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8（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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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修）
昨晚那條消息他沒回, 她又自顧自地發了個：「晚安陳小雞。」
陳清霽劃了下退出，依舊沒回半個字，主要是感覺回什麽都會被她打蛇隨棍上, 於是把手機丟一旁去洗漱。
回來的時候，談雙旺已經醒了, 一手枕在腦袋後頭，躺著翹起二郎腿，正在進行每日早起必修課——刷朋友圈。
他微信列表裏加的人雜, 各個學校，各個班的都有，有些是買水的時候幫人家付個賬就加上聊熟了的，還有不知哪來的大學生微商，反正一天到晚熱鬧的很, 內容五花八門。
不過, 繁雜的信息流中，他還是一眼就註意到了梁逢雨這條。
半夜一點多, 她分享了一首歌，來自某K歌軟件。談雙旺點進去, 是個新註冊的賬號，名字叫“小雞的專屬電臺”。
列表只有一首作品，發布於今天01:13。
蘇打綠的《無眠》。
“雨哥這麽喜歡那只雞啊, ”連K歌賬號頭像也是和絨毛小雞的合照, 談雙旺不明內情，邊點播放，邊隨口感慨, “大半夜不睡覺，居然在這給它唱歌。”
陳清霽從櫃子裏拿了件幹凈的白T, 單手合上櫃門，他今天要回青梧巷，跟護工約的八點，這會兒在想帶老太太覆診的事，慢半拍才留神到談雙旺說了什麽，而與此同時，女孩子的聲音也流了出來：
“今夜的月光超載太重，
照著我一夜哄不成夢，
每根頭發都失眠……”
KTV那天，她跟談雙旺唱的是首小甜歌，嗓音清甜，像乘著風熱戀，這首卻帶了點女孩特有的綿-軟低迷，幹凈空靈。
好像真是因為他不回晚安而失眠。
“真沒想到，我雨哥這麽瀟灑的女孩子，竟然也會為愛輾轉反側，”談雙旺聽完，幽幽地說，“陳哥哥，你造孽啊。”
他並不知道陳清霽的小名，但這事兒也很好猜——雨哥失眠了，為什麽失眠呢？肯定是昨天的事兒唄。
至於絨毛小雞麽，V站上一堆舉著胡蘿蔔辣椒兔子玩偶唱歌的博主，沒什麽好奇怪的，不是重點。
“嗯，”陳清霽拿了錢包銀-行-卡，邊開門邊走出去，冷瞟他一眼，“我最造孽的就是交了你這麽個吃裏扒外的兄弟。”
“……”
---
進入七月，北越才算是真正到了夏天。熱風一陣陣吹過，完全是火上澆油的那種吹法，厚重滯悶，街上不見什麽人，蟬鳴裹在樹葉中歇斯底裏。往上，天空澄藍。
將近正午，日頭攀到高空，梁逢雨從充滿冷氣的空調車上下來，腳邊立刻撲上一陣滾燙的風。
好在便利店不遠，她三兩步跑進去，先到冷櫃拿了瓶桑葚汁，一個金槍魚飯團。
“這麽熱的天，從哪兒回來？”這個點還沒到高峰期，孟好給她掃了碼，順帶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
“畫室，”迎面是空調冷氣，方才的燥熱瞬間散去，梁逢雨拿紙巾擦了擦汗，“宋老師找不到助教，我暫時幫他頂幾天。過幾天還要出去寫生。”
“教藝考生嗎？”
“嗯，高一高二的，也有小學生。”
孟好推上收銀抽屜，“你老師那現在是不是很難進？我媽一個朋友的女兒，下半年初二，也是打算藝考，想去他那學畫，連名都報不進，說場地不夠。”
“嗯，價也漲得很厲害。老梁那天還說，要是我晚幾年出生，他就沒錢給我學了。”梁逢雨聳聳肩。
“他肯定只是嚇唬你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就在這時，有個女生推開便利店大門，往收銀臺這邊看了眼，楞了下，又很快出去。
孟好半點不奇怪，示意她看，“來找陳清霽的。”
“你怎麽知道？”梁逢雨好奇地望了眼。隔著玻璃門，那個女生跑進其他幾個女生堆裏，不知說了什麽，一群人笑著推推搡搡的遠去了。
“以前交班的時候見過，專挑陳清霽在的時候來，買的都是需要加熱的東西，或者選半天關東煮，還問他要過微信——你猜他給了嗎？”
梁逢雨擰開桑葚汁喝了口，幾乎都不用思考，“沒有。”
孟好豎了豎大拇指，“你別說，我現在也覺得，二中渣男這個事，多半是謠言吧，他對那些女生都沒什麽興趣的。而且人也挺好，他走以後，店長不是又新招了個男生來嗎，和我們差不多大。哇，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我幹的活可比之前多太多了！”
“所以，你不反對這門親事了？”梁逢雨笑吟吟的。
“早就不反對了，不過，你就半點不著急嗎？你們有兩天沒見面了吧，沒見過你這樣追人的。”
“急也沒用啊，”梁逢雨倒是佛系，手指搭在櫃臺，輕輕敲了兩下，不知想到什麽，莞爾一笑，“反正，他等下會自己送上門來的。”
---
孟好還在上班，梁逢雨只和她聊了幾句，等飯團加熱好，找了個靠窗位置坐著，配桑葚汁吃完。
無所事事地待了半個多小時，手機彈進一個電話。
透過玻璃窗，一輛寶石藍轎車停在路牙子邊，打起雙閃，梁逢雨沒接，按了掛斷，挎上帆布袋出門。
“等很久了吧？”賀倘從駕駛座轉頭，推了下偏光墨鏡。
“沒，我朋友剛好在裏面，和她聊天，”車門打開，梁逢雨一眼看到陳清霽，就坐在另側靠窗，果然是送上門來了，她笑開，極自然地揮了揮手，“嗨。”
車窗貼了防窺膜，濾掉光線、街景、綠意盎然的梧桐樹，背景成了一片黑灰，卻反襯出了她的明亮，仿佛自帶夏日濾鏡，眼眸也亮，滿是雀躍笑意。
和她相比，陳清霽只不冷不熱地點了點頭，順帶收回了視線。
四層別墅無疑是最佳拍攝場所，每個房間搭了不同布景。這次兩人在盥洗室，面積統共只有五六平，狹小、逼仄，淡黃色木門，用的還是老式門鎖。
墻壁水痕斑駁，瓷磚泛潮，池臺丟著臟兮兮的牙刷，玻璃綠陰陰的，像回南天，雨水也洗不掉臟舊的感覺。
“先去換衣服，然後過來拍，”看完場地，賀倘回身打量了他倆一眼，“像上回一樣，沒問題吧？要不要留點時間你們交流下？”
“要！謝謝學長。”梁逢雨一口答應。
和其他攝影師不同，賀倘不缺錢，在拍攝上就很有挑剔的資本。他偏愛素人，而不是技巧性濃厚、常出現在攝影圈的專業模特。
所以，上回合作完，就約了他們7月6號再拍。
陳清霽不好食言，還是過來了，這會兒倚著池臺，看造型師給梁逢雨調整細節。
她頭發偏直，原本只有末梢天然帶點弧度，現在卻燙成了及肩波浪，上了妝，唇紅，上身的蘋果色針織吊帶也紅，多了點覆古冷酷感，眼神又很俏。
很快，工作人員散去，門關上，狹小的室內，就剩他們兩人。
“校隊這幾天不訓練吧，你剛從游泳館過來？”梁逢雨照了下盥洗室的鏡子，擡手撥弄瑣碎劉海，很自然地開口。
“嗯。”
“和便利店比怎麽樣，累不累呀？”
“差不多。”
他顯然不想聊天，嗓音冷淡至極，梁逢雨放下手，扭頭眨了眨眼，“這麽高冷嗎？你以前對我可不是這樣的。”
她挺會倒打一耙。
陳清霽從池臺上起身，調子懶散，“我以前也不知道你打的是這個主意啊。”
“那我要是一開始就跟你表白，你是不是會連夜搬家。”
“有可能。”
“哦，那看來我方法沒用錯。”她還得意上了。
“……”
陳清霽算是知道了，她這種順著桿子往上爬的撩法，自己就不該接茬，沒什麽再扯淡下去的意思，“還拍嗎？不拍走了。”
“拍！我去叫人。”梁逢雨一秒收斂，眼神重新又很乖。
---
這次一組照片，全是內景，比預期完成的時間早，梁逢雨充分懷疑，陳清霽是不想NG太多次，免得老被她占便宜。
雖然親-密鏡頭也不多。
陳清霽去外頭接電話了，梁逢雨無所事事，邊看賀倘餵魚，邊閑聊。
“上次那組快修完了，到時候發你看看，”賀倘撒了一把魚食，他頭發染回了黑色，偏長偏卷，垂過眼角，一張臉輪廓深刻俊美，倒是撐得起這頹廢系的發型，“錢還是走工作室的賬，會晚幾天——對了，九月十號左右，你倆還在北越嗎？”
“那會兒我們應該都開學了。”就算沒開學，看這情況，估計陳清霽也不會答應第三次，梁逢雨輕嘆了口氣。
“沒事，以後掙錢的機會還有很多，”賀倘把她的遺憾理解成了對錢的不舍，隨手把魚食丟一邊，“我記得我高考畢業那會兒，在畫室給人打工——怎麽，你這眼神，富二代不用打工啊？”
梁逢雨還真點頭了，“反正我要是富二代，暑假我就出去旅游。”
“……好吧，其實我當時也這麽想，”賀倘哽了下，無奈攤手，“但我家老爺子不讓啊，說我十八年白吃白喝，是時候回報家裏了。他想把我弄進公司基層輪崗，先去管倉庫，我連夜扛火車跑的……”
“你和希月姐是這樣認識的嗎？她高考完也在畫室打過工。”
“不是，我們算是發小。這人從小時候開始就沒怎麽靠過譜，所以，她跟我推薦你倆，一開始我還有點不樂意……”
話題就這樣聊開，陳清霽接完電話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賀倘抱臂，正在說自己被林希月騙去組樂隊的事兒，梁逢雨靠著魚缸，邊逗鸚鵡魚，邊笑得不行。
她好像有種跟誰都能混熟的本事，談雙旺就是個典型例子。
這麽多年，想從談雙旺這下手接近他的，她並不是第一個，但談雙旺也就當過這一次“叛徒”。
陳清霽幾分無奈地想，是真挺難對付。
---
回程，賀倘還有事，載他們到了最近的公交車站。六點來鐘，天還很亮，空氣中滿是燥熱，紫葉李結出了小球般的果子，被夕陽鍍成半紫半紅色。
日頭將落不落，照在小腿，梁逢雨往後避了避，靠著電子屏，嘆了口氣。
長長一口氣，是滿懷心事的那種嘆法。陳清霽側頭看了眼，就被她逮住機會，幽幽地望過來，“以後就沒兩千五賺了。”
“拍了兩次，你買鉛筆也夠了吧。”陳清霽說。
“對哦，但我心裏怎麽空落落的，”梁逢雨擡頭望天，像是思索了下得出答案，才轉頭看他，“可能是因為，以後不能正大光明占你便宜了？”
“……”陳清霽壓著調子，冷淡瞥她一眼，“梁逢雨。”
“我錯了，”梁逢雨輕咳了聲，轉移話題，指了下已經開到近前、慢慢剎停的公交車，“那什麽， 12路來了，你有零錢嗎？”
“我要回家一趟，不坐這輛。”
是在躲她，還是真要回家？
梁逢雨一路犯著嘀咕，走到後排，空調車裏開了冷氣，藍底窗簾拉上了，隱隱透著外邊的日光和綠意。
她心念稍轉，忽然拉開簾子。
陳清霽今天幾乎沒休息過，一大早出完化學試題，緊跟著到游泳館上班，下午拍了五六個小時的照，是個人都累。
他懶散地靠在站牌，微微閉眼，仗著底子好，怎麽也曬不黑，任日光沒什麽威力地照在身上。
就在這時，聽見有人敲了敲車窗。
一擡眼，公交車正要啟動，梁逢雨坐在稍高的後排，對上他視線，燦爛一笑，很皮地在車窗上畫了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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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
地雷：草莓果醬是最甜的、旌旗、宴山亭 1個；
營養液：蟹老板的螃蟹 11瓶；15273050 10瓶；不斷更新好的吧、誰都不服就服傻子 5瓶；識愁、prayer 2瓶；isclick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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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繁雜的信息流中，他還是一眼就註意到了梁逢雨這條。
半夜一點多, 她分享了一首歌，來自某K歌軟件。談雙旺點進去, 是個新註冊的賬號，名字叫“小雞的專屬電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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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打綠的《無眠》。
“雨哥這麽喜歡那只雞啊, ”連K歌賬號頭像也是和絨毛小雞的合照, 談雙旺不明內情，邊點播放，邊隨口感慨, “大半夜不睡覺，居然在這給它唱歌。”
陳清霽從櫃子裏拿了件幹凈的白T, 單手合上櫃門，他今天要回青梧巷，跟護工約的八點，這會兒在想帶老太太覆診的事，慢半拍才留神到談雙旺說了什麽，而與此同時，女孩子的聲音也流了出來：
“今夜的月光超載太重，
照著我一夜哄不成夢，
每根頭發都失眠……”
KTV那天，她跟談雙旺唱的是首小甜歌，嗓音清甜，像乘著風熱戀，這首卻帶了點女孩特有的綿-軟低迷，幹凈空靈。
好像真是因為他不回晚安而失眠。
“真沒想到，我雨哥這麽瀟灑的女孩子，竟然也會為愛輾轉反側，”談雙旺聽完，幽幽地說，“陳哥哥，你造孽啊。”
他並不知道陳清霽的小名，但這事兒也很好猜——雨哥失眠了，為什麽失眠呢？肯定是昨天的事兒唄。
至於絨毛小雞麽，V站上一堆舉著胡蘿蔔辣椒兔子玩偶唱歌的博主，沒什麽好奇怪的，不是重點。
“嗯，”陳清霽拿了錢包銀-行-卡，邊開門邊走出去，冷瞟他一眼，“我最造孽的就是交了你這麽個吃裏扒外的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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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正午，日頭攀到高空，梁逢雨從充滿冷氣的空調車上下來，腳邊立刻撲上一陣滾燙的風。
好在便利店不遠，她三兩步跑進去，先到冷櫃拿了瓶桑葚汁，一個金槍魚飯團。
“這麽熱的天，從哪兒回來？”這個點還沒到高峰期，孟好給她掃了碼，順帶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
“畫室，”迎面是空調冷氣，方才的燥熱瞬間散去，梁逢雨拿紙巾擦了擦汗，“宋老師找不到助教，我暫時幫他頂幾天。過幾天還要出去寫生。”
“教藝考生嗎？”
“嗯，高一高二的，也有小學生。”
孟好推上收銀抽屜，“你老師那現在是不是很難進？我媽一個朋友的女兒，下半年初二，也是打算藝考，想去他那學畫，連名都報不進，說場地不夠。”
“嗯，價也漲得很厲害。老梁那天還說，要是我晚幾年出生，他就沒錢給我學了。”梁逢雨聳聳肩。
“他肯定只是嚇唬你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就在這時，有個女生推開便利店大門，往收銀臺這邊看了眼，楞了下，又很快出去。
孟好半點不奇怪，示意她看，“來找陳清霽的。”
“你怎麽知道？”梁逢雨好奇地望了眼。隔著玻璃門，那個女生跑進其他幾個女生堆裏，不知說了什麽，一群人笑著推推搡搡的遠去了。
“以前交班的時候見過，專挑陳清霽在的時候來，買的都是需要加熱的東西，或者選半天關東煮，還問他要過微信——你猜他給了嗎？”
梁逢雨擰開桑葚汁喝了口，幾乎都不用思考，“沒有。”
孟好豎了豎大拇指，“你別說，我現在也覺得，二中渣男這個事，多半是謠言吧，他對那些女生都沒什麽興趣的。而且人也挺好，他走以後，店長不是又新招了個男生來嗎，和我們差不多大。哇，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我幹的活可比之前多太多了！”
“所以，你不反對這門親事了？”梁逢雨笑吟吟的。
“早就不反對了，不過，你就半點不著急嗎？你們有兩天沒見面了吧，沒見過你這樣追人的。”
“急也沒用啊，”梁逢雨倒是佛系，手指搭在櫃臺，輕輕敲了兩下，不知想到什麽，莞爾一笑，“反正，他等下會自己送上門來的。”
---
孟好還在上班，梁逢雨只和她聊了幾句，等飯團加熱好，找了個靠窗位置坐著，配桑葚汁吃完。
無所事事地待了半個多小時，手機彈進一個電話。
透過玻璃窗，一輛寶石藍轎車停在路牙子邊，打起雙閃，梁逢雨沒接，按了掛斷，挎上帆布袋出門。
“等很久了吧？”賀倘從駕駛座轉頭，推了下偏光墨鏡。
“沒，我朋友剛好在裏面，和她聊天，”車門打開，梁逢雨一眼看到陳清霽，就坐在另側靠窗，果然是送上門來了，她笑開，極自然地揮了揮手，“嗨。”
車窗貼了防窺膜，濾掉光線、街景、綠意盎然的梧桐樹，背景成了一片黑灰，卻反襯出了她的明亮，仿佛自帶夏日濾鏡，眼眸也亮，滿是雀躍笑意。
和她相比，陳清霽只不冷不熱地點了點頭，順帶收回了視線。
四層別墅無疑是最佳拍攝場所，每個房間搭了不同布景。這次兩人在盥洗室，面積統共只有五六平，狹小、逼仄，淡黃色木門，用的還是老式門鎖。
墻壁水痕斑駁，瓷磚泛潮，池臺丟著臟兮兮的牙刷，玻璃綠陰陰的，像回南天，雨水也洗不掉臟舊的感覺。
“先去換衣服，然後過來拍，”看完場地，賀倘回身打量了他倆一眼，“像上回一樣，沒問題吧？要不要留點時間你們交流下？”
“要！謝謝學長。”梁逢雨一口答應。
和其他攝影師不同，賀倘不缺錢，在拍攝上就很有挑剔的資本。他偏愛素人，而不是技巧性濃厚、常出現在攝影圈的專業模特。
所以，上回合作完，就約了他們7月6號再拍。
陳清霽不好食言，還是過來了，這會兒倚著池臺，看造型師給梁逢雨調整細節。
她頭發偏直，原本只有末梢天然帶點弧度，現在卻燙成了及肩波浪，上了妝，唇紅，上身的蘋果色針織吊帶也紅，多了點覆古冷酷感，眼神又很俏。
很快，工作人員散去，門關上，狹小的室內，就剩他們兩人。
“校隊這幾天不訓練吧，你剛從游泳館過來？”梁逢雨照了下盥洗室的鏡子，擡手撥弄瑣碎劉海，很自然地開口。
“嗯。”
“和便利店比怎麽樣，累不累呀？”
“差不多。”
他顯然不想聊天，嗓音冷淡至極，梁逢雨放下手，扭頭眨了眨眼，“這麽高冷嗎？你以前對我可不是這樣的。”
她挺會倒打一耙。
陳清霽從池臺上起身，調子懶散，“我以前也不知道你打的是這個主意啊。”
“那我要是一開始就跟你表白，你是不是會連夜搬家。”
“有可能。”
“哦，那看來我方法沒用錯。”她還得意上了。
“……”
陳清霽算是知道了，她這種順著桿子往上爬的撩法，自己就不該接茬，沒什麽再扯淡下去的意思，“還拍嗎？不拍走了。”
“拍！我去叫人。”梁逢雨一秒收斂，眼神重新又很乖。
---
這次一組照片，全是內景，比預期完成的時間早，梁逢雨充分懷疑，陳清霽是不想NG太多次，免得老被她占便宜。
雖然親-密鏡頭也不多。
陳清霽去外頭接電話了，梁逢雨無所事事，邊看賀倘餵魚，邊閑聊。
“上次那組快修完了，到時候發你看看，”賀倘撒了一把魚食，他頭發染回了黑色，偏長偏卷，垂過眼角，一張臉輪廓深刻俊美，倒是撐得起這頹廢系的發型，“錢還是走工作室的賬，會晚幾天——對了，九月十號左右，你倆還在北越嗎？”
“那會兒我們應該都開學了。”就算沒開學，看這情況，估計陳清霽也不會答應第三次，梁逢雨輕嘆了口氣。
“沒事，以後掙錢的機會還有很多，”賀倘把她的遺憾理解成了對錢的不舍，隨手把魚食丟一邊，“我記得我高考畢業那會兒，在畫室給人打工——怎麽，你這眼神，富二代不用打工啊？”
梁逢雨還真點頭了，“反正我要是富二代，暑假我就出去旅游。”
“……好吧，其實我當時也這麽想，”賀倘哽了下，無奈攤手，“但我家老爺子不讓啊，說我十八年白吃白喝，是時候回報家裏了。他想把我弄進公司基層輪崗，先去管倉庫，我連夜扛火車跑的……”
“你和希月姐是這樣認識的嗎？她高考完也在畫室打過工。”
“不是，我們算是發小。這人從小時候開始就沒怎麽靠過譜，所以，她跟我推薦你倆，一開始我還有點不樂意……”
話題就這樣聊開，陳清霽接完電話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賀倘抱臂，正在說自己被林希月騙去組樂隊的事兒，梁逢雨靠著魚缸，邊逗鸚鵡魚，邊笑得不行。
她好像有種跟誰都能混熟的本事，談雙旺就是個典型例子。
這麽多年，想從談雙旺這下手接近他的，她並不是第一個，但談雙旺也就當過這一次“叛徒”。
陳清霽幾分無奈地想，是真挺難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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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賀倘還有事，載他們到了最近的公交車站。六點來鐘，天還很亮，空氣中滿是燥熱，紫葉李結出了小球般的果子，被夕陽鍍成半紫半紅色。
日頭將落不落，照在小腿，梁逢雨往後避了避，靠著電子屏，嘆了口氣。
長長一口氣，是滿懷心事的那種嘆法。陳清霽側頭看了眼，就被她逮住機會，幽幽地望過來，“以後就沒兩千五賺了。”
“拍了兩次，你買鉛筆也夠了吧。”陳清霽說。
“對哦，但我心裏怎麽空落落的，”梁逢雨擡頭望天，像是思索了下得出答案，才轉頭看他，“可能是因為，以後不能正大光明占你便宜了？”
“……”陳清霽壓著調子，冷淡瞥她一眼，“梁逢雨。”
“我錯了，”梁逢雨輕咳了聲，轉移話題，指了下已經開到近前、慢慢剎停的公交車，“那什麽， 12路來了，你有零錢嗎？”
“我要回家一趟，不坐這輛。”
是在躲她，還是真要回家？
梁逢雨一路犯著嘀咕，走到後排，空調車裏開了冷氣，藍底窗簾拉上了，隱隱透著外邊的日光和綠意。
她心念稍轉，忽然拉開簾子。
陳清霽今天幾乎沒休息過，一大早出完化學試題，緊跟著到游泳館上班，下午拍了五六個小時的照，是個人都累。
他懶散地靠在站牌，微微閉眼，仗著底子好，怎麽也曬不黑，任日光沒什麽威力地照在身上。
就在這時，聽見有人敲了敲車窗。
一擡眼，公交車正要啟動，梁逢雨坐在稍高的後排，對上他視線，燦爛一笑，很皮地在車窗上畫了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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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養液：蟹老板的螃蟹 11瓶；15273050 10瓶；不斷更新好的吧、誰都不服就服傻子 5瓶；識愁、prayer 2瓶；isclick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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