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癱校長在線卑微:教父體驗卡,代價是靈魂?本尼:老婆!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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癱校長在線卑微:教父體驗卡,代價是靈魂?本尼:老婆!活的!

卡卡洛夫癱坐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淺藍色的眼睛裏各種情緒瘋狂交織:震驚、狂喜、貪婪、恐懼、猶豫……最終,對徹底自由的渴望,如同燎原之火,壓倒了一切。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雙腿卻依舊發軟,只能仰著頭,看著本尼迪克特,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布萊克……不,維塔利斯先生……我……我願意!我願意成為薇洛尼卡小姐的教父!名義上的……或者……或者更深一點的都可以!只要……只要將來……”

“將來,當薇洛尼卡的力量成熟,她自會履行承諾。”

本尼迪克特打斷他,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壓迫,“但前提是,你這個‘教父’,需要履行相應的責任。”

“責任?”

卡卡洛夫一楞,隨即急切地點頭,“當然!保護她!如果她需要德姆斯特朗的藏書資源,我也可以……”

“不僅僅是這些,伊戈爾。”

鄧布利多走到他面前,彎下腰,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閃爍著睿智而銳利的光芒,“我們需要一個更具約束力的保證。一個確保你在關鍵時刻不會因為自身的恐懼和懦弱,再次選擇背叛的保證。”

他直起身,聲音清晰而沈穩,“牢不可破的誓言。”

卡卡洛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凈!“牢……牢不可破的誓言?”

他失聲尖叫,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不!阿不思!你不能這樣!那會要了我的命!”

“恰恰相反,伊戈爾。”

鄧布利多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它將是你新生命的基石。一個向阿拉斯泰爾的女兒、向維塔利斯的未來做出的、無法違背的承諾。它將保護你,也保護薇洛尼卡。”

斯內普在一旁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充滿譏誚的冷哼,如同毒蛇的嘶鳴。

本尼迪克特那只完好的右眼微微瞇起,疤痕在臉上投下更深的陰影:“或者,你更願意現在就回到德姆斯特朗,抱著你那搖搖欲墜的校長權杖,繼續在伏地魔可能歸來的噩夢裏瑟瑟發抖,等待著某一天黑魔標記將你從內而外燒成灰燼?選擇權在你,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癱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他毛皮長袍的內襯,冰冷地貼在皮膚上。

他看看鄧布利多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臉,看看斯內普眼中毫不掩飾的冰冷威脅,再看看本尼迪克特那只仿佛能看穿他靈魂的眼……巨大的恐懼和對自由的渴望在他心中展開最後的拉鋸戰。

最終,求生的本能和對擺脫夢魘的瘋狂渴望占據了上風。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好……我……我立誓。”

“明智的選擇,伊戈爾。”

鄧布利多臉上露出了然的微笑,“西弗勒斯,麻煩你去帶薇洛尼卡過來。我想,見證和參與這個誓言,對她而言也是一次重要的經歷。”

斯內普沒有任何言語,只是微微頷首,黑袍翻飛,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悄無聲息地滑出了辦公室。橡木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對卡卡洛夫來說,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鍋中煎熬。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癱坐在一旁的扶手椅裏,雙手神經質地揪著自己油膩的卷發。

鄧布利多平靜地回到書桌後坐下,翻閱著一份文件。

本尼迪克特則重新退回到角落的陰影裏,仿佛再次與黑暗融為一體,只有那只琥珀色的獨眼,如同潛伏的猛獸,在暗處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終於,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比之前的更加輕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橡木門被推開,斯內普高大的身影率先進入,他側身讓開,露出了身後的女孩。

薇洛尼卡·斯克林傑站在門口。她穿著整潔的霍格沃茨長袍,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依舊帶著些許紅腫、卻已重新凝結起冰藍色平靜的眼眸。

她的懷裏緊緊抱著那只名叫薄荷糖的蒲絨絨,小家夥似乎感受到了室內不同尋常的氣氛,黑曜石般的眼睛警惕地轉動著,發出細微的“啾噗”聲。

她看起來依舊有些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如同風雪中不屈的小樹。

當她的目光掃過辦公室,看到癱坐在椅子裏、臉色慘白如鬼的卡卡洛夫,以及角落裏陰影中那道高大的身影時,冰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一絲困惑和本能的警惕閃過。

“薇洛尼卡,孩子,進來吧。”

鄧布利多的聲音溫和依舊,帶著安撫的力量,“別緊張,只是需要你參與一個……重要的魔法儀式。”

薇洛尼卡深吸了一口氣,抱著薄荷糖,邁步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斯內普,似乎在尋求某種確認。斯內普深黑色的眼眸極其短暫地掃過她,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這個微小的動作,讓薇洛尼卡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走到辦公室中央,站定。清晨的陽光透過高窗,為她略顯單薄的身影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薇洛尼卡·斯克林傑小姐,”鄧布利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聲音清晰而鄭重,“這位是伊戈爾·卡卡洛夫先生,德姆斯特朗魔法學院的校長。基於一些特殊的約定和對你未來的考量,卡卡洛夫先生願意成為你名義上的教父。但為了確保這份約定的神聖性和雙方的責任,我們需要建立一個牢不可破的誓言。”

“牢不可破的誓言?”

薇洛尼卡輕聲重覆,冰藍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茫然。她對這種古老而強大的魔法契約所知甚少,只隱約記得在《魔法史》的角落裏提到過它的不可違背性。

“是的,孩子。”

鄧布利多耐心地解釋,“這是一種極其古老而強大的魔法契約。立誓者必須嚴格遵守誓言的內容,任何違背的行為都將導致……立時斃命。”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

薇洛尼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抱著薄荷糖的手臂收得更緊。

她再次看向卡卡洛夫,那個高大的男人此刻蜷縮在椅子裏,眼神躲閃,臉色灰敗,完全不覆一校之長的威嚴,更像是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她又看向陰影裏的本尼迪克特,後者只是沈默地站著,那只琥珀色的獨眼在黑暗中註視著她,帶著一種她無法完全理解的、深沈而覆雜的光芒。

“現在,”鄧布利多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需要你作為誓言的核心見證者和受益者參與其中。西弗勒斯,”他轉向斯內普,“請你擔任誓言的監督者和紐帶。”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走上前,站到薇洛尼卡和卡卡洛夫之間。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動作平穩而精準,如同一臺設定好的精密儀器。

卡卡洛夫看著那只蒼白的手掌,又看看斯內普深不見底的黑眸,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認命般地、帶著巨大的恐懼,也伸出了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放在了斯內普的掌心之上。他的手心冰涼,滿是冷汗。

薇洛尼卡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冰藍色的眼眸裏充滿了困惑。她不明白為什麽這個陌生的、看起來令人不安的德姆斯特朗校長,會突然要成為自己的教父,還要立下如此可怕的誓言。

“薇洛尼卡,”鄧布利多的聲音在她耳邊溫和地響起,“伸出你的右手,輕輕放在他們的手上方。不用害怕,你只需要作為誓言力量的承接點。”

薇洛尼卡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依言擡起了自己纖細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懸在斯內普和卡卡洛夫交疊的手掌之上。她的指尖冰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現在,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的聲音變得無比莊嚴,“開始吧。”

斯內普深黑色的眼眸低垂,目光落在三人交疊的手掌上。他緩緩擡起了自己的左手,魔杖無聲地從袖中滑入掌心。那是一根通體漆黑、散發著幽暗光澤的魔杖,杖尖微微顫動,仿佛感應到了即將施展的強大魔法。

他舉起魔杖,杖尖對準了三只交疊的手掌。低沈而清晰的咒語,如同古老教堂的鐘鳴,帶著奇異的韻律,從他薄唇中緩緩流淌而出:

“你,伊戈爾·卡卡洛夫,是否願意成為薇洛尼卡·伊莎貝拉·斯克林傑名義上的教父,在魔法世界的認知層面,承擔這一身份所蘊含的道義聯系?”

隨著他的話語,魔杖尖端噴湧出一縷細長的、如同熔融黃金般的火焰,它並非灼熱,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深入骨髓的冰涼感。這縷金焰如同有生命的靈蛇,蜿蜒而下,纏繞在卡卡洛夫的手腕上,形成一個閃爍的光環。

卡卡洛夫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色更加慘白,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我……願意。”

金焰猛地一盛,變得更加凝實,牢牢箍在他的手腕上。

斯內普的聲音繼續,如同宣讀著命運的判詞:

“你是否承諾,在薇洛尼卡·斯克林傑遭遇危機、且其危機與你或德姆斯特朗存在關聯時,動用你作為德姆斯特朗校長的權力和影響力,為其提供必要的庇護與支持?”

第二縷金焰從魔杖尖端噴出,纏繞而上,與第一縷並列,在卡卡洛夫的手腕上形成了第二道光環。卡卡洛夫額角的冷汗匯聚成珠,滑落下來,他閉著眼,聲音嘶啞:“我……承諾。”

“你是否宣誓,在未來的某一時刻,當薇洛尼卡·斯克林傑以維塔利斯繼承人的身份,要求你為維塔利斯家族昔日的遭遇作證或提供證詞時,你將如實陳述你所知曉的一切,包括阿拉斯泰爾·維塔利斯對你的救助行為,以及與此相關的真相?”

第三縷金焰升騰而起,與前兩道匯合,形成一道更加明亮、更加沈重的枷鎖。卡卡洛夫猛地睜開眼,淺藍色的瞳孔裏充滿了恐懼和掙紮,但最終還是被對自由的渴望壓倒,他幾乎是吼了出來:“我宣誓!”

三道金焰在卡卡洛夫的手腕上徹底融合,形成一個覆雜而古樸的魔法符文,深深烙印在他的皮膚之下,光芒流轉,然後漸漸隱沒,只留下皮膚下若隱若現的金色紋路。一股無形的、沈重至極的束縛感瞬間籠罩了他,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斯內普的魔杖緩緩移動,杖尖最終對準了薇洛尼卡懸在上方的右手。那熔融黃金般的火焰再次噴湧,這一次,它輕柔地纏繞在薇洛尼卡纖細的手腕上,同樣形成一個閃爍的光環,帶來一種溫暖而奇異的連接感。

“最後,”斯內普深黑色的眼眸擡起,第一次直視薇洛尼卡冰藍色的眼睛,他的聲音依舊冰冷,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你,薇洛尼卡·維多利亞·斯克林傑,作為維塔利斯血脈的繼承者,是否承諾,在你未來力量成熟、掌握生命魔法真諦之時,將運用維塔利斯之力,為伊戈爾·卡卡洛夫徹底根除其靈魂與血肉中殘存的黑魔標記烙印,解除其枷鎖?”

薇洛尼卡冰藍色的眼眸驟然睜大!她終於明白了!明白了這個可怕誓言的真正意義!明白了為什麽卡卡洛夫會如此恐懼又如此渴望!

明白了本尼迪克特叔叔和斯內普教授所做的一切!

黑魔標記……根除……維塔利斯之力……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洪流沖擊著她的腦海,讓她瞬間明白了自己血脈中潛藏的責任和力量。她下意識地看向角落裏的本尼迪克特,後者對她輕輕點了點頭。

她又看向斯內普,他深黑色的眼眸如同幽深的寒潭,裏面映著她自己小小的、帶著震驚和決然的身影。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卡卡洛夫身上。那個高大而陰郁的男人此刻癱在椅子裏,手腕上金色的符文若隱若現,淺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裏面充滿了卑微的祈求和對自由的極致渴望。

冰封的湖面下,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在湧動。孤兒院的冰冷,帕金森的惡毒,昨夜報紙帶來的驚濤駭浪,魁地奇球場的生死危機,斯內普笨拙卻堅定的守護,鄧布利多深不可測的謀劃,還有此刻這沈重而古老的魔法契約……所有的一切,都在她心中沈澱、融合,最終化為一種清晰的認知:她的道路,註定與常人不同。她的力量,關乎承諾,關乎覆仇,關乎未來。

她深吸一口氣,冰藍色的眼眸裏最後一絲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越年齡的堅定與平靜。她迎著斯內普的目光,清脆而清晰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裏響起,如同冰晶墜地:

“我承諾。”

“轟!”

纏繞在她手腕上的金焰驟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神聖而古老的韻律,瞬間照亮了整個校長辦公室!壁爐裏的火焰仿佛受到了感召,猛地躥高;旋轉的銀器發出清越的嗡鳴;連墻邊擱置的分院帽都似乎輕輕顫動了一下!

金焰迅速收斂,同樣在她白皙的手腕皮膚下形成一個古樸的魔法符文,光芒流轉片刻後,緩緩隱沒。與此同時,卡卡洛夫手腕上的符文也再次亮起,與薇洛尼卡手腕上的符文產生了某種無形的共鳴,仿佛有一條金色的絲線將兩人連接起來。

誓言成立!

辦公室內陷入一片奇異的寂靜。只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銀器旋轉的嗡鳴。

卡卡洛夫如同虛脫一般癱在椅子裏,大口喘著粗氣,手腕上殘留的束縛感讓他心悸,但那符文的存在,又讓他感到一種病態的安全感和對未來的瘋狂希冀。

薇洛尼卡緩緩放下右手,指尖輕輕拂過手腕上符文消失的地方,那裏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暖的能量波動。她冰藍色的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沒有人知道此刻她心中翻湧著怎樣的波瀾。

斯內普收回了魔杖,黑袍垂落,重新恢覆成那尊沈默的黑色雕像。

他深黑色的眼眸掃過卡卡洛夫,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恭喜你,伊戈爾。你的脖子上,現在套上了一條比黑魔標記更華麗的絞索。

但願……你不會太快地讓它收緊。”

卡卡洛夫的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卻不敢反駁。

鄧布利多走到薇洛尼卡身邊,溫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得很好,孩子。回去休息吧。今天發生的一切,需要時間消化。”

薇洛尼卡擡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看向鄧布利多,又越過他,看向角落陰影裏的本尼迪克特。後者對她露出了一個極其罕見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帶著鼓勵和欣慰的微不可察的點頭。

“是,校長。”

薇洛尼卡輕聲應道,抱著薄荷糖,轉身向門口走去。她的腳步依舊有些輕,但背影卻比來時更加挺直,仿佛承載了無形的重量,卻又帶著新生的力量。

橡木門再次合攏。

辦公室裏只剩下鄧布利多、斯內普、本尼迪克特,以及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驚魂未定的卡卡洛夫。

“伊戈爾,”鄧布利多的聲音打破了沈寂,“誓言已成,帕金森也已接收。你可以帶著她離開了。西弗勒斯會盡快將材料清單和第一批物資送達德姆斯特朗。”

卡卡洛夫掙紮著站起來,腳步還有些虛浮。他看了一眼本尼迪克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深深鞠了一躬,姿態前所未有地卑微:“我……明白了。”

橡木門沈重的閉合聲在身後響起,隔絕了走廊的光線與聲響。校長辦公室內,蜂蜜茶殘留的暖甜氣息與卡卡洛夫毛皮長袍散發的冰冷雪松味相互撕扯,空氣凝滯如陳年琥珀。壁爐火焰的劈啪聲與銀器旋轉的嗡鳴,此刻聽來竟有幾分刺耳。

卡卡洛夫靠在扶手椅中,粗重地喘息,手腕上那三道熔金符文雖已隱沒,沈甸甸的束縛感卻如同冰枷,勒得他靈魂生疼。

他貪婪地汲取著自由的希望,卻又被這新套上的華麗絞索窒息。

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角落那片濃稠的陰影,本尼迪克特·維塔利斯的身影已重新融入黑暗,只有那道猙獰疤痕和琥珀獨眼的位置,散發著幽微而危險的磷光。

“伊戈爾,”鄧布利多的聲音溫和依舊,卻帶著送客的明晰,“誓言已成,維奧萊塔·帕金森也已接收。西弗勒斯會盡快將材料清單送達,德姆斯特朗的船……”

卡卡洛夫猛地擡起頭,淺藍色的瞳孔因某個被誓言沖擊得幾乎遺忘的念頭而驟然收縮。他掙紮著挺直脊背,試圖找回一絲校長的儀態,但顫抖的手指卻暴露了內心的驚濤。

“等……等等,阿不思。”

他聲音幹澀,目光急遽轉向那片陰影,“還有件事……一件必須說的事。”

他吞咽了一下,喉結滾動,“維塔利斯先生……本尼迪克特……”

陰影無聲湧動。本尼迪克特向前踏出半步,高大身軀切割著光線,那只完好的右眼如同聚焦的探照燈,冰冷地鎖定卡卡洛夫。

“說。”一個字,沙啞低沈,卻帶著千鈞之力。

卡卡洛夫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他避開那洞穿靈魂的目光,聲音因急促而有些變調:“是關於……奈芙蒂斯·伊斯梅爾。”

“轟!”

這個名字如同一顆深水炸彈,在本尼迪克特死寂的心湖深處轟然引爆!他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仿佛被無形的巨錘擊中!

那只完好的右眼瞬間瞪大,瞳孔急劇收縮,虹膜深處翻湧起驚濤駭浪,震驚、難以置信、塵封的劇痛,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渺茫如星火的希冀!

“奈芙……蒂斯?”

本尼迪克特的聲音破碎不堪,如同砂紙磨過銹鐵,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血銹味。他下意識地擡手,枯瘦的手指死死按住左胸心臟的位置,那裏埋葬著一個十年未曾結痂的傷口。

“她死了……十年了。”

他閉上眼,濃密的睫毛劇烈顫抖,那道橫貫臉頰的疤痕因痛苦而扭曲,如同活物般蠕動。

“1980年,帝王谷……圖坦卡蒙的死亡帷幔……她跌進去……再也沒出來……”

巨大的悲慟如同實質的浪潮,沖擊著他搖搖欲墜的軀殼,高大的身影竟顯得有些佝僂。

“她沒死!”

卡卡洛夫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他迎著本尼迪克特驟然射來的、如同淬火利刃般的目光,急促地解釋,“今年年初!就在德姆斯特朗城堡外,巡邏的雪巨人發現她時,她幾乎被凍成了冰雕!只裹著一件……一件殘破得看不出原色的亞麻長袍,像是剛從某個遠古墓穴裏爬出來!”

卡卡洛夫語速飛快,仿佛慢一秒就會被那目光淩遲:“我們把她擡回城堡,用最烈的火焰威士忌和生命維持魔咒吊著她的命。她昏迷了整整兩周!醒來時……梅林啊,她看起來只有二十二歲,和失蹤那年一模一樣!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死’了十年!她只記得跌入一片黑暗,在裏面摸索了幾個小時,然後推開一扇‘門’,就出現在了冰天雪地裏!她以為只是迷路了幾個小時,還吵著要立刻回倫敦找你!”

本尼迪克特如同石雕般僵立當場。

時間……被偷走了?

帝王谷的死亡帷幔……竟然扭曲了時間?奈芙蒂斯……他的奈芙蒂斯……在黑暗中獨自摸索了十年,卻只度過了幾個小時?而當他背負著血海深仇,在煉獄中掙紮求生時,她卻在時空的夾縫裏,無知無覺地等待?

“她……她恢覆意識後……”

卡卡洛夫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一直追問你的下落。我……我當時不知道你還活著,只能告訴她……告訴她維塔利斯莊園的慘案,告訴她阿拉斯泰爾、塞勒涅,還有……你……都在1981年萬聖節的大火裏……”

卡卡洛夫沒有再說下去。

但本尼迪克特眼前卻清晰地浮現出那殘忍的畫面,他摯愛的女孩,剛剛從十年的黑暗孤寂中掙脫,滿心歡喜以為能回到愛人懷抱,卻驟然聽聞整個維塔利斯家族化作焦土,連同她深愛的本尼迪克特也屍骨無存!

那是怎樣一種從天堂直墜地獄的絕望?她的痛哭,她的心碎……隔著十年的時空,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了本尼迪克特早已麻木的心臟!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卻飽含了十年孤寂、十年血仇、十年絕望與失而覆得的巨大悲慟,如同受傷巨獸的哀嚎,驟然從本尼迪克特胸腔中迸發!他高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雙膝重重砸在厚實的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那顆在煉獄中被仇恨淬煉得如鐵似冰的心臟,在這一刻徹底崩裂!他佝僂著背脊,寬闊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枯瘦的雙手死死捂住臉龐,滾燙的淚水從指縫間洶湧而出,混合著壓抑了十年的嗚咽,滴落在深紅色的羊毛地毯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他不是在哭奈芙蒂斯的生還,而是在哭那被命運殘忍戲弄的十年時光!

哭自己背負著仇恨獨行時,她卻在黑暗中無知地等待!哭她聽聞“死訊”時那剜心刺骨的絕望!哭這遲到了十年、浸透了血淚的重逢!

陰影邊緣,一直沈默如石的西弗勒斯·斯內普,黑袍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蠟黃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深處,卻翻湧起極其覆雜的暗流。

震驚於奈芙蒂斯離奇的生還,更震撼於好友此刻山崩地裂般的情感宣洩。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本尼迪克特,那個在煉獄中爬出、心如鐵石的覆仇者,此刻卻脆弱得如同失去外殼保護的蚌,暴露著最柔軟的血肉。斯內普緊抿的唇角極其細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那不是譏誚,而是一種……感同身受的沈重。他垂在身側的左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奈芙蒂斯·伊斯梅爾。

這個名字,連同那段被時光掩埋的秘密戀情,如同幽靈般浮現在斯內普的記憶中。

1980年之前,本尼迪克特眼中難得一見的、如同少年般熾熱的光芒,阿拉斯泰爾和塞勒涅心照不宣的微笑……那是維塔利斯家族尚未被血色浸染前,為數不多的、帶著暖色調的回憶碎片。

只有他們四人知曉的秘密。

而如今,阿拉斯泰爾和塞勒涅已化為灰燼,本尼迪克特拖著殘軀歸來,而奈芙蒂斯……竟然跨越了死亡的帷幕和十年的光陰,重新回到了人間!

“本尼……”

斯內普低沈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向前邁了一小步,動作帶著一種罕見的遲疑,“她……還活著。”

這是陳述,亦是提醒,更是一種對好友最深切的慰藉,你並非一無所有,你失去的珍寶,被時間以殘酷的方式,歸還了。

本尼迪克特的嗚咽聲漸漸低了下去,化作沈重的喘息。他緩緩放下捂著臉的手,露出那張被淚水縱橫、疤痕扭曲的臉。琥珀色的獨眼裏,狂潮般的悲痛尚未退去,卻已燃起一種近乎瘋狂的、灼熱的光芒。

“她在哪裏?”聲音嘶啞得如同砂輪摩擦,“德姆斯特朗?我現在就去!”

“不!”

卡卡洛夫連忙擺手,他此刻的表情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真誠的急切,“維塔利斯先生,聽我說!奈芙蒂斯小姐……她在得知‘噩耗’後,確實悲痛欲絕,在德姆斯特朗調養了幾個月。但就在上周,她身體剛恢覆,就堅持要離開。她說……她說哪怕本尼迪克特化成了灰,她也要回倫敦,去維塔利斯莊園的廢墟上,捧一抔土。”

卡卡洛夫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覆雜的情愫,“我……我起先不知道您還活著,只能看著她帶著一顆破碎的心離開。但現在……”

他看向本尼迪克特,那雙凍湖般的眼睛裏,此刻竟罕見地沒有算計,只有一種純粹的、想要彌補什麽的沖動,“如果您允許,我立刻動身!親自去倫敦尋她!我知道她落腳的地方!一定把她完好無損地帶回來!帶到您面前!”

這突如其來的、近乎卑微的殷勤,讓辦公室內的空氣再次變得微妙。

鄧布利多半月形眼鏡後的藍光微微一閃。斯內普的黑眸裏掠過一絲冰冷的審視。而本尼迪克特,他撐著膝蓋,緩慢而艱難地從地毯上站起身。高大的身軀重新挺直,如同飽經風霜卻未折的旗桿。

淚水沖刷過的琥珀色獨眼,此刻銳利如刀,直刺卡卡洛夫。

“為什麽?”本尼迪克特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已恢覆了磐石般的冷硬,“伊戈爾·卡卡洛夫,一個以利益和自保為信條的人,突然變得如此……古道熱腸?”

卡卡洛夫的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淺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狼狽,但很快被一種破釜沈舟的坦誠取代。

“因為阿拉斯泰爾救過我的命!”他幾乎是吼了出來,手指無意識地揪住胸口的毛皮長袍,“更因為……因為奈芙蒂斯小姐……”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虔誠的顫抖,“她是我見過……最堅韌、最耀眼的星辰。即使心碎欲絕,她的眼睛裏也燃燒著不滅的火光。我……我不想再看到那火光熄滅。”

他擡起頭,迎向本尼迪克特審視的目光,“我知道您不信我。但這次,請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去把她找回來。不是為了交易,不是為了誓言……就當是……償還阿拉斯泰爾當年的救命之恩,和我……對奈芙蒂斯小姐的一點微不足道的敬意。”

死寂。只有壁爐火焰不安地躍動。

本尼迪克特沈默著,獨眼如同探針,反覆刮過卡卡洛夫的臉,試圖分辨那話語中每一絲虛偽或真誠。十年煉獄,早已讓他不相信任何無緣無故的善意。

但……奈芙蒂斯。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他理智防線上最脆弱的缺口。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一周。我給你一周時間。找到她,告訴她我還活著,然後。”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鑿下,“帶她回霍格沃茨。我要在這裏見到她。完好無損。否則,伊戈爾,你知道後果。牢不可破的誓言,會替我執行你違約的懲罰。”

卡卡洛夫如蒙大赦,用力點頭,油膩的卷發甩動著:“一周!足夠了!我以德姆斯特朗的聲譽起誓!一定將她帶回!”

他甚至顧不上禮節,對著鄧布利多和斯內普胡亂地點了下頭,便轉身,幾乎是踉蹌著沖向門口,厚重的毛皮長袍帶起一陣冷風。

橡木門再次開合,卡卡洛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微光中。

辦公室內,沈重的寂靜再次降臨。爐火的暖意似乎無法驅散本尼迪克特周身散發出的、混合著巨大悲慟與狂喜期待的冰寒。他站在原地,如同一座剛剛經歷過地震、裂縫縱橫卻依舊矗立的孤峰。

眼睛望向高窗外鉛灰色的天空,焦點卻落在遙遠的倫敦,落在那個他以為永失所愛、如今卻奇跡般歸來的身影上。

斯內普無聲地走到他身側,黑袍垂落。

“她會回來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篤定。

本尼迪克特沒有回頭,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那只完好的右手,無意識地、緊緊地攥成了拳,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要將這失而覆得的希望,死死攥在手心。

黑湖在九月底的午後呈現出一種沈靜的墨綠色,仿佛一塊巨大的、未經打磨的翡翠。

微風拂過,水面蕩起層層疊疊的漣漪,陽光碎成無數跳躍的金箔。巨烏賊龐大的、帶著吸盤的觸須偶爾懶洋洋地探出水面,攪動起一片嘩啦的水聲,又慢悠悠地沈回深不可測的湖底,留下幾圈逐漸擴散的漩渦。

薇洛尼卡坐在湖岸一塊光滑的巖石上,冰藍色的眼眸有些失焦地望著那觸須消失的地方。

距離那場驚心動魄的牢不可破誓言儀式已經過去三天,手腕皮膚下那隱沒的符文偶爾還會傳來一絲細微的、帶著契約重量的溫熱感,提醒著她與那個遙遠而陰郁的德姆斯特朗校長之間,被強行系上的、充滿算計與恐懼的紐帶。

她的懷裏依舊抱著那只名叫薄荷糖的蒲絨絨,小家夥似乎很喜歡湖邊帶著水汽的空氣,黑曜石般的眼睛愜意地半瞇著,發出細微的“啾噗”聲。

“嘿!小冰塊!”

塞萊斯特·諾頓輕快的聲音打破了寧靜。她像一陣風似的從城堡方向跑來,發辮在陽光下跳躍,眼眸裏盛滿了狡黠的笑意。她手裏抓著一把從溫室順來的、還在滴著露水的、色彩鮮艷的魔法漿果,不由分說地塞了幾顆到薇洛尼卡手裏,“嘗嘗這個!弗雷德和喬治說吃了會讓人舌頭打結說反話,但我敢打賭他們又在胡扯!龐弗雷夫人可不會讓這種危險植物留在溫室!”

薇洛尼卡低頭看著掌心那幾顆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甜香的漿果,又擡眼看看塞萊斯特充滿活力的笑臉,她拿起一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液瞬間在口腔爆開,帶著一種奇異的清涼感,並沒有舌頭打結的跡象。

“看吧!我就說!”

塞萊斯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自己也丟了一顆進嘴裏,滿足地瞇起眼。她挨著薇洛尼卡坐下,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別總是一個人悶著,薇洛。巨烏賊有什麽好看的?它又不會跳起來給你表演個後空翻。”

“我在想……”薇洛尼卡的聲音很輕,目光重新投向平靜的湖面,“承諾……和力量。”

塞萊斯特臉上的嬉笑淡去了幾分,眼眸變得認真起來。

“嘿,”塞萊斯特伸出手,輕輕握住薇洛尼卡有些冰涼的手腕,“不管你承諾了什麽,不管你擁有什麽力量……你都是薇洛尼卡·斯克林傑。我的室友,我的好朋友。”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那個敢把帕金森嚇得尿褲子的狠角色!”

薇洛尼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塞萊斯特提到“帕金森”時,那晚在斯萊特林休息室冰冷的惡意和報紙上血淋淋的標題再次閃過腦海。但塞萊斯特掌心傳來的溫暖和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像一道小小的屏障,暫時隔開了那些陰暗的回憶。她反手輕輕握住了塞萊斯特的手。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城堡側門的方向緩緩走來,沿著黑湖岸邊的小徑,朝著她們的方向移動。

那是一位女巫。

她的出現,仿佛瞬間吸走了周圍所有的光線,讓秋日午後的暖陽都黯然失色。

她擁有深橄欖色的肌膚,光滑細膩,如同被尼羅河的陽光親吻了千年的古老象牙。濃密卷曲的黑色長發如同最上等的墨色綢緞,隨意披散在肩頭,幾縷發絲被微風拂起,拂過她線條優美的下頜。

最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是熾烈如熔金的琥珀色,右眼則是深邃如寒潭的祖母綠,兩種截然不同的色彩在她臉上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帶著異域魔力的和諧。

她的眼角下方,用極其精細的金色顏料描繪著一個古老的符號,那金色的線條隨著她眼波的流轉,仿佛擁有生命般微微閃爍。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靛藍色旅行長袍,材質看似普通,卻在行走間流淌著如同夜空般深邃的光澤。袍角沾染了些許風塵仆仆的痕跡,卻無損她周身散發出的那種沈靜而強大的氣場。

塞萊斯特幾乎是瞬間屏住了呼吸。

她眼眸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連手裏剩下的魔法漿果掉落在草地上都渾然不覺。她見過很多漂亮的女巫,優雅的麥格教授,溫柔的龐弗雷夫人,甚至風情萬種的魁地奇解說員,但沒有一個像眼前這位這樣,美得如此……具有沖擊力,如此……古老而神秘。

那不僅僅是一種皮相的美,更是一種從靈魂深處透出的、歷經滄桑卻依舊璀璨的光芒。

女巫走近了,似乎註意到了兩個女孩的目光。

她那雙奇異的異色瞳在她們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祖母綠的右眼沈靜無波,琥珀金的左眼卻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暖意。她的目光在薇洛尼卡冰藍色的眼眸和那頭標志性的、帶著微卷的黑色長發上多停留了半秒,隨即移開。

“打擾了,年輕的女士們,”她的聲音響起,低沈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奇異的、略帶沙啞的韻律,如同沙漠夜晚的風拂過古老的石柱,“請問,霍格沃茨的校長室該怎麽走?”

塞萊斯特猛地回過神,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雲。她幾乎是跳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啊!校……校長室!在……在城堡主塔樓!最高的那層!門口有一個……一個巨大的石頭怪獸守著!需要口令才能進去!”

她一口氣說完,然後才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趕緊補充了一句,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讚嘆,“您……您真漂亮!像……像壁畫裏走出來的女神!”

女巫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向上牽起一個極淡、卻足以讓周圍光線都為之一亮的弧度。

那笑容短暫地驅散了她眉宇間籠罩的沈郁之色。

“謝謝你的讚美,可愛的小姐。”她的目光落在塞萊斯特充滿活力的眼眸上,異色瞳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懷念的光芒,“你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她也像火焰一樣明亮。”

她轉向薇洛尼卡,那雙奇異的眼睛再次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更深沈的審視。

薇洛尼卡抱著薄荷糖,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回望著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和探究。這個女巫太特別了,特別到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種異樣的波動,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血脈深處被輕輕觸動。

“校長室在主塔頂樓,守護石獸需要口令,口令通常由校長本人設定,每天更換。”

薇洛尼卡的聲音清晰而平靜,比塞萊斯特有條理得多,“您可能需要去門廳詢問畫像或幽靈,或者直接找一位教授帶路。”

女巫點了點頭,目光在薇洛尼卡臉上再次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確認什麽,又似乎只是單純地觀察。她眼角金色的安卡紋身在陽光下微微閃爍。

“非常感謝,兩位小姐。”她微微頷首,準備離開。

但就在她轉身的瞬間,似乎又想起了什麽,腳步頓住。她側過身,異色瞳重新看向薇洛尼卡,帶著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問了出來:“另外……請問,本尼·布萊克教授……他的辦公室在哪裏?”

薇洛尼卡冰藍色的眼眸驟然收縮!

本尼·布萊克?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腦海中的迷霧!這個神秘的女巫,要找本尼叔叔?她怎麽會知道本尼叔叔在這裏?用的是化名?

幾乎是下意識的,薇洛尼卡脫口而出,聲音裏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維護和警惕:“你找我叔叔有什麽事?”

“轟!”

仿佛一道無聲的驚雷在女巫的腦海中炸開!

奈芙蒂斯·伊斯梅爾的身體猛地僵直在原地!深橄欖色的臉龐上,所有的沈靜、所有的從容、所有長途跋涉的疲憊,在瞬間被一種山崩地裂般的震驚所取代!

她那奇異的異色雙瞳如同遭遇了最猛烈的地震,瞳孔急劇收縮,幾乎縮成了針尖大小!

叔……叔叔?!

本尼……布萊克……教授?

維塔利斯?!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瞬間死死釘在薇洛尼卡的臉上!那冰藍色的眼睛……那微卷的黑色長發……那蒼白卻精致的輪廓……還有那種與生俱來的、即使在警惕中也掩藏不住的、屬於維塔利斯家族血脈的獨特氣質!

塞勒涅!阿拉斯泰爾!

無數塵封的、帶著血色與淚水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沖擊著她的神經!1980年帝王谷那吞噬一切的死亡帷幕……1981年萬聖節維塔利斯莊園那場焚盡一切的罪惡之火……卡卡洛夫在德姆斯特朗病榻前,用沈重而憐憫的語氣宣告的“噩耗”維塔利斯家族,全滅!包括本尼迪克特!

她以為她失去了一切!失去了愛人,失去了如同兄長般的阿拉斯泰爾,失去了如同姐妹般的塞勒涅!她捧著一顆破碎的心,穿越風雪回到倫敦,只想在維塔利斯莊園的廢墟上,捧一抔浸透了至親鮮血的焦土……

而現在……現在……

一個酷似塞勒涅的女孩,站在霍格沃茨的黑湖邊,抱著一個奇怪的毛絨生物,用冰藍色的眼睛看著她,說……本尼……是她的叔叔?!

維塔利斯家族……還有血脈存世?

巨大的震驚如同最狂暴的颶風,瞬間席卷了奈芙蒂斯的全部理智!她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變得急促而破碎。深橄欖色的臉頰褪去了血色,變得蒼白。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仿佛無法承受這突如其來的、足以顛覆她整個世界的真相!

但她終究是奈芙蒂斯·伊斯梅爾。

那個在帝王谷的死亡帷幕後獨自摸索了十年光陰,在聽聞滅族噩耗後依舊能挺直脊梁回到倫敦廢墟的女人。

震驚只持續了短短幾秒,那雙奇異的異色瞳中,翻湧的驚濤駭浪便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灼熱的、帶著巨大痛楚和難以置信的狂喜的光芒!

她沒有失態地尖叫,沒有失魂落魄地追問。她只是死死地盯著薇洛尼卡,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然後,極其緩慢地,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沒什麽特別的事。”

奈芙蒂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很快恢覆了之前的低沈沙啞,甚至比剛才更加平穩,“只是……一位故人托我向他問好。”

她的目光深深地、覆雜難辨地看了薇洛尼卡最後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東西,震驚、狂喜、一種深入骨髓的心疼,以及對某個失而覆得身影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思念。

“再次感謝你們的指引,小姐們。”

說完,她不再停留,甚至沒有再去看塞萊斯特,只是微微頷首,便轉身快步離開,深靛藍色的長袍在身後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朝著城堡主塔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依舊挺直,但步伐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不易察覺的踉蹌。

塞萊斯特呆呆地看著女巫消失在城堡的陰影裏,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梅林的胡子啊……”她喃喃道,灰藍色的眼眸裏充滿了困惑和一絲後知後覺的激動,“薇洛!她……她剛才……”

她猛地轉向薇洛尼卡,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感覺到了嗎?薇洛!就在她聽到你說‘叔叔’的時候!我的天!那股情緒……那股情緒簡直像……像火山爆發!像被雷劈中了!震驚!難以置信!然後……然後是……好濃好濃的心疼!像……像看到最珍貴的瓷器被打碎了一樣!還有……還有……”

塞萊斯特努力尋找著形容詞,小臉因為共情而微微發白,“……思念!天啊,那思念太沈重了!像……像背負了整整一百年的孤獨和渴望!”

薇洛尼卡抱著薄荷糖,冰藍色的眼眸依舊望著奈芙蒂斯消失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

塞萊斯特的描述印證了她剛才感受到的那種異樣的波動。心疼?思念?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巫,為什麽會對本尼叔叔產生如此強烈的情緒?而且,她顯然認出了什麽,關於自己……

“她認識本尼叔叔。”

薇洛尼卡的聲音很輕,帶著肯定的意味,“而且……關系很深。”深到足以在聽到他還活著的消息時,產生那樣山崩地裂的反應。

就在這時,一股銀白色的、帶著冰冷氣息的光芒從城堡方向疾馳而來!光芒在她們面前驟然停下,凝聚成形,一只巨大的、通體閃爍著銀光的蝙蝠,清澈的銀色眼眸望向薇洛尼卡。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守護神。

蝙蝠張開嘴,斯內普那特有的、冰冷絲滑、不帶一絲起伏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清晰地傳入薇洛尼卡的耳中:“斯克林傑小姐,立刻到校長室來。有好戲開場了。”

聲音落下,銀色的蝙蝠化作點點光塵,消散在午後的空氣中。

薇洛尼卡和塞萊斯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好戲?什麽好戲?和剛剛離開的奈芙蒂斯·伊斯梅爾有關?和本尼叔叔有關?

“走吧!”

塞萊斯特的好奇心瞬間被點燃,之前的震驚被興奮取代,“斯內普教授都說有好戲看了!肯定很精彩!說不定就是那個漂亮姐姐!”

薇洛尼卡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校長室裏正在上演的,絕不僅僅是一場“戲”。那可能關乎本尼叔叔塵封的過去,關乎維塔利斯家族不為人知的故事,甚至……關乎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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