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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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保介回到臥室後，阿絮從門縫中飄了進來，在劉保介面前顯出了虛影，回覆道：“先生，零號病原已經死亡，而且疾病防控中心已經取消了所有隔離措施，人群流動性那麽大，您身邊可用的人又太少，已經很難追蹤了。”
劉保介已經預料到會有這種結果了，他嘆了一口氣，打開了陶土罐子，說道：“這些日子，你辛苦了，進去修養一段時間吧。”
井秋離開劉保介的別墅後，並未回家，而是帶著一男一女，高廣和雪子匆忙地驅車開往瓊琚市郊方向，一個小時後她的車越過一處禁止通行的路牌，繼續前行了半個小時，最後停在了一棟早已廢棄的化工廠前。
車熄了火，停在了另一輛車的旁邊，她打著手電下了車，見到樓內破敗帶著裂紋的玻璃窗內透出忽明忽暗的燭光，她一向謙和恭敬的臉上滿是不可遏制的激動，眼神中充滿熱切的渴望。
對下了車的高廣和雪子說道：“神明已經在聖地等著你們了。”
這對男女亦是難掩激動，跟著井秋向聖地走去。
廢舊的化工廠內老舊水管滴滴答答地露著水，滴答聲在寧靜黑暗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手電筒的光亮照在陰濕的臺階上，斑駁的脫落的墻壁上張貼著幾個模糊不清的大字，隱約可以辨別“泗泉”兩個字，三人手扶著生銹的樓梯扶手，激動地跑上樓，在廢棄的化工車間大門前停住了腳步，空曠的車間內燃著燭火，正是他們剛剛下車時看到的那間。
大門是敞開的，對一男一女說道：“我們都是神明的奴仆，侍奉神明時都需要虔誠地匍匐在神明的腳下”，於是井秋放下手電筒，跪伏在地上。
高廣和雪子對視了一眼，有些猶豫之際，井秋說道：“如果這一點尊嚴都不能舍棄，說明你們對神明連起碼的尊重都沒有，你們可以回去了。”
高廣和雪子不再猶豫了，也學著井秋手腳並行地爬進了車間內。
濕冷的地面沒有讓井秋感到不適，反而讓她覺得這是通往無憂境唯一的路。
她擡起頭，看到燭光掩映之下，在她心目中如同神明般的男人正坐在不遠處等著她，她加速爬到了男人腳下，虔誠地磕頭道：“鹙良先生，我的神明，您選中的教徒我已經帶來了。”
高廣和雪子跪伏在鹙良的一側，低著頭，男人沒有看他們一眼。
而是起身伸出食指，挑起井秋的下巴，褪去人前儒雅的外表，一雙蛇蠍般的眼睛看向腳下井秋，居高臨下地說道：“說吧，讓我看看你的虔誠。”
井秋望向她的神明，開口說道：“那個老家夥身體明顯一日不如一日了，他不會礙先生的眼多久了。”
鹙良輕蔑地笑了笑：“如今天皇都要匍匐在我的腳下，那個老家夥早就入不了我的眼了，你要是沒有有用點的消息我看今天就算了吧。”
鹙良瞇著眼，想起十年前，目光中不由得透出憎恨，那一年他不過是因為挪用了一筆政府的補償金，就被劉保介那老家夥下令治了罪，幸好內閣的藤川跟他有些利益關系，在天皇面前說了好話，他這才死裏逃生。
鹙良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掌，內心是得到權利和金錢的滿足感，劉保介退出內閣後，以往掌控的那些權利實質上都已經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實質上那個老家夥已經被自己踩在了腳下，他很享受在幕後操控一切的感覺，以前的他想著權利到手後第一個要弄死的就是這個老家夥，可他現在不僅在本國就連大洲也有不少他的教眾，他在外界留下蛛絲馬跡，指向劉保介才是這個無憂教的背後大boss，如此以來，即便出了什麽意外，還能讓劉保介為他背鍋。
井秋一年前被安排到劉保介身旁，那時沒進內閣的鹙良還沒有如今這般呼風喚雨，所以之前的井秋靠著自己提供的信息還能得到鹙良的恩典，如今的她在鹙良這裏其實已經沒什麽利用價值了。
井秋見他的神明對這個消息並不滿意，迅速地抱住男人的褲管，眼中浸滿卑微的淚水，搖尾乞憐道：“還有，大洲國的那個叫趙靜雅的女明星，今天老家夥見了她，我，我感覺這個老家夥對她挺感興趣。”
鹙良摸了摸下巴，他自然記得那天晚宴上的趙靜雅，年輕又艷麗，他鄙夷地看著腳衣服沾著泥汙的老女人，說道：“仔細說來聽聽。”
井秋將趙靜雅這些天來經常到別墅找她的事情以及劉保介與趙靜雅之間的對話仔仔細細地敘述了一遍。
鹙良聽後琢磨了一番，他是貪圖權利和金錢的人，自然也拿這種標準考量別人，他以為趙靜雅大概不甘心只做明星，有個大使館的未婚夫做背景，肯定是想攀上鹙良的關系謀求權利或者金錢，可惜那老家夥早已成了空殼，她攀附錯了對象，不過艷麗又有野心的女人倒是很對他的胃口。
井秋察覺出這個信息讓鹙良大人滿意了。
終於小心翼翼地跪在一旁，等待神明對她進行靈魂的清洗，希望有朝一日能獲得神明賜予的能力。
跪伏的高廣和雪子接連開口說道：“我已經進入教會三年了，為了能進入無憂境，我將自己所有的財產都獻給了教會。”；“是的，神明大人，我也一樣，我成為教徒五年了，而且以後我也將虔誠地侍奉教皇大人。”
鹙良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很好，你們能放下這些身外之物，說明你們靈魂已經比很多信徒純潔了，我會在教會給你們安排重要的職位，你們還要教導其他教徒放下他們的身外之物，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所有的信徒都會踏入無憂境。”
…
溫朝和周斯容在齊物齋的這些日子，他們二人碰面的機會很少，倒不是特意避開，只是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了，所以他要盡可能多的修行。
溫朝身心合一，從山林之中汲取精氣，這些精氣一毫一毫地進入到他的體內，大抵要七日才能匯聚成一滴靈液，他合眼感受，散布在體內的每一滴，那是他的根基所在。
溫朝收勢後，起身從後山下來，一路沿著石子小路，進入齊物齋後門，經過有海棠樹和溫泉池塘的後院，進了主屋。
這時，溫朝透過主屋的窗戶看到周斯容費力地拎著一個大快遞箱子從大門進來，他出了屋子，快速走了幾步，在前院的涼亭那裏接應到了周斯容。
“都是靜雅從蒼蕪國寄過來的。”周斯容氣喘籲籲地道，伸手抹了抹額頭的汗珠。
“你怎麽不叫上我幫忙。”溫朝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埋怨。
他拎了拎箱子，大概有十幾斤重。周斯容一個晚期癌癥病人，拎著這麽重的東西爬兩公裏肯定是很吃力的。
“還好，也沒多重。”周斯容不想打擾溫朝打坐修行，走累了就歇一歇，反正她也不著急。溫朝經常盤腿坐在山頂泉水那裏打坐，她去洗衣服的時候能見到，但溫朝專註的很，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周斯容覺得溫道長大概都沒發覺她在那裏洗衣服。而且，自從修行以來，溫道長就沒再吃過飯了。
周斯容想起以前看過的修仙小說，所以她覺得山泉那裏應該是一塊集天地靈氣的風水寶地，而食物這些對於溫朝這種非人類都是些濁雜之物，對修行不利。
她有時在想，溫道長已經如此厲害了，還要再修行，怕是以後要飛升成仙的吧！
“放到你臥室裏嗎？”溫朝拎著快遞箱子問道。
“不用，就放在涼亭的桌子上吧。”周斯容回道。
趙靜雅說寄過來的都是些衣物，而且說是也給溫朝寄了東西，就在這裏打開看看好了。
周斯容打開快遞箱子，將裏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
趙靜雅真是很舍得給周斯容花錢，除了各個季節的衣物外，還有很多名貴化妝品，最後翻到了送給溫朝的禮物，是個容量很大的斜跨式男士保溫水壺。
周斯容想著虧得靜雅能想到送這個，不過想想送男性友人領帶手表這些也不合適，顯得太親密了。一個居住在深山老林裏還會打獵的男人，冬季外出確實需要一個保溫壺。這樣看來靜雅還送的挺合理，只是她不知道溫朝是個吸風飲露的非人類，根本用不到這個。
“溫道長，這個水壺是靜雅送給你的。”
溫朝沒想到還有他的禮物，他拿起來左看右看，都覺得不適用，又遞給周斯容道：“替我謝謝她，不過這個我用不上，你隨便處置吧。”
“那我就暫時替你保管吧。”
周斯容說完後，突然有些頭暈目眩，視野不清楚，最近這種狀況每個三五天就會發生一次，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已經越來越重了。
“周斯容。”溫朝見女人本就白的皮膚越發沒有血色了。
周斯容硬撐著，無力地坐在了涼亭的椅子上，身體靠在涼亭的立柱上：“我，我沒事，緩一緩就好。”
溫朝拉過周斯容纖細的手腕，指尖搭在了脈搏上，而後眉頭越蹙越緊，他利用自己的能力與周斯容共感了片刻，像是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經歷針刺一般難熬。
可這女人從未喊過疼，真是夠能忍的。
溫朝抱起周斯容，覺得女人就跟葉子一般，輕飄飄的。
周斯容不想給溫朝添任何麻煩，這是她留下來的前提。
“溫道長，我可以自己走。”
“你都這樣了，還逞什麽強？”男人低沈的聲音中帶著火氣，不容置疑地回道。
“我...”
“我什麽我！真怕我吃了你不成！”男人又抱緊了一些，一腳踹開了西廂房的房門，而後將女人輕輕地放在了床上。
周斯容從踹門的力度中判斷溫朝生了蠻大的氣，若是換個女人很容易能判斷出這種情況下的生氣是因為男人心疼了。
但此時的周斯容是得了絕癥的女人，根本不敢往這個方向上想，解釋道：“我，我不是怕你吃了我...”
“我的意思是你能吃我...”
這話怎麽說出來就變了味道！
周斯容知道溫朝以非人類的身份是可以吃人的，當然溫朝不會吃她，要吃的話早就吃了。
周斯容還想再解釋解釋，但看到男人的氣好像又消了，難道是因為自己剛剛說的話嗎？
算了，本就頭暈，身體不舒服，腦子也不是很清楚，解釋也解釋不明白。
“晚飯我來做，你好好躺著。”男人留下這句話後，離開了房間。
有安神符在，周斯容順利地睡了一覺。
睜開眼時，看見晚飯已經擺在了小塌的方桌上。
堅持吃飯才能活久點，周斯容起身坐在了小塌上，晚飯是米粥和韭菜炒雞蛋。韭菜是周斯容種出來的，這東西長得很快，她已經割過一茬了。
飯菜看著賣相還不錯，周斯容夾了一筷子韭菜雞蛋放進嘴裏，好吧，沒放任何調味料。又嘗了一口粥，味道還可以。
周斯容覺得溫道長這種基本不吃飯的非人類，大概從沒留意過調味料這種東西。
周斯容晚飯吃到一半時，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的是她的師兄魏副院長的來電，她點了接聽，對面簡短的寒暄後，直奔主題，問道：“斯容，你找新工作了嗎？要是沒找，能回來上班嗎？”
周斯容還沒想到事情的嚴重性，回道：“沒，這段時間一直在休息，師兄，怎麽突然問這個？”
對方焦急地說“昨天傳染病科室確診了兩例罕見病例，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我想請你回來幫忙。”
“什麽傳染病？”
“電話裏解釋不清楚，你要是能回就盡快回醫院吧。”
從師兄的語氣中周斯容明顯察覺到了他的急迫性。
可她是被開除的，與孫院長早就撕破了臉，周斯容問道：“孫院長能同意讓我回去？”
“現在同不同意由不得他說了算了，他就是病例之一。”
“啊！！！好，我明天上午就過去。”
周斯容掛了電話後，就開始收拾衣物，這裏距離醫院那麽遠，她回醫院上班後就沒什麽理由再留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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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保介回到臥室後，阿絮從門縫中飄了進來，在劉保介面前顯出了虛影，回覆道：“先生，零號病原已經死亡，而且疾病防控中心已經取消了所有隔離措施，人群流動性那麽大，您身邊可用的人又太少，已經很難追蹤了。”
劉保介已經預料到會有這種結果了，他嘆了一口氣，打開了陶土罐子，說道：“這些日子，你辛苦了，進去修養一段時間吧。”
井秋離開劉保介的別墅後，並未回家，而是帶著一男一女，高廣和雪子匆忙地驅車開往瓊琚市郊方向，一個小時後她的車越過一處禁止通行的路牌，繼續前行了半個小時，最後停在了一棟早已廢棄的化工廠前。
車熄了火，停在了另一輛車的旁邊，她打著手電下了車，見到樓內破敗帶著裂紋的玻璃窗內透出忽明忽暗的燭光，她一向謙和恭敬的臉上滿是不可遏制的激動，眼神中充滿熱切的渴望。
對下了車的高廣和雪子說道：“神明已經在聖地等著你們了。”
這對男女亦是難掩激動，跟著井秋向聖地走去。
廢舊的化工廠內老舊水管滴滴答答地露著水，滴答聲在寧靜黑暗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手電筒的光亮照在陰濕的臺階上，斑駁的脫落的墻壁上張貼著幾個模糊不清的大字，隱約可以辨別“泗泉”兩個字，三人手扶著生銹的樓梯扶手，激動地跑上樓，在廢棄的化工車間大門前停住了腳步，空曠的車間內燃著燭火，正是他們剛剛下車時看到的那間。
大門是敞開的，對一男一女說道：“我們都是神明的奴仆，侍奉神明時都需要虔誠地匍匐在神明的腳下”，於是井秋放下手電筒，跪伏在地上。
高廣和雪子對視了一眼，有些猶豫之際，井秋說道：“如果這一點尊嚴都不能舍棄，說明你們對神明連起碼的尊重都沒有，你們可以回去了。”
高廣和雪子不再猶豫了，也學著井秋手腳並行地爬進了車間內。
濕冷的地面沒有讓井秋感到不適，反而讓她覺得這是通往無憂境唯一的路。
她擡起頭，看到燭光掩映之下，在她心目中如同神明般的男人正坐在不遠處等著她，她加速爬到了男人腳下，虔誠地磕頭道：“鹙良先生，我的神明，您選中的教徒我已經帶來了。”
高廣和雪子跪伏在鹙良的一側，低著頭，男人沒有看他們一眼。
而是起身伸出食指，挑起井秋的下巴，褪去人前儒雅的外表，一雙蛇蠍般的眼睛看向腳下井秋，居高臨下地說道：“說吧，讓我看看你的虔誠。”
井秋望向她的神明，開口說道：“那個老家夥身體明顯一日不如一日了，他不會礙先生的眼多久了。”
鹙良輕蔑地笑了笑：“如今天皇都要匍匐在我的腳下，那個老家夥早就入不了我的眼了，你要是沒有有用點的消息我看今天就算了吧。”
鹙良瞇著眼，想起十年前，目光中不由得透出憎恨，那一年他不過是因為挪用了一筆政府的補償金，就被劉保介那老家夥下令治了罪，幸好內閣的藤川跟他有些利益關系，在天皇面前說了好話，他這才死裏逃生。
鹙良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掌，內心是得到權利和金錢的滿足感，劉保介退出內閣後，以往掌控的那些權利實質上都已經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實質上那個老家夥已經被自己踩在了腳下，他很享受在幕後操控一切的感覺，以前的他想著權利到手後第一個要弄死的就是這個老家夥，可他現在不僅在本國就連大洲也有不少他的教眾，他在外界留下蛛絲馬跡，指向劉保介才是這個無憂教的背後大boss，如此以來，即便出了什麽意外，還能讓劉保介為他背鍋。
井秋一年前被安排到劉保介身旁，那時沒進內閣的鹙良還沒有如今這般呼風喚雨，所以之前的井秋靠著自己提供的信息還能得到鹙良的恩典，如今的她在鹙良這裏其實已經沒什麽利用價值了。
井秋見他的神明對這個消息並不滿意，迅速地抱住男人的褲管，眼中浸滿卑微的淚水，搖尾乞憐道：“還有，大洲國的那個叫趙靜雅的女明星，今天老家夥見了她，我，我感覺這個老家夥對她挺感興趣。”
鹙良摸了摸下巴，他自然記得那天晚宴上的趙靜雅，年輕又艷麗，他鄙夷地看著腳衣服沾著泥汙的老女人，說道：“仔細說來聽聽。”
井秋將趙靜雅這些天來經常到別墅找她的事情以及劉保介與趙靜雅之間的對話仔仔細細地敘述了一遍。
鹙良聽後琢磨了一番，他是貪圖權利和金錢的人，自然也拿這種標準考量別人，他以為趙靜雅大概不甘心只做明星，有個大使館的未婚夫做背景，肯定是想攀上鹙良的關系謀求權利或者金錢，可惜那老家夥早已成了空殼，她攀附錯了對象，不過艷麗又有野心的女人倒是很對他的胃口。
井秋察覺出這個信息讓鹙良大人滿意了。
終於小心翼翼地跪在一旁，等待神明對她進行靈魂的清洗，希望有朝一日能獲得神明賜予的能力。
跪伏的高廣和雪子接連開口說道：“我已經進入教會三年了，為了能進入無憂境，我將自己所有的財產都獻給了教會。”；“是的，神明大人，我也一樣，我成為教徒五年了，而且以後我也將虔誠地侍奉教皇大人。”
鹙良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很好，你們能放下這些身外之物，說明你們靈魂已經比很多信徒純潔了，我會在教會給你們安排重要的職位，你們還要教導其他教徒放下他們的身外之物，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所有的信徒都會踏入無憂境。”
…
溫朝和周斯容在齊物齋的這些日子，他們二人碰面的機會很少，倒不是特意避開，只是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了，所以他要盡可能多的修行。
溫朝身心合一，從山林之中汲取精氣，這些精氣一毫一毫地進入到他的體內，大抵要七日才能匯聚成一滴靈液，他合眼感受，散布在體內的每一滴，那是他的根基所在。
溫朝收勢後，起身從後山下來，一路沿著石子小路，進入齊物齋後門，經過有海棠樹和溫泉池塘的後院，進了主屋。
這時，溫朝透過主屋的窗戶看到周斯容費力地拎著一個大快遞箱子從大門進來，他出了屋子，快速走了幾步，在前院的涼亭那裏接應到了周斯容。
“都是靜雅從蒼蕪國寄過來的。”周斯容氣喘籲籲地道，伸手抹了抹額頭的汗珠。
“你怎麽不叫上我幫忙。”溫朝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埋怨。
他拎了拎箱子，大概有十幾斤重。周斯容一個晚期癌癥病人，拎著這麽重的東西爬兩公裏肯定是很吃力的。
“還好，也沒多重。”周斯容不想打擾溫朝打坐修行，走累了就歇一歇，反正她也不著急。溫朝經常盤腿坐在山頂泉水那裏打坐，她去洗衣服的時候能見到，但溫朝專註的很，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周斯容覺得溫道長大概都沒發覺她在那裏洗衣服。而且，自從修行以來，溫道長就沒再吃過飯了。
周斯容想起以前看過的修仙小說，所以她覺得山泉那裏應該是一塊集天地靈氣的風水寶地，而食物這些對於溫朝這種非人類都是些濁雜之物，對修行不利。
她有時在想，溫道長已經如此厲害了，還要再修行，怕是以後要飛升成仙的吧！
“放到你臥室裏嗎？”溫朝拎著快遞箱子問道。
“不用，就放在涼亭的桌子上吧。”周斯容回道。
趙靜雅說寄過來的都是些衣物，而且說是也給溫朝寄了東西，就在這裏打開看看好了。
周斯容打開快遞箱子，將裏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
趙靜雅真是很舍得給周斯容花錢，除了各個季節的衣物外，還有很多名貴化妝品，最後翻到了送給溫朝的禮物，是個容量很大的斜跨式男士保溫水壺。
周斯容想著虧得靜雅能想到送這個，不過想想送男性友人領帶手表這些也不合適，顯得太親密了。一個居住在深山老林裏還會打獵的男人，冬季外出確實需要一個保溫壺。這樣看來靜雅還送的挺合理，只是她不知道溫朝是個吸風飲露的非人類，根本用不到這個。
“溫道長，這個水壺是靜雅送給你的。”
溫朝沒想到還有他的禮物，他拿起來左看右看，都覺得不適用，又遞給周斯容道：“替我謝謝她，不過這個我用不上，你隨便處置吧。”
“那我就暫時替你保管吧。”
周斯容說完後，突然有些頭暈目眩，視野不清楚，最近這種狀況每個三五天就會發生一次，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已經越來越重了。
“周斯容。”溫朝見女人本就白的皮膚越發沒有血色了。
周斯容硬撐著，無力地坐在了涼亭的椅子上，身體靠在涼亭的立柱上：“我，我沒事，緩一緩就好。”
溫朝拉過周斯容纖細的手腕，指尖搭在了脈搏上，而後眉頭越蹙越緊，他利用自己的能力與周斯容共感了片刻，像是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經歷針刺一般難熬。
可這女人從未喊過疼，真是夠能忍的。
溫朝抱起周斯容，覺得女人就跟葉子一般，輕飄飄的。
周斯容不想給溫朝添任何麻煩，這是她留下來的前提。
“溫道長，我可以自己走。”
“你都這樣了，還逞什麽強？”男人低沈的聲音中帶著火氣，不容置疑地回道。
“我...”
“我什麽我！真怕我吃了你不成！”男人又抱緊了一些，一腳踹開了西廂房的房門，而後將女人輕輕地放在了床上。
周斯容從踹門的力度中判斷溫朝生了蠻大的氣，若是換個女人很容易能判斷出這種情況下的生氣是因為男人心疼了。
但此時的周斯容是得了絕癥的女人，根本不敢往這個方向上想，解釋道：“我，我不是怕你吃了我...”
“我的意思是你能吃我...”
這話怎麽說出來就變了味道！
周斯容知道溫朝以非人類的身份是可以吃人的，當然溫朝不會吃她，要吃的話早就吃了。
周斯容還想再解釋解釋，但看到男人的氣好像又消了，難道是因為自己剛剛說的話嗎？
算了，本就頭暈，身體不舒服，腦子也不是很清楚，解釋也解釋不明白。
“晚飯我來做，你好好躺著。”男人留下這句話後，離開了房間。
有安神符在，周斯容順利地睡了一覺。
睜開眼時，看見晚飯已經擺在了小塌的方桌上。
堅持吃飯才能活久點，周斯容起身坐在了小塌上，晚飯是米粥和韭菜炒雞蛋。韭菜是周斯容種出來的，這東西長得很快，她已經割過一茬了。
飯菜看著賣相還不錯，周斯容夾了一筷子韭菜雞蛋放進嘴裏，好吧，沒放任何調味料。又嘗了一口粥，味道還可以。
周斯容覺得溫道長這種基本不吃飯的非人類，大概從沒留意過調味料這種東西。
周斯容晚飯吃到一半時，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的是她的師兄魏副院長的來電，她點了接聽，對面簡短的寒暄後，直奔主題，問道：“斯容，你找新工作了嗎？要是沒找，能回來上班嗎？”
周斯容還沒想到事情的嚴重性，回道：“沒，這段時間一直在休息，師兄，怎麽突然問這個？”
對方焦急地說“昨天傳染病科室確診了兩例罕見病例，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我想請你回來幫忙。”
“什麽傳染病？”
“電話裏解釋不清楚，你要是能回就盡快回醫院吧。”
從師兄的語氣中周斯容明顯察覺到了他的急迫性。
可她是被開除的，與孫院長早就撕破了臉，周斯容問道：“孫院長能同意讓我回去？”
“現在同不同意由不得他說了算了，他就是病例之一。”
“啊！！！好，我明天上午就過去。”
周斯容掛了電話後，就開始收拾衣物，這裏距離醫院那麽遠，她回醫院上班後就沒什麽理由再留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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