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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洛尼卡的紅發警告:德思禮太太,您已觸發“維塔利斯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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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洛尼卡的紅發警告:德思禮太太,您已觸發“維塔利斯之怒”

薇洛尼卡感覺身體裏那持續了幾天的、帶著沈墜感的潮汐終於徹底退去,留下一種輕盈的疲憊和奇異的潔凈感。

塞萊斯特在確認她安然無恙且掌握了“新知識”後,便被一封措辭急切的貓頭鷹信件召回了特裏勞妮家,據說是她那位神神叨叨的祖母感應到了“命運絲線的異常波動”。

偌大的銀椴莊園似乎一下子安靜了許多,只剩下窗外夏末的蟬鳴和陽光在古老橡木地板上緩慢移動的光斑。連續幾日的臥床休養和奈芙蒂斯嬸嬸無微不至的“特殊照顧”(包括但不限於各種據說能“溫養氣血”的魔法湯劑和禁止她靠近任何一本超過三英寸厚的書籍),讓她感到一種近乎慵懶的無聊,冰藍色的眼眸望著天花板,思緒漫無目的地飄蕩。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薇洛尼卡應了一聲,門開了,走進來的不是端著托盤的泡泡,而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依舊穿著那身挺括的深墨綠色長袍,邊緣的銀線蛇紋在斜射進來的陽光中泛著冷光,但周身那股慣常的地窖寒氣似乎被刻意收斂了幾分。他深黑色的眼眸掃過靠在床頭、穿著柔軟睡袍的薇洛尼卡,在她恢覆了些許血色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

“感覺如何?”他的聲音低沈,聽不出太多情緒,但比平日少了幾分刻意的冰冷。

“好多了,教授。”

薇洛尼卡坐直身體,冰藍色的眼眸迎上他的目光,“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完全消失了。”

她微微垂下眼簾,耳根還是習慣性地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粉紅,畢竟幾天前那場關於“獨角獸幼角”和“魔藥配方級筆記”的混亂還歷歷在目。

斯內普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仿佛在確認一項實驗數據的穩定性。

“很好。”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銀線紋路,“鑒於你已恢覆,且塞萊斯特·特裏勞妮暫時離開,我認為……或許可以安排一次外出。”

他擡起眼,目光再次落在薇洛尼卡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專註,“我們尚未有過正式的……非教學或監護性質的會面。對角巷需要為新的學期采購一些必需品,之後……如果你有興趣,可以順道觀察麻瓜社會的商業運作模式,作為一種……實踐性的麻瓜研究補充。”

薇洛尼卡冰藍色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如同冰層下驟然躍動的火焰。外出?和西弗勒斯?正式的……會面?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帶著一種不真實的魔力,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無聊。

她甚至忽略了“麻瓜研究補充”這個過於學術化的後綴,只捕捉到了“外出”和“和他一起”的核心信息。一種混合著雀躍和難以置信的暖流湧上心頭。

“真的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我……我很願意,西弗勒斯哥哥。”

斯內普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深黑色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微光。

“一小時後,門廳集合。”他言簡意賅地宣布,隨即轉身,黑袍劃過一個利落的弧度,消失在門外,留下薇洛尼卡獨自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驚喜。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飛到了奈芙蒂斯·伊斯梅爾的耳中。這位剛從一場關於古埃及生育女神儀式的學術研討中抽身的嬸嬸,熔金左眼瞬間迸發出比研討會更璀璨的光芒,祖母綠右眼則盈滿了“終於等到這一天”的欣慰與促狹。

“約會!小玫瑰,這是約會!”

奈芙蒂斯像一陣沙漠熱風般卷進薇洛尼卡的房間,深靛藍的長袍隨著她的動作翻飛,“梅林在上,那個陰沈沈的魔藥罐子總算開竅了!雖然借口還是那麽……斯內普風格。”

她一邊笑著搖頭,一邊已經利落地打開了薇洛尼卡的衣櫃,手指在一排排素色或深色的衣裙間快速劃過,帶著考古學家發掘寶藏般的熱情。

“奈芙嬸嬸……”薇洛尼卡的臉頰飛起紅霞,試圖辯解,“教授說只是去采購和……觀察麻瓜……”

“噓。”

奈芙蒂斯豎起一根手指,熔金左眼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采購和觀察也可以是約會的一部分,關鍵在於氛圍和……形象!”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一件薇洛尼卡幾乎沒怎麽穿過的淺鵝黃色細肩帶小吊帶衫和一條同色系的、長度在膝蓋上方的百褶短裙上。

“完美!”她打了個響指,“清涼,舒適,充滿夏日活力,最重要的是,足夠可愛,能瞬間融化地窖裏最頑固的寒冰!”

在薇洛尼卡還未來得及抗議之前,奈芙蒂斯已經將她按在梳妝臺前。

溫暖幹燥、帶著沙漠香料氣息的手指靈巧地穿梭在她濃密如綢緞的黑色長發間。很快,兩個俏皮而精致的雙馬尾便垂落在薇洛尼卡肩頭,發尾微卷,用與吊帶同色的鵝黃細絲帶系著,襯得她本就精致的臉龐更加小巧,冰藍色的眼眸如同初融的湖泊,清澈透亮。

奈芙蒂斯甚至用了一點帶有極細微閃光粉末的魔法潤膚露,輕輕拍在薇洛尼卡裸露的鎖骨和手臂上,在陽光下會折射出幾乎看不見的、如同星塵般的光點。

“好了,我的小太陽!”

奈芙蒂斯退後一步,異色雙瞳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現在,去讓那個習慣了黑袍和坩堝的家夥,見識一下維塔利斯的白玫瑰盛放的樣子吧!”

當薇洛尼卡帶著一絲緊張和更多的期待出現在門廳時,斯內普已經等在那裏。然而,門廳裏的男人,讓薇洛尼卡幾乎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斯內普沒有穿他標志性的、厚重的黑袍,也沒有穿那件代表斯萊特林的墨綠色長袍。他換上了一件質地優良、剪裁合身的淺灰色亞麻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一顆紐扣,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

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蒼白卻有力的手腕。頭發柔順地垂落,發梢帶著清爽的弧度,幾縷碎發隨意地搭在光潔的額前,顯露出一種冷峻而深邃的英俊。

他依舊瘦削,臉色帶著久不見陽光的蒼白,但那種深入骨髓的陰郁仿佛被這身清爽的裝扮和打理過的發型硬生生驅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澱下來的、近乎鋒利的優雅。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深黑色的眼眸落在薇洛尼卡身上。那一瞬間,薇洛尼卡清晰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極其強烈的光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開來,隨即又被強行壓制下去,恢覆成深不見底的平靜。

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明顯比平時長了許多,從俏皮的雙馬尾,到纖細的肩帶下精致的鎖骨,再到充滿青春活力的短裙和筆直的小腿,最後落回她因羞澀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清澈的冰藍色眼眸。

“準備好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沈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薇洛尼卡點點頭,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是的,教……西弗勒斯。”她嘗試著在非正式場合使用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像羽毛。

斯內普幾不可察地頷首,沒有對她的裝扮發表任何評論,但薇洛尼卡敏銳地感覺到,他周身那股慣常的、生人勿近的寒氣似乎又收斂了幾分,甚至……帶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暖意?

他伸出手,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自然:“飛路粉。”

通過飛路網抵達對角巷的喧囂,對薇洛尼卡而言是熟悉的。但這次不同,身邊站著的是煥然一新、不再被黑袍包裹的斯內普。他高大的身影和冷峻的氣質即使在麻瓜化的裝扮下,依舊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引來不少好奇或敬畏的目光。然而斯內普對此視若無睹,他的目標明確而高效。

他們首先去了麗痕書店。斯內普親自挑選了幾本高階魔藥學理論著作和一本關於稀有魔法植物培育的典籍,動作熟練而精準。

當薇洛尼卡的目光在一套精美的古代魔文拓片集上流連時,斯內普已經幹脆利落地將其取下,連同他自己的書一起放在了櫃臺上。

“包起來。”他對店員說,語氣不容置疑。

接著是斯拉格&吉格斯藥房。斯內普報出一長串稀有魔藥材料的名字,要求都是最高品質。當店主小心翼翼地將裝著龍爪粉和鳳凰眼淚結晶(微量)的密封水晶瓶遞過來時,斯內普只是掃了一眼,便示意薇洛尼卡收好。

他付款的動作流暢,從內袋掏出的金加隆袋沈甸甸的,對高昂的價格眉頭都沒皺一下。

然後是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斯內普的目光掃過一排排校袍,最終停在一件用料考究、剪裁更顯修長的深綠色斯萊特林校袍上(顯然不是標準款)。

“試試。”

他言簡意賅。薇洛尼卡從試衣間出來時,斯內普挑剔地審視著,指出幾處細微的、薇洛尼卡自己都沒察覺的不夠服帖之處,要求修改。他甚至額外訂購了兩件日常穿的、質地更柔軟的墨綠色長袍,指定了銀線暗紋的細節。

采購過程快得驚人,效率堪比一場精心策劃的突襲。薇洛尼卡幾乎只是跟著,看著斯內普以一種近乎指揮官般的姿態掃蕩著清單上的物品,對價格展現出驚人的漠視。

當最後一件物品,一支鑲嵌著綠寶石的自動速記羽毛筆被包好,斯內普召喚來了諾諾。

家養小精靈諾諾“啪”地一聲出現,穿著印有銀椴莊園徽記的嶄新茶巾,大眼睛恭敬地看著斯內普。

“把這些送回莊園,妥善放置。”斯內普指了指地上堆積如山的包裹,語氣平淡。諾諾深深鞠躬,再次“啪”地消失,連同所有采購的物品。

薇洛尼卡看著瞬間空下來的雙手和地面,眼眸裏充滿了震驚。她知道斯內普作為魔藥大師和霍格沃茨教授收入不菲,也知道維塔利斯家族留下的遺產相當可觀(由斯內普和本尼迪克特共同監管),但親眼目睹他如此揮金如土、面不改色地買下所有她多看一眼的東西,還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這與他平日節儉(或者說對物質極度淡漠)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教授……西弗勒斯,”薇洛尼卡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這些……太多了,而且很貴……”

斯內普側過頭看她,深黑色的眼眸裏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剛才花掉的只是一把納特。

“維塔利斯的繼承人理應擁有最好的資源,無論是知識還是工具。”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至於價格,那是古靈閣妖精需要關心的問題,不是你。”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你的魔藥天賦值得匹配的投入。”這話聽起來像是純粹理性的投資評估,但薇洛尼卡卻莫名覺得心裏暖暖的。

離開對角巷的喧囂,通過破釜酒吧那扇通往麻瓜世界的小門,仿佛瞬間穿越到了另一個維度。午後慵懶的陽光灑在倫敦的街道上,汽車的鳴笛、行人的談笑、商店櫥窗裏閃爍的霓虹,構成了一幅充滿煙火氣的、與魔法世界截然不同的畫卷。

薇洛尼卡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冰藍色的眼眸裏充滿了新奇。斯內普走在她身側,高大的身影為她隔開了部分人流,他步伐沈穩,深灰色的襯衫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爽,打理過的黑發隨著步伐微微拂動。

他偶爾會低聲解釋一兩個麻瓜物品的用途(比如“移動通訊設備”或“自動販賣機”),聲音低沈而清晰,帶著一種學者般的嚴謹,但不再有課堂上那種刻薄的鋒芒。

斯內普似乎對路線很熟悉,帶著她穿過幾條街道,走進了一座巨大的、燈火通明的建築,一座麻瓜的購物中心。涼爽的空調風撲面而來,混合著各種香水、食物和嶄新商品的氣息。

明亮的燈光,琳瑯滿目的店鋪,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切都讓薇洛尼卡感到目不暇接。

他們的第一站是一家巨大的玩具店。薇洛尼卡的目光立刻被櫥窗裏一只幾乎和她一樣高的、毛茸茸的白色獨角獸玩偶吸引住了,冰藍色的眼眸裏閃爍著純粹的喜愛。

她只是多看了幾秒,甚至沒有停下腳步,身邊的斯內普已經徑直走了進去。幾分鐘後,在薇洛尼卡驚訝的目光中,那只巨大的獨角獸、一只憨態可掬的魔法熊貓(麻瓜版)、一只會發出輕柔呼嚕聲的仿真小黑貓玩偶,以及幾個包裝精美的毛絨玩具禮盒,已經被店員恭敬地打包好。

斯內普簽了單,留下銀椴莊園的地址要求送貨。

接著是服裝店。斯內普的眼光挑剔而精準。他無視了薇洛尼卡小聲的“太多了,真的不需要”,修長的手指劃過衣架,挑選出幾件設計簡潔、質地優良的連衣裙、柔軟的針織衫、合身的牛仔褲和幾件薇洛尼卡從未嘗試過的、帶著精致蕾絲或刺繡的漂亮上衣。

他甚至為她選了幾雙舒適的小羊皮平底鞋和一雙帶點跟的涼鞋。每當薇洛尼卡從試衣間出來,斯內普都會用他那雙魔藥大師的眼睛仔細審視,偶爾點頭,偶爾指出“肩線可以再收半英寸”或“這個藍色比剛才的更適合你的瞳色”。

他的評價客觀冷靜,卻讓薇洛尼卡有種被珍視的感覺。最終,又是一大堆包裝袋。

然後是首飾店。斯內普對亮閃閃的水晶和誇張的設計嗤之以鼻。他的目光落在展示櫃裏一些設計精巧、材質特別的飾品上。他挑選了一條纖細的、墜著一顆冰藍色月長石的銀鏈,月長石在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暈,如同凝固的月光,與薇洛尼卡的眼眸相得益彰。

還有一對小巧的、鑲嵌著碎鉆的星形耳釘,以及一枚造型古樸、刻有藤蔓纏繞玫瑰圖案的銀戒指。

他親自將月長石項鏈為薇洛尼卡戴上,冰涼的觸感貼上她的鎖骨皮膚,薇洛尼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端詳了一下,深黑色的眼眸裏似乎閃過一絲滿意的微光。

“很適合。”他簡單地評價。

薇洛尼卡看著諾諾又一次出現,帶走了新一批的“戰利品”,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斯內普的消費能力簡直像個無底洞,他對“適合她”的東西有著近乎偏執的收集欲,而且執行起來雷厲風行,不容拒絕。這種被無條件、大手筆寵溺的感覺,陌生又令人暈眩。

夕陽的餘暉給麻瓜商場的玻璃幕墻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薇洛尼卡懷裏抱著斯內普最後給她買的一個軟乎乎的雲朵抱枕(因為她說“摸著很舒服”),另一只手拿著一個剛買的、點綴著糖霜的紙杯蛋糕,小口地吃著,冰藍色的眼眸滿足地瞇起,像一只被陽光曬暖的貓。

斯內普走在她身邊,手裏提著一個小小的紙袋,裏面是薇洛尼卡堅持要給他買的一盒高級茶葉(“您總喝那種苦得像魔藥的茶,該換換了。”),他冷峻的側臉在暖色調的光線下似乎也柔和了許多。

一種寧靜而奇異的溫馨氛圍縈繞在兩人之間。

就在他們走向商場出口,準備結束這漫長而滿載而歸的一天時,一個尖利、刻薄、帶著濃濃鄙夷和歲月風霜痕跡的女聲,如同生銹的刀片刮過光滑的地面,驟然在身後響起:

“喲,看看這是誰?這不是我們‘高貴’的斯內普教授嗎?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舍得從你那陰森的地窖裏爬出來,還……帶了個小女朋友逛街?”

薇洛尼卡和斯內普同時停下腳步。

薇洛尼卡轉過身,看到一個穿著過時印花連衣裙、身材幹瘦、顴骨高聳的女人。她手裏提著幾個廉價的購物袋,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嫉妒、怨恨和幸災樂禍的扭曲表情。

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深深的溝壑,但那雙眼睛裏閃爍的狹隘和刻薄,薇洛尼卡幾乎瞬間就認了出來,佩妮·德思禮,她前一陣在動物園見過的、哈利·波特那個令人厭惡的麻瓜姨媽。

斯內普的身體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幾不可察地繃緊了,如同被觸碰了逆鱗的蛇。他緩緩轉過身,深黑色的眼眸瞬間凍結,裏面翻湧起熟悉的、足以將人凍僵的寒冰和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薄唇緊抿,沒有立刻回應,但那周身驟然降低的氣壓和緊繃的下頜線,顯示著他正極力克制著某種強烈的情緒。

莉莉的真相被揭露後,他對佩妮這個曾經同樣刻薄對待莉莉的姐姐,只剩下更深的不屑和憎惡。

佩妮似乎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她刻薄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薇洛尼卡,從她俏皮的雙馬尾、精致的吊帶短裙,到她懷裏抱著的玩偶和吃了一半的蛋糕,最後落在她鎖骨上那枚閃著微光的月長石項鏈上,嘴角勾起一個充滿惡意的弧度。

“嘖嘖嘖,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像個廉價的洋娃娃。”

佩妮的聲音充滿了鄙夷,“小小年紀就學會攀附男人了?看來是得了你那短命鬼媽媽的真傳?哦,我忘了,你媽媽就是個勾引男人的好手,可惜命不好,死得早,留下你這麽個小……”

“閉嘴!”

薇洛尼卡的聲音並不算特別響亮,卻像一道冰冷的、淬了毒的冰錐,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鋒利,瞬間刺破了佩妮惡毒的喋喋不休。她上前一步,小小的身體以一種保護性的姿態,堅定地擋在了斯內普身前,直面佩妮那張刻薄的臉。

冰藍色的眼眸裏,所有的羞澀、滿足、新奇感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種凍結一切的寒意和燃燒的怒火。那怒火並非歇斯底裏,而是如同極地冰川下洶湧的暗流,帶著維塔利斯家族血脈中傳承的驕傲和不容褻瀆的鋒芒。

“德思禮太太,”薇洛尼卡的聲音清晰、冰冷,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落地面,“你的無知和狹隘,就像你身上這件過時三十年的裙子一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陳腐氣息。你對我母親和家族的汙蔑,除了暴露你靈魂的骯臟與嫉妒,沒有任何意義。”

佩妮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淩厲的反擊噎住了,她張著嘴,似乎不敢相信這個看起來精致得像瓷娃娃的女孩能說出如此鋒利的話。

薇洛尼卡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她的目光如同冰刃,直刺佩妮渾濁的眼睛:“至於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他的學識、力量、品格,是你這種終生困在狹隘籬笆院裏、靠咀嚼他人不幸來獲取可憐優越感的井底之蛙,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你甚至不配叫他的名字,更不配用你骯臟的舌頭評價他分毫!”

她微微揚起下巴,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維塔利斯繼承人的倨傲:“你該慶幸,此刻我們身處麻瓜的法律之下,而非魔法世界。否則,單憑你對我母親和西弗勒斯的侮辱,就足以讓你體驗一下,什麽叫做真正的‘後悔莫及’。”

佩妮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薇洛尼卡:“你……你這個沒教養的小……”

“沒教養的是你,德思禮太太。”

薇洛尼卡冷冷地打斷她,聲音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帶著你廉價的戰利品和你滿心的怨毒,滾回你那充斥著嫉妒和肥胖丈夫打鼾聲的可悲洞穴去吧。別再出來汙染空氣,也別再試圖用你那狹隘的目光,丈量你永遠無法理解的世界和……人。”

說完,薇洛尼卡不再看佩妮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玷汙。

佩妮·德思禮那張刻薄的臉瞬間扭曲得如同被踩爛的酸檸檬,薇洛尼卡那句“可悲洞穴”和“汙染空氣”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進了她最敏感脆弱的神經。

她精心維持的、在麻瓜世界裏那點可憐的體面被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積壓多年的、對魔法世界深入骨髓的嫉妒和對自己平庸生活的怨毒。

薇洛尼卡那冰冷而精準的鄙夷,帶著維塔利斯家族骨子裏的高傲,徹底點燃了她的歇斯底裏。

“利用?!哈!”

佩妮尖利的聲音陡然拔高,刺破了商場裏舒緩的背景音樂,引得附近的行人紛紛側目。

她幹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薇洛尼卡的鼻尖,渾濁的眼睛裏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報覆快意,“你以為你護著的這個陰沈沈的怪胎是什麽好東西?你以為那個裝模作樣的莉莉對他有過半點真心?!”

她猛地轉向斯內普,那張蠟黃冷峻的臉此刻在她眼中成了最佳的洩憤靶子,她扭曲地笑著,聲音充滿了惡毒的得意:“西弗勒斯·斯內普!你以為你藏在心裏當寶貝的百合花有多純潔?我告訴你!她早就跟我說過!從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上第一眼看到你,她就覺得你像個從墓地裏爬出來的陰沈鬼!渾身散發著下水道的黴味!讓人作嘔!”

佩妮的話如同淬了蛇毒的冰錐,狠狠紮進斯內普深黑色的眼眸深處。

他周身的氣息瞬間降至冰點,薄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指節在身側悄然攥緊,發出輕微的“咯咯”聲。但他依舊沈默著,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在巖漿翻滾前維持著最後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佩妮卻把這沈默當成了勝利,她更加亢奮,唾沫橫飛,聲音尖利得刺耳:“但她沒辦法!她一個剛進學校的泥巴種,什麽都不懂!只能忍著惡心,利用你這個鼻涕精!利用你熟悉那些惡心的魔藥和咒語!利用你帶她去圖書館,認識那些純血家族的少爺!她親口說的,每次靠近你,聞到你身上那股魔藥味,她都要偷偷掐自己的手心才能忍住不吐出來!她跟你說的每一句話,給你的每一顆糖果,都是演出來的!都是為了從你嘴裏套出有用的東西!她早就煩透你了!她喜歡的是波特那種陽光開朗的,不是你這種躲在陰影裏的臭蟲!”

“莉莉·伊萬斯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綠茶婊!心機白蓮花!”

薇洛尼卡的聲音陡然爆發,帶著一種斬金截鐵的憤怒和不容置疑的鄙夷,如同凜冽的寒風瞬間壓過了佩妮的尖叫。

她冰藍色的眼眸裏燃燒著熊熊怒火,那怒火並非針對佩妮,而是直指那個被徹底撕下偽裝的、存在於記憶中的幻影。

“她利用西弗勒斯的真心,踐踏他的尊嚴,把他當成墊腳石去攀附她想要的圈子!她虛偽!自私!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她根本不配得到西弗勒斯的愛!更不配被稱為‘母親’!她的所作所為,連翻倒巷最下賤的黑巫師都不如!”

薇洛尼卡越說越激動,胸脯劇烈起伏,聲音裏帶上了濃重的哽咽。

巨大的憤怒和對斯內普深切的心疼交織在一起,如同洶湧的浪潮沖擊著她。

她無法忍受任何人這樣詆毀他,尤其是用莉莉這個已經崩塌的幻影來傷害他!一想到斯內普曾經那樣珍視的感情,竟然建立在如此不堪的欺騙和利用之上,她的心就像被無數只毒蟲啃噬!

“她就是個……”

“夠了!”

薇洛尼卡的聲音戛然而止,不是因為詞窮,而是因為一股洶湧的、完全失控的魔力伴隨著她激烈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她體內爆發出來!她濃密如綢緞的黑色長發,在佩妮和周圍路人驚駭的目光註視下,瞬間褪去了墨色,如同被無形的畫筆飛快地塗抹,從發根到發梢,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變成了如同燃燒的火焰般熾烈、耀眼、充滿了生命張力的赤紅色!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太過驚世駭俗,薇洛尼卡自己都驚呆了,冰藍色的眼眸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慌和茫然。

易容馬格斯的能力,竟然在這種極致的情緒沖擊下失控爆發了!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件帶著清冽魔藥氣息和體溫的淺灰色亞麻襯衫外套,如同展開的鷹翼,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和迅捷,猛地罩在了薇洛尼卡的頭上,將她那頭瞬間變得無比顯眼、如同烈焰燃燒般的紅發,連同她因震驚和羞恥而變得慘白的小臉,嚴嚴實實地遮蓋起來。

是斯內普。

他幾乎在薇洛尼卡頭發變色的同一瞬間就做出了反應。

他一步跨前,高大的身軀如同最堅固的壁壘,將薇洛尼卡完全護在自己身後,隔絕了佩妮和其他路人所有探究、驚駭的目光。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帶著一種戰場上才會有的決斷和精準。

“德思禮。”

斯內普的聲音響起,如同西伯利亞寒流席卷而過,每一個字都凝結著冰碴,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警告和毫不掩飾的殺意,清晰地砸在佩妮那張因驚愕而扭曲的臉上,“閉上你那張散發著腐臭的嘴。如果你不想體驗一下,麻瓜法律無法觸及的‘魔法事故’是什麽滋味,就立刻、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他的深黑色眼眸死死鎖定佩妮,那裏面翻湧的寒光如同實質的利刃,讓佩妮瞬間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所有的歇斯底裏和報覆快意都被凍結,只剩下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多說一個字,眼前這個如同從地獄歸來的男人,真的會讓她“體驗”一些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佩妮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驚恐地後退一步,又一步,手裏的廉價購物袋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最後幾乎是連滾爬爬地、如同躲避瘟疫般,倉皇地擠入人群,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斯內普沒有再看她一眼。他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懷裏那個被他的外套包裹著、仍在微微顫抖的纖細身軀上。

他能感覺到外套下傳來的細微啜泣和無法抑制的輕顫。薇洛尼卡剛才那番維護他的激烈言辭,如同滾燙的烙印,深深燙在他的靈魂深處。

而此刻她的失控和無助,更是像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他冰冷的心臟。

“薇洛。”

他低沈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甚至還有一絲……笨拙的安撫,“看著我。”

他小心翼翼地、盡量輕柔地掀開罩在她頭上的外套一角,露出薇洛尼卡那雙蓄滿淚水、如同破碎冰川般的冰藍色眼眸。她的臉頰上還掛著淚痕,新生的、如同火焰般的紅發有幾縷垂落下來,貼在濡濕的皮膚上,顯得格外脆弱。

斯內普深黑色的眼眸與她淚眼朦朧的視線相接,那裏面翻湧的覆雜情緒幾乎要將薇洛尼卡淹沒——有被維護的震動,有看到她失控的心疼,有對佩妮的餘怒,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沈的動容。

“別怕。”

他伸出略顯蒼白的手指,極其輕柔地拂去她臉頰上的一顆淚珠,動作生澀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這只是……情緒激動引發的魔力波動。會恢覆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沈了幾分,“我們離開這裏。”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用那件寬大的外套,重新將薇洛尼卡的頭臉和那頭顯眼的紅發仔細裹好,只留出一雙眼睛。

然後,他一手緊緊攬住她的肩膀,以一種不容置疑的保護姿態,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裏,另一手提著那個裝著茶葉的紙袋,邁開長腿,快步穿過那些仍舊投來好奇目光的人群,目標明確地走向最近的出口。

他的步伐沈穩而迅速,高大的身軀如同磐石,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和窺探。薇洛尼卡被他半抱著,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魔藥氣息和淺淡的、屬於他個人的冷冽味道,耳邊只能聽到他沈穩的心跳和自己尚未平覆的呼吸。

剛才的憤怒、委屈、羞恥和失控的恐慌,在這堅實的庇護下,如同找到了港灣的小船,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一種疲憊的安心和奇異的依賴感。她下意識地往他懷裏縮了縮,汲取著那份令人安心的溫暖和力量。

斯內普感受到她的依賴,攬著她肩膀的手臂無聲地收緊了些,腳下的步伐更快了。

倫敦夏夜的空氣帶著泰晤士河特有的、微涼的水汽,撲面而來,驅散了商場裏人造的冷氣和喧囂。河畔步道上的路燈已經亮起,在深藍色的夜幕下投下溫暖的光暈,與遠處城市璀璨的燈火交相輝映。河面上,游船緩緩駛過,留下一道道破碎的光帶。

斯內普沒有選擇立刻使用魔法離開。他攬著薇洛尼卡,沿著河畔步道,慢慢地走著。遠離了人群,遠離了那些令人窒息的目光和聲音,只有晚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以及河水輕輕拍打堤岸的節奏。

薇洛尼卡依舊裹著他的外套,那頭火焰般的紅發在昏暗的光線下不再那麽刺眼,反而像一團溫暖的光暈,襯得她露在外套外的冰藍色眼眸更加清澈。她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但眼眶還微微泛紅,情緒明顯平靜了許多,只是還有些沈默。

斯內普也沒有說話。他只是沈默地走著,手臂依舊保持著那個保護的姿態,仿佛一座移動的、沈默的堡壘。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深黑色的眼眸裏沈澱著覆雜的情緒,似乎在整理著什麽。

走了很長一段路,直到城市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周圍只剩下寧靜的河水和偶爾飛過的水鳥。斯內普的腳步終於放緩,最終停在了一段相對僻靜、只有幾盞路燈點綴的河堤欄桿旁。

他松開了攬著薇洛尼卡肩膀的手臂,轉過身,面對著她。薇洛尼卡也擡起頭,冰藍色的眼眸在路燈下如同浸在水中的寶石,安靜地看著他。

斯內普的目光落在她依舊被外套包裹著的頭頂,停頓了幾秒。然後,他伸出手,動作依舊帶著那種小心翼翼的慎重,輕輕地、一點點地,將那件灰色的亞麻外套從薇洛尼卡的頭上取了下來。

隨著外套的滑落,那頭如同火焰燃燒般的赤紅色長發,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昏黃的路燈下流淌著溫暖而奇異的光澤,映襯著她白皙的皮膚和冰藍色的眼眸,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薇洛尼卡有些不自在地擡手攏了攏耳邊的發絲,臉頰微紅。

斯內普深黑色的眼眸凝視著她,那目光專註而深沈,仿佛要穿透她的靈魂。他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斟酌了許久:“薇洛尼卡。”

他叫了她的全名,帶著一種鄭重的分量。

“謝謝你。”

他說,聲音裏沒有了平日的冰冷,也沒有了剛才面對佩妮時的凜冽殺意,只剩下一種沈澱下來的、近乎溫和的真誠,“謝謝你為我說的那些話。”

薇洛尼卡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睜大,似乎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地道謝。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卻清晰地映照著自己的眼眸,看著他冷峻的側臉在路燈下似乎柔和了許多的線條,一股暖流再次湧上心頭,沖散了最後的委屈。

“不用謝我,西弗勒斯。”

薇洛尼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堅定,如同冰川下最堅硬的磐石,“任何人都不可以那樣說你。以前不行,以後更不行。無論他是誰,無論他說什麽,都不可以。我不允許。”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守護欲,冰藍色的眼眸裏閃爍著執拗的光芒。她不是在宣告,而是在陳述一個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法則。

斯內普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純粹的、毫無保留的維護和堅定。那目光像一道溫暖的陽光,穿透了他靈魂深處積年的陰霾和冰霜。

他深黑色的眼眸深處,那層堅冰似乎悄然融化了一絲,一種極其罕見的、真實的情緒如同初春的溪流,悄然流淌。

他那幾乎從未向上彎起、總是緊抿或向下撇的嘴角,極其緩慢地、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至少不是常人理解的那種笑容。

它太短暫,太細微,如同夜空中流星劃過的一瞬微光。但它又如此真實,如此清晰,在他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留下了一道足以震撼人心的、名為“欣慰”的痕跡。

“我知道。”他低沈地回應,聲音裏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仿佛冰川在暖陽下裂開的第一道縫隙。

他擡起手,動作依舊帶著慣有的克制,卻不再猶豫。他溫涼的指尖輕輕拂開薇洛尼卡額前幾縷散落的赤紅色發絲,然後,俯下身,一個極其輕柔、如同羽毛拂過般的吻,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那觸感微涼,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珍重和無聲的承諾。

薇洛尼卡的身體微微一顫,冰藍色的眼眸瞬間睜大,隨即緩緩閉上,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將她包裹,仿佛漂泊已久的小船終於找到了最安全的港灣。

額頭上那微涼的觸感,如同一個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上。

斯內普直起身,深黑色的眼眸依舊凝視著她,裏面翻湧的情緒覆雜而深沈。他伸出手,沒有再去碰她的頭發,只是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手腕,動作帶著一種無聲的牽引。

“走吧,該回去了。”

他的聲音恢覆了平日的低沈,卻不再冰冷。

薇洛尼卡點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沿著燈光點點的河畔,朝著更深沈的夜色中走去。她的另一只手,不自覺地撫上了額頭上那被吻過的地方,那裏仿佛還殘留著他唇上的微涼和珍重。

赤紅色的長發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如同黑暗中悄然綻放的火焰,溫暖而堅定。而斯內普走在她身側的身影,依舊挺拔冷峻,卻仿佛被這夜色和身邊的溫度,悄然融去了一層最堅硬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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