就看到喜歡的女藝人出現在家，蘇檸玥的心情極好，尤其舒璇也樂意配合，跟她合了很多照片，也簽了很多名。
蘇檸商之後又把舒璇帶回家過幾回，直到某日——
她去書房緊急處理一項工作，用了將近兩個小時。
離開書房時，蘇檸玥正在看電影，而陪著蘇檸玥的舒璇卻在看蘇檸玥。
蘇檸商在那裏站了多久，舒璇就看了蘇檸玥多久。那種眼神，蘇檸商在娛樂圈那麽久，絕對不會認錯。
果然當天，蘇檸商問起舒璇時，舒璇爽快的承認了，還保證一定會等到蘇檸玥成年了再跟她談戀愛。
蘇檸商直接把舒璇趕了出去，但因為蘇檸玥欣賞舒璇，所以她沒有用什麽手段，只是給舒璇安排了大量的通告，恰好舒璇在演戲上有天賦，很快給公司賺了不少的錢，還拿下了影後的獎項。
這事已經過去半年，就算之前舒璇被邀請到蘇家，蘇檸商也沒做什麽，畢竟成年人有成年人的叢林法則，舒璇想要繼續留在娛樂圈，就不敢亂來。
但蘇檸玥不會知道，剛剛在門外舒璇跟她表白後還說了另一句話：“我陪你演戲，你能不能讓我多見見幾次小玥玥？現在她高考結束我總能追她了吧？”
蘇檸商壓下眼底即將浮現的戾氣，閉了閉眼，說：“我不會跟舒璇在一起，你以後也離她遠一點。”
蘇檸玥抿著唇：“可是，爸媽希望……”
“我不希望。”蘇檸商很直接的看著蘇檸玥，視線壓下幾寸，直直的望進蘇檸玥眼底，“檸檸，我只要你。”
蘇檸玥立刻捂上了蘇檸商的嘴：“你，不要亂說！”
蘇檸商短促的笑了一聲，按著蘇檸玥的手親了一下她的掌心，嚇得蘇檸玥又把手縮回去。
蘇檸商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從蘇檸玥身上下來，理了理衣袖，用消失了半年的熟稔語氣說：“晚上我會過來。”
直到關門聲再度響起，蘇檸玥臉色漲紅，揪著床單的手漸漸收緊，直到姜錦歲來敲她房門，才終於從剛剛回過神。
姜錦歲看著蘇檸玥發紅的臉，沒忍住戳了兩下：“小玥，你臉怎麽這麽紅？是房間空調壞了，還是……你剛高考完就被心儀的人表白了啊？”
蘇檸玥嚇得直接往後退了兩步：“你說什麽呢？”
姜錦歲一副過來人的姿態，強行圈上蘇檸玥肩膀：“跟姐姐說說唄，我不告訴爸爸媽媽，嗯，連姐姐也不說，怎麽樣？”
蘇檸玥被她弄得臉更紅了：“沒有誰沒有誰，你不準汙蔑我，倒是你，聽說你最近回家都很晚，我看做實驗是假，跟人約會才是真吧？”
哪知姜錦歲十分坦然的點了頭：“是啊，我是談戀愛了。”
蘇檸玥楞住。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瞪了半天，蘇檸玥先敗下陣：“不是，你這麽爽快的就承認了？”
姜錦歲一臉高深莫測，又湊近過去：“所以你呢，又沒有？”
蘇檸玥當即收起所有表情：“沒有。”
姜錦歲抓著蘇檸玥的肩膀前後搖晃：“你怎麽這麽不好騙啊。”
蘇檸玥被她搖得頭暈眼花，生氣的去捏姜錦歲的臉。兩人從樓梯下來時還在那鬧，被蘇雲一手一個趕到餐桌，相對而坐，像兩只蔫噠噠的小貓。
沒過多久，蘇檸商和舒璇也一塊過來。走到一半蘇檸商拉住了舒璇，低聲說了句什麽，舒璇換了方向，坐到姜錦歲旁邊，蘇檸商則坐在蘇檸玥右側。
邊修和蘇雲落座後，眾人動起筷子。蘇檸玥敏銳的察覺到蘇雲的表情沒有她上樓前那麽愉悅。
難道真如蘇檸商所言，在蘇檸商上樓找她的這段時間裏，舒璇告訴蘇雲她們沒有在一塊了？
蘇檸玥夾筷子的手有些心不在焉，在第三次沒夾穩蝦又落回盤子裏時，旁邊伸過來一雙筷子，把那只蝦夾進她的碗裏。
“筷子太滑了？幫你換一雙？”
蘇檸商的話引來另外幾人的側目，蘇檸玥從小家教嚴謹，這樣的行為若是放到五年前，可能還會被說教幾句，她自個也有些困窘。
好在蘇檸商給她遞了臺階，蘇檸商順著她的話點頭，小小聲的說：“我去換雙筷子。”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過去。
只是餐桌上的氣氛依舊很壓抑，因為蘇雲的臉色很沈，就算舒璇這個外人在場，她也依舊外露的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用完餐沒多久，舒璇找了個理由離開。蘇檸玥原本以為餐桌上沈著臉待客的蘇雲已經十分罕見了，沒想到舒璇走後，蘇雲直接把她們都趕上樓：“除了蘇檸商，其他人都上樓去。”
就連在廚房打掃衛生的家政阿姨也被趕回了房間。
蘇檸商背對著她們，看不出臉上是什麽表情。蘇檸玥求助似的看了眼邊修，但邊修向來沒太多話語權，尤其是在教育女兒的時候，按照蘇雲的要求把兩個女兒各自送回了房間。
蘇雲此時找蘇檸商的原因，無非就是因為舒璇的事。蘇檸玥在房間待了會沒忍住，最後悄悄打開房門。
二樓的廊燈還亮著，姜錦歲的房門緊閉，想必不想惹蘇雲生氣。蘇檸玥悄悄走到樓梯口，沒有在附近看到蘇雲和蘇檸商後，又輕輕摸下樓。
直到繞過一個青花瓷擺件，終於聽到蘇檸商的聲音：“那時候說的‘她’不是舒璇，我喜歡的人不是舒璇，是媽媽你誤會了。”
蘇檸玥躲在人高的青花瓷後面，蹲下身，不敢再往前走了。
“誤會？”
蘇雲的聲音提了起來，直接失了體面：“那你打算怎麽跟外界交代？怎麽跟我交代？”
蘇檸玥動作一頓，沒聽懂。
直到聽蘇檸商說：“首先，媽媽你讓人發的那些通稿總不至於寫了我跟舒璇在談戀愛，咱們國家同性婚姻可不合法，你總不至於要華宸關門大吉。既然又是那些似是而非的友情，就按照以前的辦法處理，我是舒璇的老板，我是她的後臺並不稀奇的。”
“其次，是你未經過我的同意就放出那些風聲，如今華宸的公關部還要因此連夜加班，才能穩住事態，作為華宸如今的領導者，我甚至可以要求你給我一個交代。”
“啪——”
玻璃杯四分五裂，其中一片碎片直接滑到了蘇檸玥的腳邊，在燈下折射出鋒利的光芒。
“你要我給你交代？蘇檸商，你看看你現在還有個當姐姐的樣子嗎？”
蘇檸玥從小到大聽過無數回這句話，這話就跟華宸的責任一樣沈甸甸的壓在蘇檸商的肩膀上，蘇檸商只要有做錯的事情，就會被蘇雲用這句話教訓。
蘇檸商也像是被馴化了一般，聽到這句話就會低頭認錯。
蘇雲對蘇檸玥的要求向來不高，對待新來的姜錦歲也十分縱容，唯獨對於蘇檸商這個接班人嚴苛到了極點。方方面面都必須按照她的意願去做，若是有不稱意的，蘇雲也會施壓讓蘇檸商妥協。
就像蘇檸商曾經養過一只貓，被蘇雲從車裏扔出去死在過往的車輪下後，蘇檸商再也沒有碰過貓。
這樣的教育成果很顯著，近年來華宸市值在蘇檸商手中翻了數十倍，蘇家徹底躋身頂層的上流圈。
蘇雲很少再插手蘇檸商的事情，直到舒璇的出現，直到蘇檸商屢次三番的讓蘇雲下不來臺。
小時候蘇檸玥只覺得蘇雲對蘇檸商太兇，長大後才意識到蘇檸商承擔了什麽。她也試圖替蘇檸商反駁過蘇雲，但總會得到另一句話：你看看，你妹妹都被你帶壞了。
蘇檸玥反抗過幾次，也就不敢再說了，只會在蘇檸商挨罵後悄悄給蘇檸商送去她偷偷藏下來的可樂。
上一回聽到這句話是什麽時候，蘇檸玥已經記不太清了，大概是在五年前，或者更久遠的時候。
乍一聽到覺得有幾分新鮮，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沈於心臟的窒息感。
蘇雲似乎也意識到這句話在多年後有些不妥，沈默了片刻，語氣稍稍緩和下來：“我甚至都沒有要求你去聯姻要求你一定要找個男人結婚生子，我就想有個人能陪著你照顧你不好嗎？你到底哪裏看不上舒璇？她對你的事業有所助力，又利於你掌控，還是個很難得的美人。”
“但舒璇不是物品。她很優秀，我非常欣賞她工作時的態度和能力，但這跟喜歡是兩碼事。”
“你不反感她，那為什麽不可以？以你現在的事業，找一個勢均力敵的人雖然對事業有所助益，但少不得互相理解，肯定沒有手下的藝人好掌控，但藝人同樣能給你帶來利益。”
蘇雲目光如炬般地打量著蘇檸商，“還是說你真實喜歡的人根本就拿不出手？能讓你心心念念那麽久的人，你到底是不想說，還是不敢說？”
蘇檸玥的手猛然攥緊，冷汗直接淋漓而下，貼住了薄薄的T恤。
蘇檸商的神色鎮定，不露半分破綻：“媽媽，你何必這樣，她不喜歡我，我自然也不會讓你去打擾她。”
蘇雲依舊緊逼：“是已經結婚的人，還是她不喜歡女人？”
蘇檸商說：“都不是。”
“那就是前者了。”蘇雲用商量的語氣說，“如果她不喜歡女人，你大可以放心的告訴我，畢竟我改變不了你的性取向，自然也不會去試圖改變一個陌生人。”
“媽媽，這件事你已經操心了半年，我希望到此為止。”蘇檸商站了起來，說話的姿態和氣勢都不再收斂。
“無論是舒璇還是任何一個人，只要我不想，就沒人能替我做決定。我的另一伴只會是我的愛人，她不會是賺錢的工具，也絕對不會是迎合你而做的妥協。你要是再這麽執迷不悟，我想我們也沒什麽好說……”
“啪——”
這一回不是玻璃杯被砸碎的聲音，蘇檸玥震驚的望過去，只看到蘇雲在半空中還沒完全放下來的手。
蘇檸玥雙手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淚奪眶而出。
反倒是被打的蘇檸商本人，沒什麽激烈的反應，甚至連手都沒擡起一下，對蘇雲說了句‘少動氣，早點休息’後轉身往樓梯的方向走。
但蘇檸玥發現，蘇檸商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鎮定自如，具體表現為——蘇檸商路過時並沒有發現她。
在蘇檸商上樓梯後，蘇檸玥朝蘇雲的方向看了眼，追著蘇檸商而去。
只是當蘇檸玥站在蘇檸商房間門口時，擡起的手半天都敲不下去。
蘇檸商被打了，大概率會短暫的留下紅印，現在進去恐怕不太合適。
蘇檸玥在門口徘徊，猶豫著要不要先回房時。蘇檸商的房門忽然打開，直接把她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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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人好人都由蘇雲來做，是因為設定的時候，邊修是類似於入贅的，沒有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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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檸商轉頭的瞬間面露驚愕，舒璇也面露尬色，一時之間，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好在蘇雲及時來拉了蘇檸玥的胳膊，才讓蘇檸玥有了離開的理由。
往客廳走的時候，蘇雲瞧蘇檸玥一副魂不守舍被嚇到的樣子，忍不住笑她：“小玥，你們學校早戀的學生應該也不少，怎麽一副沒見過市面的樣子？現在看到她們表白你就被嚇成這樣，以後她們談戀愛了你可不能再這樣一驚一乍的。”
蘇檸玥‘嗯嗯’兩聲，沒走一會，又忍不住往離開的方向看了眼，正好對上蘇檸商的視線，她慌張的轉了回來。
蘇雲又是一聲笑：“慌什麽，難不成還怕你姐姐怪你嗎？她們在不在一塊，跟有沒有被你打擾無關。”
蘇檸玥當然不是因為這個，但真實的理由無法說出口。她定了定神，岔開話題：“媽媽看起來並不意外，是早就知道舒璇姐姐要跟姐姐表白嗎？”
蘇雲笑笑，進客廳後，把蘇檸玥按坐進沙發裏，有點像哄小孩玩的說：“差不多能猜到吧，前幾天你舒璇姐姐出事了你可能不知道吧？消息都被你姐姐壓下來了。
舒璇起初進娛樂圈就是為了幫家裏還債，她收入不低，沒想到她那個賭鬼爹貪得無厭，前段時間又去豪賭輸了一大筆錢，直接被她爹賣了。還是你姐姐想盡辦法才把人平安救出來，就是你高考的那幾天，所以舒璇現在對你姐姐表個白不稀奇……能懂嗎？”
蘇檸玥緩慢的點了個頭，看起來並不像懂了。
蘇雲只以為蘇檸玥是高考太累了，於是又耐心的、更詳細的說了一遍。
蘇檸玥終於聽明白了，她問：“舒璇姐姐不是大明星嗎？應該能還債吧，怎麽會被綁架啊？”
“哎呀。你以為是媽媽打麻將時的那些小錢嗎？那種地下賭場一進去，幾千萬上億都是小錢。”
能去那種見不得光的黑市賭博的人又能有幾個良心，只要不影響自己，賣女兒算得了什麽？
說到這兒，蘇檸商和舒璇從門口並排走進來，蘇雲高興的招呼兩人：“廚房那裏應該快準備好了，過來先坐會。”
舒璇坐下後，蘇雲開始關心起舒璇被綁架的事，噓寒問暖，面面俱到。
蘇檸商就坐在舒璇身邊，蘇檸玥禮貌性的望向說話的舒璇時，視線難免會落到蘇檸商的身上。
愈發如坐針氈。
蘇檸玥想起蘇檸商在二月九號寫的那句話：‘若我能學會戒掉這段關系，她應該會很高興’。
日記裏的話和眼前的情景重合在一起，蘇檸玥又熬了兩分鐘，在一次不小心跟蘇檸商的對視後，終於坐不下去。
她湊到蘇雲耳邊，小聲說：“媽媽，我有點餓了，先去樓上拿點吃的。”
蘇雲當即拉住了蘇檸玥：“媽媽幫你去拿，瞧我，都忘了你考完試會餓，沒給你拿一些吃的墊墊肚子。昨天小錦特意找我一塊出門買了你喜歡吃的零食水果，我這就給你拿啊。”
蘇檸玥只是想找個上樓的借口：“舒璇姐姐還在這呢，我自己去找就行，媽媽你別把我當小孩。”
“那行，反正都放在你房間的零食櫃裏，水果那些在冰箱。”
蘇檸玥轉身上了樓。
二樓很安靜，姜錦歲學校有事還沒回來，關心她高考的問候已經躺在微信列表。
蘇檸玥走進自己臥室，雙手雙腳大張著倒進床鋪裏，深深的吐出一口氣，從下車後就跳快的心臟逐漸平覆下來，湧上一股更為陌生的情緒。
嘴唇抿成一條線，蘇檸玥甚至產生了想跑去樓梯口偷聽客廳裏的談話。
但還是忍了下來，強行讓自己不去想跟蘇檸商有關的事情。
門是在這時候被敲響的。
伴隨著一陣腳步聲，蘇檸商逆著光從墻角走出來，停在零食櫃旁，輕輕的扣響兩聲。
“不是說餓了，怎麽不拿吃的？”
蘇檸玥在看清來人的那一瞬間，臉上的神情頓時緊繃，眼底掠過一陣驚慌，迅速半坐起來有些不知所措：“你怎麽上來了？”
“怎麽還跟小時候一樣，藏不住一點心思？”蘇檸商坦然的坐到蘇檸玥床上，向她招了下手，“過來。”
蘇檸玥盯著那只手，停住幾秒，說：“舒璇姐姐還在樓下等你。”
開了頭後，後面的話也就變得容易了，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你應該去陪你的女朋友。”
‘女朋友’三個字說出口後，臥室內的氣氛微妙的凝固住。
蘇檸玥背在身後的手不安的揪著被子，頭垂得低低的，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她想，至少舒璇能光明正大的喜歡蘇檸商。
蘇檸商沒有解釋，只是又向蘇檸玥招了下手，說：“我知道，所以我很快就要下樓，今天考得怎麽樣？”
她像是關心孩子的家長般詢問著考試信息，蘇檸玥調節好情緒，慢慢挪過去，依舊垂著腦袋：“考得應該還行，沒有遇到特別古怪的題，今年出卷組沒有為難我們。”
“那就好。”蘇檸商的掌心在蘇檸玥的頭頂輕輕撫動兩下。
蘇檸商靠近的衣領帶了雪松的檀香味，這幾天她都噴這瓶香水，調香比不上蘇檸商慣用的香水，並不太好聞，是和符紙一塊從寺廟買的，勝在寓意不錯。
蘇檸玥鼻息間滿是這股檀香味，在蘇檸商的掌心下，她極為克制的又往前挪了一寸。
然而下一秒，蘇檸商的手往下滑落，直接按上了她的肩，將蘇檸玥按倒在床上。
蘇檸商欺身而上：“怎麽就被她影響了心情。”
蘇檸玥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甚至醞釀著該如何對蘇檸商和舒璇說‘恭喜’。
蘇檸商的這一動作直接令她反應不及：“什、什麽？”
“你回來前舒璇剛剛被救出來沒多久，沒想到她會蠢到用這種方式自作主張的‘報恩’。”蘇檸商語氣平平，像是在說一件跟她毫不相關的事。
見蘇檸玥還楞在那裏，頗為好笑的捏了下她的臉頰：“原來，還當真了啊？”
蘇檸玥看著蘇檸商在面前晃動的笑意，腦子直接亂了：“可她不是跟你表白、你也同意了嗎？”
蘇檸商反問她：“你有聽到我說‘好’嗎？”
蘇檸玥沈默了。
蘇檸商繼續捏著蘇檸玥的臉把玩：“舒璇現在應該在跟媽媽解釋。”
提到爸媽，蘇檸玥像是驟然清醒過來，推著蘇檸商催促：“這有什麽好解釋的？爸媽本來就希望你們兩個人在一起，你，你趕緊下樓吧。”
蘇檸商安靜的看著蘇檸玥，分辨著蘇檸玥眼底真實的情緒。即使剛剛還表露出一些，現在又完完全全的封藏起來，半點不肯再表露了。
蘇檸商把蘇檸玥的雙手摁在兩側，俯低下去，溫沈問：“檸檸，你高考結束了，所以要把我送人了？”
“什麽把你送人？”蘇檸商按得很緊，卻不疼，蘇檸玥掙動兩下掙不開，只能無助的躺在那裏。
她好像又找回了曾經說教蘇檸商的底氣，重新在她跟蘇檸商之間劃下應有的界線：“我只是實話實說，如今連舒璇姐也願意，這樣難道不好嗎？”
“不好，對我來說不好。”蘇檸商見識過蘇檸玥的執拗和死心眼，想了想，覺得與其跟蘇檸玥爭辯，不如提一提另一件事。
“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麽我之前會帶舒璇回家，後來又為什麽給了她那麽多資源？”
這也是營銷號很喜歡把蘇檸商作為舒璇後臺的原因，以至於營銷號也總以‘朋友’之名，把這段關系描述得極為暧昧。
蘇檸玥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顯得不那麽被動。
“你剛得知自己不是蘇家女兒的那天跑出醫院沒看車，是舒璇拉了你一把，這之後我了解到舒璇在娛樂圈工作後，就把舒璇的經紀約簽到了華宸。”
蘇檸玥的臉上一片茫然，當時親子鑒定的結果太過突然，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等被拉回到路邊，看到的就是蘇檸商，便以為是蘇檸商拉了她。
蘇檸商又說：“我帶舒璇回家見你，也是你先提起喜歡她，我看你心情不錯，就又帶她回來過幾回。”
舒璇是天生的演員，在第一次飾演女二號時，就不負所望，拿到了最佳女配角。
蘇檸玥剛好和朋友去電影院看了那部電影，回家時就跟蘇檸商表達了對舒璇的讚賞：“她好漂亮，演技也好好，裏面有一個鏡頭是她站在日光中回頭，簡直像天使。”
若是其他藝人，蘇檸商會帶著蘇檸玥約在外面的餐廳，或是直接把蘇檸玥帶去公司。但想到舒璇曾經救了蘇檸玥，當晚就把舒璇叫了過來。
剛看完電影就看到喜歡的女藝人出現在家，蘇檸玥的心情極好，尤其舒璇也樂意配合，跟她合了很多照片，也簽了很多名。
蘇檸商之後又把舒璇帶回家過幾回，直到某日——
她去書房緊急處理一項工作，用了將近兩個小時。
離開書房時，蘇檸玥正在看電影，而陪著蘇檸玥的舒璇卻在看蘇檸玥。
蘇檸商在那裏站了多久，舒璇就看了蘇檸玥多久。那種眼神，蘇檸商在娛樂圈那麽久，絕對不會認錯。
果然當天，蘇檸商問起舒璇時，舒璇爽快的承認了，還保證一定會等到蘇檸玥成年了再跟她談戀愛。
蘇檸商直接把舒璇趕了出去，但因為蘇檸玥欣賞舒璇，所以她沒有用什麽手段，只是給舒璇安排了大量的通告，恰好舒璇在演戲上有天賦，很快給公司賺了不少的錢，還拿下了影後的獎項。
這事已經過去半年，就算之前舒璇被邀請到蘇家，蘇檸商也沒做什麽，畢竟成年人有成年人的叢林法則，舒璇想要繼續留在娛樂圈，就不敢亂來。
但蘇檸玥不會知道，剛剛在門外舒璇跟她表白後還說了另一句話：“我陪你演戲，你能不能讓我多見見幾次小玥玥？現在她高考結束我總能追她了吧？”
蘇檸商壓下眼底即將浮現的戾氣，閉了閉眼，說：“我不會跟舒璇在一起，你以後也離她遠一點。”
蘇檸玥抿著唇：“可是，爸媽希望……”
“我不希望。”蘇檸商很直接的看著蘇檸玥，視線壓下幾寸，直直的望進蘇檸玥眼底，“檸檸，我只要你。”
蘇檸玥立刻捂上了蘇檸商的嘴：“你，不要亂說！”
蘇檸商短促的笑了一聲，按著蘇檸玥的手親了一下她的掌心，嚇得蘇檸玥又把手縮回去。
蘇檸商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從蘇檸玥身上下來，理了理衣袖，用消失了半年的熟稔語氣說：“晚上我會過來。”
直到關門聲再度響起，蘇檸玥臉色漲紅，揪著床單的手漸漸收緊，直到姜錦歲來敲她房門，才終於從剛剛回過神。
姜錦歲看著蘇檸玥發紅的臉，沒忍住戳了兩下：“小玥，你臉怎麽這麽紅？是房間空調壞了，還是……你剛高考完就被心儀的人表白了啊？”
蘇檸玥嚇得直接往後退了兩步：“你說什麽呢？”
姜錦歲一副過來人的姿態，強行圈上蘇檸玥肩膀：“跟姐姐說說唄，我不告訴爸爸媽媽，嗯，連姐姐也不說，怎麽樣？”
蘇檸玥被她弄得臉更紅了：“沒有誰沒有誰，你不準汙蔑我，倒是你，聽說你最近回家都很晚，我看做實驗是假，跟人約會才是真吧？”
哪知姜錦歲十分坦然的點了頭：“是啊，我是談戀愛了。”
蘇檸玥楞住。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瞪了半天，蘇檸玥先敗下陣：“不是，你這麽爽快的就承認了？”
姜錦歲一臉高深莫測，又湊近過去：“所以你呢，又沒有？”
蘇檸玥當即收起所有表情：“沒有。”
姜錦歲抓著蘇檸玥的肩膀前後搖晃：“你怎麽這麽不好騙啊。”
蘇檸玥被她搖得頭暈眼花，生氣的去捏姜錦歲的臉。兩人從樓梯下來時還在那鬧，被蘇雲一手一個趕到餐桌，相對而坐，像兩只蔫噠噠的小貓。
沒過多久，蘇檸商和舒璇也一塊過來。走到一半蘇檸商拉住了舒璇，低聲說了句什麽，舒璇換了方向，坐到姜錦歲旁邊，蘇檸商則坐在蘇檸玥右側。
邊修和蘇雲落座後，眾人動起筷子。蘇檸玥敏銳的察覺到蘇雲的表情沒有她上樓前那麽愉悅。
難道真如蘇檸商所言，在蘇檸商上樓找她的這段時間裏，舒璇告訴蘇雲她們沒有在一塊了？
蘇檸玥夾筷子的手有些心不在焉，在第三次沒夾穩蝦又落回盤子裏時，旁邊伸過來一雙筷子，把那只蝦夾進她的碗裏。
“筷子太滑了？幫你換一雙？”
蘇檸商的話引來另外幾人的側目，蘇檸玥從小家教嚴謹，這樣的行為若是放到五年前，可能還會被說教幾句，她自個也有些困窘。
好在蘇檸商給她遞了臺階，蘇檸商順著她的話點頭，小小聲的說：“我去換雙筷子。”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過去。
只是餐桌上的氣氛依舊很壓抑，因為蘇雲的臉色很沈，就算舒璇這個外人在場，她也依舊外露的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用完餐沒多久，舒璇找了個理由離開。蘇檸玥原本以為餐桌上沈著臉待客的蘇雲已經十分罕見了，沒想到舒璇走後，蘇雲直接把她們都趕上樓：“除了蘇檸商，其他人都上樓去。”
就連在廚房打掃衛生的家政阿姨也被趕回了房間。
蘇檸商背對著她們，看不出臉上是什麽表情。蘇檸玥求助似的看了眼邊修，但邊修向來沒太多話語權，尤其是在教育女兒的時候，按照蘇雲的要求把兩個女兒各自送回了房間。
蘇雲此時找蘇檸商的原因，無非就是因為舒璇的事。蘇檸玥在房間待了會沒忍住，最後悄悄打開房門。
二樓的廊燈還亮著，姜錦歲的房門緊閉，想必不想惹蘇雲生氣。蘇檸玥悄悄走到樓梯口，沒有在附近看到蘇雲和蘇檸商後，又輕輕摸下樓。
直到繞過一個青花瓷擺件，終於聽到蘇檸商的聲音：“那時候說的‘她’不是舒璇，我喜歡的人不是舒璇，是媽媽你誤會了。”
蘇檸玥躲在人高的青花瓷後面，蹲下身，不敢再往前走了。
“誤會？”
蘇雲的聲音提了起來，直接失了體面：“那你打算怎麽跟外界交代？怎麽跟我交代？”
蘇檸玥動作一頓，沒聽懂。
直到聽蘇檸商說：“首先，媽媽你讓人發的那些通稿總不至於寫了我跟舒璇在談戀愛，咱們國家同性婚姻可不合法，你總不至於要華宸關門大吉。既然又是那些似是而非的友情，就按照以前的辦法處理，我是舒璇的老板，我是她的後臺並不稀奇的。”
“其次，是你未經過我的同意就放出那些風聲，如今華宸的公關部還要因此連夜加班，才能穩住事態，作為華宸如今的領導者，我甚至可以要求你給我一個交代。”
“啪——”
玻璃杯四分五裂，其中一片碎片直接滑到了蘇檸玥的腳邊，在燈下折射出鋒利的光芒。
“你要我給你交代？蘇檸商，你看看你現在還有個當姐姐的樣子嗎？”
蘇檸玥從小到大聽過無數回這句話，這話就跟華宸的責任一樣沈甸甸的壓在蘇檸商的肩膀上，蘇檸商只要有做錯的事情，就會被蘇雲用這句話教訓。
蘇檸商也像是被馴化了一般，聽到這句話就會低頭認錯。
蘇雲對蘇檸玥的要求向來不高，對待新來的姜錦歲也十分縱容，唯獨對於蘇檸商這個接班人嚴苛到了極點。方方面面都必須按照她的意願去做，若是有不稱意的，蘇雲也會施壓讓蘇檸商妥協。
就像蘇檸商曾經養過一只貓，被蘇雲從車裏扔出去死在過往的車輪下後，蘇檸商再也沒有碰過貓。
這樣的教育成果很顯著，近年來華宸市值在蘇檸商手中翻了數十倍，蘇家徹底躋身頂層的上流圈。
蘇雲很少再插手蘇檸商的事情，直到舒璇的出現，直到蘇檸商屢次三番的讓蘇雲下不來臺。
小時候蘇檸玥只覺得蘇雲對蘇檸商太兇，長大後才意識到蘇檸商承擔了什麽。她也試圖替蘇檸商反駁過蘇雲，但總會得到另一句話：你看看，你妹妹都被你帶壞了。
蘇檸玥反抗過幾次，也就不敢再說了，只會在蘇檸商挨罵後悄悄給蘇檸商送去她偷偷藏下來的可樂。
上一回聽到這句話是什麽時候，蘇檸玥已經記不太清了，大概是在五年前，或者更久遠的時候。
乍一聽到覺得有幾分新鮮，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沈於心臟的窒息感。
蘇雲似乎也意識到這句話在多年後有些不妥，沈默了片刻，語氣稍稍緩和下來：“我甚至都沒有要求你去聯姻要求你一定要找個男人結婚生子，我就想有個人能陪著你照顧你不好嗎？你到底哪裏看不上舒璇？她對你的事業有所助力，又利於你掌控，還是個很難得的美人。”
“但舒璇不是物品。她很優秀，我非常欣賞她工作時的態度和能力，但這跟喜歡是兩碼事。”
“你不反感她，那為什麽不可以？以你現在的事業，找一個勢均力敵的人雖然對事業有所助益，但少不得互相理解，肯定沒有手下的藝人好掌控，但藝人同樣能給你帶來利益。”
蘇雲目光如炬般地打量著蘇檸商，“還是說你真實喜歡的人根本就拿不出手？能讓你心心念念那麽久的人，你到底是不想說，還是不敢說？”
蘇檸玥的手猛然攥緊，冷汗直接淋漓而下，貼住了薄薄的T恤。
蘇檸商的神色鎮定，不露半分破綻：“媽媽，你何必這樣，她不喜歡我，我自然也不會讓你去打擾她。”
蘇雲依舊緊逼：“是已經結婚的人，還是她不喜歡女人？”
蘇檸商說：“都不是。”
“那就是前者了。”蘇雲用商量的語氣說，“如果她不喜歡女人，你大可以放心的告訴我，畢竟我改變不了你的性取向，自然也不會去試圖改變一個陌生人。”
“媽媽，這件事你已經操心了半年，我希望到此為止。”蘇檸商站了起來，說話的姿態和氣勢都不再收斂。
“無論是舒璇還是任何一個人，只要我不想，就沒人能替我做決定。我的另一伴只會是我的愛人，她不會是賺錢的工具，也絕對不會是迎合你而做的妥協。你要是再這麽執迷不悟，我想我們也沒什麽好說……”
“啪——”
這一回不是玻璃杯被砸碎的聲音，蘇檸玥震驚的望過去，只看到蘇雲在半空中還沒完全放下來的手。
蘇檸玥雙手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淚奪眶而出。
反倒是被打的蘇檸商本人，沒什麽激烈的反應，甚至連手都沒擡起一下，對蘇雲說了句‘少動氣，早點休息’後轉身往樓梯的方向走。
但蘇檸玥發現，蘇檸商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鎮定自如，具體表現為——蘇檸商路過時並沒有發現她。
在蘇檸商上樓梯後，蘇檸玥朝蘇雲的方向看了眼，追著蘇檸商而去。
只是當蘇檸玥站在蘇檸商房間門口時，擡起的手半天都敲不下去。
蘇檸商被打了，大概率會短暫的留下紅印，現在進去恐怕不太合適。
蘇檸玥在門口徘徊，猶豫著要不要先回房時。蘇檸商的房門忽然打開，直接把她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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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人好人都由蘇雲來做，是因為設定的時候，邊修是類似於入贅的，沒有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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