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6（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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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修）
這幾天下雨, 黑夜來得早，七點光景，天已經完全黑了, 夜風卷來不知名的花香，帶著潮氣撲到兩人中間。
沒等陳清霽說什麽, 一個大大咧咧的嗓門就橫插進來，“誒，你倆怎麽坐一塊兒去了？要不幹脆換個位置？”
這聲音, 不回頭也知道是談雙旺，後邊還跟了個梁星鳴。梁逢雨很自然地站起來，晃晃手機，“不用，我找他打一關游戲, 已經結束了。”
視線落到他手上, “這是你們的校服嗎？”
“嗯，怎麽樣, 好看吧？”二中校服是市裏出了名的好看，談雙旺極具集體榮譽感地展示了一下。
“好看啊, 我喜歡這個顏色和設計。”
“嘿嘿，這其實是我們上屆一個學姐設計的，學生幾乎全票通過, 學校采用了, 送去參賽，還拿了獎，”談雙旺收好外套, 另只手放下一袋子飲料，“雨哥, 我在附近小超市買了點，快來看看你想喝什麽。”
梁逢雨扒開塑料袋在選，餘光看見談雙旺坐下來，把校服遞給陳清霽，“我還以為你不要了，怎麽想起來這還有件校服，又穿不著了，帶著搬家多麻煩。”
陳清霽“嗯”了聲，沒怎麽上心，“之後找個舊衣箱捐了吧。”
要捐啊？
梁逢雨立即顧不上拿喝的了，擡起視線，幾乎沒停頓，“要不給我？”
話音落下，對面兩個人不約而同頓了下，談雙旺下意識看了眼剛坐定的梁星鳴，心說這麽明目張膽的嗎。陳清霽則靠著椅背，沒什麽表情地看著她。
梁逢雨倒是自然，沒事人一樣，指了下自己裸-露在外邊的手臂，正兒八經道，“出門忘了看氣溫，我太冷了。”
“……”
這是個沒法當眾拒絕的理由。
更不要說，梁逢雨穿得確實少。臺風天降溫，又是下雨，今天一路過來，連談雙旺這個不怕冷的都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她就穿了一件短袖，人又瘦，看著更顯單薄。
陳清霽靠在那，感覺沒什麽話可說，默許了。
“讓你不多穿一件。”梁星鳴起身，從塑料袋裏撈了一罐可樂，在這時開口。
“嘖，剛認識一個多月的男生能借衣服給我穿，一對比，你這個弟弟好像就差點意思啊。要不你脫給我好了，我還不用弄臟他的。”梁逢雨道。
“我就身上一件，脫給你了穿什麽，”梁星鳴瞥她一眼，“啪”一聲拉開可樂，又進入了熟悉的姐弟互啄環節，指了下自己旁邊，“要麽我這有條褲子，你當圍巾套脖子上吧。”
“……我謝謝你啊。”
梁逢雨一邊和他鬥嘴，一邊拿出衣服。
二中校服同樣也是運動外套，白色、藏青為主，小立領，胸口帶校名刺繡，肩線流暢利落，穿上不顯肥大，寬松又簡潔。
甩出三中的“水泥灰”十條街。
凍得有點過，罩上衣服，立刻回溫不少。梁逢雨把拉鏈拉到頂，頭發也跟著一塊籠在裏邊，襯出一張白皙臉蛋。
她五官可塑感強，這樣看去，眉眼幹凈清晰，十足的青春氣息。
“我早就想說了，雨哥你這顏值，要在我們學校，妥妥的校花啊，”談雙旺說著，扭頭望向身側，順口問，“誒，我們這屆校花是誰來著，戈惜靈還是三班那個？”
陳清霽：“忘了。”
談雙旺：“……”我看你是沒記住過。
就在這時，老板端來兩盤香氣四溢的烤串，梁逢雨往後仰了下，順手拉下拉鏈，“你們學校也搞校花評選？我還以為大家都搞學習呢。”
“我們也是人啊，看見個美女帥哥什麽的，不得蠢蠢欲動一下，不光男生選校花，女生也選校草啊，”談雙旺拿起一串烤雞心，邊指了下陳清霽，“當初我們陳哥哥，正兒八經的校草，去個食堂都帥到一大片人。”
“這不，有女生投懷送抱，端著菜盤子就往上撞，完了說給他洗，還要加微信——你們品品，這到底是想給他洗衣服還是想泡他？”
“肯定是想泡他。”梁逢雨說。
“沒錯，那你猜後來怎麽樣，給了嗎？”
“還用猜嗎？肯定沒給，”梁逢雨伸手拿了瓶橘子汁，打量他一眼，很隨意地笑了下，仿佛自己是個局外人，“你們陳哥哥這麽冷，普通手段應該泡不開。”
陳清霽：“……”
---
回家，梁逢雨站在桌前，邊看劇邊消食，又拿起手機，給陳清霽發了條消息，續上兩人在天臺沒聊完的一茬。
Liangfengyu：「比不比？」
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陳清霽正在穿鞋帶——個人衛生上，他比大多數男生都講究，跑鞋洗得勤，隔三差五就要穿一次鞋帶，手法很熟練。
談雙旺聽說他們明天還要訓練，忍不住感嘆，“周末也不休息？再說這還臺風呢，操場都是濕的吧。生產隊的驢都不帶這樣幹的。”
“嗯，下月中旬就市運會了，張波他們狀態不錯，老梁指著隊裏再拿一次冠軍。”
談雙旺一楞，“你去了還有那幾個的份兒？”
“想什麽呢，”陳清霽把鞋往地上一丟，起身，“我又不是校隊的人，而且也不能算高中組了，不參賽。”
“這樣啊，可惜了，要你能上場，那絕對是，”談雙旺舉手成刀，“唰唰”在空中劈了兩下，“原地封神！”
“中二病吧你？”陳清霽好笑。
不過，這話也不能算狂。
以他目前的成績，秒一個市運會沒問題，甚至本省也懸念不大。但再往上，要和國內頂尖運動員比，就不太夠看了。
京大有一支高水平運動隊，每年高考都會錄取幾個成績優異的體育生。當然，文化成績也比其他高校有著更為嚴格的要求，至少得過本省重點二十分左右。
老梁和他有個不謀而合的看法——真下定決心要走競技體育這條路，就得在開學後以更強的實力進入京大校隊。
“今年京大招的最菜的一個是10秒82，按你這個素質，再訓一個月，最理想的情況是跑進10秒75，那就穩了。要是發揮得菜點，像現在這樣卡個線，那就懸了，倒一倒二差不了多少，沒必要為了你去跑那個破格流程。”
“……”陳清霽剛跑完一個百米，沒之前發揮得好，正準備問張波要錄像覆盤，就聽到老梁在這一句一個“菜”，一口血梗上來，嘆了口氣，“梁教練，我信心都給您整沒了。”
“信心沒了就調整，能直面自己的菜，才是好運動員啊。”老梁笑得沒心沒肺。
心理素質這塊上，梁平松半點不擔心陳清霽。
他意志力強，目標感重，平時冷淡低調、不顯山不露水的，骨子裏其實非常好勝，反而是壓力越大，越容易出成績的類型。
從語氣上就能看出來，誰真被打擊了還能一副散漫的樣子走過來、無奈著說“信心沒了”這種話的？
早蹲墻角哭去了。
事實上，陳清霽的確沒被打擊到，但對未來的思考，靜下來時，也免不了有幾分少年人的迷茫。
今年年初那會兒，保送名單下來，就有人牽頭，把同在京大的拉了個群，二中除了他，還有另一個女生也在化學系。
就在今天，女生聯系他問要不要加入學習小組，備考托福、提前準備大學課程、做一些社會實踐之類，和另外幾個外省的未來同學，大家互相熟悉一下，以後競賽組隊什麽的也方便。
離開學還有將近兩個月，大家已經開始分道揚鑣、奔著各自的目標去了。
陳清霽則是站在了岔路口。
就像那天跟梁逢雨說的那樣，他並不討厭化學，初中那會兒基礎就打得很紮實，偶爾也能從中獲得一點樂趣，不然也很難學好。
說它“天坑”，更多的是一種自我調侃，畢竟，要是世俗一點，就業、收入這些維度衡量，性價比肯定比短跑高。
陳清霽並不是完全的理想主義者，也有過動搖，面前哪條路都荊棘叢生，區別只在於他更願意去踏上哪一條。
老梁知道他的文化課成績，也沒一個勁地慫恿，只是兩方面分析利弊，又說了些個人經驗，半點沒擺“過來人”的長輩架子，完全在為他打算。
而老梁的女兒……就純粹是來添亂的。
陳清霽掃了眼手機上她發來的一條微信，在心裏無奈地下了個結論。
還是擡指打字，給她回過去。
Chenqingji：「比，明天麽？」
梁逢雨那邊幾乎秒回：「我剛看了下，明天多雲，還是選個天晴的時候好了，前幾天我不是去天靈寺拜佛了嗎，門口擺攤的大師說晴天就能贏。」
Chenqingji：「這你也信？」
Liangfengyu：「為什麽不信，人家在那很多年了。」
Chenqingji：「……行。」
Liangfengyu：「對了，你校服還在我這，現在拿過來還給你？」
陳清霽瞥了眼手機上方的時間，不早了：「你隨便放著，下次再說。」
Liangfengyu：「呃，其實我只是客氣一下，你不是不要了嗎？送給我唄。」
Chenqingji：「不送。」
沒幾秒，那邊回過來：「噢，那我晚上蓋著它睡覺，你不介意吧？」
發完消息，陳清霽正準備去洗澡，剛拿完毛巾，順帶掃了手機一眼，無語了：「一分鐘內來陽臺。」
梁逢雨瞥到，心滿意足地笑了聲，跳下床鋪。
---
夜幕低垂，小區分外安靜，柏油路上的小水窪倒映著一汪又一汪的路燈光，樹影婆娑，時不時滴下雨水。
廣玉蘭葉片閃著光，皮革一般幽亮，梁逢雨把校服外套折疊好，隔空遞過去。
“打開的時候小心一點，裏邊有東西。”她提醒了句。
陳清霽原本想進屋，聞言，倒是站在原地，把校服展開了，表面沒什麽東西，衣袋裏放了一顆糖，橙色包裝紙，印了一只只小橘子。
“和你的薄荷糖一個牌子，我買了橘子味的，給你嘗一下，”夜風涼得令人清醒，梁逢雨攏了下手臂，半長不短的頭發被吹得紛亂，“不好吃別打我。”
“那不一定。”
梁逢雨：“？”
“說正經的，”陳清霽拋了下手裏那顆橘子糖，就這麽倚在墻邊，看著她說，“等比完賽，你多少得講點信用，說了當朋友，就別越線。”
“我哪有越線。”
陳清霽動作頓住，瞥她一眼，潛臺詞大致可以翻譯為——“說這話你自己好意思麽？”
“好吧，”梁逢雨比了個“OK”手勢，算是認下了自己之前的越線行為，話鋒又一轉，“不過，你當初提這個條件，就是明擺著不想給我機會啊，和我們約好的不一樣。”
不遠處有車燈照過來，短暫映亮了一方樓道，也映出她的神情，蔫巴巴的，帶點控訴。陳清霽很坦蕩地“嗯”了聲，“所以？”
“不公平條約，多少可以商量一下吧，我也不要求別的——讓我幾秒？”梁逢雨試探道。
陳清霽了然。
怪不得她今晚主動來約戰，原來在這兒等著他。
“我要是不同意呢？”他問。
“那我好像也沒辦法，”梁逢雨嘆了口氣，無奈道，“怪我當時不謹慎咯。”
陳清霽笑了下，讓幾秒其實問題不大，不過，以防她得寸進尺，話還是沒說太滿，漫不經心地從墻邊起身，丟下一句，“我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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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
地雷：渡不渡舟、草莓果醬是最甜的、59688471 1個；
營養液：crush. 26瓶；愛閱讀的小辣椒 10瓶；草莓果醬是最甜的 6瓶；小悅同學你是豬嗎、佳妮喜歡月亮 5瓶；智者不入愛河 3瓶；玉帛、ONL、嗯、DZ、沈_困困不倦倦.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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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陳清霽說什麽, 一個大大咧咧的嗓門就橫插進來，“誒，你倆怎麽坐一塊兒去了？要不幹脆換個位置？”
這聲音, 不回頭也知道是談雙旺，後邊還跟了個梁星鳴。梁逢雨很自然地站起來，晃晃手機，“不用，我找他打一關游戲, 已經結束了。”
視線落到他手上, “這是你們的校服嗎？”
“嗯，怎麽樣, 好看吧？”二中校服是市裏出了名的好看，談雙旺極具集體榮譽感地展示了一下。
“好看啊, 我喜歡這個顏色和設計。”
“嘿嘿，這其實是我們上屆一個學姐設計的，學生幾乎全票通過, 學校采用了, 送去參賽，還拿了獎，”談雙旺收好外套, 另只手放下一袋子飲料，“雨哥, 我在附近小超市買了點，快來看看你想喝什麽。”
梁逢雨扒開塑料袋在選，餘光看見談雙旺坐下來，把校服遞給陳清霽，“我還以為你不要了，怎麽想起來這還有件校服，又穿不著了，帶著搬家多麻煩。”
陳清霽“嗯”了聲，沒怎麽上心，“之後找個舊衣箱捐了吧。”
要捐啊？
梁逢雨立即顧不上拿喝的了，擡起視線，幾乎沒停頓，“要不給我？”
話音落下，對面兩個人不約而同頓了下，談雙旺下意識看了眼剛坐定的梁星鳴，心說這麽明目張膽的嗎。陳清霽則靠著椅背，沒什麽表情地看著她。
梁逢雨倒是自然，沒事人一樣，指了下自己裸-露在外邊的手臂，正兒八經道，“出門忘了看氣溫，我太冷了。”
“……”
這是個沒法當眾拒絕的理由。
更不要說，梁逢雨穿得確實少。臺風天降溫，又是下雨，今天一路過來，連談雙旺這個不怕冷的都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她就穿了一件短袖，人又瘦，看著更顯單薄。
陳清霽靠在那，感覺沒什麽話可說，默許了。
“讓你不多穿一件。”梁星鳴起身，從塑料袋裏撈了一罐可樂，在這時開口。
“嘖，剛認識一個多月的男生能借衣服給我穿，一對比，你這個弟弟好像就差點意思啊。要不你脫給我好了，我還不用弄臟他的。”梁逢雨道。
“我就身上一件，脫給你了穿什麽，”梁星鳴瞥她一眼，“啪”一聲拉開可樂，又進入了熟悉的姐弟互啄環節，指了下自己旁邊，“要麽我這有條褲子，你當圍巾套脖子上吧。”
“……我謝謝你啊。”
梁逢雨一邊和他鬥嘴，一邊拿出衣服。
二中校服同樣也是運動外套，白色、藏青為主，小立領，胸口帶校名刺繡，肩線流暢利落，穿上不顯肥大，寬松又簡潔。
甩出三中的“水泥灰”十條街。
凍得有點過，罩上衣服，立刻回溫不少。梁逢雨把拉鏈拉到頂，頭發也跟著一塊籠在裏邊，襯出一張白皙臉蛋。
她五官可塑感強，這樣看去，眉眼幹凈清晰，十足的青春氣息。
“我早就想說了，雨哥你這顏值，要在我們學校，妥妥的校花啊，”談雙旺說著，扭頭望向身側，順口問，“誒，我們這屆校花是誰來著，戈惜靈還是三班那個？”
陳清霽：“忘了。”
談雙旺：“……”我看你是沒記住過。
就在這時，老板端來兩盤香氣四溢的烤串，梁逢雨往後仰了下，順手拉下拉鏈，“你們學校也搞校花評選？我還以為大家都搞學習呢。”
“我們也是人啊，看見個美女帥哥什麽的，不得蠢蠢欲動一下，不光男生選校花，女生也選校草啊，”談雙旺拿起一串烤雞心，邊指了下陳清霽，“當初我們陳哥哥，正兒八經的校草，去個食堂都帥到一大片人。”
“這不，有女生投懷送抱，端著菜盤子就往上撞，完了說給他洗，還要加微信——你們品品，這到底是想給他洗衣服還是想泡他？”
“肯定是想泡他。”梁逢雨說。
“沒錯，那你猜後來怎麽樣，給了嗎？”
“還用猜嗎？肯定沒給，”梁逢雨伸手拿了瓶橘子汁，打量他一眼，很隨意地笑了下，仿佛自己是個局外人，“你們陳哥哥這麽冷，普通手段應該泡不開。”
陳清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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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梁逢雨站在桌前，邊看劇邊消食，又拿起手機，給陳清霽發了條消息，續上兩人在天臺沒聊完的一茬。
Liangfengyu：「比不比？」
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陳清霽正在穿鞋帶——個人衛生上，他比大多數男生都講究，跑鞋洗得勤，隔三差五就要穿一次鞋帶，手法很熟練。
談雙旺聽說他們明天還要訓練，忍不住感嘆，“周末也不休息？再說這還臺風呢，操場都是濕的吧。生產隊的驢都不帶這樣幹的。”
“嗯，下月中旬就市運會了，張波他們狀態不錯，老梁指著隊裏再拿一次冠軍。”
談雙旺一楞，“你去了還有那幾個的份兒？”
“想什麽呢，”陳清霽把鞋往地上一丟，起身，“我又不是校隊的人，而且也不能算高中組了，不參賽。”
“這樣啊，可惜了，要你能上場，那絕對是，”談雙旺舉手成刀，“唰唰”在空中劈了兩下，“原地封神！”
“中二病吧你？”陳清霽好笑。
不過，這話也不能算狂。
以他目前的成績，秒一個市運會沒問題，甚至本省也懸念不大。但再往上，要和國內頂尖運動員比，就不太夠看了。
京大有一支高水平運動隊，每年高考都會錄取幾個成績優異的體育生。當然，文化成績也比其他高校有著更為嚴格的要求，至少得過本省重點二十分左右。
老梁和他有個不謀而合的看法——真下定決心要走競技體育這條路，就得在開學後以更強的實力進入京大校隊。
“今年京大招的最菜的一個是10秒82，按你這個素質，再訓一個月，最理想的情況是跑進10秒75，那就穩了。要是發揮得菜點，像現在這樣卡個線，那就懸了，倒一倒二差不了多少，沒必要為了你去跑那個破格流程。”
“……”陳清霽剛跑完一個百米，沒之前發揮得好，正準備問張波要錄像覆盤，就聽到老梁在這一句一個“菜”，一口血梗上來，嘆了口氣，“梁教練，我信心都給您整沒了。”
“信心沒了就調整，能直面自己的菜，才是好運動員啊。”老梁笑得沒心沒肺。
心理素質這塊上，梁平松半點不擔心陳清霽。
他意志力強，目標感重，平時冷淡低調、不顯山不露水的，骨子裏其實非常好勝，反而是壓力越大，越容易出成績的類型。
從語氣上就能看出來，誰真被打擊了還能一副散漫的樣子走過來、無奈著說“信心沒了”這種話的？
早蹲墻角哭去了。
事實上，陳清霽的確沒被打擊到，但對未來的思考，靜下來時，也免不了有幾分少年人的迷茫。
今年年初那會兒，保送名單下來，就有人牽頭，把同在京大的拉了個群，二中除了他，還有另一個女生也在化學系。
就在今天，女生聯系他問要不要加入學習小組，備考托福、提前準備大學課程、做一些社會實踐之類，和另外幾個外省的未來同學，大家互相熟悉一下，以後競賽組隊什麽的也方便。
離開學還有將近兩個月，大家已經開始分道揚鑣、奔著各自的目標去了。
陳清霽則是站在了岔路口。
就像那天跟梁逢雨說的那樣，他並不討厭化學，初中那會兒基礎就打得很紮實，偶爾也能從中獲得一點樂趣，不然也很難學好。
說它“天坑”，更多的是一種自我調侃，畢竟，要是世俗一點，就業、收入這些維度衡量，性價比肯定比短跑高。
陳清霽並不是完全的理想主義者，也有過動搖，面前哪條路都荊棘叢生，區別只在於他更願意去踏上哪一條。
老梁知道他的文化課成績，也沒一個勁地慫恿，只是兩方面分析利弊，又說了些個人經驗，半點沒擺“過來人”的長輩架子，完全在為他打算。
而老梁的女兒……就純粹是來添亂的。
陳清霽掃了眼手機上她發來的一條微信，在心裏無奈地下了個結論。
還是擡指打字，給她回過去。
Chenqingji：「比，明天麽？」
梁逢雨那邊幾乎秒回：「我剛看了下，明天多雲，還是選個天晴的時候好了，前幾天我不是去天靈寺拜佛了嗎，門口擺攤的大師說晴天就能贏。」
Chenqingji：「這你也信？」
Liangfengyu：「為什麽不信，人家在那很多年了。」
Chenqingji：「……行。」
Liangfengyu：「對了，你校服還在我這，現在拿過來還給你？」
陳清霽瞥了眼手機上方的時間，不早了：「你隨便放著，下次再說。」
Liangfengyu：「呃，其實我只是客氣一下，你不是不要了嗎？送給我唄。」
Chenqingji：「不送。」
沒幾秒，那邊回過來：「噢，那我晚上蓋著它睡覺，你不介意吧？」
發完消息，陳清霽正準備去洗澡，剛拿完毛巾，順帶掃了手機一眼，無語了：「一分鐘內來陽臺。」
梁逢雨瞥到，心滿意足地笑了聲，跳下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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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小區分外安靜，柏油路上的小水窪倒映著一汪又一汪的路燈光，樹影婆娑，時不時滴下雨水。
廣玉蘭葉片閃著光，皮革一般幽亮，梁逢雨把校服外套折疊好，隔空遞過去。
“打開的時候小心一點，裏邊有東西。”她提醒了句。
陳清霽原本想進屋，聞言，倒是站在原地，把校服展開了，表面沒什麽東西，衣袋裏放了一顆糖，橙色包裝紙，印了一只只小橘子。
“和你的薄荷糖一個牌子，我買了橘子味的，給你嘗一下，”夜風涼得令人清醒，梁逢雨攏了下手臂，半長不短的頭發被吹得紛亂，“不好吃別打我。”
“那不一定。”
梁逢雨：“？”
“說正經的，”陳清霽拋了下手裏那顆橘子糖，就這麽倚在墻邊，看著她說，“等比完賽，你多少得講點信用，說了當朋友，就別越線。”
“我哪有越線。”
陳清霽動作頓住，瞥她一眼，潛臺詞大致可以翻譯為——“說這話你自己好意思麽？”
“好吧，”梁逢雨比了個“OK”手勢，算是認下了自己之前的越線行為，話鋒又一轉，“不過，你當初提這個條件，就是明擺著不想給我機會啊，和我們約好的不一樣。”
不遠處有車燈照過來，短暫映亮了一方樓道，也映出她的神情，蔫巴巴的，帶點控訴。陳清霽很坦蕩地“嗯”了聲，“所以？”
“不公平條約，多少可以商量一下吧，我也不要求別的——讓我幾秒？”梁逢雨試探道。
陳清霽了然。
怪不得她今晚主動來約戰，原來在這兒等著他。
“我要是不同意呢？”他問。
“那我好像也沒辦法，”梁逢雨嘆了口氣，無奈道，“怪我當時不謹慎咯。”
陳清霽笑了下，讓幾秒其實問題不大，不過，以防她得寸進尺，話還是沒說太滿，漫不經心地從墻邊起身，丟下一句，“我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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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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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養液：crush. 26瓶；愛閱讀的小辣椒 10瓶；草莓果醬是最甜的 6瓶；小悅同學你是豬嗎、佳妮喜歡月亮 5瓶；智者不入愛河 3瓶；玉帛、ONL、嗯、DZ、沈_困困不倦倦.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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