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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出鬼沒的珞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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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出鬼沒的珞川

嘀鈴鈴!

早上六點半,清晨的朝陽越過地平線,將大地上的一切照得明亮光彩。

初夏的早上,清甜的空氣,深吸一口,全身都舒服。

“吱呀!”

左安家的門打開了,藍色的網紗簾子被一只白凈的手挑開。

它抓著簾子的一側停頓了一下,緊接著一個略顯清瘦的少年從裏面走了出來。看樣子是剛剛洗漱,大清早地還洗了頭發,但並沒吹幹。

他穿著鹿仁中學的夏季校服,校服顏色看著要比正常的深一些。左肩上的墨色書包也要比平時顏色深一些。

這些都是洗了沒幹。

“媽,我走了!”左安朝屋裏喊了一聲,裏面沒有傳出回應。

他背著書包,一邊低頭整理衣服一邊朝大門口走,直到走到院子中間才擡頭。

他突然停住,沒有門的大門框像一個取景框,總是日覆一日地框起對面單調地灰色磚墻。今天這個框子裏卻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跟自己一樣的校服,沒睡醒似地懶懶地靠著墻,兩條腿交疊著站著。

同樣黑色的書包隨意地掛在右肩上。歪著頭,看見左安吃驚的表情時反倒得意一笑。

“你怎麽在這兒?”左安走過去。

希正:“來檢查作業,給你的卷子做完了沒?”

左安白了他一眼:“你當我是什麽,從昨天你給我到現在才幾個小時!”大清早就看見希正左安心什麽心情都沒了。

希正:“沒做一會兒上課做,反正你什麽都會,上不上課無所謂!”

左安無語,把肩上的書包拿下來:“就做了一張數學的!”

希正抓在左安書包的拉鎖處:“你先幫我背著,去學校再給我。”

左安一把拉開拉鎖拿出卷子,拍在希正胸前:“自己拿!”

比起左安,希正看起來心情不錯,抓著卷子隨便卷了個筒,就來戳左安潮濕的頭發,還明知故問:

“你洗頭了?”

左安一點也不想搭理他:“不是!油的!”

希正瞥了眼左安,故作嫌棄地說:“那你離我遠點,我怕臭!”

左安突然回過頭,沖希正一頓狂甩他的濕發,甩了希正一臉水。

希正又氣又意外,這還是那個只知道挨揍的左安嗎?

為示懲戒,希正抓著左安的衣領把人朝一邊的墻上摁上去。左安的濕發被甩得胡亂地耷拉在額前。

一雙眼睛還沒退去惡搞的笑意,透過發間的縫隙不懷好意地朝希正看過來。

周圍的一切突然好像都安靜了,只有晨風微微吹著。

左安變了,突然不一樣了,像是突然有了生氣。

那張一向慘白的臉有了光澤,眉宇間有了情緒,微怒和狡黠只在一秒間切換,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但很快希正眼裏的意外就消失了,眼前的左安不知怎麽地一臉憤怒,沖自己喊著什麽。希正聽不見。

意識到這一點時,希正猛然回過神,就聽左安震耳欲聾地吼他:

“放開我!”

希正的腕上感受到強烈地反抗,左安的正手用力抓著他的手腕要脫離他的鉗制。

希正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抓著左安的肩,跟左安的距離也近在咫尺。

左安抗拒著,那張本來白凈的臉上竟還出現兩團紅暈,鼻尖也因為過度緊張而沁著汗珠,並隨左安的抗拒輕輕抖動。

“你有病吧,快點放開我!”

“希正!”

一陣悶疼從希正右小腿骨傳來,希正“啊呦”一聲彎下腰。同時手上的力氣剛松懈,就被左安用力推開。

“你有病吧?”希正搓著小腿吼了一聲。

左安退在離希正盡量遠的地方,臉上又紅又囧:“你才有病吧?TM地以後給我滾遠點兒!”

從前不管怎麽揍左安,左安也沒像今天這麽反抗過,希正也覺得自己有病,可剛才那是怎麽發生的?希正搖了搖不知怎麽就混亂的腦袋!

左安已經自己一個人走了,希正用力揉了揉小腿骨不怎麽利索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左安也沒跟他說話,希正莫名覺得委屈,卻又理虧。終於在走了快一半路時,希正試著找話題:

“你校服沒幹就穿,大清早的,不冷嗎?”

……

“這樣很容易生病的。”

……

左安像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衣服洗了烘幹穿就好了,要不甩一甩也容易幹嘛!”

……

一個人自說自話,希正感覺自己尷尬的頭皮都起疙瘩了。

他希正什麽時候這麽巴巴地跟人說過話,況且這個人還是一直被他欺負的左安。

滴!滴!滴!

正在這時,左安手機響了,像是信息提醒。

“你手機響了。”希正說完也覺得自己多嘴。

左安瞥了希正一眼,掏出手機。

“誰給你發信息了?”希正發誓他不是八卦,就是想緩解一下兩人間的尷尬。

左安看到信息皺了皺眉,又把手機重新揣進兜裏。

“不用回覆啊?”

左安越過希正,一個人朝前面走。希正小跑幾步又追上去。希正發誓,從來只有別人這麽小跑地跟著他,他從沒這麽慫過。

“我又什麽也沒做,你可是實實在在踢了我!”希正想想越覺得自己更委屈,終於沒忍住吼出來。

正一路暴走的左安突然倏地停住,希正心上剛剛漲起的理直氣壯的小火苗隨著左安的突然停頓又縮了回去,這反轉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左安被氣的嘴唇都哆嗦,可希正卻只看見了那雙唇的紅潤水澤,他是瘋了吧?

不過希正也很快接到左安已經冒火和厭惡地眼神,無奈只能搜腸刮肚地重新找個像樣的話題。

就在這時,左安眼裏突然閃過一陣驚愕。

珞川?!

他出現了,大白天的,他又出現了。

短暫地思考後,左安深咽了口口水,決定先追上去,雖然如果珞川真是那什麽,他現在的行為有種千裏送人頭的架勢,但怎麽辦,坐以待斃不是更可怕?

可萬一不是呢,那昨晚的那個幻象又怎麽解釋?可自己不就是要個究竟嗎?

不等希正反應過來,左安已經越過他,朝學校方向跑去。

“左安!”

左安已經跑出一百多米。希正趕緊追上去,但跑得心裏直犯嘀咕:我這是把人給嚇跑了?

左安一路狂奔。

正是上學高峰期,在去學校的路上,三三兩兩地都是步行或騎行上學的學生。

有同校的,也有臨校的。

左安用最快的速度穿梭在其間,在跟他穿一樣校服的同學中找珞川的影子。

可一直到左安氣喘籲籲地跑到校門口,也再沒看見珞川。

左安又在校園裏跑了一圈,直到早自習鈴聲響了,才呼哧呼哧地從教室後門進來。

希正追了左安一路,但這小子越跑越瘋,跑進學校沒多久希正就追丟了,只能自己悻悻地先回教室。

晨讀時間是語文,語文白老師已經站在了講臺上。放在從前,無論如何左安都會從講臺上繞個大圈再回到自己靠窗倒數第二排的座位。

但今天左安沒了這個閑心,直接從最後一排坐的同學間擠過去。

郭一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位子了,竟然坐在走廊邊上了。看見左安要過去,郭一占著位子故意不放左安過去,但他不知道的是,左安現在心裏正有氣,一個用力就擠了過去。

夏琳沒說什麽,也挪了位子讓左安過去了。中間的空位子是那個從來不來,左安也沒註意過名字的同學的位子。現在沒人坐,左安直接走了過去。

希正坐在另一邊的走廊邊上。左安經過希正的座位時,這個一向總找他麻煩的同學竟破天荒地挪了凳子,讓左安從他身後過去了。

左安累癱了將書包一把扔在桌上,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

教室裏晨讀的聲音哄哄哄的,其它同學並沒太註意這動靜。

可坐在不遠處的希正卻覺得那一聲是重重砸在了自己心上,心虛地狠狠顫了一下。

“不見了,又不見了!”左安一個早自習都在嘀咕今早和珞川的那匆匆一面。

他還朝自己揮手了,又突然消失了,這算什麽?

下了早自習,同學們都陸陸續續走出教室去學校的食堂吃早點。左安卻從書包裏拿出本數學習題冊。

桌子被扣了一下,人影一閃,希正大喇喇地坐在左安前面的空位上。

“吃早點去?”希正盡量讓自己聽上去自然一點。

他想了一個早上,覺得事情一碼歸一碼,看不慣可以揮拳頭,但那種脫了韁的情緒有點過了。於自己或於左安,都挺過分的。

左安頭也沒擡:“不去!”

希正楞了一下,感覺自己真尷尬:“走吧,我看你早上也什麽都沒吃。不吃飽怎麽學習?”

左安還哪有這心思:“我不去!”聲音也高了一些,引來正要經過後門的幾個同學的側目。

希正覺得太掉臉,就要發飆,一個剛走過去的同學回過頭,笑嘻嘻地對希正道:“他從來沒在學校吃過早點!”

另一個走在後面的同學停在左安的桌子邊,也譏笑著:“他家都窮的揭不開鍋了,哪有錢在食堂吃飯?”

“哈哈哈,你盡瞎說,我中午看見他在食堂吃了!”

那個同學顯得很吃驚:“是嗎?他不是應該中午回家吃嗎?”

“他家住得很遠,吃過飯就得飛奔著回來上課了!”

“哈哈哈,所以希正你還是別為難他了,他只有錢吃中午那一頓!”

……

幾個同學剛出去,就聽見啊呦幾聲,接著就是人摔倒在地的聲音。

“靠,你會不會走路?”

“吼什麽,我不是也摔了?奇怪了,好像什麽絆了我一下——”

“你能不能找個能聽的理由?”

……

左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好像剛才那些同學說的不是他。

而這種神情也是希正每次朝他揮拳頭時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冷漠和事不關已。

希正突然覺得心裏不是滋味,他感覺這種淡漠的情緒更像是左安的盔甲,一種無法盡力對抗而不至於讓自己垮下去的方式。

……

接下來的幾天,珞川沒再出現,即使是在晚上回家的路上珞川也再沒出現過。這個人似乎就這麽消失了。

“你想什麽呢?”希正走在左安右側,歪著腦袋問。

這些天,希正不知道抽什麽瘋,竟開始上晚自習了。而且天天都要陪左安走這段回家的巷子。無論上學還是放學。

一路上還不停嘚不嘚。用他的解釋是,只是想溜達溜達。問題是大路那麽多條,為什麽偏偏稀罕這條巴掌寬的巷子。

“沒想什麽。”左安不太想說話,但只是走幾步都要回頭看看路燈下空無一人的身後。

希正也會莫名其妙地跟著一起看一眼身後:“你一直在看什麽呢?”

左安搖頭沒說什麽。

兩人很快就到了左安家大門口。左安一路上話很少,心事重重的。希正問了幾次左安也都說沒什麽。

兩人在大門口站定,希正看了眼左安突然很感慨地道:“你發沒發現,最近有我陪著,你幹凈了不少?”

左安邊越過他往院子裏走,邊不冷不熱地回:“我一直都愛幹凈!”

希正見左安要走,後退兩步擋在左安身前:“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沒發現這兩天你沒再全身濕透嗎?”

左安一怔,低頭看了看自己,他這幾天全身都是幹的,再沒出現過那種莫名其妙地全身濕透。

看著左安怔住的樣子,希正很得意地笑了:“跟什麽人學什麽人。”說著上前勾住左安的脖子,鼻尖瞬間充斥著左安頭發間的洗發水香味,淡淡地,很幹凈的香氣。

左安只覺得這樣被勾著很不舒服,就用手肘推開他。希正眉眼一壓,一絲不悅一閃而過。

不過希正的話提醒左安了,難道真是因為有人在身邊,所以珞川不敢出現了?

要是這麽看來,珞川就真是那什麽了。那麽,都這麽些天了,是不是覺得找他沒戲了,就離開了?

但這個人能不能不是希正?不僅是因為之前希正跟他不對付,還因為左安每次在面對希正時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麽,總覺得讓他心裏七上八下的。

“你從明天開始能不能不要總這麽跟著我。”

上一秒還得意著呢,這一秒左安這麽說,希正不解:“為什麽?”

左安:“不為什麽。明天開始,早上你不要來我家找我。我想自己去學校。吃飯時你也不用帶著我。同學們那樣看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早習慣了。”

再說左安也沒同學們說得那麽可憐,左峰給他的卡足夠他跟媽媽好好生活。

只是左媽媽一直不願意接受左峰的這種所謂幫助,所以左安也一直沒用過那張卡。

他總覺得用了有點對不起左媽媽。

“你跟著我並幫不了我什麽。晚上,我也想自己一個人走回家。你想溜達就換條街,這條巷子不適合你。”

希正感覺被迎面潑了一盆冷水:“你什麽意思?”

左安不想再多說什麽:“沒什麽意思。”說完頭也不回地進了院子。

左安的話讓希正又氣又怒。原本這些天他洋洋得意地自以為為左安做了很多事已經彌補了那天突然的發瘋,可人家壓根沒把他當回事。一種挫敗感向希正襲來。

……

左安一進門,左媽媽破天荒地心情不錯,竟也發出和希正一樣的感慨:“這幾天回來幹幹凈凈地,也不用每天都洗衣服了,浪費水!”

左安低頭看了眼自己,沒說什麽,安靜地去布簾後換衣服。

是呀,希正最近沒再欺負他了,其它同學也看在希正的份上不堵他了,他當然不是每天都灰頭土臉了。

左安抱著懷裏還泛著淡淡洗衣液香味的校服,突然想起它們前些天濕噠噠的樣子,想起那個同樣渾身濕透的叫珞川的同學。

還真是不一樣的人生經歷,竟跟一只水鬼短暫的相處了幾天!

第二天一早,天才微微發亮左安就出門了。

“媽,我走了!”左安關上門前朝門裏道。

門裏沒有應答。

左安已經習慣了,也沒期待,只是做自己覺得應該做的。

大門口今天空蕩蕩的,那個“取景框”裏恢覆了往日枯燥無味的場景——那面灰色的墻。

一切在這一天回到了原點,沒有那只纏著他的水鬼珞川,沒有突然抽了瘋天天要陪著他的希正,他還是他,還是那個人,變回一個人。

左安溜達著去學校。

清晨的陽光剛剛好,照在他的臉上,微微發熱;空氣清新,沁人心脾,多麽希望往後的日子都是這樣,平靜!

左安走進教室時,時間還早,教室裏只有兩三個晨讀的同學。

左安淡淡掃了一眼,從後門往進走,查剛走進去他就站住了。中間最後一排桌子上趴著的那個正睡大覺的同學是希正?

來這麽早?

事出反常必有妖!

左安盡量輕地從他前面那排往自己坐位上走,剛走到希正桌子前,就見他頂著亂糟糟的頭發擡起頭跟左安四目相對,額頭正中不偏不倚地印了一個八字印。

左安低頭看了眼希正左手腕上那顆黑線穿的小葫蘆,“噗地”笑了。

希正順著左安的視線走了一遍已經知道發生什麽,一邊揉了揉眉宇間的印子,一邊從桌子上趴起來:“笑屁呀!”

左安沒理他,正要走,被希正一把抓住手腕,接著希正從書桌裏拿出一個麥當勞的袋子放在左安手裏。

左安皺了皺眉,正要扔桌子上,就聽希正說:“拿走!”

左安沒想到大清早碰上這沒頭沒腦的事:“你這是幹什麽?”

希正卻悶聲悶氣地來了一句:“別逼我這兩天揍你!”

左安白了希正一眼:“你沒睡好抽瘋了吧?”

希正垂著眼,“起床氣!你擔待著點,早餐好好享用,就是對我最大的報覆了!”

“你這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說的些什麽呀?”郭一不知什麽時候進來了,一邊放書包,一邊挨著希正坐下,說。

希正瞥了他一眼:“關你屁事!”轉頭拉著左安的手腕往左安坐位方向推:“快吃,一會兒上早自習了!”

郭一被弄得一臉懵:“你睡糊塗了?”

希正指了指自己頭上的印子:“你瞎啊,這還用問?”

郭一被懟得不爽,但又沒膽跟希正三三兩兩:“沒瞎,就是CPU幹燒了。”說完低頭打開書包,暫時不想再參與眼前這兩人的話題。

左安根本不想跟希正有任何聯系,就當左安又要將袋子拎起來放希正桌子上時,希正突然道:“別總把別人推得那麽遠。”

希正說這句話時很認真,左安一頓,沒再說什麽。

下午最後一節下課後,左安百無聊賴地坐在座位上。這幾天下午一下課,左安總會被希正先拉著去食堂吃晚飯,然後又被他拖著這溜達那溜達。

現在身邊突然變安靜了,就需要重新找回節奏了。

左安像之前一樣拿出習題冊低頭看了一會兒,發現根本做不下去,只好合上冊子,出去走走。

剛踏出教室的後門,左安的整個身體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提了起來。

左安下意識地去拽領口上的拳頭,但在看到來人時,一雙撲棱的手沒了力氣。

“你說,你到底跟你小阿姨說什麽了?”

左安在震驚中還沒緩過神,又被拎著摁在了教室的墻上,後腦結結實實地與墻體發出一聲沈悶地“咚”!

左安忍著心裏的憤怒,對眼前這個人的恨和覆雜又矛盾的愛,艱難地開口:“爸——”

左峰換下拽在左安領口的手,另一只手猛地扼住他的脖子:“別叫我爸!我不是你爸!我沒有你這種混蛋兒子!”

十多天前才見過的爸,突然兇神惡煞地像換了個人。

身體在瞬間失去了空氣,心跳本能地加快,左安握著那只記憶原本應該溫暖的現在卻想要了他命的大手,用力拉扯著,在拼盡全力的博弈中艱難地獲取一絲氧氣:

“爸,你放開我——咳——咳咳——”

左峰看著眼前臉色漸漸扭曲的兒子,沒一點觸動:“你說你活著幹什麽?你這個廢物!有你,我們所有人都過不好!”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捅在左安心口。

左安曾想過這個問題,但又掙紮著告訴自己不是自己的錯,如果讓爸媽知道他是這麽想的,他們該內疚死了。

可今天,左峰的話算是證實了自己之前有多搞笑!

左安漸漸無力,感覺意識就要完全沒有了:“爸——我沒去找過小阿姨——”

左峰已經失去了理智,扼著左安往身後的墻上撞:“你怎麽不去死?你還活著幹什麽?”

教室裏零星地幾個學生看到這一幕早已經嚇呆,一動不動地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直到老區從教室的監控裏看見一切,通知了保安,急匆匆趕來。

老區雖只有一六五,但跟一米八九的左峰站在一起竟完全不輸氣勢。

他一路盡可能快地跑到121班,在教室後門一聲呼喝,一個急剎後拐進教室。

疾言厲色地質問左峰:“幹什麽呢?放開我的學生!”

左峰蒙圈地才一回頭想看看這是個何方神聖,就見老區的小短腿奮力向上一蹦,同時揮起一拳朝左峰臉上招呼過去。

左峰沒防備,頭一歪,身體失衡地一個趔趄,暫時放開了左安。老區見狀趕緊護在左安身前。

“怎麽樣?”老區擔心地回頭問。

左安難受地看了一眼自己心裏總也糾結著放不開的這個爸,用力把心裏的難過壓下去。

老區見左安沒說話,心裏一陣著急,抓著左安,前前後後查看有沒有哪受傷,一邊橫著眼瞥向左峰:

“你誰啊?你哪兒來的?怎麽進來的?為什麽打我的學生?”

幾個保安陸續趕過來:“區老師,報警了,警察一會兒就來!”

左峰聽見警察要來,又氣又不得不收斂,最後恨聲恨氣地自報身份:“我是誰?我是他爸!”

老區無比震驚:“親的?”

左峰被噎得楞住,支吾了一陣才道:“當然是親的!”

老區仰著脖子怒氣更甚:“親的你把人打成這樣?”

左峰正要開口,老區拉著左安就往門外走,嘴上罵罵咧咧:“你別跟我說,跟警察說去!”

“別走!”沒想到左峰越過老區,竟又一把抓起左安的頭發,還要不依不饒:“你別走!混蛋東西,把話說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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