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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塔利斯家宴:部長拍桌訓教子,魔藥大師怒噴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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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塔利斯家宴:部長拍桌訓教子,魔藥大師怒噴戀愛腦!

馬車穿過層疊的山巒與氤氳的霧氣,最終停駐在一片被古老魔法屏障溫柔包裹的谷地中央。

銀椴莊園,這個對外宣稱的名字下,跳動著的卻是維塔利斯家族浴火重生的心臟,赫然矗立在蘇格蘭高地清冽的空氣中。夕陽的餘暉為莊園厚重的石墻鍍上一層流淌的金色,藤蔓沿著石縫攀爬,新生的嫩葉在晚風中簌簌作響,仿佛在低語著歡迎。

車門打開,薇洛尼卡第一個跳下馬車,冰藍色的眼眸瞬間被眼前的景象盈滿。

古樸而恢弘的建築輪廓,帶著歲月沈澱的莊嚴,卻又被精心修繕的細節賦予了生氣。雕花的橡木大門敞開著,如同一個溫暖的懷抱。

門廊下,一道纖秀卻挺直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時。安多米達·唐克斯穿著柔軟的淺灰色長袍,茶褐色的卷發在頸後松松挽起,臉上帶著溫柔得幾乎能融化堅冰的笑意,那雙遺傳了布萊克家族特有的、此刻卻盛滿了純粹慈愛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鎖在薇洛尼卡身上。

“薇拉!”

安多米達姨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快步上前,張開雙臂。薇洛尼卡像歸巢的雛鳥,毫不猶豫地撲進那個散發著淡淡鈴蘭香氣的懷抱。

安多米達的手臂收攏,力道輕柔卻堅定,仿佛要將過去錯失的時光都補回來,下巴輕輕抵在女孩濃密的黑發上。

“終於回家了,孩子。”她低聲呢喃,聲音裏是沈澱了許久的思念與塵埃落定後的欣慰。

本尼迪克特和斯內普隨後下車。本尼迪克特高大的身軀裹在深棕色的粗布鬥篷裏,那只完好的琥珀色獨眼掃過莊園嶄新的門楣和修繕一新的外墻,疤痕縱橫的臉上掠過一絲覆雜的感慨。

他走到薇洛尼卡和安多米達身邊,大手輕輕拍了拍侄女的頭頂,聲音低沈,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豁達與不易察覺的酸楚:“比不上老宅子十分之一的規模和氣派,薇拉。當年維塔利斯莊園,光是玫瑰迷宮就抵得上半個魁地奇球場……”

他頓了頓,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時光,看到了那片已成焦土的故園,“但這裏,有屋頂,有壁爐,有等著你的人……這就是家了。”

他的話音落下,薇洛尼卡從安多米達姨母的懷裏擡起頭,眼眶已然濕潤。冰藍色的眼眸裏,不再是孤兒院時期凍湖般的死寂,而是像初融的雪水,清澈之下湧動著滾燙的暖流。

她環顧著四周,石墻上新鑿的窗欞在夕陽下反射著暖光,花園裏剛移植的魔法植物舒展著枝葉,空氣中彌漫著松木、新翻的泥土和一種名為“希望”的氣息。

這裏或許不夠恢弘,但它堅實、溫暖,帶著新生的脈搏。這是她的家,失而覆得的根。

“小姐!小主人!”

兩聲尖細而激動的呼喚打破了這溫情的一刻。穿著熨燙得一絲不茍黑色燕尾服的老管家阿爾弗雷德,拄著一根光潔的蛇頭手杖,步履沈穩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急迫迎了上來。

他身後,波比瘦小的身影幾乎是從門廳裏沖出來的,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身上那件漿洗得發白的茶巾,渾濁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嘴唇哆嗦著,似乎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哽咽的“小姐!”。

更令人忍俊不禁的是泡泡。

這個小精靈今天顯然經過了精心的打扮,頭上那頂標志性的、用金箔糖紙疊成的帽子歪歪斜斜,身上套了一件用碎花窗簾布改造成的“小裙子”,此刻正用盡全身力氣,試圖越過阿爾弗雷德和波比,蹦跳著想要靠近薇洛尼卡。

她的小臉漲得通紅,大眼睛裏閃爍著激動和某種亟待分享秘密的興奮光芒。

“泡泡!波比!阿爾弗雷德!”

薇洛尼卡松開安多米達姨母,臉上綻開一個純粹而明亮的笑容,挨個叫著他們的名字。她彎下腰,主動伸出手,讓泡泡冰涼的小手緊緊抓住她的食指。

泡泡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尖細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幾乎是喊了出來:“小姐!小姐!小豬!小豬回來了!它真的回來了!它掛在‘北極星’大人角尖上不肯下來!諾諾說的一點沒錯!”

“小豬?”

薇洛尼卡冰藍色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投入了星辰。

那個只存在於波比故事裏、母親塞勒涅最心愛的小搗蛋鬼嗅嗅?循著泡泡手指的方向,薇洛尼卡的目光急切地投向莊園側翼那片被晚霞染成金色的緩坡。

只見那通體雪白、神聖得仿佛不染塵埃的獨角獸“北極星”,正悠閑地踱著步,額前流轉著冰藍色光暈的螺旋長角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而此刻,那聖潔的長角上,一個毛茸茸、圓滾滾、黑得發亮的小家夥,正四肢並用、死死地扒拉著角尖,像一顆頑固生長的黑色瘤子,又像一個執拗的掛件。

它小小的腦袋努力地蹭著角尖那點純凈的冰藍星光,黑豆般的眼睛裏充滿了近乎癡迷的滿足,對周圍的一切渾然不覺。

“噗嗤……”薇洛尼卡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脆、幹凈,像冰淩撞擊,帶著久違的、屬於少女的毫無負擔的歡快。冰封的眼眸徹底融化,蕩漾著粼粼的波光。

這一幕是如此的不協調,卻又如此的溫暖,充滿了生命的活力與頑皮。她仿佛看到了母親日記裏描述過的、那個總愛偷溜去蹭獨角獸星光的小壞蛋,跨越了時光的血色阻隔,終於回到了她的身邊。

安多米達姨母溫柔地攬過薇洛尼卡的肩膀,指尖輕輕拂去她眼角笑出的淚花。

“走吧,親愛的,去看看你的房間。阿爾弗雷德和波比可是費了不少心思。”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一旁沈默佇立、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落在薇洛尼卡身上的斯內普,以及正饒有興致看著“小豬”表演的本尼迪克特。

薇洛尼卡點點頭,任由安多米達姨母牽著她的手,穿過寬闊的門廳。腳下是光潔如鏡的深色橡木地板,墻壁上懸掛著幾幅新繪制的、描繪蘇格蘭高地風光的魔法畫作,畫中的溪流潺潺流動,雲朵緩緩飄移。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蜂蠟和松木清香。這一切都嶄新而陌生,卻又奇異地讓她感到安心。

沿著旋轉的樓梯向上,安多米達姨母推開了一扇雕刻著纏繞藤蔓與玫瑰圖案的房門。薇洛尼卡踏入房間的瞬間,冰藍色的眼眸裏充滿了驚艷。

這是一間寬敞得近乎奢侈的臥室。

主色調是寧靜的冰藍與柔和的淡綠,如同將高地的湖泊與森林搬進了室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個小巧的陽臺,正對著遠處層巒疊嶂的山峰和染上金邊的雲霞。

房間中央,是一張垂掛著輕盈如霧的淡綠色帷幔的四柱公主床,蓬松柔軟的羽絨被和靠枕堆疊其上,散發著陽光曬過的溫暖氣息。

最引人註目的是一面占據整面墻的衣櫥,櫃門敞開,裏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物。從霍格沃茨校袍到精致的常服連衣裙,從厚實的冬季鬥篷到輕薄的夏裝,材質各異,顏色豐富,剪裁得體。

旁邊還有一個專門的首飾櫃,玻璃櫃門內,珍珠、寶石、金銀飾品在柔和的魔法燈光下閃爍著低調而華美的光澤。

靠窗的位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白色書桌和舒適的閱讀椅。

另一側,則是一個精致的梳妝臺,臺面上琳瑯滿目。各種瓶瓶罐罐,裝著不同顏色和質地的護膚魔藥,標簽上字跡清雋,詳細標註了成分和使用方法。

旁邊還堆滿了包裝精美的糖果、巧克力蛙、滋滋蜜蜂糖,以及幾本最新的《女巫周刊》和魁地奇雜志。

“喜歡嗎?”

安多米達姨母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和不易察覺的得意,“阿爾弗雷德參考了最新一期的《優雅女巫家居指南》,波比負責監督每一個細節。至於這些……”

她走到梳妝臺前,拿起一瓶散發著清冽雪松與薄荷氣息的淡藍色魔藥,指尖輕輕點了點瓶身上一個極其微小、卻清晰無比的銀色“S”標記,壓低了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這些護膚魔藥,包括洗發水和沐浴露,可全都是我們‘親愛的’魔藥學大師親手調配的。配方保密,用料考究,據說連布斯巴頓的校長夫人都求而不得。”

薇洛尼卡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如同初綻的玫瑰。她拿起那瓶魔藥,冰涼的瓶身觸感卻讓她指尖微微發燙。瓶身上那個小小的“S”,像一枚烙印,無聲地訴說著某個黑袍男人沈默卻細密的關懷。

她冰藍色的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輕顫,心底湧起一股陌生的、混雜著甜蜜與羞赧的暖流。原來他那些在實驗室裏長久的沈默,那些坩堝裏升騰的覆雜氣息,有一部分是為了這個。

“還有這些首飾,”安多米達姨母又拉開首飾櫃的一個抽屜,裏面鋪著深藍色的天鵝絨,上面靜靜躺著一條設計簡約卻極其耀眼的項鏈,鉑金鏈子墜著一顆淚滴形的、內部仿佛有星雲流轉的冰藍色寶石。

“這是你教父卡卡洛夫送的,據說是古靈閣深處挖出來的稀有月長石。這個,”她指向旁邊一枚鑲嵌著細碎鉆石、造型如同展翅夜騏的胸針,“是唐克斯那丫頭用第一個月薪水買的,非說符合你的氣質。”

她頓了頓,拿起一枚樣式古樸、帶著荊棘玫瑰浮雕的金戒指,“這個……是你父親斯克林傑給你的。他說,維塔利斯家的女兒,該有件像樣的傳家寶了,雖然比不上老宅的那些,但心意是一樣的。”

薇洛尼卡的手指撫過這些冰冷的金屬與寶石,它們卻傳遞著滾燙的情感。每一樣物品背後,都是一份沈甸甸的愛與接納。她不再是聖瑪利亞孤兒院的“怪物”,她是被珍視、被呵護的薇洛尼卡·斯克林傑(維塔利斯)。

冰藍色的眼眸裏氤氳起霧氣,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份洶湧的感動壓下去,擡起頭,對安多米達姨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喜歡,太喜歡了!謝謝您,姨母!謝謝大家!”

夕陽徹底沈入山巒,暮色四合,銀椴莊園內卻亮起了溫暖的光芒。

巨大的餐廳裏,一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長條形橡木餐桌上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精致的銀質餐具和水晶杯在枝形吊燈的光芒下熠熠生輝。家養小精靈們穿梭忙碌,將一道道香氣四溢的菜肴送上餐桌。

門口傳來一陣沈穩有力的腳步聲,伴隨著盔甲摩擦的輕微聲響。

魯弗斯·斯克林傑回來了。他脫去了傲羅辦公室主任那身筆挺的制服,換上了深棕色的家常便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和獅王般的剛毅氣息依舊不減。

緊隨其後的是唐克斯,她似乎剛從某個棘手的任務中脫身,略顯疲憊,但一看到餐廳裏的薇洛尼卡,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那頭標志性的短發瞬間變成了歡快的泡泡糖粉色。

“爸爸!唐克斯姐姐!”薇洛尼卡從座位上起身,冰藍色的眼眸裏滿是欣喜。

魯弗斯大步走來,寬厚的手掌落在薇洛尼卡肩上,銳利的鷹眸仔細地打量著她,嚴肅的嘴角難得地向上揚起一個柔和的弧度:“氣色好多了,薇拉。看來霍格沃茨的夥食和蘇格蘭的空氣很養人。”

他的目光掃過她身上合體的新裙子,以及那頭光澤健康的黑發,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滿意和欣慰。這個從地獄裏出來的女孩,如今像一株得到陽光雨露的幼苗,終於開始舒展枝葉。

唐克斯則直接撲過來給了薇洛尼卡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把她的頭發揉亂:“想死你了,小冰棍兒!快讓我看看,有沒有被斯萊特林那群小毒蛇帶壞?”

她故意用挑釁的眼神瞟了一眼已經落座的斯內普。

斯內普端坐在長桌一側,墨綠色的絲絨襯衣襯得他略顯蒼白的膚色更加冷峻,修剪利落的短發下,那張蠟黃的臉依舊沒什麽表情,深黑色的眼眸淡漠地掃過面前的湯盤,仿佛對周遭的喧鬧充耳不聞。

只是當唐克斯提到“小毒蛇”時,他幾不可察地擡了下眼皮,目光冷冽如刀鋒。

就在這時,又一個圓胖的身影出現在餐廳門口,臉上帶著和煦卻難掩疲憊的笑容。

“希望我這不請自來的老家夥,沒有打擾到你們的家庭聚會?”

康奈利·福吉的聲音響起,他脫下了魔法部長的正式長袍,穿著一身略顯臃腫的深紫色便裝,手裏還拎著一盒包裝精美的蜂蜜公爵糖果。

“康奈利!”

魯弗斯轉過身,臉上露出笑容,“當然歡迎。快請坐,正好開飯。”

福吉的到來讓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更加熱鬧,或者說,更加官方化。他熱情地和每個人打招呼,尤其對薇洛尼卡表達了長輩式的關懷,並將那盒糖果遞給她:“給我們的新晉小女巫一點甜頭,霍格沃茨的學業可不輕松。”

眾人落座。長長的餐桌,主位自然是魯弗斯·斯克林傑。他的左手邊依次是安多米達、唐克斯、福吉。右手邊則是本尼迪克特、斯內普,而緊挨著斯內普的位置,空著。

薇洛尼卡很自然地走向魯弗斯右手邊的空位。然而,她剛邁出一步,一道粉色的旋風就卷到了她身邊。

唐克斯眼疾手快,一把拉開那個空位旁邊的椅子,紫羅蘭色的眼睛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對著薇洛尼卡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來來來,小冰棍兒,坐姐姐旁邊!姐姐給你講講魔法部今天的新鮮事,保證比某些人的魔藥課有趣一百倍!”

她說著,還故意朝斯內普的方向努了努嘴。

斯內普正準備拿起湯匙的動作頓住了。他緩緩擡起頭,深黑色的眼眸如同最幽深的寒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地看向唐克斯。他沒有說話,只是那目光,冰冷、沈靜、帶著一種無聲的壓迫感,仿佛在說:你確定?

唐克斯被他看得頭皮一麻,粉色的頭發瞬間變成了代表“心虛”的淡紫色,但依舊梗著脖子不肯退讓。就在這氣氛微妙的僵持時刻,斯內普動了。他極其自然地、仿佛只是調整了一下坐姿,將原本放在自己右側扶手的手收了回來,放在了腿上。而他右側的那個座位,與薇洛尼卡要走過來的方向,形成了一條毫無阻礙的直線。

他沒有看薇洛尼卡,也沒有看唐克斯,只是重新垂下眼簾,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湯盤上,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薇洛尼卡懂了。冰藍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了然,隨即是淡淡的暖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她無視了唐克斯還在使勁使眼色的表情,腳步沒有停頓,徑直走到了斯內普旁邊的空位,拉開椅子,坐了下去。動作流暢自然,仿佛那是天經地義的位置。

唐克斯:“……”

她眼睜睜看著薇洛尼卡落座,粉色的頭發瞬間像被點燃的煙火,瘋狂地變換著顏色,赤紅(憤怒)、亮黃(不甘)、慘白(挫敗),最終定格在一種郁悶的深灰色。

她氣鼓鼓地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叉子狠狠戳向盤子裏的小羊排,嘴裏小聲嘀咕著:“老蝙蝠!陰險!狡詐!仗著近水樓臺……”

斯內普仿佛沒聽見,只是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快得如同錯覺。他拿起湯匙,舀起一勺熱氣騰騰的奶油蘑菇湯,動作優雅,仿佛剛才那場無聲的較量從未發生。

本尼迪克特將一切盡收眼底,那只完好的琥珀色獨眼裏閃爍著促狹的光芒,他舉起酒杯,對著魯弗斯和福吉的方向揚了揚,朗聲道:“看來我們家的座位安排,競爭還挺激烈?魯弗斯,你這‘父親’的權威,好像不太管用啊?”

調侃之意溢於言表。

魯弗斯無奈地搖搖頭,獅鬃般的胡須微微顫動,但眼底卻帶著縱容的笑意。他清了清嗓子,舉起酒杯:“好了,都安靜。歡迎回家,薇拉。也歡迎各位。”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眾人,最後落在福吉身上,“感謝康奈利賞光。”

“為歸家的孩子,為新的開始。”福吉笑容滿面地附和道。

水晶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晚餐正式開始。家養小精靈們無聲而高效地穿梭著,送上精心烹制的美食。烤得恰到好處、外焦裏嫩的蘇格蘭高地小羊排,淋著濃郁的黑胡椒醬汁;清甜爽口的魔法蔬菜沙拉,點綴著可食用的星光花瓣;松軟如雲的土豆泥,搭配著濃郁的肉汁;還有新鮮出爐、散發著誘人麥香的面包籃。

唐克斯雖然還在為座位的事情生悶氣,但美食當前,她很快恢覆了活力,一邊大快朵頤,一邊眉飛色舞地講述著魔法部今天抓捕一個試圖用膨脹咒惡作劇的走私犯的趣事,紫羅蘭色的眼睛閃閃發亮,頭發顏色隨著她的講述不停變換,像個調色盤。

本尼迪克特則和安多米達聊著莊園重建的一些細節,偶爾爆發出爽朗的笑聲。

斯內普吃得不多,動作斯文而專註,仿佛在進行某種嚴謹的魔藥品嘗。他很少主動參與話題,只是當話題偶爾涉及到霍格沃茨或某些魔藥應用時,他會用他那特有的、低沈而精準的嗓音,簡短地補充一兩句關鍵信息,往往一針見血。

薇洛尼卡安靜地坐在他旁邊,小口吃著盤子裏的食物。

她能感受到身邊男人散發出的那種沈靜而強大的氣場,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與餐桌另一端的喧鬧微微隔開。這種沈默的守護,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

她偶爾會側過頭,目光飛快地掠過斯內普線條冷硬的側臉,以及那頭不再油膩、顯得清爽利落的短發,心底那絲隱秘的悸動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開細微的漣漪。

晚餐的氛圍在銀椴莊園溫暖的燈光下流淌著一種難得的和諧。水晶杯中的南瓜汁泛著琥珀色的光暈,家養小精靈精心烹制的烤羊排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餐桌上洋溢著安多米達姨母溫柔的詢問、唐克斯眉飛色舞的魔法部趣聞、魯弗斯沈穩的回應,以及福吉部長那圓滑而熱絡的客套。

薇洛尼卡坐在斯內普教授旁邊,冰藍色的眼眸安靜地掃過餐桌旁每一張熟悉的面孔,享受著這份失而覆得的、名為“家”的溫暖。然而,當她第三次看向本尼迪克特叔叔身邊那個空著的座位時,一種細微的不安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浮上心頭。

那個位置,本該坐著奈芙蒂斯。那個有著熔金與祖母綠異色雙瞳、像沙漠風暴一樣鮮活熾熱的女人。她缺席了這頓意義非凡的“歸家宴”。

“本尼叔叔,”薇洛尼卡放下手中的銀質餐叉,清脆的聲音在短暫的交談間隙響起,冰藍色的眼眸帶著純粹的困惑看向斜對面的本尼迪克特,“奈芙蒂斯呢?她怎麽沒回來?”

她記得很清楚,奈芙蒂斯是和他們一起離開霍格沃茨的。

餐桌上的談笑聲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唐克斯正講到她如何用一根發卡撬開了走私犯施加了反開鎖咒的箱子,此刻張著嘴,表情凝固在興奮的半途。安多米達姨母關切的目光立刻投向本尼迪克特。

魯弗斯握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銳利的鷹眸微微瞇起。連斯內普教授切割羊排的動作都幾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深黑色的眼眸從餐盤上擡起,瞥了一眼本尼迪克特。

本尼迪克特高大的身軀在椅子裏似乎僵了一下。他那只完好的琥珀色獨眼飛快地掠過薇洛尼卡,隨即垂下,盯著面前餐盤中幾乎未動的食物,仿佛那裏有什麽極其吸引他的東西。

疤痕縱橫的臉上,那道焦黑的灼痕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他沈默了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用他那特有的、帶著沙礫摩擦般質感的聲音含糊道:“她……有點事。晚點回來。”

聲音低沈,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平淡,卻掩不住底下的一絲不自然。

薇洛尼卡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絲不自然。她微微蹙起眉頭:“很重要的事嗎?連晚飯都趕不回來?”

她的直覺告訴她,事情絕非如此簡單。奈芙蒂斯對本尼叔叔的在乎,是所有人都看得見的。缺席這樣重要的家庭聚餐,不合常理。

本尼迪克特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火焰威士忌,辛辣的液體似乎也沒能驅散他眉宇間凝結的沈郁。那只完好的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石化扭曲的左臂肘關節,那是他緊張或不安時的習慣動作。

“吵架了?”

薇洛尼卡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漣漪。她冰藍色的眼眸清澈見底,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洞察力,直直地看著本尼迪克特。

本尼迪克特猛地擡起頭,琥珀色的獨眼裏閃過一絲狼狽和驚訝,似乎沒料到薇洛尼卡會如此直接地戳破。

他張了張嘴,想否認,但在侄女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註視下,所有敷衍的言辭都卡在了喉嚨裏。最終,他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帶著酒氣的嘆息,算是默認。

“為什麽?”

薇洛尼卡追問,身體微微前傾。她不能理解,經歷了十年生死相隔、好不容易重逢的兩個人,怎麽還會吵架?奈芙蒂斯對叔叔的愛意,濃烈得如同沙漠正午的陽光,幾乎能灼傷旁觀者的眼睛。

本尼迪克特避開了她的目光,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頭略顯淩亂的黑色短發。

疤痕隨著他臉部的動作扭曲著,讓他此刻的表情顯得更加陰郁和抗拒。“沒什麽……一點小事。”

他試圖輕描淡寫,聲音幹澀,“她……她就是有點生氣我的態度。”

“小事?”

薇洛尼卡顯然不信。能讓奈芙蒂斯氣得離開,絕不會是小事。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觀察的康奈利·福吉放下了手中的餐巾。他那張總是堆滿和煦笑容的圓臉上,此刻罕見地沈了下來,眉頭緊鎖,小眼睛裏閃爍著一種長輩式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帶著質問意味的力度,在整個餐廳裏清晰地回蕩開來:

“本尼迪克特·阿波羅尼烏斯·維塔利斯!”

福吉甚至用上了本尼迪克特的全名,這在私下場合極其少見。他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鎖定自己的教子,“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做了什麽,把我那麽好的兒媳婦給氣跑了?!”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盤子裏的刀叉叮當作響,“奈芙蒂斯那孩子,千裏迢迢從埃及回來,在帝王谷的黑暗裏熬了十年,就為了找你!她對你什麽心意,瞎子都看得出來!你呢?啊?你是怎麽對她的?!”

福吉的聲音裏是真真切切的怒火和痛心,甚至帶上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哽咽。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精於算計、左右逢源的魔法部長,只是一個真心實意愛護著這個飽經磨難、如同親生兒子般的教子的老父親。他了解奈芙蒂斯的好,更心疼本尼迪克特的苦,無法容忍本尼迪克特親手推開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康奈利……”本尼迪克特面對福吉的怒火,氣勢瞬間矮了一截。

他煩躁地抹了一把臉,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攥成了拳,指節泛白,仿佛在極力壓抑著什麽。他擡眼看向福吉,琥珀色的獨眼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被戳破的狼狽,有深藏的痛苦,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自嘲。

“她……”

本尼迪克特的聲音艱澀得如同砂輪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她問我……什麽時候能……能和她結婚。”

他終於說出了那個沈重的字眼。

餐廳裏陷入了一片死寂。連壁爐裏木柴燃燒的劈啪聲都顯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楞住了。

唐克斯瞪大了紫羅蘭色的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安多米達姨母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心疼。魯弗斯眉頭緊鎖,銳利的目光審視著本尼迪克特。

斯內普教授深黑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極淡的了然,隨即被更深的冰冷覆蓋。

薇洛尼卡的心猛地一沈。她明白了。她完全明白了。奈芙蒂斯渴望的,是與本尼叔叔名正言順地在一起,是彌補那錯失的十年光陰,是開啟屬於他們的新生。

這本該是水到渠成、令人欣喜的期盼。然而,對本尼叔叔而言,這期盼卻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深處最隱秘、最無法愈合的傷口,他那殘破不堪的軀體和靈魂。

“然後呢?”福吉緊追不舍,聲音依舊嚴厲,“你怎麽回答的?拒絕了她?用你那該死的‘維塔利斯式’的沈默?”

本尼迪克特猛地擡起頭,眼裏瞬間爆發出痛苦而激烈的光芒,像是受傷的野獸在做最後的掙紮。

“我怎麽回答?!”他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一種自毀般的絕望,“康奈利!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現在的樣子!”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那只石化扭曲的左臂無力地垂著,如同一個醜陋的、無法擺脫的累贅。他用力指著自己臉上那道猙獰的焦黑疤痕,指著自己那條如同枯木般僵硬的手臂。

“我這副鬼樣子!人不人,鬼不鬼!活著都像個怪物!”

本尼迪克特的聲音充滿了刻骨的自卑和悲憤,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血淚浸染過,“我拿什麽去娶她?拿什麽去給她一個像樣的未來?拿什麽去配得上……配得上像太陽一樣耀眼、像星辰一樣珍貴的奈芙蒂斯?!她值得最好的!值得一個健全的、能給她安穩生活、能陪她走遍世界、而不是像我這樣……一個半死不活、連擁抱都做不到的殘廢!”

巨大的痛苦和自卑如同實質的潮水從他身上洶湧而出,瞬間淹沒了整個餐廳。他佝僂著背脊,寬闊的肩膀劇烈地起伏著,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按在桌面上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這沈重的情緒壓垮。

十年煉獄的煎熬,身體上無法磨滅的傷痕,靈魂深處對自我的厭棄,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猛烈地噴發出來。他不是不愛奈芙蒂斯,他愛得深入骨髓,愛得痛徹心扉,正因為愛,他才無法忍受自己以這樣一副殘軀去“玷汙”她的完美。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打破了死寂。是斯內普教授手中的水晶杯。他不知何時已放下了刀叉,深黑色的眼眸如同最幽寒的冰湖,倒映著本尼迪克特失控的身影。

他緩緩站起身,黑袍垂落,將他蠟黃的臉龐籠罩在一片冰冷的陰影中。薄唇輕啟,吐出的話語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精準而殘忍地刺向本尼迪克特:

“蠢貨。”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凍結空氣的輕蔑和穿透力。

本尼迪克特猛地扭頭,如同被挑釁的猛獸:“西弗勒斯!你……”

“閉嘴!”

斯內普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聲音冰冷絲滑,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殘酷,“收起你那廉價而愚蠢的自怨自艾!你那套‘怪物’、‘殘廢’的論調,除了證明你的懦弱和愚蠢,還能證明什麽?”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刮過本尼迪克特僵硬的手臂和臉上的疤痕:“奈芙蒂斯·伊斯梅爾跌進死亡帷幕的時候,你在哪裏?她在十年的黑暗中獨自摸索、以為永遠失去你的時候,你在哪裏?她捧著一顆破碎的心回到倫敦,在維塔利斯莊園的廢墟上痛哭的時候,你又在哪裏?你以為她愛的是你那身完好無損的皮囊嗎?蠢貨!她愛的是那個在金字塔裏發誓用生命填補時間裂縫也要找回她的本尼迪克特!她愛的是那個即使把自己煉成這副鬼樣子也要從地獄爬回來覆仇、守護維塔利斯最後血脈的瘋子!她愛的是你的靈魂!你那被煉獄之火淬煉過、卻依舊不肯屈服、不肯低頭的靈魂!”

斯內普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憤怒的斥責:“而你,卻用你那可悲的自卑,親手推開她!用你自以為是、自我感動的犧牲,去傷害那個唯一能照亮你這座人間煉獄的女人!你問問自己,本尼迪克特·維塔利斯,到底是這副軀殼讓你覺得自己不配,還是你那顆被仇恨和痛苦啃噬得千瘡百孔的心,根本不敢去觸碰那份純粹的愛?因為你害怕!害怕再次擁有後可能再次失去!害怕自己無法給她幸福!所以你選擇龜縮在你那套‘怪物’的殼裏,用推開她來證明你那套‘自我犧牲’的愚蠢邏輯!”

斯內普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狠狠砸在本尼迪克特的心上。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琥珀色的獨眼裏翻湧著劇烈的掙紮、痛苦,還有一絲被徹底戳穿的狼狽。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斯內普的剖析像一面鏡子,殘酷地映照出他內心深處連自己都不願面對的恐懼和懦弱。

“西弗勒斯說得對!”

福吉也站了起來,圓臉上充滿了痛心和急切,他走到本尼迪克特身邊,用力抓住教子的胳膊,聲音帶著哽咽,“本尼!我的孩子!你怎麽能這麽想?!奈芙蒂斯要是不在乎你,她會在帝王谷的黑暗裏堅持十年?她會一聽說你還活著,就不顧一切地沖回倫敦?!她會在所有人面前那樣對你?她愛的是你這個人!是你本尼迪克特·維塔利斯!是那個無論變成什麽樣子,都還是她的本尼!你那點傷算什麽?你是傲羅出身,我是魔法部長,我們見過的傷比你重得多的人多了去了!他們照樣結婚生子,幸福美滿!你這點傷疤,在真心愛你的人眼裏,那是勳章!是你為她、為維塔利斯家族戰鬥過的證明!不是恥辱!”

福吉用力搖晃著本尼迪克特,試圖喚醒他:“你太倔了!跟你父親一模一樣!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可這是感情啊,本尼!不是戰鬥!不是覆仇!感情需要的是勇氣!是抓住幸福的勇氣!而不是像個懦夫一樣,把愛你的人往外推!”

“本尼叔叔。”

薇洛尼卡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冰泉滴落,清澈而堅定。她不知何時也站了起來,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自己的叔叔,那裏面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沈靜的、如同大地般包容的力量。

“維塔利斯家族,”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經歷了太多的黑暗和失去。爸爸、媽媽、還有你失去的十年。我們背負著沈重的血債,這沒有錯。覆仇,也沒有錯。”

她的目光掃過墻上維塔利斯家族的徽記,那朵在荊棘中綻放的玫瑰。

“但是,”她話鋒一轉,聲音裏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和智慧,“維塔利斯家族需要的,不僅僅是仇恨和覆仇。仇恨只能燃燒過去,它無法照亮未來。維塔利斯家族真正需要的,是新生。”

她看向本尼迪克特,目光溫柔而充滿力量:“新的家在這裏,”她指了指腳下的銀椴莊園,“新的希望在這裏,”她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新的愛……也在那裏,”她指向奈芙蒂斯嬸嬸空著的座位。

“奈芙蒂斯很好。她像沙漠裏的綠洲,像黑夜裏的星辰。她勇敢、堅韌、充滿生命力。她跨越了時間和死亡來找你,她愛你,愛得純粹而熾熱。這樣的愛,是命運給維塔利斯家族最大的補償,是黑暗盡頭的光明。”

薇洛尼卡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懇切,“本尼叔叔,不要因為你的恐懼和自卑,就把這份光明推開。不要弄丟了她。維塔利斯家族的新生,需要她。你……更需要她。”

薇洛尼卡的話語如同清冽的泉水,滌蕩著餐廳裏沈重的空氣。她的話沒有斯內普的尖銳刻薄,沒有福吉的急切痛心,卻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觸及了本尼迪克特內心最深處那個渴望救贖卻不敢觸碰的角落。

本尼迪克特高大的身軀徹底僵住了。他緩緩擡起頭,琥珀色的獨眼看向薇洛尼卡,裏面翻湧著劇烈的情緒風暴,震驚、觸動、掙紮,還有一絲被點醒的茫然。他看向奈芙蒂斯空著的座位,仿佛能看到那個有著異色雙瞳、笑容如同沙漠烈日般耀眼的女子就坐在那裏,用她那熾熱的目光註視著他。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無意識地擡起,似乎想抓住什麽,卻又在半空中頹然落下。餐廳裏一片寂靜,只有他沈重而壓抑的呼吸聲,以及壁爐裏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如同他內心激烈搏鬥的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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