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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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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鬼二

周斯容坐在沙發上休息了一刻鐘,看了看那張符紙,她看不懂符紙上的奇怪線條。

她端起空水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發出瓷器清脆的響聲。

然後搖頭笑了笑,世界是物質的,怎麽可能真的有鬼呢?

她將那張符紙放進了抽屜裏,起身去浴室洗澡。

周斯容點開手機中的音樂播放器,她有洗澡聽音樂的習慣,逐漸升溫的浴室內開始彌漫起水霧,朦朧的霧氣中能模糊看到女子極為纖瘦的身體,溫熱的水流過,伴隨著柔和的音樂,洗去了她一身的疲憊,也洗掉了一晚上的驚心動魄。

周斯容正享受其中時,音樂突然戛然而止。

難道是手機沒電了?

周斯容想確認一下,於是伸手關了熱水器的開關,用毛巾擦了擦手,拿起了放在洗手臺上的手機。

“手機還有百分之三十的電量啊,怎麽回事?”

周斯容起初沒覺得什麽要緊,重新點開了手機屏幕上的音樂播放按鈕,並且點了單曲循環,柔和的音樂再次響起。

周斯容跟著音樂輕聲一邊哼唱一邊塗抹香皂,正當她沈浸其中之時,柔和的音樂陡變,手機中的音樂突然變成了另一首激昂的樂曲。

周斯容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到了,身體微微發抖,手裏的香皂滑落到浴室地面上,顧不得沖洗身上的泡沫,也顧不上關花灑,更顧不上拿浴巾,光著腳跑出了浴室。

“太邪門了!”這四個字沖進了她的腦子裏。

周斯容光著身子出了浴室,將浴室門重重關上,似乎這樣就能遠離危險和恐懼。

隨著浴室門的關閉,激昂的樂曲聲減小了不少,周斯容的理性也回歸了幾分,她順手拿起衣架上那件米色休閑外套,將濕漉漉的自己裹了進去。

“驅邪符,對了,還有驅邪符。”周斯容慌亂地拉開茶幾抽屜,將驅邪符揣進了外套側兜兒裏,哆哆嗦嗦地蜷曲在沙發上,像一只受傷的小鹿,可憐弱小又無助。

激昂的樂曲過後又換成了另一首平和的,音樂聲兒透過浴室的門縫流到了周斯容的耳朵裏,恐懼過後,她的理性徹底回歸了。

“可能她當時手抖點的並不是單曲循環,而是點中了隨機播放。有些樂曲是要VIP才能聽完整首,雖然那首曲子自己是常聽的,但平臺調整成VIP收費也是可能的。”

周斯容看見水已經開始從浴室門溢出。

這不能放任不管。

於是壯著膽子,拿著掃把,舉過頭頂,又摸了摸兜兒裏的驅邪符,戰戰兢兢地推開了浴室的門,隨著浴室門緩緩開啟,呈現在眼前的除了還在持續流水的花灑,沒有任何異常。

“剛剛肯定是自己嚇唬自己。”周斯容自我安慰道,此刻懸起的心終於落回了腔子裏,這才如釋重負地放下了手裏的掃把。

關上花灑,撈出泡在水裏的香皂,然後開始清理浴室。

等浴室清理完畢,她才有勇氣拿起洗手臺上的手機,點了音樂播放停止鍵,並迅速地退出了音樂播放軟件。

她現在還沒有勇氣確認那首常聽的曲子是不是已經調整成為了VIP。

周斯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了。

“還是趕快睡覺吧,等天亮就好了。”周斯容這般想著。

周斯容換上睡衣,又將驅邪符從外衣兜兒裏換到了睡衣兜兒裏,她現在還不相信有鬼的存在,但戴著這個確實能讓她心安點。

她覺得這五百塊錢沒白花,但轉念一想若不是溫朝說什麽鬼不鬼的,她也不會被嚇到。

於是,思緒煩亂地關燈上了床。

輾轉反側間腦子裏全是今晚的畫面,服務員、出租車司機、胡姓鄰居還有溫朝,像過電影一般在腦子裏不斷重放。

周斯容從床上坐了起來,此時時間已經是淩晨一點半了。

“看來這種狀態很難睡著了。”

於是周斯容開了燈,從床頭放置的一排書中抽出了一本,打算看書催眠。

看了十幾頁,周斯容開始打哈欠,終於有了困意,可能是水喝多了,於是先下床去了衛生間,打算上完廁所趕緊補覺。

周斯容現在已經完全放松下來,坐在馬桶上,一直打著哈欠,正當她轉頭想拿放在馬桶儲水箱上放著的抽紙時,恐懼的一幕發生了。

兩張衛生紙自動從抽紙出口跑了出來,就漂浮在距離她臉頰不到五厘米的位置,耳邊響起一道女子的聲音。

“你是需要紙嗎?”語調平緩,但字字清晰。

就在此刻,恐懼排山倒海般地襲來,沖刷掉了所有的理智。

周斯容驚叫起來,大聲喊著“不需要,謝謝!”

她跌跌撞撞地推開大門,跑了出去,這個屋子她無法再呆下去了。

周斯容慌亂地跑到電梯間,她不敢回頭,慌亂地按著電梯按鍵。

可電梯還停在十五層。

她後背被嚇出的冷汗浸濕了,又不敢停留,似乎只要停住腳步就會被那只鬼抓到。

於是沖向樓梯間,順著樓梯拼命地往下跑。

時間似乎每一秒過的都很慢,周斯容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跑出了小區,她不知道哪裏是安全的。

只能沿著街道繼續跑,幾分鐘後,周斯容看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這家便利店她常來,便利店裏有一個女店員,還有一男一女兩名顧客,大概是情侶,正在結賬,此刻看到活生生的人,周斯容心中的恐懼減弱了一分。

她推門進了便利店,那對情侶的目光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最後落到她的腳下,然後開始轉身小聲蛐蛐。

周斯容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光著腳出來的,她又摸了一把臉,冷汗混合著淚水使得她的臉濕漉漉的。

“歡迎觀臨!”女店員面帶微笑地說道。

她沒什麽能買的,她連手機都沒帶出來,帶出來的只有那張驅邪符。

那對情侶結完帳,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後推門出了便利店。

“您需要點什麽嗎?”女店員繼續問道。

周斯容此刻目光有些呆滯,看著女店員,想起了溫朝說過的話,這只鬼是可以附身的。

她不能確認此刻的女店員是不是人,手摸進口袋攥住了那張驅邪符。

但她也不敢走出去,因為這條街道上,只有這家便利店是開著燈的。

正在周斯容戰戰兢兢之時,女店員再次開口了。

“你是住在西苑小區吧,我經常見你來這裏買茄汁魚片蓋飯。”

周斯容聽到這裏,仿佛抓住了一顆救命稻草,她還記得胡姓鄰居被附身後的狀態,這個女店員記得自己常買茄汁魚片蓋飯,一定是人沒錯。

周斯容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劈裏啪啦往下掉。

女店員趕緊繞過結賬臺,扶住就快散架的周斯容。

擔憂地問道:“你這是發生什麽事兒了?要不要我報警。”

周斯容搖了搖頭,撞鬼這件事情警察管不了。

周斯容抽抽搭搭地哭,女店員拍了拍她的後背,感覺到周斯容的身體在發抖。

“你先在這兒坐會兒。”女店員將收銀臺後面那把椅子拽了過來。

從貨架上拿了一杯熱飲,遞了過來,說道:“先喝點熱乎的緩一緩。”

周斯容靠在椅子上,擡頭看了看女店員,說道:“我沒帶手機,也沒帶錢出來。”

女店員被周斯容撲露撲露流淚的樣子心疼到了:“這可憐見兒的,算我請你的。”

周斯容這才接過熱飲,抽泣著說道:“我明天來還錢。”

“都行,隨你。”

女店員看了看周斯容光著的腳又問了一遍:“妹妹,你確定不要報警。”

周斯容總不能說自己遇見鬼了,別人會把她當成精神病的。為了打消好心女店員的疑惑,周斯容解釋道:“我就是被單位辭退了,沒工作了。”

女店員信以為真,連忙安慰道:“工作沒了就再找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你這年紀輕輕的可得愛惜自己。”

周斯容喝了熱飲,又跟活生生的人聊了天,整個人沒那麽恐懼了,她不知道那只鬼是否還在她的出租屋裏還是在什麽亂七八糟的地方,但天亮之前她是不敢回那個屋子了。

“姐,那個,在天亮之前我能待在您店裏嗎?”

“沒問題,你就安心在這兒呆著吧,我去給你找雙脫鞋。”

便利店內稀稀拉拉有顧客光臨,周斯容透過窗戶,看著天逐漸轉亮,街道上的人也逐漸多了起來。

早上七點女店員下了班,周斯容加了好心女店員的微信,又從她那裏借了錢,找了開鎖師傅,將出租屋的門打開了。

然後快速地收拾自己的東西,將幾件衣物放進雙肩包裏,背著她的雙肩包,離開了這裏。

然後將借的錢和在便利店的消費熱飲等物品的花費,只多不少地一同轉給了女店員。

周斯容在小區附近找了個人多的公園,在長椅上坐下了,看著在公園鍛煉的大爺大媽,玩耍的小孩子,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流,這個世界似乎什麽都如往常一樣,但周斯容知道已經不一樣了。

周斯容沒跟趙靜雅說這件事情,因為她馬上要去下泉市拍雜志了,知道了她的事肯定會影響工作。

周斯容曬著太陽,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打開手機微信,撥打了溫朝的語音通話。

長久的盲音過後,傳來了暫時無法接通的系統語音。

間斷著又撥打了幾次,始終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溫朝的微信名字就是一個“溫”字,周斯容給溫朝留言道:“溫道長,我遇到了麻煩,想請您幫忙。”

又等了一會兒,微信上沒收到任何回覆。

於是,周斯容咬緊了下唇,起了身。

一個小時後,周斯容下了一輛出租車,在道教研究院的大門口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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