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3（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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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23（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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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修）
梁逢雨不喜歡主動表白, 總覺得，先承認喜歡的那個，註定輸給對方一城。
之前哪怕對誰有好感, 也是若有似無撩一下、等對方先投降的那種釣法，追是不可能追的。
當然, 到目前為止，等不到確立關系，她就沒勁兒了。
康嘉延旁敲側擊, 問過她是不是性單戀。
梁逢雨還特地上網搜了下，對照看完得出結論，自己應該不是，相比之下，倒更有可能是個花心大蘿蔔。
但她已經很久沒刷V站那些帥哥cut了, 總覺得比不上身邊這個吸引人。
---
按照三中慣例, 出分以後，學生們是要回班集合的, 名為“志願指導”，主要是方便學校統計信息。
尚在十七八歲、青春年少的小崽子們不懂, 還沈浸在考完的興奮勁裏，嘰喳個不停，老師們站在講臺上, 卻是過來人, 清楚地知道，這看似平常的一天，或許就是有些人見的最後一面。
“好, 安靜一下，知道大家有很多話想說, 不過時間有限，讓我先說兩句好吧？”班主任姓張名麗婭，教英語，因為嚴慈並濟、盡心盡責，得了個“Maria”的愛稱，同學們都很給面子，陸續安靜下來。
梁逢雨跟這個班、包括老師，感情都不算特別深，因為她是高二分科才轉進來的，平時要單獨上繪畫課程，高二還去集訓聯考，大半年都不在班上。
不過骨子裏還是有點感性，難得沒隨手描個塗鴉，聽得認真。
“對於我們中國的孩子來說，高考無疑是件天大的事，有很多說法，什麽‘一考定終生’啊、‘高考改變命運’之類的。這些話，考前當作激勵可以，考後就別再惦記著了。”
Maria平時是挺溫柔正經的一個老師，很少和學生開玩笑，一上來就推翻這碗雞湯，大家都有點懵。
五十幾張面孔齊刷刷擡起來，Maria張開手，撐著講臺，“我們班今年總體考得不錯，沒有覆讀生，但前天晚上，也有同學哭著給我打電話，說分數太低，六年白讀了。我就在想，怎麽會白讀呢？你寫的王後雄、五三、小題狂練，你早起晚睡看見的路燈，你密密麻麻的筆記本，那一箱箱書，這些最終都會成為你習得的知識、養成的習慣、培養的意志力、抗挫能力，都是你的財富，並不是孤零零一個分數可以衡量的——哦對，班裏經常有幾個愛跟我唱反調的男同學，保險起見問一句，我說高三苦沒人反對吧？”
幾個沒考好的學生，鼻頭有點酸，已經有個別在擦眼淚了，約莫是受這種情緒渲染，又真切感受到畢業在即，班裏氣氛沈悶，大家有的趴有的坐，互相打量，靜如一潭死水。
冷不防Maria來了這一句，像靈巧地往湖面上丟了塊石子，水漂陣陣，氣氛一下活絡起來。
有調皮的男同學立即坐起來：“沒有——”
也有女生趁機撒嬌：“苦死了，Maria抱抱！”
“我也要抱抱！”
Maria笑了下，直起身來，小卷發在空氣中彈了個輕盈弧度，“那既然這苦都吃了，以後還有什麽事做不成？按慣例，是要給大家寫一句畢業寄語的，我今年懶，沒手寫，口頭說一下吧——希望你們勝不驕，敗不餒，以後走進大學，走上社會，也能謹記高三這個全能的自己，勇往直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們不是‘雄鷹班’嗎？就從這裏起飛吧！”
誰也沒想到，兩年前，一個運動會上隨口取的中二班名，會成為畢業在即，最煽情、最鼓動人心的點睛之筆，不知是誰誇張地嗷了聲，“好想哭啊！”
“趕緊的！錄視頻！”有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喊出口，然後面面相覷，連Maria楞了片刻，也忍俊不禁。
這種默契，在朝夕相處的集體中常有，每次發生，都能引發一場哄堂大笑。窗外香樟飄著清香，一教室青春年少的學生，吵吵鬧鬧，和往日每一次插科打諢好像都沒什麽不同。
散會以後，前桌意猶未盡，扭頭問梁逢雨要不要去玩桌游。
“下次吧，我今天有點事，”梁逢雨想了下，“要不明天？”
“好呀。”
孟好是衛生委員，散會以後還要檢查衛生，梁逢雨陪她一起弄完，晚了十分鐘，兩人才走出教學樓。
“Maria說沒給我們寫寄語，但還是寫了啊。”梁逢雨手指拎起圓環，一枚萬年歷鑰匙扣掉了下來。
背面還有兩行刻字。
北越市第三中學2015屆高三（2）班。
Do what you want to do。
是Maria的風格，她平時不太講雞湯，但一些言行都能透露出，她希望他們可以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必追尋世俗定義上的優秀。
“是啊，我現在才後悔，為什麽沒更厲害一點，”孟好嘆了口氣，“我英語才考了一百二，總感覺對不起她。”
“想什麽呢，你已經夠厲害了，還是Maria的課代表，她不要太喜歡你啊，”梁逢雨擡手揉了下她的短發，“還早，接下來什麽安排？要和我去看陳清霽訓練嗎？”
“這麽熱，我還是回家吹空調吧，”孟好望了眼火辣辣的太陽，秒打退堂鼓，又有點佩服地望著她，“你是來真的啊。”
梁逢雨點點頭，“說實話，我也沒想到，但看他訓練，好像確實更有意思一點。”
---
フォーム
今天是周六，校隊整個上午都訓練，下午放假。梁逢雨走到操場，一眼沒看見其他人，只有談雙旺坐在陰涼處，低頭在打字。
晴空白日，周遭一片大亮，梧桐樹底手機背光，梁逢雨湊近看，才發現他是在跟人對噴。
昨天四人那場比賽，有體育生錄了像，談雙旺問人要了視頻，上傳到V站那個斷更已久的賬號。
視頻一發，莫名撞上一波流量，被推到了首頁，評論區前排都在誇大神強者如斯，當然，也有幾個不和諧的聲音。
網友A：「手計有什麽好吹的，我們就算誤差0.24吧，換成電計也就10秒92左右，高中校隊一抓一大把好吧。」
Flourish：「我說怎麽校隊裏都是些11、12秒的，敢情跑得快的都被你抓走了，還不快他媽的放回來？」
網友B：「高中生這水平是還可以了，值得鼓勵，不過我以前認識個人，一百米也就跑七八秒。」
Flourish：「沒別的意思，我關心一下啊，肇事司機找到了嗎？」
“Flourish”就是談雙旺的V站賬號，來一個懟一個，連懟好幾樓，梁逢雨笑出聲，“汪哥，你好會損人。”
“過獎了，”談雙旺朝她抱了抱拳，深藏功與名地一笑，“其實，都跟我陳哥哥學的。”
“陳清霽嗎？”梁逢雨楞了下，倒是沒想到。現在明明一副誰也不想搭理的高冷樣。
“嗯，也不算損人，就那種輕飄飄的欠打風格？不過這幾年好點了，可能都在心裏損。怎麽樣，是不是感覺高冷男神形象崩塌了？”
“你也太小瞧我了，”梁逢雨反倒來了興趣，跟他一塊蹲下，“還有別的料嗎？”
“那可多了，”談雙旺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點進Q.Q相冊，邊說，“別看他在梁叔叔手底下低調，初中的時候，真挺猖狂不做人的，教練每次訓話，挨罵的那個基本都是他——喏，我這還有視頻，看嗎？”
這麽好的東西，梁逢雨怎麽可能錯過，為表謝意，把手持小電風扇雙手奉給談雙旺，自己則點開視頻，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幾年前的視頻，傳到空間，畫質略有壓縮，像加了層毛邊濾鏡。應該是校運會四百米決賽現場，加油聲此起彼伏，跑道上，身穿白色運動服的少年挺拔矯健，宛若一匹獵豹，一口氣到底全程沖刺，甩出第二名半個圈。
臨近終點，他卻主動減速，轉身倒退慢跑，等第二名追上來點，很欠地揮了揮手，隨即，在後者精神、體力雙重崩潰的狀態下，慢悠悠撞了線。
說不出的欠打，又意氣風發。
“陳清霽！！！好帥！！！”
“我暈了我暈了呼吸機呢呼吸機！！”
鏡頭晃動，嘈雜聲如潮水般空前灌入耳中，混雜一片，大多都是女孩的尖叫。梁逢雨眼睛發亮，心潮也跟著起伏。
下一個視頻，幾個男生個子差不多高，站成一排聽教練訓話。
十二三歲的陳清霽，五官還沒完全長開，但日後過分的英俊氣已經初露端倪，單眼皮微冷，看著像沒睡醒，皮膚白皙，還有點清秀少年的意思。
“陳清霽！你給我出來！後程為什麽停下來！為什麽不沖到底？啊？”教練磨刀霍霍地沖過來。
“教練，四百米很累啊，那個速度反正破不了記錄。再說，不也還是第一。”
他就那麽站著，語氣很實事求是，也沒多不配合，但反而更有種漫不經心找打的味道。
教練果然憤氣得不行，看動作是準備找個雞毛撣子一類的，可惜沒找到，只能狂擼袖子，“懶死你算了！這次跑第一很了不起？我跟你說態度最重要！平時懶散，賽場上也正經不起來！以後不管破沒破記錄，速度給我保持住，聽見沒有？”
一聲散漫的“嗯”，顯然態度很敷衍——你罵得對，但我就是不改。把教練氣得吹胡子瞪眼。
“短跑這塊，有教練說過他是天才，一百，二百，四百，他全都能跑好，而且一點就透，”談雙旺說，“天才嘛，總是要有點毛病的。其實陳哥哥以前跟張波有點像，初一那會兒，我們在網吧打CS，上一秒還在那突突突，下一秒他就給教練拎走了。區別就是他成績比張波好，平時作風再怎麽散漫，上了賽道照樣拿金牌，所以教練對他也是又愛又恨。”
二中和三中相隔不遠，幾家網吧星羅棋布地分散在街道邊，梁逢雨想，怪不得，那天去抓張波，陳清霽如此熟門熟路。
“他家為什麽不讓他當運動員？成績這麽好，去國家隊也很有希望吧？”
“這個我也不好跟你說，反正他外公那個人，威風得很，說一不二的，他當時還有死穴捏在他外公手上，”談雙旺嘆了口氣，“誒，他們回來了。”
教學樓那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現。
現在的陳清霽可一點看不出當初的輕狂樣，老梁一邊走，一邊比比劃劃跟他說技術問題，他偏頭聽得認真。
日光耀眼，碎碎落在他平直的肩頭，像涅盤的白色火焰。
這一刻。她忽然想要離他更近一點。
---
周六，食堂只開一層，供留校生和田徑隊就餐。等陳清霽訓練結束，三人徑直過去，梁逢雨熱蔫了，沒什麽胃口，菜也要得比較清淡。
“阿姨，炒絲瓜，肉末豆腐蒸雞蛋。”
打完菜去盛飯，三中餐盤的設計為人詬病已久，格子太淺，不銹鋼碗放上去，一不留神就要往下掉。
梁逢雨放好碗，正要打湯，誰知手腕一傾，那個碗就無比流暢地滑了出去，她驚了下，但預料中“當啷”落地的噪音並沒響起，因為有人在半空伸手，幫她接住了。
這反應速度……
梁逢雨仰頭看他，佩服地豎了個大拇指，“高手啊。”
陳清霽一手端盤子，笑了下，算是回應，沖不遠處擡了擡下巴，“去那坐著吧，我來打。”他剛訓練完，眉宇英俊，有種幹凈挺拔的少年感。
梁逢雨也不客氣，“那就拜托你啦。”
一碗冰鎮酸梅湯，糖沒放夠，談雙旺喝了點就直皺眉，梁逢雨卻一口一口喝完了，還覺得，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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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
地雷小天使：溫柔、草莓果醬是最甜的 1個；
營養液小天使：52379110 35瓶；愛閱讀的小辣椒、鐵柱 10瓶；田柾國老婆 6瓶；耳東兔子的狗、陸宴遲殺我 3瓶；55713305 2瓶；三分球的從容、yyaclz、紫葡萄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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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到目前為止，等不到確立關系，她就沒勁兒了。
康嘉延旁敲側擊, 問過她是不是性單戀。
梁逢雨還特地上網搜了下，對照看完得出結論，自己應該不是，相比之下，倒更有可能是個花心大蘿蔔。
但她已經很久沒刷V站那些帥哥cut了, 總覺得比不上身邊這個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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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三中慣例, 出分以後，學生們是要回班集合的, 名為“志願指導”，主要是方便學校統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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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安靜一下，知道大家有很多話想說, 不過時間有限，讓我先說兩句好吧？”班主任姓張名麗婭，教英語，因為嚴慈並濟、盡心盡責，得了個“Maria”的愛稱，同學們都很給面子，陸續安靜下來。
梁逢雨跟這個班、包括老師，感情都不算特別深，因為她是高二分科才轉進來的，平時要單獨上繪畫課程，高二還去集訓聯考，大半年都不在班上。
不過骨子裏還是有點感性，難得沒隨手描個塗鴉，聽得認真。
“對於我們中國的孩子來說，高考無疑是件天大的事，有很多說法，什麽‘一考定終生’啊、‘高考改變命運’之類的。這些話，考前當作激勵可以，考後就別再惦記著了。”
Maria平時是挺溫柔正經的一個老師，很少和學生開玩笑，一上來就推翻這碗雞湯，大家都有點懵。
五十幾張面孔齊刷刷擡起來，Maria張開手，撐著講臺，“我們班今年總體考得不錯，沒有覆讀生，但前天晚上，也有同學哭著給我打電話，說分數太低，六年白讀了。我就在想，怎麽會白讀呢？你寫的王後雄、五三、小題狂練，你早起晚睡看見的路燈，你密密麻麻的筆記本，那一箱箱書，這些最終都會成為你習得的知識、養成的習慣、培養的意志力、抗挫能力，都是你的財富，並不是孤零零一個分數可以衡量的——哦對，班裏經常有幾個愛跟我唱反調的男同學，保險起見問一句，我說高三苦沒人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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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調皮的男同學立即坐起來：“沒有——”
也有女生趁機撒嬌：“苦死了，Maria抱抱！”
“我也要抱抱！”
Maria笑了下，直起身來，小卷發在空氣中彈了個輕盈弧度，“那既然這苦都吃了，以後還有什麽事做不成？按慣例，是要給大家寫一句畢業寄語的，我今年懶，沒手寫，口頭說一下吧——希望你們勝不驕，敗不餒，以後走進大學，走上社會，也能謹記高三這個全能的自己，勇往直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們不是‘雄鷹班’嗎？就從這裏起飛吧！”
誰也沒想到，兩年前，一個運動會上隨口取的中二班名，會成為畢業在即，最煽情、最鼓動人心的點睛之筆，不知是誰誇張地嗷了聲，“好想哭啊！”
“趕緊的！錄視頻！”有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喊出口，然後面面相覷，連Maria楞了片刻，也忍俊不禁。
這種默契，在朝夕相處的集體中常有，每次發生，都能引發一場哄堂大笑。窗外香樟飄著清香，一教室青春年少的學生，吵吵鬧鬧，和往日每一次插科打諢好像都沒什麽不同。
散會以後，前桌意猶未盡，扭頭問梁逢雨要不要去玩桌游。
“下次吧，我今天有點事，”梁逢雨想了下，“要不明天？”
“好呀。”
孟好是衛生委員，散會以後還要檢查衛生，梁逢雨陪她一起弄完，晚了十分鐘，兩人才走出教學樓。
“Maria說沒給我們寫寄語，但還是寫了啊。”梁逢雨手指拎起圓環，一枚萬年歷鑰匙扣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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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Maria的風格，她平時不太講雞湯，但一些言行都能透露出，她希望他們可以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必追尋世俗定義上的優秀。
“是啊，我現在才後悔，為什麽沒更厲害一點，”孟好嘆了口氣，“我英語才考了一百二，總感覺對不起她。”
“想什麽呢，你已經夠厲害了，還是Maria的課代表，她不要太喜歡你啊，”梁逢雨擡手揉了下她的短發，“還早，接下來什麽安排？要和我去看陳清霽訓練嗎？”
“這麽熱，我還是回家吹空調吧，”孟好望了眼火辣辣的太陽，秒打退堂鼓，又有點佩服地望著她，“你是來真的啊。”
梁逢雨點點頭，“說實話，我也沒想到，但看他訓練，好像確實更有意思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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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六，校隊整個上午都訓練，下午放假。梁逢雨走到操場，一眼沒看見其他人，只有談雙旺坐在陰涼處，低頭在打字。
晴空白日，周遭一片大亮，梧桐樹底手機背光，梁逢雨湊近看，才發現他是在跟人對噴。
昨天四人那場比賽，有體育生錄了像，談雙旺問人要了視頻，上傳到V站那個斷更已久的賬號。
視頻一發，莫名撞上一波流量，被推到了首頁，評論區前排都在誇大神強者如斯，當然，也有幾個不和諧的聲音。
網友A：「手計有什麽好吹的，我們就算誤差0.24吧，換成電計也就10秒92左右，高中校隊一抓一大把好吧。」
Flourish：「我說怎麽校隊裏都是些11、12秒的，敢情跑得快的都被你抓走了，還不快他媽的放回來？」
網友B：「高中生這水平是還可以了，值得鼓勵，不過我以前認識個人，一百米也就跑七八秒。」
Flourish：「沒別的意思，我關心一下啊，肇事司機找到了嗎？」
“Flourish”就是談雙旺的V站賬號，來一個懟一個，連懟好幾樓，梁逢雨笑出聲，“汪哥，你好會損人。”
“過獎了，”談雙旺朝她抱了抱拳，深藏功與名地一笑，“其實，都跟我陳哥哥學的。”
“陳清霽嗎？”梁逢雨楞了下，倒是沒想到。現在明明一副誰也不想搭理的高冷樣。
“嗯，也不算損人，就那種輕飄飄的欠打風格？不過這幾年好點了，可能都在心裏損。怎麽樣，是不是感覺高冷男神形象崩塌了？”
“你也太小瞧我了，”梁逢雨反倒來了興趣，跟他一塊蹲下，“還有別的料嗎？”
“那可多了，”談雙旺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點進Q.Q相冊，邊說，“別看他在梁叔叔手底下低調，初中的時候，真挺猖狂不做人的，教練每次訓話，挨罵的那個基本都是他——喏，我這還有視頻，看嗎？”
這麽好的東西，梁逢雨怎麽可能錯過，為表謝意，把手持小電風扇雙手奉給談雙旺，自己則點開視頻，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幾年前的視頻，傳到空間，畫質略有壓縮，像加了層毛邊濾鏡。應該是校運會四百米決賽現場，加油聲此起彼伏，跑道上，身穿白色運動服的少年挺拔矯健，宛若一匹獵豹，一口氣到底全程沖刺，甩出第二名半個圈。
臨近終點，他卻主動減速，轉身倒退慢跑，等第二名追上來點，很欠地揮了揮手，隨即，在後者精神、體力雙重崩潰的狀態下，慢悠悠撞了線。
說不出的欠打，又意氣風發。
“陳清霽！！！好帥！！！”
“我暈了我暈了呼吸機呢呼吸機！！”
鏡頭晃動，嘈雜聲如潮水般空前灌入耳中，混雜一片，大多都是女孩的尖叫。梁逢雨眼睛發亮，心潮也跟著起伏。
下一個視頻，幾個男生個子差不多高，站成一排聽教練訓話。
十二三歲的陳清霽，五官還沒完全長開，但日後過分的英俊氣已經初露端倪，單眼皮微冷，看著像沒睡醒，皮膚白皙，還有點清秀少年的意思。
“陳清霽！你給我出來！後程為什麽停下來！為什麽不沖到底？啊？”教練磨刀霍霍地沖過來。
“教練，四百米很累啊，那個速度反正破不了記錄。再說，不也還是第一。”
他就那麽站著，語氣很實事求是，也沒多不配合，但反而更有種漫不經心找打的味道。
教練果然憤氣得不行，看動作是準備找個雞毛撣子一類的，可惜沒找到，只能狂擼袖子，“懶死你算了！這次跑第一很了不起？我跟你說態度最重要！平時懶散，賽場上也正經不起來！以後不管破沒破記錄，速度給我保持住，聽見沒有？”
一聲散漫的“嗯”，顯然態度很敷衍——你罵得對，但我就是不改。把教練氣得吹胡子瞪眼。
“短跑這塊，有教練說過他是天才，一百，二百，四百，他全都能跑好，而且一點就透，”談雙旺說，“天才嘛，總是要有點毛病的。其實陳哥哥以前跟張波有點像，初一那會兒，我們在網吧打CS，上一秒還在那突突突，下一秒他就給教練拎走了。區別就是他成績比張波好，平時作風再怎麽散漫，上了賽道照樣拿金牌，所以教練對他也是又愛又恨。”
二中和三中相隔不遠，幾家網吧星羅棋布地分散在街道邊，梁逢雨想，怪不得，那天去抓張波，陳清霽如此熟門熟路。
“他家為什麽不讓他當運動員？成績這麽好，去國家隊也很有希望吧？”
“這個我也不好跟你說，反正他外公那個人，威風得很，說一不二的，他當時還有死穴捏在他外公手上，”談雙旺嘆了口氣，“誒，他們回來了。”
教學樓那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現。
現在的陳清霽可一點看不出當初的輕狂樣，老梁一邊走，一邊比比劃劃跟他說技術問題，他偏頭聽得認真。
日光耀眼，碎碎落在他平直的肩頭，像涅盤的白色火焰。
這一刻。她忽然想要離他更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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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食堂只開一層，供留校生和田徑隊就餐。等陳清霽訓練結束，三人徑直過去，梁逢雨熱蔫了，沒什麽胃口，菜也要得比較清淡。
“阿姨，炒絲瓜，肉末豆腐蒸雞蛋。”
打完菜去盛飯，三中餐盤的設計為人詬病已久，格子太淺，不銹鋼碗放上去，一不留神就要往下掉。
梁逢雨放好碗，正要打湯，誰知手腕一傾，那個碗就無比流暢地滑了出去，她驚了下，但預料中“當啷”落地的噪音並沒響起，因為有人在半空伸手，幫她接住了。
這反應速度……
梁逢雨仰頭看他，佩服地豎了個大拇指，“高手啊。”
陳清霽一手端盤子，笑了下，算是回應，沖不遠處擡了擡下巴，“去那坐著吧，我來打。”他剛訓練完，眉宇英俊，有種幹凈挺拔的少年感。
梁逢雨也不客氣，“那就拜托你啦。”
一碗冰鎮酸梅湯，糖沒放夠，談雙旺喝了點就直皺眉，梁逢雨卻一口一口喝完了，還覺得，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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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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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養液小天使：52379110 35瓶；愛閱讀的小辣椒、鐵柱 10瓶；田柾國老婆 6瓶；耳東兔子的狗、陸宴遲殺我 3瓶；55713305 2瓶；三分球的從容、yyaclz、紫葡萄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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