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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哈特生存指南:遠離埃及女神與她的猛獸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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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哈特生存指南:遠離埃及女神與她的猛獸家屬

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城堡在薄霧中蘇醒,石墻上凝結的露珠映著初升的晨光,泛著冷冽的銀輝。空氣中彌漫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感,仿佛昨夜的震蕩餘波尚未完全散去。

薇洛尼卡·斯克林傑和塞萊斯特·特裏勞妮並肩走在通往三樓黑魔法防禦課教室的走廊上,墨綠色的校袍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拂過冰冷的石磚地面。

塞萊斯特懷中緊抱著她的霧狀水晶球,紫羅蘭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水晶球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代表“混亂”的灰紫色光暈。

“我有預感,”她壓低聲音,帶著占蔔者特有的篤定,“今天的課堂,將會是一場……災難性的表演。”

水晶球應景地嗡鳴了一聲,霧氣翻湧,隱約映出洛哈特那口璨璨白牙的誇張笑容。

薇洛尼卡冰藍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輕輕拍了拍好友的手臂:“至少我們能提前畢業了,塞萊。”

話雖如此,想到要面對那位金光閃閃的教授一整年,她也不禁感到一陣頭疼。

推開黑魔法防禦課教室厚重的橡木門,一股混合著廉價香水(濃烈得刺鼻的紫羅蘭香精)和嶄新羊皮紙的味道撲面而來。教室布置得……極其“洛哈特”。

墻上貼滿了洛哈特本人的大幅彩色海報,—從《與女妖同游》中瀟灑甩頭發的造型,到《與巨怪談判》時故作深沈的側臉,再到《與吸血鬼共舞》裏露出八顆以上牙齒的“危險”微笑。

講臺上方,懸掛著一幅巨大的、用金線繡著“吉德羅·洛哈特,梅林爵士團三級勳章獲得者,五次榮獲《巫師周刊》最迷人微笑獎”的橫幅,在燭光下閃閃發光,幾乎要晃瞎人眼。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已經陸續落座,大多選擇了教室靠後的位置,臉上帶著或隱忍或毫不掩飾的嫌棄。薇洛尼卡和塞萊斯特找了個靠近窗邊的位置坐下,遠離講臺那片“金光輻射區”。

而教室的另一側,格蘭芬多的長桌旁,氣氛則截然不同。

弗雷德和喬治·韋斯萊正興致勃勃地擺弄著一個看起來像是金色飛賊和費力拔煙火雜交出來的小玩意兒,它正不安分地在他們掌心蹦跳,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李·喬丹則在一旁用羽毛筆飛快地在一張羊皮紙上畫著什麽,時不時發出低低的竊笑。安吉麗娜·約翰遜單手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雙胞胎的“新發明”,臉上帶著“看你們能玩出什麽花樣”的期待表情。他們的喧鬧和活力,與斯萊特林這邊的低氣壓形成了鮮明對比。

“安靜!肅靜!我親愛的學生們!”

一個洪亮得如同舞臺劇開場宣告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刻意為之的戲劇性顫音。

吉德羅·洛哈特如同自帶追光燈般,邁著輕快的舞步閃亮登場。他今天換上了一身更為耀眼的裝扮,金線繡滿誇張的向日葵圖案的亮黃色長袍,領口別著一枚巨大的、鑲嵌著假鉆石的向日葵胸針,與他那頭精心打理、每一根發絲都閃耀著金光的波浪卷發相得益彰。

他臉上的笑容璀璨得足以讓講臺上的燭光黯然失色。

“啊!多麽朝氣蓬勃的早晨!多麽充滿求知欲的面孔!”

洛哈特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教室,“歡迎來到吉德羅·洛哈特的黑魔法防禦藝術課堂!在這裏,你們將學到的不只是枯燥的咒語和理論,而是……傳奇的經歷!是……冒險的藝術!是……如何像你們迷人的教授我一樣,優雅從容地應對一切黑暗生物!”

他優雅地(自認為)撩了一下額前的金發,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幾個高年級女生臉上多停留了幾秒,拋去一個自認為魅力無邊的媚眼,引來幾聲壓抑的嗤笑(來自斯萊特林)和幾聲興奮的抽氣(來自……呃,少數格蘭芬多低年級)。

“現在,讓我們開始今天激動人心的課程!”

洛哈特猛地轉身,動作幅度大得讓他的長袍下擺都飄了起來。他拿起一支……鑲嵌著紫色羽毛的華麗羽毛筆(與其說是教具,不如說是舞臺道具),指向黑板。

然而,黑板上空空如也。

“咳咳,”洛哈特清了清嗓子,臉上毫無尷尬之色,“今天,我們將探討一個極其危險、極其狡猾、卻又極其迷人的黑暗生物,女妖!”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掌聲或驚嘆。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沈默,以及雙胞胎手裏那個小玩意兒突然發出的“噗嗤”一聲怪響。

洛哈特毫不在意,繼續他的獨角戲:“女妖!她們擁有攝人心魄的歌喉,能在月光下翩翩起舞,引誘意志薄弱的旅人走向毀滅的深淵!但!”他猛地提高音量,食指指向天花板,如同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她們也有弱點!而這個弱點,正是你們親愛的教授我,在《與女妖同游》中,用智慧和魅力(他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的!”

接下來的整整一節課,成為了洛哈特個人事跡宣講會。

他聲情並茂地講述了他是如何在一個月圓之夜,獨自深入蘇格蘭高地最危險的迷霧沼澤(“那裏布滿毒蛇和會咬人的苔蘚!”),如何憑借一首臨時創作的、飽含深情的十四行詩(“噢!月光下你的眼眸,比最深的湖水還要憂傷!”)打動了那位“最美麗也最危險”的女妖首領(他展示了海報上那位眼神空洞、明顯是模特擺拍的“女妖”),最終不僅獲得了女妖的友誼(“她們送給我一枚用月光石打造的胸針!”他指了指自己那枚假鉆石向日葵),還成功勸說她們改邪歸正,開始為附近的村莊提供免費的夜間歌唱服務(“雖然偶爾會嚇到貓頭鷹,但效果顯著!”)。

他時而模仿女妖哀怨的歌聲(嗓音尖銳刺耳),時而表演自己吟誦詩歌時的深情款款(表情誇張到扭曲),時而展示他“躲避”女妖誘惑性舞蹈時的“敏捷”身法(動作笨拙得像只喝醉的巨怪)。

他甚至拿出了一本《與女妖同游》,要求學生們傳閱他“親筆簽名”的扉頁(上面寫著“獻給我的小甜心們——吉德羅”),並暗示購買他的全套著作將有助於期末加分。

整個過程中,他完全沒有講解任何一個關於女妖的魔法特性、應對咒語、或者防禦技巧。所有“知識”都包裹在他那些漏洞百出、邏輯混亂的“冒險故事”裏。

格蘭芬多那邊,雙胞胎和李喬丹已經笑得東倒西歪,安吉麗娜也忍不住捂住了嘴。弗雷德手裏的那個小玩意兒不知何時被他悄悄放在了洛哈特的講臺邊緣,正隨著洛哈特誇張的動作而微微震動。

斯萊特林這邊,學生們大多面無表情,或者低頭假裝在羊皮紙上記錄(實際可能在畫洛哈特的諷刺漫畫),眼神裏充滿了鄙夷和不耐煩。薇洛尼卡單手支著額頭,冰藍色的眼眸裏一片死寂,仿佛在忍受一場酷刑。

塞萊斯特則幹脆閉上了眼睛,手指按在水晶球上,球體內部翻湧著代表“極度無聊”和“精神汙染”的渾濁灰色。

當洛哈特終於結束了他那長達一小時、毫無營養卻自嗨到極致的“授課”,宣布下課時,整個教室如同被赦免的囚徒,瞬間爆發出一種解脫般的、收拾東西的嘈雜聲。

“記住,孩子們!”

洛哈特站在講臺上,對著匆忙離開的學生背影喊道,“優雅!從容!魅力!這是對抗黑暗的關鍵!就像你們親愛的教授我一樣!下周我們將探討狼人!記得預習《與狼人共舞》!裏面可是有我獨家的、用舞蹈化解狼人狂怒的秘技哦!”

薇洛尼卡和塞萊斯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個充斥著紫羅蘭香水和洛哈特自戀氣息的教室。走廊裏清新的空氣讓她們長舒了一口氣。

“梅林的破襪子啊!”

塞萊斯特抱著水晶球,心有餘悸地低聲哀嘆,“這簡直是精神層面的不可饒恕咒!我寧願去給斯內普教授處理一百桶鼻涕蟲黏液,也不想再聽那個……那個金光閃閃的噪音制造機聒噪一分鐘!”

她的水晶球還在嗡嗡作響,殘留著灰紫色的光暈。

薇洛尼卡深有同感地點點頭,一邊整理著根本沒記幾個字的書本,一邊無奈地說:“至少我們只需要忍受一年了。希望鄧布利多校長……嗯,斯內普校長,能盡快找到個靠譜點的替代人選。”

就在這時,她們身後傳來洛哈特那依舊興致勃勃的聲音,不過這次不是對著人群,而是近乎自言自語般的嘀咕:

“啊……多麽完美的一天!雖然課堂反響似乎……嗯……略顯平淡?一定是我的魅力還沒完全釋放!”

他對著走廊墻壁上一面反光的鎧甲(他把它當成了鏡子)理了理自己的金發,“不過沒關系!真正的挑戰總是在課後!比如……如何邀請那位如同沙漠玫瑰般神秘、如同尼羅河女神般高貴的伊斯梅爾女士共進晚餐?”

薇洛尼卡的腳步猛地一頓,塞萊斯特也疑惑地轉過頭。

只見洛哈特正對著那副鎧甲(頭盔上模糊地映出他的倒影),一臉陶醉地低語:“奈芙蒂斯……多麽動人的名字!熔金與祖母綠交織的眼眸……如同最古老的魔法寶石!那充滿異域風情的魅力……那高貴又危險的氣質……啊!這才是配得上我吉德羅·洛哈特的女神!”

他完全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根本沒註意到身後兩個女孩的存在,繼續興奮地盤算著:“三把掃帚?不夠檔次!或許……霍格莫德的帕笛芙夫人茶館?那裏更有情調!配上我親手挑選的、來自巴黎魔法花店的最新款玫瑰……她一定會被我的誠意打動!”

薇洛尼卡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冰藍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無語和……荒謬感。

她忍不住轉過身,用盡量平靜但帶著明顯提醒意味的聲音說道:“洛哈特教授。”

洛哈特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看到是薇洛尼卡和塞萊斯特,臉上立刻堆起那標志性的燦爛笑容:“啊!斯克林傑小姐!特裏勞妮小姐!你們還沒走?是不是被我的課堂深深吸引,還想探討一些關於女妖的……更深層次的藝術魅力?”

他習慣性地又拋了個媚眼。

薇洛尼卡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語氣平板地陳述事實:“教授,我想您可能有所不知。奈芙蒂斯女士,她已經和布萊克教授結婚了。而且,據我所知,他們感情非常深厚。”

她特意加重了“結婚”和“深厚”兩個詞。

洛哈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像沒事人一樣,無所謂地揮了揮手,仿佛在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噢!結婚?這我當然知道!親愛的孩子,結婚代表什麽呢?”

他露出一副“你太年輕不懂事”的表情,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它只代表一個法律上的小小契約!一種……嗯……世俗的束縛!真正的吸引力,是超越這些條條框框的!是靈魂的共鳴!是魅力的碰撞!就像……”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虛無的遠方(仿佛奈芙蒂斯就在那裏),“太陽和月亮,雖然一個在白天一個在黑夜,但他們的光芒同樣璀璨奪目!”

他越說越興奮,完全沈浸在自己的邏輯裏:“布萊克教授?噢,那位剛剛恢覆……嗯,‘正常’的先生?他很幸運,是的。但這並不妨礙我和維塔利斯女士進行一場純粹的精神交流,一次充滿藝術氣息的下午茶!相信我,她一定會欣賞我的……嗯……對古埃及文化的獨到見解!以及我迷人的談吐!”

他再次對著鎧甲理了理並不存在的衣領,仿佛已經預見了自己征服女神芳心的場景。

薇洛尼卡徹底無語了,她感覺自己的耐心正在被這個極度自戀且邏輯感人的家夥消耗殆盡。

塞萊斯特則在一旁,紫羅蘭色的眼眸裏充滿了“這人沒救了”的憐憫和看好戲的興奮,她懷中的水晶球正悄然流轉著一抹代表“即將到來的麻煩”的暗紅色光暈。

就在這時,一個低沈、醇厚、帶著一絲慵懶笑意卻隱含風暴的聲音,如同尼羅河畔吹來的熱風,在走廊轉角處響起:

“哦?超越世俗束縛的精神交流?欣賞你的……獨到見解和迷人談吐?”

本尼迪克特·布萊克高大的身影從陰影中緩步走出。

他今天依舊穿著那身剪裁完美的深墨綠色天鵝絨長袍,銀線暗紋在走廊的燭光下若隱若現,襯托得他身形愈發挺拔,英俊的臉龐上,那道淡化的銀白色疤痕此刻仿佛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他深邃的鈷藍色眼眸如同最平靜也最危險的海面,精準地鎖定了僵在原地的洛哈特。

“那麽,洛哈特教授,”本尼迪克特的聲音依舊帶著笑意,卻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了幾度,“介不介意也跟我這個‘幸運’的、擁有‘世俗契約’的丈夫,分享一下你打算如何……用你的魅力,碰撞我妻子的靈魂?”

他微微歪頭,嘴角勾起一個極其迷人卻也極其危險的弧度,慢條斯理地補充道:“我對古埃及文化也略知一二,比如……如何制作一具能永遠保持微笑的木乃伊?或許我們可以深入探討一下這個……‘藝術’話題?”

本尼迪克特·布萊克那帶著尼羅河熱風般危險氣息的聲音在石廊裏蕩開,每一個音節都像在洛哈特緊繃的神經上敲打。

這位新晉的斯萊特林院長高大的身影堵住了走廊大半的光線,深墨綠色的天鵝絨長袍下,流暢的肌肉線條仿佛蘊藏著隨時能爆發的力量,與洛哈特那身亮得刺眼的向日葵長袍形成了荒誕又壓抑的對比。

洛哈特臉上的璀璨笑容瞬間凍結,如同被施了石化咒。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腳跟撞到了冰冷的石墻,發出輕微的悶響。那雙總是閃爍著自信(或者說自戀)光芒的藍眼睛,此刻瞪得溜圓,裏面清晰地映出本尼迪克特嘴角那抹玩味卻毫無溫度的弧度,以及對方那只自然垂在身側、曾經石化扭曲如今卻恢覆如初、此刻正隨意搭在魔杖柄上的左手。

“洛哈特教授,我不得不提醒你,”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混合著沙漠陽光與硝煙的氣息更加濃烈,“我妻子,奈芙蒂斯,她對藝術的品味,可能更傾向於……把聒噪的、試圖在她花園裏亂刨的狐媚子,變成一尊永恒的、微笑的石像。”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脅,尤其是“永恒”和“微笑的石像”幾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那只搭在魔杖柄上的左手,指尖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紫杉木魔杖的尖端似乎有微不可察的火星一閃而逝。

洛哈特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凈凈,比他用最昂貴的粉底還要蒼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絕非虛張聲勢的魔力波動,那是一種經歷過真實戰場、沾染過血腥的凜冽殺氣,與他書中虛構的“冒險”截然不同。他引以為傲的“迷人微笑”徹底垮塌,嘴唇哆嗦著,金燦燦的頭發似乎都失去了光澤。

“我……我絕對沒有不尊重奈芙蒂斯女士的意思!”

洛哈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他雙手胡亂地揮舞著,像是要驅散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那只是……只是一個比喻!一個……嗯……修辭手法!對!修辭!為了讓學生們更好地理解人際魅力的重要性!布萊克教授,您……您千萬別誤會!”

他一邊說,一邊又往墻根縮了縮,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石頭縫裏,亮黃色的長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像一朵被暴風雨蹂躪過的、蔫頭耷腦的向日葵。

薇洛尼卡和塞萊斯特站在一旁,一個冰藍色眼眸裏滿是看好戲的涼意,一個紫羅蘭色瞳孔中則映著水晶球裏翻湧的、代表“極度恐慌”的慘白色光暈。

她們誰都沒說話,只是安靜地欣賞著洛哈特這副前所未見的狼狽相。

就在這劍拔弩張、洛哈特幾乎要腿軟跪地求饒的時刻——

一股熟悉的、混合著地窖苔蘚、稀有魔藥材料和西伯利亞寒流的氣息,如同無聲的潮汐,瞬間彌漫了整條走廊。

溫度驟降。

“斯克林傑小姐,特裏勞妮小姐。”

西弗勒斯·斯內普那低沈絲滑、毫無起伏的嗓音如同冰錐,精準地刺破凝滯的空氣。他如同融入陰影的蝙蝠,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走廊的另一端,黑袍的下擺紋絲不動,蠟黃的臉龐在廊燈下顯得更加冷硬。

他的深黑色眼眸甚至沒有瞥一眼渾身僵硬、臉色慘白的洛哈特,也沒有給渾身散發著不爽氣息的本尼迪克特一個正眼,只是如同處理兩件需要挪動的物品般,冰冷地掃過薇洛尼卡和塞萊斯特。

“距離你們下一節魔咒課開始,還有七分三十秒。以你們目前所處位置與弗立維教授教室的距離,以及霍格沃茨城堡樓梯的……善變程度來計算,建議你們立刻、全速前進。除非,”他微微停頓,薄唇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你們對費爾奇先生收藏室裏的最新款……‘清潔工具’,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的話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魔藥配方般精確的壓迫感。

薇洛尼卡冰藍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不甘,她還挺想看看叔叔會怎麽“藝術處理”這只聒噪的金孔雀。但斯內普那毫無商量餘地的眼神,以及“費爾奇”和“清潔工具”的精準威脅,讓她瞬間清醒。

她飛快地和塞萊斯特交換了一個“好戲看不成了”的遺憾眼神,然後朝著斯內普的方向微微頷首,拉著塞萊斯特的手腕,像兩只受驚但敏捷的小鹿,飛快地從本尼迪克特和洛哈特之間的“戰場”邊緣溜過,朝著樓梯口的方向跑去。

塞萊斯特被拽著跑,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水晶球在她懷裏瘋狂閃爍著代表“錯過好戲”的焦躁橙色。

她只來得及捕捉到洛哈特如蒙大赦般松了一大口氣、整個人幾乎癱軟在墻上的滑稽姿態,以及本尼迪克特看著她們跑開時,鈷藍色眼眸裏那抹一閃而過的、帶著“小崽子跑得倒快”意味的無奈笑意。

走廊裏,只剩下三個男人。

氣氛更加詭異了。

一邊是恨不得原地消失、靠著墻才能勉強站穩的洛哈特,一邊是抱著手臂、一臉“真掃興”表情的本尼迪克特,還有中間那位仿佛只是路過、卻自帶絕對零度氣場的黑袍校長。

斯內普的目光終於吝嗇地落在了洛哈特身上,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鍋熬制失敗的、散發著怪異氣味的魔藥殘渣。

“洛哈特教授,”斯內普的聲音平板無波,卻比本尼迪克特剛才的威脅更讓人心頭發毛,“如果我沒記錯,今天是你執教生涯中,第一節正式的黑魔法防禦術課?”

洛哈特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猛地站直身體(雖然腿還有點軟),試圖重新挺起胸膛,但效果甚微:“是……是的,斯內普校長!非常成功!學生們反響熱烈!尤其是關於女妖的……”

“反響熱烈?”

斯內普打斷他,深黑色的眼眸裏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我剛剛從三樓經過,似乎聽到了某些……不同尋常的動靜。堪比巨怪闖入溫室,或者……一打狐媚子在圖書館開演唱會?”

他微微歪頭,仿佛在回憶那“熱烈”的餘音:“看來,洛哈特教授的教學風格,果然如同你的著作一樣……充滿了‘活力’與‘驚喜’。開學第一天,第一節課,就能讓城堡雞飛狗跳,這份‘天賦’,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他最後幾個字拖長了音調,帶著濃濃的諷刺。

洛哈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聽出了對方話裏的每一個刺,卻無力反駁,只能尷尬地幹笑兩聲:“哈……哈哈,校長您過獎了!活躍課堂氣氛也是教學的重要一環嘛!畢竟,恐懼是學習黑魔法防禦的最大敵人,而歡笑……”

“恐懼?”

斯內普的聲音陡然下沈,如同淬了冰的毒蛇,“或許洛哈特教授更應該擔憂一下,某些……不自量力的‘歡笑’,是否會引來真正的、無法防禦的‘敵人’?”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一旁抱著手臂、正用看好戲眼神盯著洛哈特的本尼迪克特,然後又落回洛哈特那張僵硬的臉上,語氣變得更加冰冷刻薄:

“比如,把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投射到某些……你絕對招惹不起的對象身上,伊斯梅爾教授。”

他清晰地吐出這個名字,仿佛在念一個不容褻瀆的魔咒,“不僅是布萊克教授明媒正娶、感情深厚的妻子,更是我尊敬的嬸嬸。”

“轟!”

洛哈特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像一尊被施了永久石化咒的劣質蠟像。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比金加隆還圓,裏面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荒謬和一種世界觀被瞬間碾碎的茫然。

嬸……嬸嬸?!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嬸嬸?!

這個信息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大腦皮層上,讓他所有的思維瞬間短路。

他之前只知道奈芙蒂斯嫁給了布萊克,但布萊克和斯內普……他們怎麽會是……親戚?!斯內普還親口承認奈芙蒂斯是他嬸嬸?!

本尼迪克特也楞住了。

他抱著手臂的動作僵在那裏,鈷藍色的眼眸裏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那點因為學生被支走而殘留的不爽瞬間被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和得意取代!

“噗,哈哈哈哈哈哈!”

本尼迪克特猛地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笑聲渾厚有力,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暢快和惡作劇得逞般的愉悅,震得走廊墻壁上的燭火都跟著跳躍起來。他笑得前仰後合,眼角甚至飆出了淚花,一只手捂著肚子,另一只手指著徹底石化、表情如同吞了一打鼻涕蟲的洛哈特。

“嬸嬸!哈哈哈!西弗勒斯!我的好侄子!你終於肯在公開場合承認這層關系了?哈哈哈!”

本尼迪克特一邊笑一邊用力拍著大腿,完全不顧及斯內普瞬間變得更加陰沈的臉色和洛哈特那副快要靈魂出竅的表情。

“聽見沒?洛哈特!我老婆!奈芙蒂斯!不僅是我的太陽女神!還是你們斯內普校長的親嬸嬸!懂了嗎?想請她喝茶?先問問她侄子和她丈夫同不同意!哈哈哈!”

他笑得極其囂張,那爽朗(或者說欠揍)的笑聲在石廊裏反覆回蕩,仿佛在給洛哈特瀕臨崩潰的精神世界進行最後一擊。

斯內普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深黑色的眼眸裏翻湧著比最濃稠的緩和劑還要粘稠的怒意。

他剛才只是出於對奈芙蒂斯的維護(以及對洛哈特不自量力的極度鄙夷),才搬出了這層他平時絕對不屑提及的關系,沒想到立刻被本尼迪克特這個混賬當成了炫耀和戲弄洛哈特的工具!

“布萊克,”斯內普的聲音如同西伯利亞永凍層下傳來的寒風,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如果你那貧瘠的大腦無法處理‘閉嘴’這個簡單的指令,我不介意用永久粘合咒替你解決這個困擾。”

然而,本尼迪克特正處於極度亢奮狀態,對斯內普的威脅充耳不聞,依舊笑得渾身顫抖:“哈哈哈!永久粘合?那也不錯!這樣你就能天天對著我這個‘叔叔’了!對不對,我親愛的侄子校長?哈哈哈!”

他特意把“侄子校長”四個字咬得極重,帶著濃濃的調侃,還故意朝著斯內普的方向擠了擠眼。

洛哈特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塑。

他腦子裏反覆回響著幾個詞:“嬸嬸”、“侄子”、“太陽女神”、“親嬸嬸”……這些詞匯如同混亂的魔咒,把他精心構建的、以自己為中心的華麗世界徹底擊碎。

他看著狂笑不止、魅力(或者說威脅力)四射的本尼迪克特,又看看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毒液、渾身散發著“我想殺人”氣息的斯內普,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以及生命安全)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

他之前怎麽會覺得奈芙蒂斯是“能被魅力打動”的女神?她分明是盤踞在兩條頂級掠食者巢穴裏的……洪荒巨獸!而自己,就是那只不知死活、試圖去巨獸嘴邊偷食的……愚蠢地精!

一股寒意從洛哈特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第一次對自己的“迷人魅力”產生了深深的懷疑,以及對霍格沃茨這份教職的前景感到了絕望的黑暗。他只想立刻、馬上、現在就收拾行李,逃離這個可怕的、人際關系覆雜到令人發指的城堡!

而本尼迪克特,還在為斯內普那句“我尊敬的嬸嬸”而美滋滋地陶醉著,完全無視了身邊新任校長那即將爆發的、足以冰封整個黑湖的怒火。

對他而言,能讓西弗勒斯·斯內普親口承認這層關系(哪怕是帶著咬牙切齒的維護意味),這絕對是本年度最值得開懷大笑的勝利!沒有之一!

洛哈特癱在冰冷的石墻上,金發被冷汗浸透黏在額角,亮黃色長袍皺得像塊抹布。

他正盤算著如何體面逃離這噩夢般的走廊,手指神經質地抓撓著長袍內袋,那裏藏著他從翻倒巷淘來的“幸運護身符”。

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刺痛!

“梅林的胡子啊!”他觸電般抽手,一枚紋章從撕裂的衣袋滑落,叮當一聲砸在石磚上。

那紋章不過掌心大小,卻讓空氣瞬間凝固。純金鍛造的玫瑰在燭光下流淌著熔巖般的光澤,每一片花瓣邊緣都纏繞著漆黑的荊棘,尖刺根根分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滴落毒液。

紋章背面,暗銀色的古代魔文如毒蛇盤踞,勾勒出一行冰冷文字:薇洛尼卡·塞勒涅·維塔利斯,1979年10月31日。

斯內普的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黑袍如蝠翼般掠過地面,蒼白的手指已鉗住那枚滾燙的金屬。指腹撫過凹凸的魔文,1979年10月31日,這個日期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他記憶最黑暗的角落,薇洛尼卡的生日。

“這不可能……”

本尼迪克特沙啞的低語在死寂中炸開。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鈷藍色的眼眸死死釘在斯內普掌心的荊棘玫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猛地一拳砸向身旁冰冷的石墻!

骨節瞬間皮開肉綻,鮮血順著古老的磚縫蜿蜒而下,他卻渾然不覺。

巨大的悲慟如同海嘯將他吞沒,那個繈褓中裹著金玫瑰紋章、被他小心翼翼抱在懷裏的粉嫩嬰兒,維塔利斯家族最後的星火……竟是以這種方式,在仇人骯臟的交易裏沈浮!

他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嗚咽,高大的身軀沿著墻壁緩緩滑落,額頭抵著染血的磚石,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滾燙的淚水混著血水砸在冰冷的地面,暈開一小片刺目的暗紅。奈芙蒂斯總笑他像塊尼羅河畔的風化巖,可此刻,這塊巖石正被名為“失去”的颶風寸寸碾碎。

“啊哈!眼力不錯!”洛哈特像抓住救命稻草,強撐著從墻角彈起,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得意笑容,試圖驅散那幾乎將他碾碎的沈重氛圍,“吉德羅·洛哈特,行走的魔法界百科全書!這寶貝,可是當年撰寫《與黑魔法物品共度的浪漫夜晚》時,在博金-博克那老狐貍手裏撿的大漏!”

他手忙腳亂地在另一個鼓囊囊的口袋裏掏摸,扯出一塊早已褪色發黃、邊緣磨損嚴重的柔軟織物,正是當年包裹著薇洛尼卡的繈褓!銀線刺繡的維塔利斯家族徽記(纏繞星月的荊棘玫瑰)雖已黯淡蒙塵,卻依舊刺眼。

“瞧瞧!翻倒巷的老博金親口說的,這紋章獨一無二!附著強大的守護魔法,可惜啊……”

他故作惋惜地咂咂嘴,用兩根手指嫌棄地拎著那塊承載著血淚的繈褓晃了晃,試圖吸引兩位面色駭人的聽眾,“維塔利斯家當年多煊赫?連嬰兒的出生信物都成了黑市搶手貨!我花了一小袋加隆就打包了一整箱‘無價值雜貨’,都是那些……呃……不太講究的先生們,從維塔利斯莊園‘清理’出來,賣給博金換酒錢的。”

他刻意省略了“食死徒”這個詞,但那雙閃爍不定的藍眼睛洩露了一切。

“一整箱?”

斯內普的聲音比地窖最深的寒冰更冷,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

他緩緩擡起眼,深黑色的瞳孔裏翻湧著足以凍結靈魂的風暴,死死鎖住洛哈特。那枚荊棘玫瑰紋章被他攥在掌心,堅硬的金屬邊緣幾乎要嵌進皮肉裏,滾燙的溫度灼燒著冰冷的皮膚。

薇洛尼卡冰藍色眼眸裏深藏的、源自孤兒院靜思室的恐懼陰影,此刻有了最猙獰的源頭,正是眼前這個蠢貨口中“不值錢”的贓物!

他向前逼近一步,黑袍無風自動,濃烈的魔藥與壓迫感如同實質的潮水,將洛哈特徹底淹沒。

“東西在哪?” 聲音不高,卻帶著撕裂空間的尖銳。

洛哈特被那眼神嚇得魂飛魄散,後背再次狠狠撞上石墻:“在……在我倫敦的老宅!頂樓雜物間!堆在舊坩堝和發黴的《會魔法的我》精裝本下面!我發誓!都是些破爛!缺角的銀盤子、沒寶石的破相框、生銹的玩具坩堝……”

他語無倫次,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證明自己的無辜,“只有這個紋章和繈褓看著還……還完整點!真的!其他都是垃圾!”

“垃圾?”

本尼迪克特猛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燃燒的藍寶石,淚水混著墻灰和血漬在他英俊的臉上留下狼狽的痕跡。

他搖搖晃晃地站直身體,沾滿鮮血的右手猛地揪住洛哈特亮黃色長袍的前襟,像拎起一只聒噪的金絲雀,將他雙腳離地按在冰冷的石墻上!濃烈的紫羅蘭香水味混合著血腥和汗臭,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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