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4（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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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24（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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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修）
“哦對, 剛才忘了給你，”三人走出食堂，梁逢雨忽然想起什麽, 從包裏拿出手機遞給他，“好像有人給你打了電話。”
陳清霽接過, 上劃掃了眼。
他訓練的時候，手機一般就放在跑道邊，或者給談雙旺, 但梁逢雨說，反正她為了取材，也是天天要來這，不如給她，她還有包。
陳清霽也就隨意了, 順口問了句, “取什麽材？”
“動態速寫。”
梁逢雨這倒不是胡扯，和素描、色彩能力相比, 她速寫確實要稍微差點，現在放假將近一個月, 休息也休息夠了，是該正兒八經練起來了。
不然進了美院，也是給人墊底。
吃完飯, 談雙旺得回家一趟, 出校門去公交車站的兩分鐘，還不忘買杯奶茶。梁逢雨也要了杯，邊喝, 邊和陳清霽步行回竹苑。
路過一家畫材店，梁逢雨停住腳步, 征詢他意見，“你趕時間嗎？我想進去買點東西。”
陳清霽“嗯”了聲，“不趕。”
“那幫我拿一下？”她彎了下眼梢，雖是問句，但已經很自來熟地將一杯沒喝完的冰果茶塞到他手中。
女孩子手指帶著冰涼的溫度，還有水珠，像是無心，在他手指上一擦而過。
正值中午，外頭日光毒辣，熱風一蓬接一蓬，陳清霽掀開塑料隔熱簾走進店裏，找了個清凈角落等她，一只手拿果茶，另只手解鎖手機。
未接來電是外公的，只有一通。
還有條倪小玉的微信：「小霽，你怎麽惹外公了？他現在很生氣，突然罵我，連麻將都打不成了。」
陳清霽垂眼看著這條消息，擡指回覆：「沒惹，給他打了點錢。」
不是謙虛，是真的只有一點——今天早上，陳清霽收到拍照的報酬，自己又添了幾百，湊整三千，給倪老爺子打了過去。
意思很明顯。
哪怕一分一厘地給，他也要盡早跟倪家劃清界線。
在倪老爺子眼裏，這大概算是一種正式挑釁，生氣也不奇怪。
陳清霽撳滅手機，瞥了眼，幾排貨架之外，梁逢雨好像碰上了個熟人，和對方聊得正歡，於是邊往門外走，邊給倪老爺子撥過去。
---
陳清霽並沒認出來，和梁逢雨聊天的這個“熟人”，其實就是向茵茵。
“我表妹暑假想學素描，我帶她來買點東西，”向茵茵穿了條棉麻質地的白裙子，安靜又溫柔，“要不，你給推薦一下嗎，鉛筆橡皮什麽的，我們都看花眼了。”
KTV那個事，向茵茵告訴了幾個朋友，有女生當即打抱不平，說梁逢雨不安好心，怎麽都不知道避下嫌，還和她喜歡同一個男生，一點都不考慮朋友的感受。
但向茵茵覺得，確實是自己沒勇氣，當時，聽陳清霽那樣說，她一下就打退堂鼓了，怪不了別人。
所以，對梁逢雨是真沒什麽芥蒂。
梁逢雨就更沒有了，從貨架上拿起兩支鉛筆，分別遞給她，“這種是我們集訓常用的，便宜一點的話就用這個。你妹妹手上那支容易斷芯，而且筆身太粗，大多數削筆機都放不進去。橡皮可以先用店裏送的，不順手再換，剛開始沒必要買貴的。”
“接筆器也可以買一個。”
“聽見了嗎，快謝謝姐姐，自己去選吧，”等表妹道完謝，拎著個小籃子走了，向茵茵才轉回來，輕聲問，“你大學報的哪兒？”
“京市美院，你呢？”
“我報的南城師範，歷史系，”正事兒聊完了，向茵茵頓了下，又走近兩步，瞥著門外小聲，“那個，我八卦一下，你和陳清霽在一起了嗎？”
“嗯？”
“因為我剛才看他在門口等你，還給你拿奶茶，感覺像男朋友一樣，”向茵茵說完，連忙又補充，“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聽晴晴，哦，就我二中那個朋友說，他對不感興趣的女孩子，還拒絕得挺快的。但對你好像不一樣。”
盡管不太想承認，但——
“這應該是因為，我還沒向他表白。”梁逢雨拿起一支碳筆，輕嘆了口氣。
如果她表白了，他也會像對其他人那樣，拒絕得幹脆利落嗎？
這天直到晚上，梁逢雨還在思考這個問題。窗外月光明凈，她塞著耳機，想半天也沒什麽頭緒，幹脆撕了兩張紙片，抓鬮決定。
兩張紙片被揉得皺巴巴，向上一拋，“啪嗒”，落在書桌上。
梁逢雨隨手挑了一個，展開瞄了眼。
---
隔天，梁逢雨約了前座和幾個朋友，去了青唐路巷子裏一家老牌桌游店。這兩年，隨著KTV的式微，狼人殺、UNO之類大肆流行，各式桌游店如雨後春筍，爭先恐後冒出來。
今天去的這家，是大家以前常去的，環境幹凈，還有兩臺麻將機，簡餐味道也不錯。於是，談雙旺說沒地方玩的時候，梁逢雨就推薦給了他。
談雙旺一聽就很感興趣，“不如我們找個大家都有空的時間，約一波？”
這個時間很快就到。
六月最後一天，難得五個人都有空，傍晚時分，推開了桌游店的玻璃大門。
他們人數不算多，誰是臥底、狼人殺這種不好開展，打的是UNO。玩到一半，梁星鳴碰上了同班同學，說是在裏邊開了個麻將房，邀大家過去打幾圈。
北越地界小，娛樂場所實在有限，像這種設施稍微好一點的店裏，同學校友之類的碰上是常事。
談雙旺這個自來熟，摩拳擦掌就要去打麻將了，“孟妹妹，走嗎？我教你打麻將啊。”
“我會打的！”孟好看著不顯，其實是個小麻將迷，更重要的是，她一走，就給兩人留出獨處空間了。
桌底下，她輕輕捏了捏梁逢雨的手，兩下，加油。
梁逢雨彎了下唇。
為了避免噪音，麻將室在一個單獨的包房，門一關，整片卡座，就只剩下他們倆面對面，還有零星幾組年輕人。
這年頭，桌游店之間也很卷，不僅鉆研引進什麽游戲，在裝潢上也是大費功夫。
這家就弄得很有情調，像個咖啡館。玻璃上映著一串串鮮黃燈泡，空氣裏還有丁香花的味道，飄蕩在冷氣十足的店裏，有種說不出的幹凈溫暖。
陳清霽沒跟著過去，是因為退隊後那陣子，為了讓他轉移註意力，談雙旺拉他參加了很多聚會，結果，一群人裏，總有那麽幾個認識他的。
“草，我知道你啊，初三運動會四百米，你跑第一，第二那個就是我！後半程也太牛了，跟飛的一樣，甩我一大截啊。”
“聽說你要去省隊了？”
“臥槽？為什麽不練了？”
……
陳清霽倒不至於脆弱到連這種話也聽不得，往往隨意應一兩句，打發話題了事。但談雙旺會非常內疚，加上他本身也不愛湊熱鬧，時間一長，就形成了某種慣性。
不過。
他靠在椅背，視線落到對面，“你不去？”
“我又不會打麻將，而且人夠多了，”幾分鐘時間，梁逢雨已經用廣告紙折了只小蝴蝶，隨手丟在桌上，跟著看了眼窗外，眼神微亮，“下雨了啊。”
又轉頭看他，“要玩桌游嗎？”
“玩什麽？”
“我看看，”梁逢雨起身，在架子上找了找，“這個？好像只有這個適合兩個人玩。”
《德國心臟病》。
規則很簡單：玩家輪流翻開卡牌，新牌覆蓋自己的舊牌，當桌上出現五個相同水果時，快速按鈴，先到先得，牌就全歸按鈴人所有。
考的是快速反應能力，也很考驗記憶力，因為當某些動物牌出現的時候，按鈴規則也要跟著改變。
這游戲，很適合男女擦出crush的火花，因為爭搶按鈴時，會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對方的手。
誰知幾次下來，梁逢雨算盤完全落了空，因為陳清霽反應實在是太快了，她這邊還沒怎麽著呢，他已經伸出手，“叮”一聲了。
連輸十把，梁逢雨“哎”了聲，半開玩笑半認真的，“你不能讓讓我？”
“行，下一把。”陳清霽也很好說話。
他個子高挑，按鈴時不需要往前趴，就這麽靠著椅子，一擡手就行，這會兒手搭在桌沿，修長好看，指節分明，又帶著些許力道。
梁逢雨盯著看了下，點點頭，“說話算話。”
下一把，他果然讓了，梁逢雨“叮”一下拍到鈴，有種久違的興奮感，“再來再來。”
就在這時，服務生端了托盤過來，凍檸茶、荔枝水、鴛鴦撞奶、芒果沙冰……是他們剛才點的冷飲。
“我去叫他們。”陳清霽起身，朝桌游店裏頭走過去。
梁逢雨點點頭，有點戀戀不舍地收拾桌上的卡牌，心裏想的是，陳清霽這人，如果當男朋友的話，應該挺寵的吧？
麻將室裏，梁星鳴、孟好都在場上，吃碰杠不亦樂乎，說打完這把就來，只有談雙旺一聽沙冰到了，迫不及待就往外沖。
---
十幾分鐘前，進門那會兒，康嘉延就覺得，玻璃窗邊坐著的一對男女有些眼熟。這會兒出來上衛生間，碰上陳清霽，更加確定了，梁逢雨這是已經把人泡到了啊，還挺有效率。
前幾天見到還怎麽說的？
一頓早飯又不代表什麽。
結果又在兩人玩過的桌游店碰上。
真的老一套。
康嘉延心裏直冒火，擦肩而過時，完全可以避開的相撞，他沒避，反而帶了點挑釁意味地撞了下，而後沒什麽誠意地說，“不好意思啊，沒註意。”
陳清霽個子略高，視線瞥了下，看他一眼，沒說話。
“什麽情況陳哥哥，你和剛才那人有仇？”談雙旺拉開椅子，都顧不上吃他的芒果沙冰了，忙不疊問，“他好像認識雨哥吧，幹嘛故意撞你？”
說起這個，陳清霽也挺無語的，康嘉延那一下太明顯，很難解釋成無心之失。
“這個事怪我，確實沒想到，在這也能碰上。”梁逢雨聽說來龍去脈，感覺一晚上的好心情都泡了湯，攪著玻璃杯裏的凍檸茶，一口一口喝著。
“關你什麽事啊，就因為他是你同學？那你這責任範圍也太廣了吧。”談雙旺挖了一勺沙冰，邊吃邊含糊不清地說，“還是你們別有什麽隱情？”
“他估計是把陳清霽當情敵了，不對，也不是情敵，”梁逢雨暫時找不出個確切的詞匯，簡單概括了下，“反正他覺得我喜歡陳清霽，就遷怒於他了。”
“哦哦，”談雙旺又挖一勺沙冰，“那我陳哥哥也太冤了吧。”
外頭小雨淅瀝，玻璃窗上，水珠慢慢凝結。梁逢雨咬著吸管，看了眼陳清霽，沒立即接話，清亮澄凈的眼眸眨了眨，像偷揣了只麻袋，在思考要不要趁機套上去，“其實——”
陳清霽聽她起了個頭，但沒下文，也沒太費心思聽，起身拿了幾張餐巾紙，再回座位，梁逢雨恰好發完一條消息，將手機放下。
與此同時，他手機裏彈出一條新微信。
Liangfengyu：「我要說其實不冤的話，你會打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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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清霽gg（看一眼梁教練）：想要我死就直說。
-
感謝支持=3=
地雷：耳東兔子的狗 1個；
營養液：如花美眷 10瓶；草莓果醬是最甜的 9瓶；耳東兔子的狗 3瓶；大白菜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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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霽接過, 上劃掃了眼。
他訓練的時候，手機一般就放在跑道邊，或者給談雙旺, 但梁逢雨說，反正她為了取材，也是天天要來這，不如給她，她還有包。
陳清霽也就隨意了, 順口問了句, “取什麽材？”
“動態速寫。”
梁逢雨這倒不是胡扯，和素描、色彩能力相比, 她速寫確實要稍微差點，現在放假將近一個月, 休息也休息夠了，是該正兒八經練起來了。
不然進了美院，也是給人墊底。
吃完飯, 談雙旺得回家一趟, 出校門去公交車站的兩分鐘，還不忘買杯奶茶。梁逢雨也要了杯，邊喝, 邊和陳清霽步行回竹苑。
路過一家畫材店，梁逢雨停住腳步, 征詢他意見，“你趕時間嗎？我想進去買點東西。”
陳清霽“嗯”了聲，“不趕。”
“那幫我拿一下？”她彎了下眼梢，雖是問句，但已經很自來熟地將一杯沒喝完的冰果茶塞到他手中。
女孩子手指帶著冰涼的溫度，還有水珠，像是無心，在他手指上一擦而過。
正值中午，外頭日光毒辣，熱風一蓬接一蓬，陳清霽掀開塑料隔熱簾走進店裏，找了個清凈角落等她，一只手拿果茶，另只手解鎖手機。
未接來電是外公的，只有一通。
還有條倪小玉的微信：「小霽，你怎麽惹外公了？他現在很生氣，突然罵我，連麻將都打不成了。」
陳清霽垂眼看著這條消息，擡指回覆：「沒惹，給他打了點錢。」
不是謙虛，是真的只有一點——今天早上，陳清霽收到拍照的報酬，自己又添了幾百，湊整三千，給倪老爺子打了過去。
意思很明顯。
哪怕一分一厘地給，他也要盡早跟倪家劃清界線。
在倪老爺子眼裏，這大概算是一種正式挑釁，生氣也不奇怪。
陳清霽撳滅手機，瞥了眼，幾排貨架之外，梁逢雨好像碰上了個熟人，和對方聊得正歡，於是邊往門外走，邊給倪老爺子撥過去。
---
陳清霽並沒認出來，和梁逢雨聊天的這個“熟人”，其實就是向茵茵。
“我表妹暑假想學素描，我帶她來買點東西，”向茵茵穿了條棉麻質地的白裙子，安靜又溫柔，“要不，你給推薦一下嗎，鉛筆橡皮什麽的，我們都看花眼了。”
KTV那個事，向茵茵告訴了幾個朋友，有女生當即打抱不平，說梁逢雨不安好心，怎麽都不知道避下嫌，還和她喜歡同一個男生，一點都不考慮朋友的感受。
但向茵茵覺得，確實是自己沒勇氣，當時，聽陳清霽那樣說，她一下就打退堂鼓了，怪不了別人。
所以，對梁逢雨是真沒什麽芥蒂。
梁逢雨就更沒有了，從貨架上拿起兩支鉛筆，分別遞給她，“這種是我們集訓常用的，便宜一點的話就用這個。你妹妹手上那支容易斷芯，而且筆身太粗，大多數削筆機都放不進去。橡皮可以先用店裏送的，不順手再換，剛開始沒必要買貴的。”
“接筆器也可以買一個。”
“聽見了嗎，快謝謝姐姐，自己去選吧，”等表妹道完謝，拎著個小籃子走了，向茵茵才轉回來，輕聲問，“你大學報的哪兒？”
“京市美院，你呢？”
“我報的南城師範，歷史系，”正事兒聊完了，向茵茵頓了下，又走近兩步，瞥著門外小聲，“那個，我八卦一下，你和陳清霽在一起了嗎？”
“嗯？”
“因為我剛才看他在門口等你，還給你拿奶茶，感覺像男朋友一樣，”向茵茵說完，連忙又補充，“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聽晴晴，哦，就我二中那個朋友說，他對不感興趣的女孩子，還拒絕得挺快的。但對你好像不一樣。”
盡管不太想承認，但——
“這應該是因為，我還沒向他表白。”梁逢雨拿起一支碳筆，輕嘆了口氣。
如果她表白了，他也會像對其他人那樣，拒絕得幹脆利落嗎？
這天直到晚上，梁逢雨還在思考這個問題。窗外月光明凈，她塞著耳機，想半天也沒什麽頭緒，幹脆撕了兩張紙片，抓鬮決定。
兩張紙片被揉得皺巴巴，向上一拋，“啪嗒”，落在書桌上。
梁逢雨隨手挑了一個，展開瞄了眼。
---
隔天，梁逢雨約了前座和幾個朋友，去了青唐路巷子裏一家老牌桌游店。這兩年，隨著KTV的式微，狼人殺、UNO之類大肆流行，各式桌游店如雨後春筍，爭先恐後冒出來。
今天去的這家，是大家以前常去的，環境幹凈，還有兩臺麻將機，簡餐味道也不錯。於是，談雙旺說沒地方玩的時候，梁逢雨就推薦給了他。
談雙旺一聽就很感興趣，“不如我們找個大家都有空的時間，約一波？”
這個時間很快就到。
六月最後一天，難得五個人都有空，傍晚時分，推開了桌游店的玻璃大門。
他們人數不算多，誰是臥底、狼人殺這種不好開展，打的是UNO。玩到一半，梁星鳴碰上了同班同學，說是在裏邊開了個麻將房，邀大家過去打幾圈。
北越地界小，娛樂場所實在有限，像這種設施稍微好一點的店裏，同學校友之類的碰上是常事。
談雙旺這個自來熟，摩拳擦掌就要去打麻將了，“孟妹妹，走嗎？我教你打麻將啊。”
“我會打的！”孟好看著不顯，其實是個小麻將迷，更重要的是，她一走，就給兩人留出獨處空間了。
桌底下，她輕輕捏了捏梁逢雨的手，兩下，加油。
梁逢雨彎了下唇。
為了避免噪音，麻將室在一個單獨的包房，門一關，整片卡座，就只剩下他們倆面對面，還有零星幾組年輕人。
這年頭，桌游店之間也很卷，不僅鉆研引進什麽游戲，在裝潢上也是大費功夫。
這家就弄得很有情調，像個咖啡館。玻璃上映著一串串鮮黃燈泡，空氣裏還有丁香花的味道，飄蕩在冷氣十足的店裏，有種說不出的幹凈溫暖。
陳清霽沒跟著過去，是因為退隊後那陣子，為了讓他轉移註意力，談雙旺拉他參加了很多聚會，結果，一群人裏，總有那麽幾個認識他的。
“草，我知道你啊，初三運動會四百米，你跑第一，第二那個就是我！後半程也太牛了，跟飛的一樣，甩我一大截啊。”
“聽說你要去省隊了？”
“臥槽？為什麽不練了？”
……
陳清霽倒不至於脆弱到連這種話也聽不得，往往隨意應一兩句，打發話題了事。但談雙旺會非常內疚，加上他本身也不愛湊熱鬧，時間一長，就形成了某種慣性。
不過。
他靠在椅背，視線落到對面，“你不去？”
“我又不會打麻將，而且人夠多了，”幾分鐘時間，梁逢雨已經用廣告紙折了只小蝴蝶，隨手丟在桌上，跟著看了眼窗外，眼神微亮，“下雨了啊。”
又轉頭看他，“要玩桌游嗎？”
“玩什麽？”
“我看看，”梁逢雨起身，在架子上找了找，“這個？好像只有這個適合兩個人玩。”
《德國心臟病》。
規則很簡單：玩家輪流翻開卡牌，新牌覆蓋自己的舊牌，當桌上出現五個相同水果時，快速按鈴，先到先得，牌就全歸按鈴人所有。
考的是快速反應能力，也很考驗記憶力，因為當某些動物牌出現的時候，按鈴規則也要跟著改變。
這游戲，很適合男女擦出crush的火花，因為爭搶按鈴時，會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對方的手。
誰知幾次下來，梁逢雨算盤完全落了空，因為陳清霽反應實在是太快了，她這邊還沒怎麽著呢，他已經伸出手，“叮”一聲了。
連輸十把，梁逢雨“哎”了聲，半開玩笑半認真的，“你不能讓讓我？”
“行，下一把。”陳清霽也很好說話。
他個子高挑，按鈴時不需要往前趴，就這麽靠著椅子，一擡手就行，這會兒手搭在桌沿，修長好看，指節分明，又帶著些許力道。
梁逢雨盯著看了下，點點頭，“說話算話。”
下一把，他果然讓了，梁逢雨“叮”一下拍到鈴，有種久違的興奮感，“再來再來。”
就在這時，服務生端了托盤過來，凍檸茶、荔枝水、鴛鴦撞奶、芒果沙冰……是他們剛才點的冷飲。
“我去叫他們。”陳清霽起身，朝桌游店裏頭走過去。
梁逢雨點點頭，有點戀戀不舍地收拾桌上的卡牌，心裏想的是，陳清霽這人，如果當男朋友的話，應該挺寵的吧？
麻將室裏，梁星鳴、孟好都在場上，吃碰杠不亦樂乎，說打完這把就來，只有談雙旺一聽沙冰到了，迫不及待就往外沖。
---
十幾分鐘前，進門那會兒，康嘉延就覺得，玻璃窗邊坐著的一對男女有些眼熟。這會兒出來上衛生間，碰上陳清霽，更加確定了，梁逢雨這是已經把人泡到了啊，還挺有效率。
前幾天見到還怎麽說的？
一頓早飯又不代表什麽。
結果又在兩人玩過的桌游店碰上。
真的老一套。
康嘉延心裏直冒火，擦肩而過時，完全可以避開的相撞，他沒避，反而帶了點挑釁意味地撞了下，而後沒什麽誠意地說，“不好意思啊，沒註意。”
陳清霽個子略高，視線瞥了下，看他一眼，沒說話。
“什麽情況陳哥哥，你和剛才那人有仇？”談雙旺拉開椅子，都顧不上吃他的芒果沙冰了，忙不疊問，“他好像認識雨哥吧，幹嘛故意撞你？”
說起這個，陳清霽也挺無語的，康嘉延那一下太明顯，很難解釋成無心之失。
“這個事怪我，確實沒想到，在這也能碰上。”梁逢雨聽說來龍去脈，感覺一晚上的好心情都泡了湯，攪著玻璃杯裏的凍檸茶，一口一口喝著。
“關你什麽事啊，就因為他是你同學？那你這責任範圍也太廣了吧。”談雙旺挖了一勺沙冰，邊吃邊含糊不清地說，“還是你們別有什麽隱情？”
“他估計是把陳清霽當情敵了，不對，也不是情敵，”梁逢雨暫時找不出個確切的詞匯，簡單概括了下，“反正他覺得我喜歡陳清霽，就遷怒於他了。”
“哦哦，”談雙旺又挖一勺沙冰，“那我陳哥哥也太冤了吧。”
外頭小雨淅瀝，玻璃窗上，水珠慢慢凝結。梁逢雨咬著吸管，看了眼陳清霽，沒立即接話，清亮澄凈的眼眸眨了眨，像偷揣了只麻袋，在思考要不要趁機套上去，“其實——”
陳清霽聽她起了個頭，但沒下文，也沒太費心思聽，起身拿了幾張餐巾紙，再回座位，梁逢雨恰好發完一條消息，將手機放下。
與此同時，他手機裏彈出一條新微信。
Liangfengyu：「我要說其實不冤的話，你會打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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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清霽gg（看一眼梁教練）：想要我死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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