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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攤子偶爾也是能收拾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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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攤子偶爾也是能收拾完的

我一直認為,海軍面對海賊的邀請有一絲的動搖都是很丟臉的事情。羅第一次邀請我上船的時候我根本沒當回事,但他第二次邀請我,不是要我上他的船,只是要帶我離開,那時候我是真的想跟他走。

那時候,我把萊拉安全送上羅的船,拜托他帶她離開這裏,那一刻,我真的很感激他什麽都不問就答應下來我的請求。

“你不跟我走嗎?”我本來想果斷拒絕,可是羅看著我的眼神中透露出憐憫,我低下頭,在冰面上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一臉的疲憊加上一身的血,說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都不過分。開戰到現在不到一天,我已經厭倦了殺戮,可是只要還在戰場上一秒鐘,我就不能逃避作為海軍的責任。

羅朝我伸出手,語氣堅定。“跟我走吧,我帶你離開這裏。”我心裏的某一塊地方收到了觸動,那一瞬間,我是真的想就這樣不管不顧地跟他離開,但在碰到他的指尖時,我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眼就看到一個海賊在緹娜身後不到半米的距離舉起了刀,周圍其他人的狀態也不像有餘力能支援她,一旦萊拉的時停失效,緹娜恐怕……

“斯塔西婭?”想到要重新投入血肉橫飛的戰場,我重新看向羅時渾身都在發抖,“不,我不能走。”起碼不能在明知同伴有危險的情況下自己逃跑。我毅然抽出已經被羅握住的手,轉頭朝緹娜的方向跑去。

“聽說這個牌子從來不打折的,你怎麽搞到這麽多小樣的?”羅蕾萊興奮的聲音把我從回憶裏拉了出來,忙乎了這麽久好不容易閑下來,她終於有空眉飛色舞地清點潘帕斯春島帶回來的東西,我想起那個離譜的價格就感到一陣惡寒,將信將疑地問那些東西真的管用嗎?

“人魚族本來在陸地上就是缺水狀態,你看看,我最近憔悴了多少?”羅蕾萊湊過來用兩根指頭撐著自己的臉皮給我看,“本部旁邊就是海,覺得缺水你就去跳海啊,我可以幫忙推你一把。”“那可是無風帶,你想讓我去餵海王類嗎?”我嫌棄地推開她,拖著那個破箱子走了那麽久還要聽她嘰嘰喳喳,沒揍她一頓算我脾氣好。

“不過為什麽她還沒走?”羅蕾萊指著在一旁研究勞務派遣合同的艾瑪,我雙手抱胸質問羅蕾萊,“你覺得前幾天你幫上什麽忙了嗎?”羅蕾萊理直氣壯地說她幫忙做了那條漂亮的裙子,還犧牲了好多不穿的衣服。我努力克制住嘴角的抽動,“那真是幫上大忙了,麻煩你以後給每個七武海都做一條鮮艷美麗的裙子。”

羅蕾萊很不滿我對她陰陽怪氣,使勁拍了我一巴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海軍學校混到現在,不給你拖後腿就不錯了。”

正是因為這樣,我才需要艾瑪,她從小跟著爺爺學習經商,文化水平應該不錯,處理繁瑣的書面文件也能很快上手,剛好她也想離開家鄉,我這邊也缺一個能幫我打理文書工作的助理。

羅蕾萊還在疑惑,海軍也不是這麽容易當的吧?“我沒有編制,只是臨時工而已。”艾瑪擡起頭,“工資也太低了,你們海軍待遇真差。”我怎麽好像在哪裏聽到過這句話。不過,艾瑪本來就有錢,也不打算在這裏長待,所以根本不在乎工資高低。

“沒有編制,為什麽能穿海軍的制服啊?”“制服是我借給她的,不然你要她像之前那樣,穿得像個華麗的蛋糕走來走去嗎?”艾瑪對於我對她穿衣禮節的貶低表達了抗議,說我不懂審美,我還是覺得衣服就應該保持最基本的舒適屬性,不然都是反人性。

“你之前穿的裙子有多重啊?”艾瑪掰著手指估算,束身衣,鋼制裙箍,再加上裏三層外三層的襯裙和各種配飾,保守估計得十斤吧。羅蕾萊嘴巴很壞地講,“這麽重,難怪你長不高。”要看兩人掄著胳膊要幹架我趕緊制止。

艾瑪撇著嘴哼了一聲扭過頭,“你們這些庶民哪裏懂,衣服的華麗程度是地位的象征。”“你人是走出來了,腦子怎麽還留在家鄉?從海軍的角度來說,你才是庶民。”我無視艾瑪的怒氣,指指自己的肩章,“起碼在這裏,地位高低看的是這個。”

給人分高低貴賤是這個世界上最狗屎的強盜邏輯,可惜社會的運轉多少建立在這種邏輯上。艾瑪既然決定脫離原來的生活環境,就要接受新的規則。“……不過這衣服醜是醜,穿起來倒是很快,也很輕便。”艾瑪不情不願地接受了醜衣服的優點,“只是配不上我每天用那麽長時間化出的精致妝容罷了。”

說起化妝,我想起萊拉精妙的偽裝就一陣後怕,她怎麽能靠化妝就能把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這下輪到艾瑪和羅蕾萊統一戰線,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教育我,“你不知道有的地方把化妝稱為邪術嗎?”“女人不會化妝才比較奇怪吧?”

我都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吐槽,不服氣地反駁,“什麽亂七八糟的,不會化妝又不會改變生理性別。”羅蕾萊皺皺眉,“對哦,我記得你連粉底都不塗的,難怪上學的時候都沒人追你。”

沒人追我,應該只是因為男生都忌憚我那個大將老爸不敢胡來吧,雖然上學的時候我確實悶頭訓練,絲毫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她們兩個來了勁,非要給我化妝,正好給羅蕾萊買的東西裏有不少化妝品,遮暇眼影高光還有一堆我叫不上名字的盤子打開擺了整整一桌。兩個人七手八腳地把我摁在辦公椅上,羅蕾萊變魔術一樣拿出十幾把各式各樣的刷子,我感覺很別扭,“你們這是要給我上刑嗎?”“化妝這麽有意思的事情怎麽跟上刑扯到一起的?”

羅蕾萊開始在我臉上工作,要是現在這副樣子給別人看到,那可真是丟人丟大發了。“哇你也太白了,這個粉底都不是你的號,算了湊乎用吧。”“我的皮膚已經不能呼吸了……等等你要對我的眼睛做什麽?”“這叫內眼線……天哪你再這麽亂動小心眼睛被戳瞎。”“化什麽妝啊我不化了!”“不行!”艾瑪和羅蕾萊異口同聲,一起摁著我不讓我逃跑。

“斯塔西婭中將?”安德烈局促地喊了我一聲,她們才停止對我的折磨。我從放倒的辦公椅裏掙紮著爬起來,一眼就看到倚著門框好奇地打量著我們三人的羅。

真倒黴,偏偏讓最不想被看到的人目睹了我這副窘相。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從羅的表情就能判斷出我現在的樣子有多一言難盡,我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讓他先去會客室等,我馬上過去。一轉頭,我看到艾瑪的臉紅紅的,愛慕的人就在眼前,她卻不像之前那樣恨嫁到懟天懟地的程度。“我幫你把嫁妝要回來吧,那麽一大筆錢呢。”艾瑪點了點頭,“如果他一分不差地還給我,那我就徹底死心。”

“剛才那是女孩間的游戲嗎?”我一只腳才踏進門,羅就開始在惹我生氣的邊緣試探,“不是什麽游戲,她們在拷問我。”羅笑了一聲,放下蹺起的腿,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本來想早點兒過來,身上沒錢酒店不放我走,只能等船員來結賬,所以耽誤了幾天。”

我感到有點意外,不僅僅是因為他還要特地向我解釋,更意外的是一個酒店而已還能攔得住他?“我還以為你沒錢會直接去搶銀行呢。”羅否定了我的假想,“我是個很有原則的人,也討厭暴力。”這種話從海賊嘴裏說出來一點兒說服力都沒有。那他是因為錢被我揮霍完來跟我討債的嗎?羅搖了搖頭,說好是他請客就不會反悔,“我是來道歉的。抱歉,我沒想惹你生氣。”

……就為了這個?就算他故意惹我生氣,有什麽道歉的必要嗎?看我不說話,羅擡手張開一個小型的藍色光圈,手指插進自己的胸膛,我沒來得及扭過頭,眼睜睜地看著他實施那讓人惡寒的人體切割術,一顆被透明薄膜包裹的心臟放在桌上,快速又劇烈地收縮著,我有些疑惑這是在幹什麽,這種道歉方式也太隆重了吧?

“繼100個海賊之後,你要把自己的心臟也送給海軍嗎?”羅露出那副慣常的懶散又惡劣的笑容,“這是你的。”我想這是我長這麽大臉最快漲紅的一次,我不關心羅把他自己的心臟放到哪兒去了,這家夥是有多惡趣味,才會把我的心臟放在他的胸腔裏?我深吸一口氣,剛才的歉疚之情瞬間煙消雲散,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說,“你惡心起人來還真有一套。”

羅無視了我想把他生吞活剝的視線,盯著桌上那顆憤怒跳動著的心臟,問我不拿回去嗎?“我只是接受不了它在你身體裏轉過一圈兒而已。”沒準兒還帶著他的體溫,想想就一身雞皮疙瘩。

羅擡起頭,我不自覺地同他對視,“你就這麽討厭我?”他平靜的眼神裏透出的那一絲絲失望刺痛了我,我為什麽要在乎他是不是不想被我討厭,為什麽我要因為他覺得被我討厭感到不安?特拉法爾加·羅,除了一個很長的名字和逆天的能力之外,和其它海賊沒有任何區別,我有什麽理由去被這樣一個人牽動情緒,他又憑什麽理直氣壯地要我為他被傷害的自尊心感到抱歉?

“是啊,”我昂起頭,放慢語速,“海軍討厭海賊,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我知道羅會因為這句話生氣,才故意這麽說,他沒有表現出絲毫意外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腿一擡,身體往後一仰,恢覆了那副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子,“合同呢?”我楞了一下,“你不就是為了簽合同才不情不願地跟著我?我也差不多膩了。”

羅終於松口肯簽字,我也懶得去想他是不是真生氣了,起身跑回辦公室,從背包裏翻找出協議,害怕他反悔,我給他遞上了合同本和筆,告訴他在哪幾個地方簽字就行,“條款已經講過好幾遍……”羅不耐煩地寫下字跡潦草的名字,啪地一聲把文件扔到桌面上,“檢查一下有沒有漏簽。”說完他抱著刀起身離開,我趕緊攔住他。

“還有什麽事?”我問他還記不記得之前醫治過一個的老人,老人的孫女給了他三億貝利作為答謝,羅思索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你還給她吧。”羅皺起眉頭,看樣子是不想還,“那是人家的嫁妝,她是想嫁給你才……”“所以呢?”羅沒再聽我繼續說,“她本人贈予我那筆錢的時候沒有說任何額外的話,你在替她討什麽公道?”我一時語塞,冷靜想想我的要求確實不太合理,公平來講,羅不知道艾瑪當時的用意,接受也無可厚非,只是我站在艾瑪的角度完全沒有考慮他的感受。

“那個姑娘是我的朋友,三億對我來說也是個大數目,所以我在替她著急。”沒想到要在這種地方向羅服軟,還是有點不甘心,“不過對她來說應該不算什麽……抱歉,提了不合理的要求,你就當沒聽到過吧。”艾瑪那邊,也不是非得拿回錢才想得開。

“……我手上暫時沒那麽多錢。”羅的態度緩和了一些,面朝我站著,“等湊夠了再給你。”我尷尬地撓撓頭說謝謝,他又舊事重提,如果我真的覺得抱歉就把照片還給他。“你這個人……”羅露出得逞的笑容,也沒當回事兒,轉身離開。

我拿起簽好字的合同和自己的心臟喜滋滋地往外走,一出門就碰上雙雙紅了眼的安德烈和艾瑪。艾瑪一直在會客室外偷偷聽著,知道結果的她撲倒我懷裏大哭起來。“斯塔西婭……我失戀了!”艾瑪很傷心,從我懷裏哭到聞聲而來的羅蕾萊懷裏。

我擦了擦肩膀上的淚痕,後知後覺地發現艾瑪也是個愛哭鬼,恐怕以後七武海對接部要被眼淚淹沒了。

“中將……”安德烈哽咽著喊我,他遞過來一張職務調動通知書,波魯薩利諾沒有食言,直接把他要到了自己麾下。我擡手使勁拍著安德烈寬厚的肩膀,“哭什麽?這是好事啊,你在大將身邊有作為也是給我們部門爭光。”安德烈情緒失控,發出像強壯的牛犢一樣的哭聲,嚇得艾瑪立刻止住了眼淚。

我回到辦公室,在桌上攤開電話簿和從垃圾桶裏翻找出來的斯特凡諾那份申請表,按照索性找到瑪格麗特家鄉的海軍基地長官電話,接通後我自報家門,確認了一下對面是當地的一把手,寒暄一番後開始威逼利誘。

“今年總部的提拔名單上有您的名字,政績考核通過的話很快就能晉升到準將。”這種偏遠島嶼的海軍大都是當地人,沒有人脈了解本部真實的情況,所以我怎麽胡謅都是有用的,“不過我聽說那邊反家暴的法條執行得不太好啊?前段時間有個叫斯特凡諾的居然在本部都敢對妻子動手……這樣的話政績考核恐怕……好的好的,我會替您在上頭那裏美言幾句。”

陽光從兩側的窗戶照射進來暖洋洋的,我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即使面對的還是一樣堆積如山的文件,心態也樂觀了不少,有艾瑪幫忙,應該很快就能處理完。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接下來,會有好事發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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