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送信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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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耳被他盯著看了半天,見他表情從若有所思到恍然大悟,也不懂他的心理歷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難不成是發現自己的心思了,普耳心一驚。目光躲躲閃閃,最後連看都不敢看他。

“我真的對林芷只有救命之情,別的你想太多了。”姚古河看她低下了頭,特地鄭重萬分的向她解釋。

“我,我知道啦。其實你不用特意解釋的。”普耳扭扭捏捏的回答。末了突然想起,又補上了一句:“你報恩的方式,就是給林小姐當兔子?”普耳的卻很疑惑,陪他當了這麽多天的兔子,也就只是在當兔子。

除了吃睡長,別的事什麽也沒見他做過。報恩難道不應該做些什麽?不由有此疑問,順口就問了出來。

姚古河被問住,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說的是沒錯,自己這些年來也只是在做為一只兔子存在在她身邊,原因是他根本不能化成人形與她有什麽瓜葛。

俗話說“舉頭三尺有神明”,他不知凡人的頭頂三尺處有沒有神,他是有的。出了山,不管他做些什麽,到了哪裏。只要為人身,那位都會一清二楚。

他來報林芷的恩,若被發現,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如果註定他無法抗爭,那他能做的也只有毀滅自己。現在的他,正一步步走在這條路上。而他現在要做的,是要找出給林芷送信的人,考驗他是否真心,能否給林芷幸福。

思路拉了回來,他答非所問:“我們接下來要找到給林芷送信的人。”

普耳被他答非所問搞得一頭霧水,眼神幽怨的看著他。他嘆了口氣:“有些事情不方便說,我日後再告訴你。”說著還擡起了兔爪子往她頭上拍了拍。普耳心裏舒坦了許多,不再追問。

“可我們該去哪裏找給林芷姑娘送信的人?”普耳問。

“等會你就知道了。”他就喜歡故弄玄虛,普耳撇撇三瓣嘴。轉過身尾巴對著他。

此時的林芷還在拿著信,腳步歡快的走來走去。她突然停下了腳步,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快步往房裏奔去。

普耳和姚古河二人自然緊跟其後,他倆進去的時候林芷已經端坐在她平常書寫繪畫的桌前,桌上是一張紙,她正提著筆,眉頭緊緊蹙起。仿佛不知道該如何下筆。

“啪”一滴墨滴了下來,在雪白的紙上濺出黑色的墨跡。林芷卻似發現了什麽似的,笑的停不下來。

正當普耳和姚古河面面相覷,不知所以的時候。她將那張不經意形成的墨跡的紙卷成了小卷子,擡腳便出了門。

那只小白鴿子好像是知道自己的使命還沒有完成,安安靜靜的站在樹枝上等待著林芷。林芷出來後,直奔它的方向,把卷好的小卷子塞進它腳上的小竹筒內。撫了撫它的羽毛,溫聲道:“你便走吧。”

此時的小鴿子才撲棱撲棱翅膀飛了去。

姚古河見它走了,連忙拉著普耳一個勁的就往外蹦。普耳被他拉得踉踉蹌蹌,四只蹄子都差點打了結。

“你,你你慢點!”她被門檻絆倒在地,兔牙上沾了一嘴青草泥巴。只見他倒是跟沒聽見似的,出了林府大門,忽的一瞬就變成了人身。抱起地上的白兔,就追著鴿子去了。

他懷裏的普耳只聽到耳邊呼呼的風聲,小心翼翼的探出頭,看見下面的樓房屋舍都變得渺小無比。又看看抱著自己的人,他一心一意的在追著前方的飛行動物,沒有空搭理自己。

普耳不甘寂寞:“你為什麽不把我也變成人,還讓我當兔子?”聽到她問,姚古河突然想到這個問題,只是剛才太急,沒來的急把她變回來,這會更是不行。

“我覺得你這樣可愛許多。”他胡亂編個理由搪塞普耳。普耳有些不樂意了,自己做人難道還沒有一只兔子可愛?她承認自己兔身是很可愛,但是,她人身也很可愛啊。

要不是兔子做不出撅嘴這麽高難度的動作,估計普耳這會嘴上都能掛油壺了。不再理他,他也沒發現,以為是自己的理由讓她折服了。

跟了一路,這鴿子的速度是真的快,不禁讓姚古河懷疑這鴿子身上是不是被下了飛行符。若真是飛行符,說明與林芷傳信之人必定是有些法術之人,如果是修仙之人,這事倒有些難辦了。

林芷本就是天上的人,不過是因為自己受了連累。他本就想好這三世一過,必定拼了全力也讓她重回雲端,這一世本就命短,若是與修仙之人在有瓜葛,恐生變故。

鴿子飛到樹林的時候速度就慢了下來,姚古河看這樹林,分外眼熟。心想怎麽又是這樹林,難不成是沒地方去了?

想歸想,他也放慢了速度。到了樹林裏,鴿子東串西飛的好不快活。姚古河也只能跟著它來回繞圈圈,就在繞的姚古河心急難耐的時候。鴿子的主人終於出現在視線裏。

看到鴿子主人的瞬間,姚古河的臉色刷的一下就變白了。只見那人笑伸出胳膊讓鴿子停在自己手臂上,轉臉盈盈的看著自己的方向。

“既然來了,怎麽不下來?”那個笑盈盈的人開口問道。姚古河僵硬著身子,他懷裏的普耳也感覺到他的不對勁,想探出頭,卻又被他按了回去。

幾乎是沒看清的,他下一刻就出現在那笑盈盈的人面前。

“你,怎麽會在這裏。為什麽會拿著她的信?”姚古河咬牙切齒的問他。他卻一副不在意的模樣,舉手投足自顯風流。

“你都能在這裏,我為何不能在這裏?且不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與芷本就情投意合,與你何幹?”他笑嘻嘻的回答,句句戳姚古河軟肋。

但轉眼,他眼波一轉,生出幾分淩厲來。倒和姚古河有幾分相似,說出的話更是不尋常:“難不成數十年未見,你這個弟弟還要跟我搶女人不成?”

姚古河看著他,悲涼由心而生。自小雖與他是一起長大,姚古河始終清楚自己的位置。沒他能說會道,自也討不得人的歡心。本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最後偏偏弄到手足相殘的地步,若不是他,自己也根本無法到今天這個地步。

數十年…原來時間還是太短了。

見姚古河一時間也不說話,看自己的目光卻由最初的悲涼轉換為恨意。他扯了扯嘴角,眼神也漸漸變冷。這都是他自找的,父君喜歡他,林芷傾心他。明明自己才嫡生,卻被這人搶了風頭,他本是無意這天主之位,只盼望和林芷好好做一對神仙眷侶。

可是後來,他根本無法原諒這個弟弟。

不過現在好了,林芷重新愛上自己,自己的地位也是一人之下千萬人之上,比起這守著一方山的精怪不知好到哪去。

“你當初那般對待她,現在還來招惹她做什麽?”姚古河的憤怒根本無處安放,最後只能化作一句質問。“我是拼了全力也要送她回去的,你最好離她遠些。”隨後又補充了一句。

“你以為你做些什麽我不知道?實話告訴你,通天鏡現在在我手上,我對你,了如指掌。”他狀似漫不經心的告知姚古河,其實壞水咕咕的往外冒著。

果然,聽到這話姚古河瞪著眼睛看他,像受了大驚似的。

“我知道你在為林芷求藥,自然也知道你懷裏的兔子是怎麽回事。”他意指為何姚古河心知肚明。

見他威脅自己,姚古河雙眼都要冒了火。他懷裏的普耳聽到自己被點了名,偷偷地從衣縫裏看向外面的動靜。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對面站著的玄色衣衫的男子,玄色的衣衫上還有許多紅線勾的花,金線打的底。一張跟姚古河有三分相似的面孔,不過生生透出一股風流之色。倒不是不正經,偏偏還與他本人渾然一體毫無突兀。面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偏偏一雙眼睛又淩厲的很。如果說姚古河是個美書生,那這人只能做個紈絝了。

的卻是個絕色,恐怕也只有林芷那樣的絕色才能與之相配。普耳心中感嘆。

其實剛才在姚古河懷裏也聽了個七七八八,這人,恐怕就是和林芷傳信的仁兄也是姚古河的兄弟?但他似乎把握著姚古河什麽把柄,因為在他面前,姚古河簡直就處在了被壓迫地位。

頭一次見到能夠壓迫姚古河的存在,普耳不由多看了兩眼。

“昱越,你到底想怎麽樣?”姚古河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的問出口。

被稱為昱越的人見他終於問出這句話,面上不由得逞一笑,往前走了兩步,逼近他,連在姚古河懷裏的普耳都感受到他的氣息:“讓我不報天主也不是沒可能的,你只需要做兩件事。”

“你說。”姚古河見他還有回轉的餘地,也平靜了些。

“我呢,也不是不允許你出現在林芷面前的,畢竟有時我脫不開身還有你可以保護她。但是,你不許用人身接近她。這就是我的第一件事。”昱越先講出了第一件事。

即使他不說,姚古河當初為了報恩不被發現用了禁法,將自己改成了兔形,再也沒有用人身去接近過林芷,這個條件他當然答應。

“那第二件事呢?”姚古河問。

見姚古河沒有一絲考慮就答應,他還是有些吃驚的,想到他懷裏的兔子,他目光暗了暗,似乎想到了什麽。沒來及深究,就聽他問自己第二件事情。

“第二件事也不難,報完這三世恩,你就滾回你的山上好好做你的山精,永世不可出山,你能答應嗎?”他目光譏誚,嘴角揚起,不緊不慢的問他。說是在問他,其實就是在命令警告他。

昱越正盯著他,一絲一毫也不想放過他面上的情緒。姚古河面上再無波瀾,就算聽他說讓自己永世不能在下山,也只是擡眼看了他一下。

“好,我答應你。”他這次也沒有猶豫,說了好就是好,半分想法都沒再有。就是心裏隱隱擔憂,不知懷裏的這個願不願意陪自己過枯燥的山中日子,轉念又想,還有蜀妲蜀而可以陪她下山。於是便沒再糾結,當即就答應了。

昱越只知這是囚禁他,對他最大的懲罰。可是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呢?再說,他能否活到那麽長長久久還是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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