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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椴莊園年度巨獻:婚禮、宴會、不速之客與覆仇者聯盟的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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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椴莊園年度巨獻:婚禮、宴會、不速之客與覆仇者聯盟的誓師大會

八月的尾聲帶著蘇格蘭高地特有的清冽氣息降臨在銀椴莊園,空氣中彌漫著松針、濕潤苔蘚和魔法玫瑰的馥郁芬芳。

晨光穿透薄霧,為莊園厚重的石墻鍍上柔和的金邊,纏繞其上的藤蔓綠意盎然,仿佛也知曉今日是個特殊的日子。

莊園內外被打理得煥然一新。精心修剪的草坪如同綠色的天鵝絨地毯,通往主宅的碎石小徑旁,魔法培育的百合、玫瑰和鳶尾在晨光中盛放,花瓣上凝結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芒。

古老椴樹的枝葉被施以微妙的魔法,懸掛著晶瑩剔透的水晶風鈴,微風吹過,發出清越空靈的聲響,如同仙境的序曲。

盡管本尼迪克特堅持“低調”,但安多米達和波比領銜的家養小精靈團隊,硬是將這份“低調”演繹出了極致而溫馨的奢華。宴會廳的長桌上鋪著繡有荊棘玫瑰暗紋的墨綠色天鵝絨桌布,擺放著熠熠生輝的銀器和水晶杯。

食物並非堆砌如山,卻樣樣精致:高地野雉用秘制香料腌制後慢烤,表皮金黃酥脆;產自黑湖深處的銀魚配以檸檬香草醬汁;魔法蔬果沙拉點綴著可食用的星光花瓣;還有福吉特意從倫敦帶來的、家養小精靈連夜制作的魔法蛋糕,頂層用糖霜勾勒出本尼迪克特與奈芙蒂斯名字的縮寫“B&N”,周圍環繞著微縮的荊棘玫瑰與沙漠落日圖案。

賓客們陸續抵達。

阿不思·鄧布利多穿著那身標志性的星月長袍,銀白色的長須在陽光下泛著柔光,湛藍眼眸帶著欣慰的笑意,他送給新人一對古老的、據說能增強心靈感應的雙生水晶。

米勒娃·麥格教授依舊挺直脊背,方形眼鏡後的目光銳利中透著柔和,她帶來了一本珍貴的、關於古代煉金術與婚姻契約的典籍。

菲利烏斯·弗立維教授個子最小,聲音卻最洪亮,他送上了自己珍藏的妖精釀造的高度蜂蜜酒。

西比爾·特裏勞妮教授戴著誇張的眼鏡,披肩綴滿流蘇,她緊緊牽著女兒塞萊斯特的手,塞萊斯特今天特意換上了嶄新的淡紫色長袍,懷裏抱著她那顆時刻流轉柔光的水晶球,小臉興奮得通紅。

魯伯·海格巨大的身軀幾乎擠滿了門廊,他穿著那件最好的、毛茸茸的棕色西裝,絡腮胡精心梳理過,懷裏抱著一個巨大的、用獨角獸毛和鳳凰尾羽編織的墊子作為禮物,聲如洪鐘地道賀。

阿拉斯托·穆迪拄著他那沈重的拐杖,魔眼在眼窩裏瘋狂轉動,掃視著每一個角落,最後落在本尼迪克特身上,那只完好的眼睛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暖意和一絲審視。

金斯萊·沙克爾沈穩如山,深褐色的目光平靜而帶著祝福。唐克斯今天的頭發是熱烈的金紅色,像跳動的火焰,笑嘻嘻地送上禮物。

亞瑟和莫麗·韋斯萊穿著他們最好的衣服,莫麗眼眶微紅,一進門就給了奈芙蒂斯一個結實的擁抱,又忍不住去拉薇洛尼卡和塞萊斯特的手,絮絮叨叨說著“真漂亮”、“長大了”之類的話。

康奈利·福吉紅光滿面,作為新郎的教父和證婚人,他穿著考究的深紫色長袍,胸前別著一枚精致的魔法部徽章。魯弗斯·斯克林傑則是一身深色常服,威嚴依舊,但看向薇洛尼卡時,銳利的鷹眸裏是磐石般的暖意。

菲利克斯·諾頓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禮服,灰藍色的眼眸沈靜,履行著伴郎的職責,引導賓客入座。

他的父親埃德加·諾頓,一位面容堅毅、鬢角微霜的中年巫師,站在兒子身邊,目光卻始終追隨著本尼迪克特和薇洛尼卡。

當本尼迪克特走過來時,埃德加猛地跨前一步,枯瘦但有力的手緊緊抓住了本尼迪克特那只完好的右手,聲音因激動而哽咽顫抖:“本尼……本尼迪克特少爺……梅林在上!真的是您!還有小小姐……維塔利斯……維塔利斯家族……”

他喉頭滾動,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十年來的冤屈、擔憂和此刻的狂喜沖擊著他,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本尼迪克特反手用力握了握埃德加的手,眼裏閃過一絲深沈的理解和感激,他壓低聲音:“埃德加,冷靜。今天是好日子。過去的事,我們稍後再說。”

他拍了拍埃德加的肩膀,力道沈穩。

埃德加深吸幾口氣,用力點頭,轉向菲利克斯,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囑托:“菲利克斯,在學校……務必照顧好薇洛尼卡小姐!絕不能再出任何閃失!聽到沒有?”

菲利克斯鄭重頷首:“我明白,父親。以諾頓家族的榮譽起誓。”

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正和塞萊斯特低聲說話的薇洛尼卡,灰藍色的眼眸裏沈澱著守護的決心。

婚禮的核心儀式在莊園陽光最充沛的玫瑰園舉行。奈芙蒂斯出現了。她沒有選擇傳統的純白婚紗,而是身著一件深靛藍色的長袍,面料如同流動的夜幕,上面用金線和秘銀繡滿了古埃及的星辰符文與聖甲蟲圖案,邊緣點綴著細小的祖母綠和石榴石,在陽光下折射出神秘而耀眼的光芒。

濃密的黑卷發被精心編成發辮,點綴著金色細鏈和微小的沙漠玫瑰,與她熔金的左眼和祖母綠的右眼交相輝映。

她踏著陽光走來,每一步都帶著沙漠女王般的自信與熾熱,異色雙瞳鎖定在紅毯另一端等待的本尼迪克特身上,裏面是毫不掩飾的愛意與堅定。

本尼迪克特依舊穿著他那件洗得發白、邊緣磨損的深棕色粗布長袍,只是在外面罩了一件嶄新的、墨綠色鑲銀邊的禮袍。

他沒有試圖掩蓋臉上的疤痕和那只石化扭曲的左臂,坦然地將它們暴露在陽光下。

當奈芙蒂斯走近,他眼裏所有的陰郁、算計和沈重都暫時褪去,只剩下純粹的、近乎虔誠的溫柔。他伸出完好的右手,奈芙蒂斯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福吉走到他們面前,清了清嗓子,圓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莊重。

他展開一份鑲嵌著魔法寶石的羊皮紙卷軸,聲音洪亮而清晰,回蕩在寂靜的花園裏:“本尼迪克特·阿波羅尼烏斯·維塔利斯,奈芙蒂斯·伊斯梅爾,今日在梅林與諸位親友的見證下,你們將締結婚姻的契約。無論時光流轉,命運沈浮,維塔利斯莊園的荊棘,帝王谷的風沙,都將見證你們靈魂的交融與守護。本尼迪克特,你是否願意接納奈芙蒂斯為你的妻子,以生命守護她的光芒,直至時間的盡頭?”

本尼迪克特凝視著奈芙蒂斯,聲音低沈而堅定,如同誓言鑿刻在石板上:“我願意。”

“奈芙蒂斯,你是否願意接納本尼迪克特為你的丈夫,以靈魂照亮他的歸途,直至星辰隕落?”

奈芙蒂斯熔金與祖母綠的眼眸裏閃爍著璀璨的光,聲音清晰有力,帶著沙漠的熾熱:“我願意。”

福吉將他們的手疊放在一起,魔杖尖端點在交疊的手背上方:“那麽,以梅林之名,以維塔利斯先祖之靈為證,我宣布,你們結為夫妻!契約已成,命運共擔!”

一道溫暖的金色光芒從魔杖尖端流淌而下,環繞著兩人緊握的手,最終沒入他們的掌心,象征著魔法契約的締結。

賓客們報以熱烈的掌聲和祝福。莫麗·韋斯萊早已淚流滿面,用手帕擦拭著眼角。鄧布利多湛藍的眼眸裏滿是欣慰。穆迪那只魔眼停止了轉動,完好的那只眼睛似乎也有些濕潤。

唐克斯的金紅色頭發興奮地變成了煙花般的七彩。

斯內普站在人群稍後的位置,黑袍襯得身形更加冷峻,蠟黃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深黑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不易察覺的波動。

薇洛尼卡和塞萊斯特作為花童,穿著精致的淺金色小禮服裙,像兩個小小的精靈。

薇洛尼卡冰藍色的眼眸清澈,她認真地捧著花籃,將玫瑰花瓣撒向新人走過的路徑。塞萊斯特則好奇地張望著,水晶球在她懷裏閃爍著祝福的柔光。

當薇洛尼卡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把花瓣撒在本尼迪克特和奈芙蒂斯腳下,然後擡起頭的瞬間,她的目光無意間與斯內普投來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斯內普深黑色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視線在她身上那件合體的禮服、梳理整齊的黑發以及那雙冰藍色眼眸上停留了比平時更長的一瞬。隨即,他迅速移開目光,下頜線似乎繃得更緊了些,只有那掩藏在黑袍陰影下的耳尖,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微紅。

宴會廳裏氣氛熱烈。美酒佳肴,歡聲笑語。海格的大嗓門和弗立維教授的笑聲交織在一起。

唐克斯試圖教塞萊斯特幾個簡單的變形咒逗樂。韋斯萊夫婦拉著安多米達和泰德聊天。菲利克斯履行著伴郎的職責,周到地為賓客添酒。本尼迪克特和奈芙蒂斯被眾人簇擁著,接受著祝福,奈芙蒂斯臉上的笑容燦爛如沙漠正午的太陽,本尼迪克特雖然依舊話不多,但獨眼裏的暖意和放松是顯而易見的。

然而,在庭院角落那株巨大的古椴樹蔭下,通體雪白的“北極星”突然不安地踏動著蹄子,冰藍色的長角上流轉的光暈變得急促。

旁邊骨架嶙峋的“阿努比斯”也猛地擡起頭,深紫色的眼眸警惕地望向莊園大門的方向,巨大的蝙蝠狀翅膀微微張開,發出低沈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嘶鳴。

那只圓滾滾、黑得發亮的小嗅嗅“小豬”,原本正試圖偷偷靠近“北極星”的角尖,此刻也像是感知到了什麽,小鼻子快速翕動,黑豆般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慌,“啾”的一聲竄進了“北極星”腹下濃密的毛發裏藏了起來。

一直沈默守護在附近陰影裏的巨大騶吾“雷霆”,熔金的獸瞳驟然收縮成危險的豎線!它龐大的身軀無聲地繃緊,斑斕的皮毛下肌肉賁張,喉嚨深處發出壓抑的、如同悶雷滾過的低吼。

它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一絲極其微弱、卻讓它刻骨難忘的黑暗氣息,那氣息混雜著血腥、貪婪和黑魔法的腐朽,與十年前那片焦土上彌漫的絕望如出一轍!

幾乎同時,正在宴會廳角落指揮小精靈們添補點心的波比猛地停下了動作!

枯瘦的手緊緊抓住了茶巾的邊緣,渾濁的眼睛驚恐地瞪大。家養小精靈對危險的直覺遠超巫師,那股無形的、帶著惡意的壓迫感如同冰冷的蛇纏繞上她的心臟。

“小姐!”

波比尖細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她像一道影子般沖到薇洛尼卡身邊,枯瘦的手不由分說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快!跟波比走!”

她又一把拉住了旁邊正看著水晶球出神的塞萊斯特,“塞萊斯特小姐!快!”

薇洛尼卡和塞萊斯特都楞住了,但波比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恐懼讓她們瞬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薇洛尼卡冰藍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警惕,她沒有掙紮,迅速將手塞進波比手中。塞萊斯特也下意識地抱緊了水晶球。波比拉著兩個女孩,像一陣風似的穿過喧鬧的賓客,沖向通往內宅的側門,泡泡緊隨其後,糖紙帽子因為緊張而歪斜。

就在她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的剎那,莊園那扇厚重的、雕刻著荊棘玫瑰徽記的橡木大門被緩緩推開,發出沈重的摩擦聲。

兩道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光,帶著一種與莊園內溫馨喜慶氛圍格格不入的冰冷與傲慢。

為首的男人鉑金色的長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後,面容英俊卻透著刻薄,手裏拄著一柄鑲嵌著巨大綠寶石的蛇頭手杖,正是盧修斯·馬爾福。

他身旁,納西莎·馬爾福穿著華貴的銀灰色長袍,面容蒼白,金色的長發挽起,姿態優雅,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卻沒有任何溫度。

宴會廳內的談笑聲戛然而止。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兩位不速之客身上。溫暖歡快的氣氛如同被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聲的、令人窒息的凝重。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蠟黃的臉緊繃如石,深黑色的眼眸裏寒光乍現,如同最幽深的寒潭凝結成冰。

他幾乎是本能地向前踏出半步,高大的身軀有意無意地擋在了本尼迪克特身前,黑袍無風自動,周身散發出一種冰冷的、極具壓迫感的氣息,無聲地向所有人傳遞著一個信息,危險,靠近。

福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化為一種公式化的、帶著明顯不悅的嚴肅。

他放下酒杯,上前一步,聲音帶著魔法部長的威壓:“盧修斯,納西莎。這是私人聚會,似乎並未向馬爾福莊園發出邀請。”

他刻意強調了“私人”二字。

盧修斯·馬爾福仿佛沒感受到那幾乎凝滯的空氣和福吉話語中的驅逐之意。

他嘴角勾起一絲虛偽的、帶著嘲諷的弧度,蛇頭手杖輕輕點地,發出清脆的聲響:“部長閣下親臨的場合,作為魔法部的重要成員,我自然應當到場表示敬意。況且,”他灰藍色的目光慢悠悠地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穿著禮袍的本尼迪克特身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布萊克教授與這位……埃及女士的婚禮,如此‘低調’,實在令人意外。我很好奇,是什麽樣的情誼,能讓您屈尊降貴,主持這樣一場……嗯,別致的儀式?”

他的話語裏充滿了暗示和輕蔑。

魯弗斯·斯克林傑高大的身影從人群中走出,站到福吉身側。

他銳利的鷹眸如同實質般射向盧修斯,聲音低沈,帶著軍人特有的強硬和不容置疑:“這是斯克林傑家族的莊園,舉辦的也是斯克林傑家族的私人婚禮。馬爾福先生,你的‘好奇’和‘敬意’,我們心領了。但現在,請你離開。”

他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回旋餘地。

空氣仿佛凝固了。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沈默對峙的雙方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納西莎·馬爾福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緩緩掃過人群。

當她的視線掠過角落裏正與泰德·唐克斯低聲交談的安多米達時,灰藍色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一絲混雜著驚訝、嫌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情緒飛快閃過。

她微微擡高了下巴,聲音如同絲綢包裹的碎冰,清晰地穿透了凝滯的空氣:“安多米達?真是……令人意外。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還有你,”她的目光轉向泰德·唐克斯,帶著一種審視的疏離,“唐克斯先生?你們……也來參加這場婚禮?”

那語氣仿佛在詢問他們為何會出現在一個不匹配的場合。

安多米達的身體瞬間僵住了,臉色微微發白。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泰德的手,面對這位昔日高傲的姐姐,那些被布萊克家族放逐的痛苦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讓她一時間竟有些語塞,嘴唇翕動了一下,卻沒發出聲音。

泰德·唐克斯,這位溫和的麻瓜,感受到妻子的緊張,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正要開口回應這明顯帶著刺的“問候”。

然而,一個更快的、如同炸雷般帶著怒火的聲音搶在了前面。

“馬爾福夫人!”唐克斯一步跨前,擋在了父母身前,那頭金紅色的短發此刻仿佛燃燒的火焰,紫羅蘭色的眼睛毫不畏懼地迎上納西莎冰冷的目光,聲音因憤怒而拔高,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尖銳,“我媽媽姓唐克斯!安多米達·唐克斯!自從她被你們那個高貴冷艷的布萊克家族當成垃圾一樣掃地出門,用那惡心的‘除名’儀式羞辱那天起,她就跟布萊克家,跟你,沒有半點關系了!她出現在哪裏,參加誰的婚禮,用不著向你匯報,更輪不到你來‘意外’!”

唐克斯的話語如同淬火的鋼針,精準地刺破了納西莎刻意維持的優雅面具。納西莎蒼白的臉上瞬間掠過一絲被冒犯的慍怒,灰藍色的眼眸裏寒光更盛。

她緊抿著嘴唇,正要開口。

“放肆!”盧修斯·馬爾福的呵斥聲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凝滯的空氣上。

他上前一步,鉑金色的長發在燈光下流淌著冰冷的光澤,蛇頭手杖重重頓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他灰藍色的眼睛如同毒蛇般鎖定唐克斯,裏面閃爍著被挑釁的怒火和毫不掩飾的輕蔑,“一個血脈混雜、不知所謂的傲羅,也敢用這種口氣對我的妻子說話?唐克斯,看來魔法部的紀律並沒有教會你應有的……謙卑!”

他刻意強調了“血脈混雜”和“傲羅”,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意圖將唐克斯的出身和職業都踩在腳下。他那蛇頭手杖的尖端似乎隱隱有綠光流動,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彌漫開來。

斯內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移動,更加貼近本尼迪克特,寬大的黑袍袖口下,指節微微曲起。

本尼迪克特眼中,風暴正在凝聚,石化扭曲的左臂周圍的空間似乎都因壓抑的魔力而微微扭曲。魯弗斯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魔杖上,福吉的臉色也陰沈得可怕。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啊哈!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趕上了最熱鬧的部分!”

一個帶著濃重東歐口音、略顯油滑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幾乎凝固的殺意。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伊戈爾·卡卡洛夫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依舊穿著那身厚重的深藍色毛皮鑲邊長袍,上面點綴著奇異的銀色符文,油膩的黑色卷發垂在肩頭,下巴蓄著糾結的短須。

他那雙凍湖般的淺藍色眼睛快速地掃過全場,尤其是在盧修斯夫婦和本尼迪克特之間打了個轉,臉上擠出一個誇張的、帶著諂媚和刻意熱絡的笑容。

他搓著戴著厚實皮手套的雙手,仿佛沒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目標明確地走向盧修斯·馬爾福。

“盧修斯!親愛的朋友!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卡卡洛夫的聲音熱情洋溢,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驚喜,“這真是太巧了!我正打算稍後去馬爾福莊園拜訪你,討論一下維奧萊塔·帕金森小姐在德姆斯特朗的適應情況呢。那孩子,嗯……很有個性。”

他巧妙地用“維奧萊塔·帕金森”這個名字轉移了焦點,同時快步走到盧修斯身邊,看似熟稔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實則用身體微妙地隔開了盧修斯與唐克斯、以及他身後蓄勢待發的本尼迪克特等人之間的直線。

盧修斯被打斷了針對唐克斯的怒火,眉頭不悅地蹙起,但卡卡洛夫提到的“帕金森”和“德姆斯特朗”顯然觸動了他的神經。他灰藍色的眼眸審視著卡卡洛夫,似乎在判斷對方的真實意圖。

卡卡洛夫立刻捕捉到盧修斯的遲疑,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腔調:“你知道,接收這樣一個……背景特殊的學生,對我們德姆斯特朗的聲譽也是不小的挑戰。不過,帕金森先生付出的‘代價’確實很有誠意,第一批物資已經到位了,品質相當不錯。只是,維奧萊塔小姐的某些……習慣,還需要更嚴格的引導。”

他刻意強調了“代價”和“習慣”,暗示著馬爾科姆·帕金森付出的巨額魔藥材料和維奧萊塔可能帶來的麻煩,這正是盧修斯樂於聽到的,帕金森家族在持續失血,而德姆斯特朗也並非樂土。

卡卡洛夫話鋒一轉,聲音恢覆了正常音量,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說起來,盧修斯,既然在這裏遇到你,倒省了我跑一趟。馬爾科姆·帕金森先生現在還在倫敦處理家族產業轉移的收尾吧?我正好有些關於維奧萊塔學業進展的細節,想和他當面溝通一下。你方便引見嗎?或者,告知我他的落腳處?”

他巧妙地拋出了馬爾科姆·帕金森這個失勢的盟友,將盧修斯的註意力從婚禮沖突徹底引向了帕金森家族的窘境。

提到馬爾科姆,盧修斯臉上那虛偽的矜持下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和算計。

讓卡卡洛夫這個貪婪的德姆斯特朗校長去繼續榨取帕金森殘餘的價值,正是他所樂見的。

“馬爾科姆?”盧修斯的聲音恢覆了慣有的、略帶鼻音的腔調,“他最近確實焦頭爛額。不過,卡卡洛夫校長既然有要事,我自然可以為你引路。他此刻應該在他格林威治的那處小宅邸裏。”

他順勢接下了卡卡洛夫遞來的臺階,同時也急於擺脫這個尷尬的婚禮現場。

“太好了!”卡卡洛夫立刻堆起笑容,仿佛解決了一件大事。

他仿佛才註意到婚禮的主角,轉向本尼迪克特和奈芙蒂斯的方向,敷衍地微微頷首,“布萊克教授,伊斯梅爾女士,恭喜二位。德姆斯特朗事務纏身,我就不多打擾了。”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本尼迪克特那只隱藏在禮袍下的石化手臂和奈芙蒂斯異色的雙瞳,帶著一絲評估和忌憚,隨即迅速移開。

接著,卡卡洛夫仿佛不經意地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足以讓盧修斯聽清:“哦,對了,盧修斯,還有一件事。帕金森家那個更小的女孩,潘西·帕金森,嗯……如果她對德姆斯特朗的教育理念有興趣,或者今年開學,霍格沃茨的環境……嗯,不那麽適合她未來的發展,我們德姆斯特朗也歡迎這樣的純血統優秀苗子。你可以代為轉達一下馬爾科姆,看看他是否有這個意向?”

他拋出了潘西·帕金森這個名字,如同在棋盤上落下又一顆棋子,暗示著馬爾福可以利用帕金森家族最後的血脈資源,將其作為新的籌碼或控制點送入德姆斯特朗。

盧修斯灰藍色的眼眸裏瞬間閃過一絲精光,顯然對這個提議產生了興趣。

卡卡洛夫成功地用帕金森家族的兩個女兒,徹底轉移了盧修斯的註意力,將一場可能爆發的沖突消弭於無形。

“自然。”盧修斯矜持地點點頭,蛇頭手杖優雅地一轉,“納西莎,我們該走了,卡卡洛夫校長還有要事。”

他不再看其他人一眼,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

納西莎冷冷地瞥了一眼安多米達和唐克斯,帶著一絲未消的怨懟,挽著盧修斯的手臂,隨著卡卡洛夫一同轉身,三人如同來時一般,帶著冰冷的氣息,消失在重新關閉的橡木大門之後。

沈重的橡木門在馬爾福夫婦和卡卡洛夫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和那令人不適的冰冷氣息。

宴會廳內,死寂般的沈默持續了數秒,隨即被一種壓抑的、劫後餘生的吐息聲打破。溫暖的燈光、食物的香氣和賓客們低聲的議論仿佛才重新流動起來,但那份純粹的歡慶已被蒙上了一層難以驅散的陰影。

斯內普緊繃的下頜線並未完全放松,深黑色的眼眸依舊銳利如鷹隼,警惕地掃視著大門的方向,寬大的黑袍袖口下,指節依舊微微曲起,保持著隨時可以抽出魔杖的姿態。

本尼迪克特石化扭曲的左臂周圍的空間依舊殘留著細微的魔力波動。他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沈重得如同來自地底深處,帶著鐵銹與硝煙的味道。奈芙蒂斯熔金左眼中的銳利鋒芒緩緩收斂,祖母綠右眼則盈滿了對丈夫的擔憂和對不速之客的冰冷嘲諷。

福吉的臉色依舊難看,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試圖沖淡被冒犯的郁氣。

魯弗斯·斯克林傑銳利的鷹眸如同實質般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賓客,無形的威壓無聲地傳遞著警告,任何多餘的議論或窺探,都將被視為對斯克林傑家族的挑釁。

安多米達靠在泰德懷裏,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中充滿了對女兒的感激和對丈夫的依賴。

泰德低聲安撫著她。唐克斯站在父母身前,那頭金紅色的短發依舊像燃燒的火焰,紫羅蘭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大門的方向,胸膛微微起伏,顯然剛才那番毫不客氣的回懟讓她情緒激動。

菲利克斯悄然走到薇洛尼卡消失的側門附近,灰藍色的眼眸裏充滿了警惕,履行著守護的職責。鄧布利多湛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但很快被溫和的笑容掩蓋,他舉起酒杯,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試圖重新凝聚氣氛:“一點小小的意外插曲,如同夏日驟雨,轉瞬即逝。讓我們再次舉杯,為本尼迪克特與奈芙蒂斯送上最誠摯的祝福!願荊棘與玫瑰永伴,願風沙與星光共舞!”

賓客們如夢初醒,紛紛響應,舉起酒杯,祝福聲再次響起,雖然不如之前純粹熱烈,卻帶著一種共度難關後的凝聚力。

莫麗擦幹眼淚,強打精神招呼著大家享用美食。

海格的大嗓門試圖重新活躍氣氛。

然而,在庭院深處,騶吾“雷霆”的低吼並未停歇,熔金的獸瞳依舊死死鎖定著莊園大門的方向,仿佛那離去的黑暗陰影,預示著風暴並未真正遠去。

斯內普高大的身影如同融入墻壁的一道深色陰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喧囂的宴會廳。

他沒有走向任何一位賓客,甚至避開了鄧布利多投來的、帶著探詢意味的目光。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深黑色的眼眸如同兩潭凍結的幽泉,只有那緊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洩露出一絲被強行按捺的、冰冷的怒意。

黑袍拂過鋪著厚地毯的走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他的腳步徑直轉向通往內宅的側翼樓梯,那是薇洛尼卡臥室所在的方向。

推開橡木門扉,室內的景象映入眼簾。這裏與外界的喧囂格格不入,空氣裏彌漫著一種緊繃的靜謐。壁爐裏跳躍著溫暖的火焰,將柔和的光暈投射在鋪著深藍色天鵝絨地毯的地板上。

薇洛尼卡穿著那身精致的淺金色小禮服裙,安靜地坐在一張鋪著雪白毛皮的扶手椅裏,冰藍色的眼眸望向窗外沈沈的夜色,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椅子裏顯得格外單薄。

塞萊斯特蜷縮在她旁邊的另一張軟凳上,懷裏緊緊抱著那顆流轉著柔光的水晶球,淡紫色的長袍下擺被她無意識地攥出了褶皺,小臉上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蒼白。

那只圓滾滾的小嗅嗅“小豬”此刻正把自己深深埋在薇洛尼卡裙擺的褶皺裏,只露出一小截黑得發亮的屁股和微微顫抖的尾巴尖。

而在兩個女孩身前,如同最忠誠的哨兵般矗立著的,正是家養小精靈波比。

她那枯瘦的身體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身上那件印著銀椴莊園徽記的茶巾似乎也被這緊張的氣氛浸染,顯得更加灰暗。渾濁的眼球此刻瞪得極大,裏面燃燒著一種混合了驚恐、憤怒和極端警惕的火焰,枯樹枝般的手指緊緊絞在一起,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斯內普的進入,所有的感官都如同繃緊的雷達,傾聽著門外走廊哪怕最細微的動靜,守護的意志如同實質的壁壘,將兩個女孩牢牢籠罩其中。

“西弗勒斯哥哥!”

薇洛尼卡最先察覺到來人,冰藍色的眼眸從窗外收回,看向門口高大的黑色身影,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和如釋重負。塞萊斯特也猛地擡起頭,水晶球裏的光芒似乎隨著她的動作閃爍了一下。

波比這才像被驚醒般猛地轉過身。

看到是斯內普,她那緊繃到極致的身體似乎微微松弛了一瞬,渾濁的眼睛裏那狂亂的警惕褪去些許,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刻骨的恨意所取代。

她枯瘦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仿佛要將某種無形的敵人嚼碎。

斯內普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快速掃過房間。

薇洛尼卡蒼白但還算鎮定的臉龐,塞萊斯特驚魂未定的眼神,以及波比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燃燒著仇恨的眼眸,一切盡收眼底。他沒有對女孩們說話,深黑色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波比身上,那裏面沒有任何溫度,卻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審視的專註。

“波比。”

斯內普的聲音低沈而平穩,如同滑過冰面的刀刃,打破了房間裏的寂靜,“你做得很好。”

這句話很簡短,沒有任何修飾,甚至聽不出明顯的褒獎意味。但其中蘊含的肯定,卻像一塊沈重的、帶著棱角的石頭,重重砸進了波比此刻沸騰的心湖。

家養小精靈的身體猛地一顫,渾濁的眼睛裏瞬間湧上了難以置信的、混雜著委屈與巨大認同感的淚水。她枯瘦的、布滿褶皺的手死死抓住胸前的茶巾,指節因為用力而更加扭曲變形。

“他們……他們走了……”

波比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像是從砂紙上磨礪過,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和無法消弭的恐懼,“那些……那些披著人皮的惡魔!那些……食死徒!”

最後那個詞,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枯瘦的身體因為強烈的憎恨而劇烈顫抖,仿佛光是吐出這個稱呼,就讓她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波比聞到了!波比這輩子都忘不掉!就是那個味道!十年前……維塔利斯莊園……大火……尖叫……血……少爺和夫人……”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只剩下喉嚨裏發出的、如同老舊風箱般的“嗬嗬”聲。渾濁的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砸落在深藍色的地毯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波比枯瘦的身體在壁爐跳動的火光前劇烈顫抖,如同狂風中的殘燭。那聲嘶力竭的“食死徒”如同淬血的詛咒撕裂了房間短暫的寧靜,渾濁的淚水在她布滿褶皺的臉上肆意橫流,砸在深藍色地毯上,暈開一片片深色的、絕望的印記。

她死死抱著頭,指甲幾乎要摳進頭皮,喉嚨裏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嗚咽,仿佛要將十年前維塔利斯莊園那場沖天大火、刺耳的尖叫、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以及阿拉斯泰爾少爺和塞勒涅女主人的最後身影,從靈魂深處連根拔起。

“波比要看到他們死!”

她猛地擡起頭,渾濁的眼睛裏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那火焰超越了恐懼,只剩下最純粹、最原始的仇恨,燒盡了淚水,只剩下幹涸的河床般的裂痕,“那些披著人皮的惡魔!那些用金幣和謊言堆砌起來的‘神聖家族’的蛆蟲!波比要親眼看著他們被拖進阿茲卡班最深的泥潭!看著他們的金庫被掏空!看著他們的名字被刻上魔法史的恥辱柱!看著他們……在絕望裏腐爛!波比要活到那一天!一定要活到那一天!這是波比……波比活著的唯一意義!”

她的聲音尖利、破碎,卻帶著一種撼動靈魂的決絕。

那不是一個卑微家養小精靈的哀鳴,而是一個背負著血海深仇的幸存者,用盡生命發出的、最淒厲也最堅定的覆仇宣言。她枯瘦的手指痙攣般地撕扯著胸前的茶巾,那印著銀椴莊園徽記的布料在她手中扭曲變形,仿佛是她此刻沸騰心緒的寫照。

斯內普高大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如同一尊沈默的黑色雕塑。

他深不見底的黑眸,如同最幽深的寒潭,此刻清晰地倒映著波比那因仇恨而扭曲的臉龐和眼中那焚盡一切的火焰。那火焰,帶著家養小精靈特有的、近乎偏執的忠誠轉化成的毀滅意志,像一顆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冰封已久的心湖上。

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在那片死寂的冰面下蕩漾開來。他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下頜線卻繃緊到了極致,緊抿的薄唇微微向下壓出一道更深的刻痕。

他見過太多仇恨,麻木的、瘋狂的、懦弱的……但眼前這份來自一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一個被視作卑微存在的靈魂深處爆發出的、如此純粹而執拗的覆仇信念,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這份力量,無關乎魔法強弱,只關乎那份刻入骨髓的、不死不休的執念。它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劈開了斯內普慣常的冷漠外殼,讓他那早已被愧疚和黑暗浸透的內心,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沈重的共振。

就在這時,房間厚重的橡木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縫隙。

埃德加·諾頓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菲利克斯緊隨其後。

父子倆顯然在門外聽到了波比那泣血的誓言。埃德加那張堅毅、鬢角已染霜痕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深重的悲愴與一種被點燃的、壓抑了十年的怒火。

他灰藍色的眼眸,那與菲利克斯如出一轍、卻沈澱了更多歲月風霜的眼眸,死死盯著情緒失控的波比,裏面翻湧著感同身受的痛楚和一種沈甸甸的認同。

菲利克斯站在父親身側,年輕英俊的臉龐上同樣寫滿了凝重。他灰藍色的眼眸掃過蜷縮在椅子裏、冰藍色瞳孔中帶著一絲茫然卻異常安靜的薇洛尼卡,掃過抱著水晶球、小臉依舊蒼白的塞萊斯特,最後定格在波比身上。

他看到了那份屬於一個家養小精靈的、卻足以撼動山岳的仇恨,也看到了父親眼中那被重新喚醒的、屬於整個諾頓家族的屈辱與憤怒。

埃德加沒有立刻說話。他邁著沈重的步伐,一步步走進房間,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十年的冤屈與等待之上。他停在波比面前,沒有俯視,只是平視著這個因激動而佝僂著身體的老精靈。

他伸出那只曾握過傲羅魔杖、如今卻因長期壓抑而指節粗大的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沈穩,輕輕按在了波比劇烈顫抖的、枯瘦的肩膀上。

那手掌的溫度和力量,像一道錨點,讓波比狂亂的情緒猛地一滯。她擡起淚眼婆娑的臉,渾濁的瞳孔對上埃德加那雙燃燒著同樣火焰的灰藍色眼睛。

“波比,” 埃德加的聲音低沈沙啞,如同砂紙摩擦著生銹的金屬,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血與火的重量,“你說得對。血債,必須血償。”

這簡短的七個字,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房間內壓抑的空氣。埃德加的目光越過波比,如同磐石般堅定地投向陰影中的斯內普,也掃過自己的兒子菲利克斯。

“十年。”

埃德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控訴,“整整十年!諾頓家族背負著‘叛徒’、‘誹謗者’的汙名!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活著!我父親艾格伯特,用生命帶回了維塔利斯慘案的真相!而我,在《預言家日報》上發出那篇《二十八族之恥》的吶喊,換來的不是正義,是革職!是打壓!是整個純血世界的唾棄和圍剿!”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仿佛要將積壓十年的屈辱和憤怒全部傾吐出來:“馬爾福!帕金森!諾特!萊斯特蘭奇!那些名單上的名字!他們用維塔利斯的血染紅了權杖,用謊言和金幣砌起了高墻!他們逍遙法外,而我們諾頓家,卻要為他們犯下的滔天罪行背負汙名,在泥濘中掙紮求生!”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薇洛尼卡身上,那銳利的鷹眸裏瞬間湧上無法言喻的痛惜和一種父親般的沈重責任:“而現在……阿拉斯泰爾和塞勒涅唯一的血脈,維塔利斯家族最後的玫瑰,竟在麻瓜的泥潭裏掙紮了八年!被那些蛆蟲默許的陰影所籠罩!這不僅是維塔利斯的血債,也是釘在我們諾頓家族脊梁上的恥辱釘!是時候了!”

埃德加猛地吸了一口氣,那氣息仿佛帶著硝煙的味道,他灰藍色的眼眸如同淬火的鋼鐵,掃過房間裏的每一個人,斯內普、波比、菲利克斯,最後再次定格在薇洛尼卡沈靜的小臉上,聲音斬釘截鐵,如同戰錘敲擊在鐵砧之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血仇,必須清算!汙名,必須洗刷!維塔利斯的火種,必須重新點燃!諾頓家族,將與你們並肩,直至最後一個兇手伏誅,直至最後一滴血債討還!我們,一起戰鬥!”

“父親說得對。”

菲利克斯沈穩而堅定的聲音緊接著響起,沒有絲毫猶豫。

他上前一步,站到埃德加身側,年輕的身軀挺拔如松,灰藍色的眼眸裏燃燒著與父親同源的火焰,卻更添了一份屬於新生代銳氣和守護的信念。他的目光掠過薇洛尼卡,帶著無聲的承諾,最終迎上斯內普深不見底的黑瞳。

“諾頓家族等待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

菲利克斯的聲音清晰有力,每一個字都如同誓言鑿刻,“祖父的遺志,父親的屈辱,維塔利斯家族的血仇……這一切,都將在我們手中終結。我菲利克斯·諾頓,以諾頓家族繼承人之名起誓,無論前路是荊棘還是深淵,我將傾盡所有,守護薇洛尼卡小姐的安全,守護她的秘密,並以此為起點,撕開那籠罩魔法界十年的黑暗帷幕,將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拖入他們應得的審判之地!我們,一起戰鬥!”

“一起戰鬥!”

波比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她不再哭泣,渾濁的眼中只剩下焚盡一切的仇恨之火。

她枯瘦的手緊緊攥成拳頭,仿佛要將無形的敵人捏碎。

“波比……波比這條命,就是為這一天留著的!波比要看著!一定要看著!”

冰層之下,沈寂了太久的熔巖開始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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