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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號病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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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號病人三

有時候國運來了擋都擋不住,這天,趙靜雅在拍戲間歇時,聽見劇組的工作人員也都對蒼蕪國毫無憑證的誣陷憤憤不平,其中有位工作人員說他在蒼蕪國有個表姑,他聽表姑說表姑的同事好像是突發心臟病,被送到醫院搶救,結果沒兩天就過世了,死者是家裏的頂梁柱,家屬本想以醫療事故為由訛一筆錢,誰料最後連屍體都沒看見,就被醫院擅自銷毀了。表姑說單位上上下下都禁止談論此事,否則就以違反紀律為由開除。”

大家就這件事情議論起來。

“你表姑的同事是什麽時候過世的?”

“挺久的了,等我查一下和表姑的通話記錄看看…哦,找到了,是九月十一號。”

“九月十一號?這個時候咱們大洲國還沒有死亡病例吧?”

“沒有,我看官方公布的第一個死亡病例是九月十八號。”

大家越說越憤慨起來。

“我看沒準蒼蕪國才是‘膏肓'始發地。”

“確實有可能,他們慣用這種栽贓陷害的伎倆。”

“蒼蕪國故意隱瞞,咱們要是能找到證據證明就好了。”

“咱也就能在網上發發帖子,爭取把那些誣陷咱國家的言論壓一壓熱度,哪有渠道找證據啊?”

“也是,咱先保護好自己吧!我住的酒店裏有兩個服務員好像已經得上了,昨天送醫院去了。”

趙靜雅聽了一會兒,悄悄將工作人員拉到一旁追問道:“你表姑的同事去的哪個醫院啊?”

“這她沒說。靜雅姐,要不我再問問?”

“好好好,再問問是什麽科室,死者的名字。”

工作人員訝異道:“靜雅姐,問這麽詳細,你該不會是有什麽渠道吧?”

趙靜雅裝笑道:“純純好奇而已。”

工作人員一副看破不說破的表情,給他表姑打去了電話。



趙靜雅來到瓊琚市纓化醫院,這裏就是工作人員從他表姑那裏問到的那家醫院。

她帶著口罩,來到心外科診室,在各個掛牌的坐診醫生門前觀望了一番,走到第五診室時,趁著病人開門的間隙,往診室內掃了一眼,坐診的醫生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女人,帶著口罩,頭發盤在腦後。

趙靜雅選定了目標之後悠閑地坐在了五診室門口,看診的病人一個接一個的進去,又一個一個地出來,差不多一小時後,坐診的那位醫生終於出來了,往廁所的方向走去,她緊跟其後也進了廁所,差不多五分鐘後,趙靜雅換了一身行頭,將長卷發盤在了腦後,帶著醫用口罩,穿上了坐診女醫生的白大衣,白大衣的胸前兜兒上印著纓化醫院幾個字,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進了第五診室。

趙靜雅進門後正想回身反鎖之時,門把手被旋開了,她來不及抵門阻止,一個瘦高挺拔的男子緊跟了進來,帶著她熟悉的狐貍面具。

趙靜雅萬萬沒料到炎融大人會來看診,她記得上次聽他身邊叫永錫的小朋友說他生病了,她估計這位大人該是體質不大好的,這次來該不會是得上‘膏肓'了吧?

可她現在是冒名頂替的,也不會看診啊!

但若是在這位大人面前承認自己的身份更加不好解釋了,於是想著還是糊弄糊弄趕緊把人打發了吧。

趙靜雅面上保持著鎮靜,坐在了那位女醫生的座位上,桌面上擺著電腦,電腦屏幕還停留在醫院系統軟件上,軟件的右列顯示的是今日掛號病人的名字,醫院系統一般都是能以往查到就診病人病例的,趙靜雅以免其他患者再進來,見軟件左上角有個停止叫號的按鈕後,急忙按動鼠標點了一下。

趙靜雅心虛地看向站在診室內的男人,炎融大人進到診室後一直盯著她,沒有像一般的患者那般跟醫生問好。

她回想起前幾年自己演過的一個醫生角色,迅速入了戲,指了指放在桌子側面的椅子,清了清喉嚨說道:“請坐。”

男人聽後楞了片刻,然後坐在了椅子上。

趙靜雅的目光轉移到了電腦屏幕上,一邊研究如何在系統上查詢病例,一邊問道:“請問,您是哪裏不舒服?”

男人稍微側了側身,目光從趙靜雅身上轉移到了電腦屏幕上。

趙靜雅坐在桌子正面,男人坐在桌子側面,兩人正好呈九十度角,所以男人只要稍微往趙靜雅那方側一下身體,就能用餘光瞥見電腦屏幕。

他看見趙靜雅在搜索欄裏輸入了一個名字,這名字正是趙靜雅從劇組工作人員那裏打聽到的死者名字。

趙靜雅輸入名字後點了搜索,但系統記錄裏確是空白。

她意識到男人好像在看著屏幕,目光看向男人又問了一遍“您哪裏不舒服?”然後一只手不動聲色地將電腦屏幕向自己的方向轉了轉。

趙靜雅從面具後露出的一雙眼睛看到男人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男人側回身體回道:“我的心臟不大舒服,覺得心跳有些快。”

趙靜雅像模像樣地拿起放在桌邊的聽診器,說道:“我先聽個診。”

聽診器這玩意很常見,即使不會聽診也都知道怎麽擺弄,趙靜雅依葫蘆畫瓢,說道:“麻煩您將衣服撩起來。”

男人穿了一件寬松的長袖T恤,聽從指揮撩起了衣服。

趙靜雅沒想到這位大人是穿衣顯瘦脫衣有料的類型,她吸了一口氣,盡量忽略男人漂亮的胸肌腹肌將聽診器上那個圓圓的東西放在了男人心臟的位置上,指尖小心翼翼地進了避免觸碰到男人的肌膚。

趙靜雅別開目光,盡力保持心情平靜,堅持了幾秒鐘,迅速收回了聽診器,再次清了清嗓子,說道:“沒什麽問題,心率正常,也沒有什麽雜音。”

男人放下衣服,追問道:“我是不是需要做進一步檢查?”

可別說什麽進一步檢查了,她又不是周斯容,她啥也不會啊!

於是幹脆道:“暫時不需要,您回去後多喝熱水,保持規律作息即可,如果有問題再來就診。”

趙靜雅再次將目光投向電腦屏幕,在輸入欄中再次輸入了相同的名字,還是空白記錄,心有不甘地想:“不會是記錄被刪掉了吧。”

她本以為男人聽了她的話後就會離開診室,沒想到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紋絲未動,她轉頭見男人的肩頭一聳一聳的,像是在憋著笑。

趙靜雅被笑的心裏發虛,心想,肯定是演技不過關,露餡了。

於是強撐著說道:“這位患者,您可以離開了。”

男人終於輕笑出聲道:“靜雅小姐不做演員什麽時候改做醫生了?”

趙靜雅萬分的驚訝,她沒想到不但露餡了,還被認出來了。

她裝不下去了,拉下自己的口罩,問道:“炎融大人您是電子眼嗎?這都能被您認出來?”

男人輕描淡寫般地回應道:“聽聲音很容易辨認。”

好吧,和永錫一樣,也是個對辯聲有天賦的!

她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怕再拖延下去就被發現了,於是拜托道:“炎融大人,我有極重要的事兒,一時和您解釋不清楚,您要是看診,還是換個醫生吧,但看在咱倆有幾分交情的份上,千萬別告發我,求求了。”

趙靜雅見男人起了身,以為他要走了,於是嘗試著在搜索框裏輸入了屏幕右側顯示的某個患者姓名,結果出來了一連串的就診記錄,心道:“果然被刪了。”

同時又聽到了診室大門落鎖的聲音,她擡頭一看男人不但沒走,反而將門給反鎖了。

趙靜雅心中打鼓,他…這是什麽意思?

男人又坐回到了椅子上,語氣中聽不出什麽情緒來,問道:“這個診室的那位醫生被你弄到哪裏去了?”

趙靜雅覺得這位大人有點難纏了,實在不行只能將他也綁了,反正這裏也查不到那位死者的病例了,想著自己先全身而退吧。

於是迅速地去擒男人的手腕,誰料被男人輕松躲過了,幾個招式下來都被男人閃躲了…

最後卻被男人抓住了手腕,趙靜雅掙脫不開,心情不妙到了極點,心中暗自叫苦,怎麽次次都能遇到高手!

趙靜雅認輸道:“大人,您就當我是做演員來體驗一下醫生這個職業,咱倆彼此放過,我這就離開,行不行?”

男人凝視著趙靜雅的眼睛,認真地說道:“靜雅,我不是來看診的,我想我們來的目的相同,你要查的‘膏肓'病例早就被清除掉了,但有醫生私下留存了病例,我和這位女醫生已經達成了協議,今天來找她就是來拿病例的,所以你得告訴我她在什麽地方?”

趙靜雅聽到解釋後吃驚到瞳孔都擴大了,急忙回道:“她在女廁所。”

男人松開了趙靜雅的手腕,輕輕地將女人剛剛拉下來別在下巴下的口罩又罩回在了她的臉上,說道:“你帶我去找她。”

男人的舉動讓趙靜雅被口罩遮住的臉有點微微發熱。

來不及多想,兩人開門出了診室,避開了上前詢問的幾名患者,來到了同樓層轉角處的女廁所。趙靜雅先進去探了探,確定裏面沒有來方便的人後將男人拉了進來,而後又將廁所門反鎖上了。然後打開了廁所內雜物間的門,那個女醫生被捆住了手腳綁在了下水管道上,用膠布封了嘴巴。

趙靜雅尷尬地看了看身邊的大人,又對女醫生諂媚地說道:“都是誤會啊,都是誤會!”

她指了指身側的男人,對女醫生說道:“我和他是一起的,我一會兒給你松綁,但你要保證不許喊叫…能保證嗎?”

女醫生連連點頭做保證。

趙靜雅先撕掉了貼在女醫生嘴上的膠布,見女醫生沒有叫喊,又解開了女醫生手腳上的繩子。

之後,趙靜雅往後退了半步。

男人從褲兜兒裏掏出一張銀行卡,說道:“這是尾款。”

女醫生從衣服裏掏出一個U盤,說道:“這是另一部分病例記錄。”

趙靜雅眼睛瞪得圓圓的,目睹了交易現場,原來協議是靠賄賂達成的!

兩人互相交換了手裏的東西後,趙靜雅便盯著男人手中的U盤垂涎欲滴起來。

女醫生戰戰兢兢地指了指趙靜雅身上穿的白大衣,趙靜雅這才將白大衣脫下來還給了女醫生。

之後女醫生便急匆匆地離開了女廁所。

趙靜雅湊近男人,問道:“炎融大人,您這U盤花了多少錢買的?”

男人走出了女廁所,走了樓梯,輕描淡寫地說道:“五百萬。”

趙靜雅對這個數字倒也不是十分震驚,畢竟能用錢解決的事兒都不叫事兒,而且上報組織的話,應該是能報銷的。

趙靜雅緊跟在男人身側,急吼吼地問道:“炎融大人,我出六百萬,您把它賣給我吧。”

男人在樓梯上停住了腳步,趙靜雅站在比男人高兩個臺階的位置,正好與男人等高。

她繼續游說道:“炎融大人,您轉手就賺了一百萬,這個買賣一點兒都不虧。”

男人又從褲兜兒裏拿出了另一個同樣的U盤,說道:“這兩個U盤合起來才是完整的病例資料。”

趙靜雅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笑道:“炎融大人您這是同意賣給我了?”

趙靜雅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男人的耳朵,發現右耳耳垂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位置和劉保介的別無二致,她的心頓時不平靜了,笑容僵在了臉上。

男人發現了她的情緒變化,問道:“靜雅,你怎麽了?”

趙靜雅回過神兒來,結巴地回道:“沒,沒什麽,我是想問大人,買,買兩個U盤要多少錢?”

男人眼中透過笑意,拉過趙靜雅的手,將兩枚U盤放在了女人的手心上,說道:“想著你需要,所以送給你了。”

“炎融大人,怎麽會知道我需要。”

男人轉身走下臺階,回道:“你忘了我會占蔔嗎?”

趙靜雅不可思議地想著,難道他真是為了自己才去賄賂的那名女醫生?

這是不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女人跟了下去,追問道:“不需要我付出什麽代價嗎?”

“不需要。”

“五百萬可不是小數目,我可以把錢給你。”

“就當我是為了大洲國吧!”

趙靜雅有些理不清心緒,無法辨別眼前的炎融大人與劉保介究竟有沒有關聯,還是說拿茶杯的動作和耳垂紅痣僅僅是巧合中的巧合,語無倫次地問道:“可你不是蒼蕪人嗎?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一直住在蒼蕪國嗎?為什麽又要幫大洲國了?”

兩人一路走到了纓化醫院的大門口,男人看向趙靜雅,眼中似有千般愁緒,萬般無奈,說道:“靜雅,我只想說我和你一樣深愛著大洲國,所以,U盤全當是我送給大洲國的禮物吧!”

趙靜雅感受到了男人眼中的情緒,不知為何有種想要流淚之感。

男人說完後瀟灑轉身離去。

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趙靜雅握著手裏的兩枚U盤。

如果這男人想在她面前耍帥的話,她承認,被他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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