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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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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精三

男人闔著眸子,泡在冰冷的池水裏,水面上散發著蒸騰的白氣,狐貍面具擺在池子邊上。

水滴順著男子的發絲流過耳際,滑過脖頸和起伏的胸口,最後匯入氤氳的池水裏。

一個時辰後,永錫拿著男人的衣服來到後院,等在池邊。

男人起身離開了池子,接過永錫遞過來的衣物,披在了身上。

永錫開口說道:“大人的高熱已經退了,暫時控制住了。”

“嗯,應該不會蔓延到海水裏,可是...”男人坐在池邊的木質椅子上,面色憂慮地道。

永錫見他家大人如此表情,寬慰道:“大人,您已經盡力了。”

男人勉強笑道:“我知曉,我早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永錫垂下頭,一時不知如何寬慰了。

見他家大人緊鎖的眉頭突然想到了一個人,永錫從早就沏好的茶壺中倒了一杯茶,送到了男人的手上,說道:“對了,大人,上次那位漂亮姐姐,原來是位大明星,叫趙靜雅,前兩天恰好在街上那間花店拍戲呢!”

“你這是又去湊熱鬧了。”男人抿了一口茶問道。

永錫嘿嘿笑了笑:“她還問起大人您呢?”

“哦?她問了什麽?”男人手指輕輕敲打著杯子邊沿,看似不經意地問道。

“她問大人您怎麽不去看她拍戲?”

好吧,人家趙靜雅當時只是順口問了一下“炎融大人呢?”,被永錫解讀成了這般。

“她真的這樣問了?”男人手上的動作停下了。

“當然,我說大人病了,她還想來探望呢?”

永錫見他家大人嘴角終於微不可察地翹了翹,也跟著欣喜起來,他家大人自從遇見這位漂亮姐姐後終於不再那般死氣沈沈了,面部表情也豐富了許多。

男人沒有再繼續問下去,起身往前院走,順口說道:“走,去買衣服。”

他家大人其實是個愛美的性子,心情好的時候就喜歡買買買,當然不僅是給他自己買,也給永錫買。

永錫跟在男人身後,問道:“大人,您不擔心老溫對周斯容怎麽樣麽?”

炎融輕笑道:“我能理解他糾結的心情,他定是舍不得吃掉周斯容的。”

聽他家大人這麽篤定,永錫也放下心來,問道:“大人,您與老溫有六十年沒見了吧,要不要叫他過來一趟。”

炎融擺了擺手道:“還是算了吧,他的忙我幫不了,我的事他也做不來,如果只是敘舊,那還是不必見了。”

...

瓊琚市疾病防控中心的辦公人員在快要下班時接到了一個電話。

“您好!我這裏是防控中心。”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段急迫的話語。

“好的,我馬上上報,請你院對病人做好隔離。”

辦公人員放下電話後,立馬撥打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的內容最終傳達到了眾稚天皇的耳中,眾稚坐在辦公桌前,下壓著嘴角,對身邊的鹙良說:“沒想到真被保介那個老家夥說對了。”

眾稚叫來了秘書,說道:“立馬擬定烈山地區隔離指令,還有暫停烈山旅游業的指令。”

秘書剛要行動,卻被鹙良阻止了。

“天皇,蒼蕪國本就地域不大,旅游業可是主要的經濟來源,若是下了這個指令,讓其他國家知道我們這裏有傳染病,這不僅是對國家經濟發展的重大打擊,更是會影響蒼蕪國的國際形象。”

眾稚聽後開始猶豫了:“那你說這件事情怎麽辦?”

眾稚看了眼秘書,秘書識相地退了出去。

鹙良在眾稚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大段只有眾稚能聽見的話。

“可烈山地區若不及時隔離,傳染開了怎麽辦?”

“天皇,我們蒼蕪國人口少,傳染開也不過是死幾個百姓罷了,再說只要我們銷毀病例,傳染病這種事情哪那麽容易溯源。”

眾稚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道:“那就照你說的辦。”

...

趙靜雅今天的拍攝場地是在瓊琚市的一條跨海天橋上,戲份的背景是五年後功成名就已經成為上市公司老板的女主來蒼蕪國洽談業務,在開車經過跨海天橋時正好看見了自己的渣男前男友窮困潦倒地在天橋上討飯,女主認出了曾經傷害過她的渣男,叫司機停下車,女主踩著精致的高跟鞋來到渣男面前,渣男擡頭,從下往上的視角看見自己曾經拋棄過的女主如今一身成功女商人打扮,已經成了遙不可及的存在,自慚形穢到無處可容的地步。

男人帶著狐貍面具,饒有興致地看著趙靜雅的表演。

趙靜雅NG了幾次,每次NG之後都會跑到導演那邊看影像,她無意間擡頭看到了圍觀人群中的狐貍面具。

男人離她不算遠,趙靜雅擡頭的一剎那與狐貍面具下的那雙眼睛對視上了。

心下疑惑,居然這麽巧嗎?

這位炎融大人應該只是巧合路過吧!

占蔔那次他沒見過自己的面容,但永錫已經知道了,也不知道永錫和他家大人說了沒?

不知道這位大人認沒認出自己?

趙靜雅想著不管認沒人出自己來,等收工後,還是要上前打個招呼的。

永錫說他病了,但既然能出門看熱鬧了,大概病已經好了吧。

趙靜雅之後便沒再分心,這場戲在多方的配合下,終於順利拍完了,她再次看向人群,卻找不到狐貍面具了。

趙靜雅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五點了,她回到酒店卸了妝,草草地吃了晚飯,然後又帶了禮盒站在了市中心那棟豪華別墅的馬路對面,這幾日只要有時間她就來這邊碰運氣。

這棟別墅還有個後門,不知是她運氣實在不好,還是井秋特意避開,不論是蹲守在正門還是後門,從未見過井秋進出過。

門口那位熱情的安保人員在謹慎同事的提醒下也沒再對她熱情了,這倆人壓根就不給自己通傳,更是不與自己交談,所以什麽話都套不出來。

她今天是守在了正門。

趙靜雅仰頭看向燈火通明的別墅,雖然這些天自己都在徒勞,但她可不是半途而廢的性子。

三樓的窗簾被一雙滿是皺紋的手撥開了一條縫隙,劉保介透過窗戶看向樓下,女人正拿著禮盒在門口臺階下來回踱步。

心想,這女人膽子夠大也夠有耐心。

劉保介對屋內的井秋說道:“你今天下班從正門走吧。”

“好的,保介先生。”

井秋這幾天下班走哪個門都是聽從劉保介的安排,她知道保介先生是讓她避開晚宴上心臟病發作的大洲國明星。

這些年她跟在劉保介身旁照顧,想通過她來攀附關系的人大有人在,她之所以能一直留下來,就是因為她安守本分,從不收取那些人的賄賂,也就不會給保介大人惹麻煩。

劉保介站在窗前,看著樓底下發生的一切。

井秋從正門走了出來,趙靜雅便激動地開始招手了。

“井秋醫生!井秋醫生!”

井秋見到臺階下的趙靜雅有些詫異,她還以為保介先生今日也讓她避開這位靜雅小姐呢!

趙靜雅踩著高跟鞋跑上了臺階,站在了井秋對面。

井秋彎腰鞠了一躬,禮貌地回道:“靜雅小姐您好,好久不見。”

趙靜雅也回禮道:“井秋醫生,終於見到您了,我是特意來感謝您的。”

然後伸手送上了禮盒:“一點兒心意,請您一定要收下。”

井秋本想推辭,但她是個有心思的人,保介先生既然讓自己從正門走,那就是讓自己收下禮品的意思,所以保介先生是同意這位靜雅小姐接近他?

井秋接過禮盒鞠躬道:“讓您破費了。”

趙靜雅沒想到這麽順利:“您救了我一命,這點感謝禮不成敬意。”

“這都是我身為醫生的本分,您真的是太客氣了。

兩人一邊下樓梯一邊聊著,趙靜雅又開始發揮出她演員的自我修養來。

腳下的高跟鞋鞋跟一晃,再加一個站不穩的側身,水靈靈地崴了腳。

趙靜雅眉頭一蹙,一只手搭上了井秋的胳膊,被“崴”的那只腳是不敢吃勁兒的樣子。

而後可憐巴巴的樣子看向井秋,裝作很疼痛的樣子:“我,好像是崴腳了。”

井秋連忙扶住趙靜雅:“靜雅小姐,您忍者點。”

然後井秋對其中的一名安保人員說:“麻煩您去通傳一下保介先生,是否能帶這位小姐進去敷藥。”

站在窗前的劉保介看完了全程,心中暗笑道:“這女人果然有些演技。”

趙靜雅沒想到井秋人還挺好嘞,她本以為井秋可能直接讓她去附近的醫院,那她就還要費力表演一番,或者心臟病再發作暈倒一次,總之機會難得,先進去探一探再說。

接下來就是等保介先生的回話了。

若是換做別人,井秋是肯定不會隨便帶人進去的,但保介先生既然允許靜雅小姐接近,大概率就會同意她將人帶進去敷藥,而且她也想確認一下保介先生對靜雅小姐究竟是個什麽心思,難道只是因為是那位大使館梁明的未婚妻身份,不好撥了對方面子這麽簡單嗎?

很快安保人員帶來了可以進入傳話。

趙靜雅松了一口氣,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進入了。

井秋將人帶入了一樓的會客廳,讓趙靜雅在裏面稍坐等待,她去拿醫療箱。

趙靜雅見井秋進了電梯間後,趕緊起身,一瘸一拐地觀察了一下一樓的情況,會客室,書房,衛生間,廚房還有就是仆人們的房間,接著就是通向後門的出口。

然後她進了旁邊的樓梯間,見樓梯間沒有監控後,她摸了摸藏在身上的監聽器。

據大洲國搜集的情報,蒼蕪國的一個叫無憂教的邪教組織已經在大洲國紮根,在大洲國的名字叫前端會所,這個會所很是隱蔽,地點並不固定,所以極難拔出,情報上指向這個邪教背後的boss正是劉保介,若是有機會能監聽到劉保介的一舉一動,多半能搜集到這個前端會所的蛛絲馬跡,所以趙靜雅主動請纓,接受了這個冒險的任務,在梁明的幫助下接觸到了劉保介。

她迅速地往二樓走,即便這次不成功,她至少要熟悉一下這裏的地形,在剛走上二樓時,恰好遇到了一個仆從打扮的人正在擦玻璃,於是趕緊轉換成一瘸一拐的模式,笑道:“我是井秋醫生的朋友,不小心腳崴了,她帶我進來敷藥,請問洗手間怎麽走?這裏太大了,我有點迷路了。”

仆人給她指了指道:“二樓右手最裏側有一間。”

趙靜雅往二樓最裏側走去,二樓有幾個房間,但不是有窗戶就是敞著門,這種仆人可以隨意進出打掃的顯然都不像是劉保介的臥室,那他的臥室肯定就是三樓了,所以,她摸了摸藏在身上的監聽器,如果現在上三樓的話,百分百會碰上劉保介。

趙靜雅放棄了獨自冒險的想法。

她趕緊給梁明打了個電話,讓他盡快趕過來接應,她想自己都進來了,那梁明以接未婚妻回家的名義應該也能進的來,若是梁明能找機會托住劉保介,她沒準兒能將監聽器放到劉保介的臥室去。

打過電話後,趙靜雅從洗手間走了出來,匆匆下樓,想趕在井秋之前回到會客廳。

讓趙靜雅沒想到的是,當她剛從樓梯口探出腦袋時不僅看到井秋已經在會客室了,還與拄著拐杖的劉保介對視上了。

我靠,她沒想到私下連梁明都不接見的劉保介會親自來會客室,早知這樣,剛剛就直接上三樓了,真是錯失了一次寶貴的機會。

趙靜雅內心緊張起來,這畢竟是劉保介的私人地盤,不是皇家大禮堂那種公共場合,對自己暗自說了“穩住”兩個字,然後一秒鐘轉換成崴腳模式,對劉保介行了個禮,笑盈盈地道:“保介先生您好,今天冒昧打擾了。”

劉保介凝視了趙靜雅,幾秒內都沒有說話,趙靜雅覺得後背有些冒冷汗,面上仍維系著假笑,解釋道:“那個,我剛剛用了一下二樓的洗手間。”

劉保介這才將目光從趙靜雅身上移開,說道:“靜雅小姐既然腳受了傷,為什麽要費力爬到二樓呢?”然後用拐杖指了指會客廳內的一扇門,說道:“這裏就有洗手間。”

反正自己也沒做什麽,就算調監控,她也只是去了一趟二樓的洗手間而已,而且自己畢竟還有大使館工作人員梁明的未婚妻這個身份在,想到此處趙靜雅鎮靜下來,假裝腳痛地扶著沙發,尷尬地笑道:“真是讓保介先生井秋醫生見笑了,我剛剛居然沒留意到手邊就有洗手間。”

劉保介見趙靜雅一派鎮定自若的樣子,放下拐杖,坐在了對面沙發上,開口說道:“靜雅小姐上次宴會上心臟病發作,這次又崴了腳,靜雅小姐您說事情怎麽這麽巧呢?”

對此,趙靜雅不想特意解釋,一解釋就被這老家夥拽著思路走了,她打算拿回主動權,面對劉保介犀利的眼神,面上一副真情實感,說道:“上次多虧了您和井秋醫生救了我一命,我內心實在是過意不去,一直想登門拜謝,還好今天趕巧遇到了井秋醫生,我又激動之下崴了腳,承蒙保介先生您有善心,我這才又有了當面感謝保介先生的機會。我想這種巧合肯定是上天為了成全我對兩位的感激之情特意安排的。”

劉保介看著趙靜雅,開始讚賞她的應變能力了,換了旁人,大概早就露出破綻了。

他看足了好戲,心情極好,回道:“靜雅小姐的感謝之情我已經感受到了。”

然後起身對井秋叮囑道:“給靜雅小姐敷完藥後,讓我的司機送靜雅小姐回去,就說是我吩咐的。”

“保介先生,不用麻煩了,我已經讓梁明來接我了,他馬上就到了。”

劉保介轉身之際趙靜雅以為他會坐下來等梁明,畢竟這樣才是合情理的。

沒想到這老家夥說了一句:“請帶我向梁明先生問好。”

之後便轉身上樓了。

這是不見梁明的意思嘍,趙靜雅的計劃再次落了空。

不過令她頗感意外的是井秋醫生送她出別墅時居然主動加了她的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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