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7（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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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修）
入伏以後, 天氣越發炎熱，才不到八點，談雙旺已經被汗悶醒了。摸到遙控器一看, 怪不得，溫度居然顯示的是“29”, 估計是他昨晚睡熟了不小心壓到的。
連按好幾下，歇了許久的空調重新啟動，呼呼送出冷氣, 談雙旺一下子舒坦了，原地躺回去，就在這時，瞥見陳清霽在陽臺上打電話。
“跟誰聊天呢？”等人進來，他順口問了句。
“餘奶奶家的護工, ”陳清霽把手機往床上丟過去之前, 邊答，邊撥通另一個號碼, “說幹完這個月，打算回老家。”
“那你不是又要去中介找人了？餘老太太這情況, 挺難找的吧。”
說話間，電話接通。
“餵，小陳？”
房間安靜, 談雙旺聽出來了, 這是餘老太太那個親生兒子。
“沒問題沒問題，新護工是吧，還得給走的那位封個紅包, 這個我懂。錢的事你放心，按月都打我媽卡上, 只會多不會少。就是這個新護工你得把把關，別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招進來——”
“你要去上大學了？幾號？哦，那我媽怎麽辦？”
“養老院啊——挺好的，我會認真考慮你的建議。不過我這邊太遠，北越幾個養老院什麽情況，是真不清楚。要辛苦你幫忙了解一下啊，硬件條件不要太差，我就這一個媽——”
電話那頭，頂著美國國籍的餘先生千叮嚀，萬囑咐，端的是副大孝子的派頭。
陳清霽對這人沒什麽好感，並不怎麽搭理，時不時冷淡地“嗯”上一兩聲，沒幾句就掛了電話。
“你說這男的，也挺搞笑哈，”談雙旺忍不住吐槽，“自己都說了，就這一個親媽，不把人接到身邊去，光會在電話裏打嘴炮，裝什麽裝。他也就是仗著餘老太太有你管。”
“他不是仗著老太太有我管。”
“嗯？”
“他很早就出國了，那個時候，老太太身體還健朗，就一個人住著，後來摔了一跤，她兒子才請的護工，”陳清霽打開衣櫃門，邊說，“那護工嗜賭，照顧人也不怎麽上心，後來為了躲高-利-貸，直接跑了。”
“跑了？”談雙旺震驚，“那老太太——”
“老太太腳摔斷了，躺在床上不能動，也夠不到電話，就這麽餓了快兩天。後來社區上門查違建才發現。”
“我去，”談雙旺簡直不知道罵什麽好了，“還有這種人。”
所以，陳清霽沒法不管，因為國外那親兒子盡孝道的方式也就給給錢，他不管的話，沒準哪天都會在社會新聞上看到餘老太太的名字。
……
又聊了幾句，談雙旺看時間也不早了，起身拿出吉他，換了個話題，“哎，昨天雨哥又糾正了我幾個地方，要不你給我聽聽？”
向茵茵升學宴在即，這幾天，談雙旺差不多到了廢寢忘食的程度，游戲不玩，視頻不看，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練吉他。
梁逢雨畢竟不能每時每刻幫他聽，所以大多數時候，陳清霽就成了這個聽眾。
“現在沒空，”陳清霽看了眼時間，“我得出趟門。”
“去哪？你今天沒訓練吧我記得。”
“沒訓練，”陳清霽單手拎著衣領一拽，把T恤脫了丟床上，然後彎腰拿起另一件往身上套，續上後半句，“就不能有點別的事？”
顯然是不想明說，談雙旺也就沒繼續問。
兩人都是男的，一塊兒玩了這麽多年，換衣服什麽的也不會刻意避著對方，於是，談雙旺抱著吉他，就在那正大光明地看，邊看邊感嘆他的身材。
八塊腹肌，是真的有八塊，線條結實又流暢，甚至還有人魚線，清晰沒入褲沿。
他這身材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典型，哪天實在混不下去，靠出賣色相估計也能成個頭牌。
真是奇了怪了，怎麽保持的。
他邊感嘆，邊摸出手機，給梁逢雨發消息：「我看到陳哥哥腹肌了。」
這幾天，經過觀察，談雙旺靠直覺得出了個“這倆人有戲”的結論，所以，明面上講是中立，其實，一條腿又邁了出去，在叛變的邊緣瘋狂試探。
梁逢雨正準備出門，在挑搭球鞋的襪子，看到手機屏幕亮起，饒有興致地回覆：「第一次看見啊？」
談雙旺：「哎不是，我以為你會激動地要照片呢，這走向不對啊。」
Liangfengyu：「我要你就拍嗎？」
談雙旺還是很有底線的：「那不行，我得守住我兄弟的節操。」
梁逢雨想說，給她看個腹肌就跟節操掛鉤的話，那陳清霽的節操豈不是早就沒了？
思緒這麽一打岔，就不由回到了那個夏日午後，風呼啦啦吹著油綠樹葉，冷氣房內，是寬肩窄腰、肌肉流暢緊實的少年。
室內光線不算太亮，他光著上半身站在那，肩膀隱沒在暗淡裏，真的很難讓人移開視線。
嘖。
打住。
不能想。
她裝模作樣地自我克制了一下，沒克制住，心情反而有點雀躍，全當在腦海裏看了個展，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出門。
沒成想，門剛打開，就聽見對面也傳來“哢噠”一聲。
陳清霽穿了件白色T恤，下邊黑色運動短褲，個子高挑，骨架勻稱，隔著衣服都能描補出好身材。
他骨相好看，鼻梁高挺，單眼皮薄而幹凈，微微耷拉著，沒什麽表情，就顯得有點冷淡難相處。
“我不知道你也這個點出門，”視線相對，梁逢雨先招了招手，笑意燦爛，“既然碰上了，要不就一起？”
反正目的地是一樣的。
三中操場。
---
七月十四日，天氣晴，微風。
三中校園跑道邊上種了一圈梧桐樹，裹著一聲比一聲高的蟬鳴。這些蟬像是憋壞了，要把臺風那幾天沒叫的份兒都補回來，沒命地扯著嗓子，人的耳根子是片刻不得清凈。
走到教學樓拐角，陳清霽接了個電話，讓梁逢雨先過去，自己晚了幾分鐘，才往那邊走去。
隔著籃球場的綠色圍網，樹蔭底下，梁逢雨正在張波的指點下有模有樣地熱身。
她平時不常穿運動風，今天上身一件白色polo衫，下邊是黑色短褲，頭發紮成一束馬尾，腿筆直白皙，在陽光下幾乎會發光，還戴了護膝。
乍一眼看去，還挺專業。
“兄弟，等你好久了啊，一會這就是起點，”張波走過來拍拍他肩，又指了下旁邊一個拿氣球的哥們，“搞不到發令槍，我們用這個代替，還挺正式吧？”
陳清霽瞥了眼。
是正式的有點過了頭，
除了拿氣球的發令員，操場邊還站了十來個校隊的男生，連觀眾都有了，梁逢雨已經站上跑道，他走到她身邊，眼神從這一群人身上掃過，“你叫來的？”
“啊，其實我就讓張波來幫忙發令，”梁逢雨重新把頭發紮了一遍，盤成丸子，“結果被他們聽到了，起哄說想看我們比賽，就都來了——你不介意吧？”
這有什麽好介意的，陳清霽不置可否，“你不介意丟臉就行。”
“看來是不打算讓我了？”梁逢雨嘆了口氣，擡手搭了個涼棚望天，又開始翻舊賬，“唉，你之前玩桌游的時候，明明說讓就讓的。真懷念啊。”
“少來這套啊，那是一碼事？”陳清霽不為所動，一如既往的冷淡，輕擡了下下巴示意，“上道。”
“……哦。”
今天不是校隊訓練日，器材室都上了鎖，拿不到起跑器。
當然，就算能拿到，陳清霽也不打算跟她用——蹲踞式雖然是短跑中最好的起跑方式，但沒練過的人容易摔。
一直以來，無論對手強弱，陳清霽都習慣全力以赴，說白了，他是那種“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的類型。
包括張波，兩人比了這麽多次，他都穩贏，但上了跑道，他依然不會掉以輕心。
但梁逢雨多少有點不一樣，她也不算個正兒八經的對手，所以陳清霽站上賽道，是半點沒有進入狀態，眼神有點懶洋洋的，還在考慮，要不真讓幾秒，別讓人輸得太難看。
“各就各位——”
拿氣球的哥們中氣十足地開口。
陳清霽邁開左腳，身體自然放松，多年的條件反射，已經讓他腦海裏自動出現了下一句聲音，“預備——”
誰知，本該出現的預備被一聲氣球爆炸取代。
“嘭！”
居然直接發令了，陳清霽反應再快，也敵不過早有準備的這幫人。氣球炸掉那一瞬，旁邊那十來個校隊男生齊刷刷沖了過來，三五個打先鋒，勾脖子的勾脖子，拽胳膊的拽胳膊，抱大-腿的抱大-腿，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摁在了原地。
可能怕他站著還是不保險，幹脆給人放倒了。
“……”
陳清霽片刻就明白過來，這是被她擺一道了。
實在意外。
人生第一次輕敵，就給人摁在了跑道上，他仰躺著無語地想，挺出息的。
這幫人可能是故意的，還特意給他留了條縫，從這條縫看出去，剛好能看到梁逢雨走完一百米的整個過程——
她從起跑線出發，走到終點，又慢悠悠返回，看看風景，又時不時看向他，眼梢微勾，笑意盈盈，帶有一種伎倆得逞的小得意。
兩人的目光穿過驕陽、空氣和人群，就這麽交錯在一起。
——陳清霽，你要輸了哦。
——你讓他們把我放開試試？
——不。
“……”
張波看在眼裏，摁著他一條胳膊，挺好奇的，“哎我說，你到底看不上她哪兒？這麽漂亮，我們學校多少男生喜歡啊。”
被日光曬過的跑道隱隱發燙，緊貼著後背，陳清霽沒表態，就這麽躺著，眼神冷淡示意他的手，“行了，她都到終點了，能放開了吧？”
他目前雖然出於下風，但神色漫不經心，躺也躺得很帥，給人一種隨時能起來揍他們一頓的感覺。
好吧，果然就要這種拽勁兒才招女孩子喜歡，張波心想，稽揚打不過，太他-媽正常了。
“行，撤退！”張波一招手，校隊十幾個男生也跟著呼啦啦全跑了，草地上留了個癟癟的橙色氣球，像是被炸過的禮花。
陳清霽坐起來，身上沾了點草屑，曲起一條腿，另只手搭在膝蓋上，就這麽看梁逢雨慢慢走近，無語，又有點好笑，“有這演技，你怎麽不去混娛樂圈？”
還拜佛。
還戴護膝。
還“讓她幾秒”。
煙霧彈一套套的，還真讓他掉以輕心了。
天空透藍，梧桐葉肆意生長，樹裏的蟬歇了一陣又重操舊業，囂張而又聲嘶力竭，好像在反覆提醒，這是熾熱的夏天。
“我那天就說了啊，想泡你，普通手段肯定不行，”計劃成功落定，梁逢雨心滿意足，眼角眉梢都飛著笑，到他面前蹲下，頗有些正式地問，“那——陳清霽，說話算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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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
地雷：小宋、大真理 1個；
營養液：嗷嗚一大口 28瓶；大月亮 9瓶；天上的風、56808936、嚴浩翔親生老婆、濡煙 5瓶；痕殤 4瓶；小宋、尋川 3瓶；是蘆葦蕩唉* 2瓶；枝枝超可愛、孟孟喝忘情水了嗎、落寞、四眼井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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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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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按好幾下，歇了許久的空調重新啟動，呼呼送出冷氣, 談雙旺一下子舒坦了，原地躺回去，就在這時，瞥見陳清霽在陽臺上打電話。
“跟誰聊天呢？”等人進來，他順口問了句。
“餘奶奶家的護工, ”陳清霽把手機往床上丟過去之前, 邊答，邊撥通另一個號碼, “說幹完這個月，打算回老家。”
“那你不是又要去中介找人了？餘老太太這情況, 挺難找的吧。”
說話間，電話接通。
“餵，小陳？”
房間安靜, 談雙旺聽出來了, 這是餘老太太那個親生兒子。
“沒問題沒問題，新護工是吧，還得給走的那位封個紅包, 這個我懂。錢的事你放心，按月都打我媽卡上, 只會多不會少。就是這個新護工你得把把關，別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招進來——”
“你要去上大學了？幾號？哦，那我媽怎麽辦？”
“養老院啊——挺好的，我會認真考慮你的建議。不過我這邊太遠，北越幾個養老院什麽情況，是真不清楚。要辛苦你幫忙了解一下啊，硬件條件不要太差，我就這一個媽——”
電話那頭，頂著美國國籍的餘先生千叮嚀，萬囑咐，端的是副大孝子的派頭。
陳清霽對這人沒什麽好感，並不怎麽搭理，時不時冷淡地“嗯”上一兩聲，沒幾句就掛了電話。
“你說這男的，也挺搞笑哈，”談雙旺忍不住吐槽，“自己都說了，就這一個親媽，不把人接到身邊去，光會在電話裏打嘴炮，裝什麽裝。他也就是仗著餘老太太有你管。”
“他不是仗著老太太有我管。”
“嗯？”
“他很早就出國了，那個時候，老太太身體還健朗，就一個人住著，後來摔了一跤，她兒子才請的護工，”陳清霽打開衣櫃門，邊說，“那護工嗜賭，照顧人也不怎麽上心，後來為了躲高-利-貸，直接跑了。”
“跑了？”談雙旺震驚，“那老太太——”
“老太太腳摔斷了，躺在床上不能動，也夠不到電話，就這麽餓了快兩天。後來社區上門查違建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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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陳清霽沒法不管，因為國外那親兒子盡孝道的方式也就給給錢，他不管的話，沒準哪天都會在社會新聞上看到餘老太太的名字。
……
又聊了幾句，談雙旺看時間也不早了，起身拿出吉他，換了個話題，“哎，昨天雨哥又糾正了我幾個地方，要不你給我聽聽？”
向茵茵升學宴在即，這幾天，談雙旺差不多到了廢寢忘食的程度，游戲不玩，視頻不看，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練吉他。
梁逢雨畢竟不能每時每刻幫他聽，所以大多數時候，陳清霽就成了這個聽眾。
“現在沒空，”陳清霽看了眼時間，“我得出趟門。”
“去哪？你今天沒訓練吧我記得。”
“沒訓練，”陳清霽單手拎著衣領一拽，把T恤脫了丟床上，然後彎腰拿起另一件往身上套，續上後半句，“就不能有點別的事？”
顯然是不想明說，談雙旺也就沒繼續問。
兩人都是男的，一塊兒玩了這麽多年，換衣服什麽的也不會刻意避著對方，於是，談雙旺抱著吉他，就在那正大光明地看，邊看邊感嘆他的身材。
八塊腹肌，是真的有八塊，線條結實又流暢，甚至還有人魚線，清晰沒入褲沿。
他這身材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典型，哪天實在混不下去，靠出賣色相估計也能成個頭牌。
真是奇了怪了，怎麽保持的。
他邊感嘆，邊摸出手機，給梁逢雨發消息：「我看到陳哥哥腹肌了。」
這幾天，經過觀察，談雙旺靠直覺得出了個“這倆人有戲”的結論，所以，明面上講是中立，其實，一條腿又邁了出去，在叛變的邊緣瘋狂試探。
梁逢雨正準備出門，在挑搭球鞋的襪子，看到手機屏幕亮起，饒有興致地回覆：「第一次看見啊？」
談雙旺：「哎不是，我以為你會激動地要照片呢，這走向不對啊。」
Liangfengyu：「我要你就拍嗎？」
談雙旺還是很有底線的：「那不行，我得守住我兄弟的節操。」
梁逢雨想說，給她看個腹肌就跟節操掛鉤的話，那陳清霽的節操豈不是早就沒了？
思緒這麽一打岔，就不由回到了那個夏日午後，風呼啦啦吹著油綠樹葉，冷氣房內，是寬肩窄腰、肌肉流暢緊實的少年。
室內光線不算太亮，他光著上半身站在那，肩膀隱沒在暗淡裏，真的很難讓人移開視線。
嘖。
打住。
不能想。
她裝模作樣地自我克制了一下，沒克制住，心情反而有點雀躍，全當在腦海裏看了個展，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出門。
沒成想，門剛打開，就聽見對面也傳來“哢噠”一聲。
陳清霽穿了件白色T恤，下邊黑色運動短褲，個子高挑，骨架勻稱，隔著衣服都能描補出好身材。
他骨相好看，鼻梁高挺，單眼皮薄而幹凈，微微耷拉著，沒什麽表情，就顯得有點冷淡難相處。
“我不知道你也這個點出門，”視線相對，梁逢雨先招了招手，笑意燦爛，“既然碰上了，要不就一起？”
反正目的地是一樣的。
三中操場。
---
七月十四日，天氣晴，微風。
三中校園跑道邊上種了一圈梧桐樹，裹著一聲比一聲高的蟬鳴。這些蟬像是憋壞了，要把臺風那幾天沒叫的份兒都補回來，沒命地扯著嗓子，人的耳根子是片刻不得清凈。
走到教學樓拐角，陳清霽接了個電話，讓梁逢雨先過去，自己晚了幾分鐘，才往那邊走去。
隔著籃球場的綠色圍網，樹蔭底下，梁逢雨正在張波的指點下有模有樣地熱身。
她平時不常穿運動風，今天上身一件白色polo衫，下邊是黑色短褲，頭發紮成一束馬尾，腿筆直白皙，在陽光下幾乎會發光，還戴了護膝。
乍一眼看去，還挺專業。
“兄弟，等你好久了啊，一會這就是起點，”張波走過來拍拍他肩，又指了下旁邊一個拿氣球的哥們，“搞不到發令槍，我們用這個代替，還挺正式吧？”
陳清霽瞥了眼。
是正式的有點過了頭，
除了拿氣球的發令員，操場邊還站了十來個校隊的男生，連觀眾都有了，梁逢雨已經站上跑道，他走到她身邊，眼神從這一群人身上掃過，“你叫來的？”
“啊，其實我就讓張波來幫忙發令，”梁逢雨重新把頭發紮了一遍，盤成丸子，“結果被他們聽到了，起哄說想看我們比賽，就都來了——你不介意吧？”
這有什麽好介意的，陳清霽不置可否，“你不介意丟臉就行。”
“看來是不打算讓我了？”梁逢雨嘆了口氣，擡手搭了個涼棚望天，又開始翻舊賬，“唉，你之前玩桌游的時候，明明說讓就讓的。真懷念啊。”
“少來這套啊，那是一碼事？”陳清霽不為所動，一如既往的冷淡，輕擡了下下巴示意，“上道。”
“……哦。”
今天不是校隊訓練日，器材室都上了鎖，拿不到起跑器。
當然，就算能拿到，陳清霽也不打算跟她用——蹲踞式雖然是短跑中最好的起跑方式，但沒練過的人容易摔。
一直以來，無論對手強弱，陳清霽都習慣全力以赴，說白了，他是那種“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的類型。
包括張波，兩人比了這麽多次，他都穩贏，但上了跑道，他依然不會掉以輕心。
但梁逢雨多少有點不一樣，她也不算個正兒八經的對手，所以陳清霽站上賽道，是半點沒有進入狀態，眼神有點懶洋洋的，還在考慮，要不真讓幾秒，別讓人輸得太難看。
“各就各位——”
拿氣球的哥們中氣十足地開口。
陳清霽邁開左腳，身體自然放松，多年的條件反射，已經讓他腦海裏自動出現了下一句聲音，“預備——”
誰知，本該出現的預備被一聲氣球爆炸取代。
“嘭！”
居然直接發令了，陳清霽反應再快，也敵不過早有準備的這幫人。氣球炸掉那一瞬，旁邊那十來個校隊男生齊刷刷沖了過來，三五個打先鋒，勾脖子的勾脖子，拽胳膊的拽胳膊，抱大-腿的抱大-腿，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摁在了原地。
可能怕他站著還是不保險，幹脆給人放倒了。
“……”
陳清霽片刻就明白過來，這是被她擺一道了。
實在意外。
人生第一次輕敵，就給人摁在了跑道上，他仰躺著無語地想，挺出息的。
這幫人可能是故意的，還特意給他留了條縫，從這條縫看出去，剛好能看到梁逢雨走完一百米的整個過程——
她從起跑線出發，走到終點，又慢悠悠返回，看看風景，又時不時看向他，眼梢微勾，笑意盈盈，帶有一種伎倆得逞的小得意。
兩人的目光穿過驕陽、空氣和人群，就這麽交錯在一起。
——陳清霽，你要輸了哦。
——你讓他們把我放開試試？
——不。
“……”
張波看在眼裏，摁著他一條胳膊，挺好奇的，“哎我說，你到底看不上她哪兒？這麽漂亮，我們學校多少男生喜歡啊。”
被日光曬過的跑道隱隱發燙，緊貼著後背，陳清霽沒表態，就這麽躺著，眼神冷淡示意他的手，“行了，她都到終點了，能放開了吧？”
他目前雖然出於下風，但神色漫不經心，躺也躺得很帥，給人一種隨時能起來揍他們一頓的感覺。
好吧，果然就要這種拽勁兒才招女孩子喜歡，張波心想，稽揚打不過，太他-媽正常了。
“行，撤退！”張波一招手，校隊十幾個男生也跟著呼啦啦全跑了，草地上留了個癟癟的橙色氣球，像是被炸過的禮花。
陳清霽坐起來，身上沾了點草屑，曲起一條腿，另只手搭在膝蓋上，就這麽看梁逢雨慢慢走近，無語，又有點好笑，“有這演技，你怎麽不去混娛樂圈？”
還拜佛。
還戴護膝。
還“讓她幾秒”。
煙霧彈一套套的，還真讓他掉以輕心了。
天空透藍，梧桐葉肆意生長，樹裏的蟬歇了一陣又重操舊業，囂張而又聲嘶力竭，好像在反覆提醒，這是熾熱的夏天。
“我那天就說了啊，想泡你，普通手段肯定不行，”計劃成功落定，梁逢雨心滿意足，眼角眉梢都飛著笑，到他面前蹲下，頗有些正式地問，“那——陳清霽，說話算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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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養液：嗷嗚一大口 28瓶；大月亮 9瓶；天上的風、56808936、嚴浩翔親生老婆、濡煙 5瓶；痕殤 4瓶；小宋、尋川 3瓶；是蘆葦蕩唉* 2瓶；枝枝超可愛、孟孟喝忘情水了嗎、落寞、四眼井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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