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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皮靴踩不出貴族範兒,帕金森淚灑校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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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皮靴踩不出貴族範兒,帕金森淚灑校長室

校長辦公室沈重的橡木門被無聲推開,清晨稀薄的陽光未能驅散室內凝滯的寒意。

馬爾科姆·帕金森與其夫人埃莉諾拉踏入這圓形的空間,昂貴龍皮靴踩在深紅色地毯上,卻踏不出半分從容氣度。

馬爾科姆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一絲刻意維持的矜持與不耐,細長的眼睛掃過室內,目光在觸及角落陰影裏那尊凝固的黑袍雕像,西弗勒斯·斯內普時,不易察覺地瑟縮了一下。

埃莉諾拉則緊握著綴有帕金森家蛇紋銀扣的手袋,下顎緊繃,精心描繪的眉眼間寫滿焦慮。

“鄧布利多校長,”馬爾科姆的聲音帶著純血家主慣有的、略帶鼻音的腔調,“我們接到貓頭鷹傳訊,說維奧萊塔出了點……小狀況?這孩子從小性子是烈了些,但絕對……”

他的話語被另一個更為優雅、卻也更為冰冷的聲音打斷。

“哦?馬爾科姆,看來你對‘小狀況’的定義,比我想象中要寬容得多。”

盧修斯·馬爾福如同從晨霧中走出的銀蛇,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身後。他鉑金色的長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後,蛇頭手杖點地,發出清脆的叩擊聲。蒼白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悲憫的驚訝,灰藍色的眼眸深處卻只有冰冷的算計。

“阿不思,”他對鄧布利多微微頷首,姿態無可挑剔,“作為校董,聽聞有學生竟敢在霍格沃茨神聖的魁地奇球場動用黑魔法襲擊同學,我深感震驚和……憂慮。這簡直是對霍格沃茨千年聲譽的玷汙。”

他刻意強調了“黑魔法”和“襲擊”,目光輕飄飄地掃過臉色驟變的帕金森夫婦,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鄧布利多坐在巨大的書桌後,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平靜無波,仿佛沒看見帕金森夫婦瞬間難看的臉色和盧修斯明顯的煽風點火。

他十指指尖相抵,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請坐,馬爾科姆,埃莉諾拉,盧修斯。我想,我們需要坦誠地談談維奧萊塔小姐昨天的事件。情況……比普通的違反校規或學生間的摩擦嚴重得多。”

他示意家養小精靈送上熱騰騰的蜂蜜茶,裊裊熱氣在凝滯的空氣中升起,卻絲毫無法驅散冰冷的氣氛。斯內普在陰影中紋絲不動,如同最沈默的審判者,深黑色的眼眸偶爾掃過維奧萊塔的父母,那目光如同浸透毒液的冰錐。

“嚴重?”

馬爾科姆強壓下被盧修斯搶白的惱怒,挺直脊背,試圖找回一家之主的威嚴,“校長先生,維奧萊塔還是個孩子!就算她和同學有些爭執,使用了……呃,不那麽恰當的咒語,霍格沃茨的懲罰機制難道……”

“爭執?”

鄧布利多的聲音陡然沈了下來,溫和的表象下是冰冷的鋼刃。

“帕金森先生,你的女兒維奧萊塔·帕金森小姐,在一年級新生飛行課上,公然、惡意地攻擊了她的同學,薇洛尼卡·斯克林傑小姐。”

他清晰地吐出薇洛尼卡的姓氏,銳利的藍光瞬間穿透鏡片,牢牢釘住馬爾科姆,“攻擊的方式,是‘烏龍出洞’一項被明確列入《禁止濫用魔法物品條例》附錄三、具有高度致命性的黑魔法咒語!”

埃莉諾拉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晃,滾燙的茶水濺出,燙紅了她蒼白的手背,她卻渾然未覺,眼中只剩下驚恐。

馬爾科姆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烏龍……不可能!維奧萊塔才一年級!她怎麽會……”

“事實勝於雄辯,馬爾科姆。”

盧修斯優雅地啜了一口茶,聲音如同絲綢包裹的碎冰,“斯內普教授當時就在現場,親眼目睹了那邪惡生物撲向斯克林傑小姐咽喉的駭人一幕。若非梅林保佑,或者……斯克林傑小姐自身有些旁人不及的稟賦,”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掃過鄧布利多,“今天我們要討論的,恐怕就是一場無法挽回的悲劇了。”

鄧布利多沒有理會盧修斯的含沙射影,繼續說道:“更令人發指的是,維奧萊塔小姐召喚的並非普通毒蛇。”

他的目光變得極其凝重,如同在宣讀一份古老的死刑判決書,“她強行扭曲、操控的目標,是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本人在霍格沃茨城堡深處留下的一道古老契約化身,受魔法契約保護的蛇靈!那是斯萊特林意志的延伸,是守護學院純凈與榮耀的象征!”

“契約蛇靈?!”馬爾科姆失聲驚呼,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仿佛瞬間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跌坐回扶手椅中。身為純血二十八族的核心成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褻瀆學院契約之靈的可怕後果!

那意味著整個帕金森家族將被釘在斯萊特林的恥辱柱上,永不翻身!埃莉諾拉更是捂住了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血人巴羅,薩拉查意志最忠實的見證者與傳遞者,目睹了全過程。”

鄧布利多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錘落下,“蛇靈的憤怒與契約被褻瀆的恥辱,已然通過城堡古老的魔法網絡,傳遞給了所有薩拉查·斯萊特林的畫像。維奧萊塔·帕金森之名,已被烙印為‘斯萊特林之恥’。”

“這……這一定是誤會!鄧布利多校長!”

馬爾科姆掙紮著站起來,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祈求,“維奧萊塔她……她不可能知道那是契約蛇靈!她一定是被蒙蔽了!或者……或者那個斯克林傑,是她挑釁在先!我聽說……”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眼中射出怨毒的光,“我聽說薇洛尼卡·斯克林傑根本就是個來路不明的私生女!是她……”

“馬爾科姆·帕金森!”一個低沈暴怒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角落裏一直沈默的斯內普驟然開口。

他黑袍翻滾,如同被激怒的蝠翼,蠟黃的臉在陰影中顯得格外猙獰,深不見底的黑眸裏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

“謹言慎行!否則我不介意用魔杖幫你清理一下你那被巨怪鼻涕堵塞的骯臟喉嚨!”

冰冷的殺意瞬間彌漫整個辦公室,空氣凝重得讓人窒息。馬爾科姆被這股純粹的暴戾氣息駭得連退兩步,撞在扶手椅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帕金森先生,”鄧布利多的聲音重新響起,依舊平靜,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關於薇洛尼卡·斯克林傑小姐的身份,你的女兒維奧萊塔所散布的誹謗,更是其惡毒與愚蠢的又一明證。薇洛尼卡·斯克林傑是魯弗斯·斯克林傑,現任魔法部傲羅辦公室主任閣下,法律上承認且深愛的女兒!魯弗斯·斯克林傑的怒火,想必你很清楚是何等分量。”

他微微傾身,目光如炬:“更要提醒你的是,康奈利·福吉部長,是薇洛尼卡·斯克林傑小姐的教祖父。福吉部長對這位教孫女的愛護之心,同樣毋庸置疑。維奧萊塔昨日的行為,不僅僅是對薇洛尼卡個人生命的惡意攻擊,更是同時向傲羅辦公室主任和魔法部長的權威與親情宣戰!”

馬爾科姆·帕金森徹底癱軟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冷汗浸透了他昂貴的長袍後背。

傲羅辦公室的無孔不入與福吉部長的權勢,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頂。埃莉諾拉再也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荒謬!無恥!簡直駭人聽聞!”

盧修斯·馬爾福猛地站起身,蛇頭手杖重重頓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蒼白的臉上布滿“震驚”與“憤怒”,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灰藍色的眼眸裏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興奮與殘酷的快意。

“身為斯萊特林學院的畢業生,身為神聖二十八族的成員,我從未想過,帕金森家族的後裔竟會墮落至此!公然使用黑魔法襲擊福吉部長的教孫女、斯克林傑主任的愛女?還愚蠢到褻瀆斯萊特林創始人的契約之靈?馬爾科姆!”

他痛心疾首地轉向面無人色的帕金森家主,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虛偽的悲憤,“看看你的女兒!看看帕金森家族的‘純血榮耀’被踐踏成了什麽樣子!這已經不單單是維奧萊塔個人的錯誤!這是對整個斯萊特林學院的背叛!是對我們古老血脈傳承的玷汙!”

他轉向鄧布利多,姿態強硬而“正義凜然”:“阿不思!作為校董,我代表馬爾福家族,強烈要求對維奧萊塔·帕金森施以最嚴厲的制裁!永久除名!必須永久除名!並剝奪其一切與霍格沃茨相關的權利!這樣的汙點,絕不能容忍留在斯萊特林!留在霍格沃茨!”

他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釘子,狠狠釘在帕金森家族搖搖欲墜的聲望棺槨上。

鄧布利多沈默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似乎在衡量盧修斯提議的分量。這短暫的沈默,對馬爾科姆而言如同淩遲。

“校長……”馬爾科姆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最後的哀求,“維奧萊塔……她還只是個不懂事的孩子……求您……給我們帕金森家族一個機會……任何懲罰我們都接受,只要……只要別永久除名……”

他深知,一旦被霍格沃茨永久除名,尤其冠以“褻瀆學院之靈”的罪名,維奧萊塔將徹底被純血世界放逐,帕金森家族也將淪為笑柄,政治生命宣告終結。

鄧布利多的目光掃過絕望的馬爾科姆,悲痛欲絕的埃莉諾拉,最後落在仿佛在為學院“仗義執言”的盧修斯臉上,平靜地開口:“維奧萊塔·帕金森的行為,確實觸碰了霍格沃茨不可逾越的底線。永久除名,是她必須承擔的後果。”

馬爾科姆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只剩下死寂的灰敗。埃莉諾拉的啜泣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然而,”鄧布利多話鋒一轉,如同在絕望的深淵邊緣拋下一根微弱的蛛絲,“考慮到她尚未成年,以及帕金森家族過往對魔法界的貢獻……或許,還存在一條並非完全斷絕的道路。”

馬爾科姆猛地擡起頭,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校長!請您明示!”

“轉學。”

鄧布利多清晰地說道,“離開霍格沃茨,離開英國。德姆斯特朗魔法學院或許……願意接收她。”

“德姆斯特朗?”

馬爾科姆一楞,對這個充斥著北歐嚴酷風氣、以黑魔法防禦(甚至某些敏感課程偏向黑魔法本身)聞名的學院,他本能地感到排斥和憂慮。

“這是唯一的選項,馬爾科姆。”

鄧布利多的語氣不容置疑,“德姆斯特朗的校長卡卡洛夫先生,與我有一些……私交。他可以提供一個位置,讓維奧萊塔在新的環境中‘重新開始’。但這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作為接收‘問題學生’的補償,帕金森家族需要協助德姆斯特朗獲取一批極其稀有、受國際管制的魔藥材料。清單,”他看了一眼角落裏的斯內普,“西弗勒斯會提供給你。”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微微頷首,深黑色的眼眸裏是洞悉一切的了然與冰冷的嘲弄。那份清單上的材料,價值足以掏空帕金森家族金庫的一角。

馬爾科姆·帕金森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他看向盧修斯·馬爾福,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期盼這位同為純血二十八族的“盟友”能為他說句話,哪怕只是減輕這份沈重的代價。

然而,盧修斯只是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鑲嵌著綠寶石的袖口,灰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冷酷而精明的光。

“馬爾科姆,老朋友,”盧修斯的聲音如同絲綢滑過冰面,帶著虛偽的關切,“事已至此,阿不思的提議是唯一明智的選擇了。德姆斯特朗……雖然環境嚴苛了些,但恰恰能磨礪維奧萊塔過於……嗯,跳脫的性子。至於那份清單,”他微微聳肩,做出一副愛莫能助的姿態,“卡卡洛夫校長為人向來務實,這不過是他應得的‘風險補償’,畢竟接收一個被霍格沃茨永久除名、還背負著‘斯萊特林之恥’名聲的學生,對他和德姆斯特朗的聲譽也是一樁不小的挑戰。想想看,如果事情鬧得更大,傳到威森加摩,或是國際巫師聯合會的耳朵裏……那後果,嘖嘖。”

他恰到好處地停頓,讓“後果”二字在寂靜的空氣中無限放大,如同懸在帕金森家族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馬爾科姆的臉由死灰轉為慘白,盧修斯的話徹底粉碎了他心中最後的僥幸。

這哪裏是勸說,分明是赤裸裸的落井下石,用更大的災難來脅迫他接受眼前這屈辱的條款。

他感到一陣眩暈,埃莉諾拉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裏,無聲地傳遞著絕望。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嚨幹澀得發痛,轉向鄧布利多,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我們……接受。感謝校長先生……給我們帕金森家族這條……生路。”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辦公室厚重的橡木門再次被輕輕叩響,節奏沈穩而略顯急切。

“請進。”

鄧布利多的聲音帶著一絲了然。

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來人穿著厚重的深藍色毛皮鑲邊長袍,上面點綴著奇異的銀色符文,似乎能吸收光線,使得他整個人帶著一種來自北方的冰寒氣息。

他有著一頭油膩糾結的黑色卷發,一直垂到肩膀,下巴蓄著同樣糾結的短須,膚色是長年不見陽光的蒼白。最引人註目的是那雙眼睛,淺藍色,如同凍湖的冰層,看似平靜卻暗藏窺探和算計,此刻正快速地掃視著室內眾人,尤其是在鄧布利多和斯內普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客套而疏離的笑容。

“阿不思,”他的英語帶著濃重而獨特的東歐口調,吐字有些含糊,“希望我沒有打擾到重要的會議。你說有個‘特別’的學生需要德姆斯特朗的‘特別關照’……我處理完手頭的事就立刻趕來了。”

伊戈爾·卡卡洛夫的目光最後落在面如土色的帕金森夫婦身上,冰藍色的瞳孔裏掠過一絲了然和不易察覺的貪婪。那份貪婪並非針對錢財,而是一種對於掌控他人命運、獲取特殊“資源”的權力欲。

“伊戈爾,你來得正是時候。”

鄧布利多站起身,態度平和,“這位是馬爾科姆·帕金森先生和埃莉諾拉·帕金森夫人,維奧萊塔·帕金森小姐的父母。”

卡卡洛夫微微頷首,姿態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敷衍。

“帕金森先生,夫人。”他的目光在埃莉諾拉保養得宜卻此刻淚痕斑駁的臉上停頓了一瞬,眼底深處似乎閃過一絲評估般的興趣。

馬爾科姆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幾乎踉蹌了一下,急切地懇求道:“卡卡洛夫校長!請您務必……務必對維奧萊塔好一些!她……她只是年幼無知,一時沖動犯了錯!德姆斯特朗……拜托您了!”

他將姿態放得極低,哪裏還有半分純血家主的驕傲。

卡卡洛夫那雙凍湖般的眼睛在馬爾科姆臉上打了個轉,似乎在衡量著對方的絕望程度和價值。

他慢條斯理地用戴著厚實皮手套的手指撚了撚糾結的胡須,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帕金森先生,德姆斯特朗的規矩,比霍格沃茨……更要嚴苛得多。我們只收有潛力、並且願意服從管教的學生。至於好一點?”

他嘴角扯出一個意義不明的弧度,“那要看她是否能證明自己的價值,以及……是否值得這份‘好’。在此之前,我需要先見見這位……引人註目的帕金森小姐。”

他的話語綿裏藏針,既沒有承諾,又暗示了苛刻的條件,讓馬爾科姆的心沈到了谷底。

卡卡洛夫的目光轉向陰影中的斯內普:“西弗勒斯,麻煩通知一下。”

斯內普沒有任何言語,只是面無表情地擡起了魔杖。杖尖銀光匯聚,一只閃爍著微光的銀色蝙蝠輕盈地飛出,姿態優美而迅捷,它清澈的眼眸掃過眾人,隨即無聲地穿過墻壁消失了。

這守護神美麗得不似他陰暗的作風,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純粹感,與室內的氛圍形成奇異而強烈的反差。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卻仿佛被無限拉長。辦公室內只能聽到埃莉諾拉低低的、壓抑不住的啜泣和壁爐裏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盧修斯悠閑地把玩著蛇頭手杖,卡卡洛夫踱步到一扇窗前,背對著眾人,望著霍格沃茨的晨景,高大的背影顯得格外陰沈。鄧布利多依舊平靜地坐著,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深邃莫測。斯內普重新隱入陰影,仿佛從未動過。

終於,門外傳來一陣遲疑而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輕微的抽泣聲。橡木門被推開一條縫,維奧萊塔·帕金森蒼白的小臉探了進來。她的眼睛紅腫得像桃子,金色的卷發淩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平日裏傲慢張揚的氣質蕩然無存,只剩下恐懼和茫然。

維奧萊塔腳步虛浮地走進辦公室,目光怯生生地掃過房間。當看到父母,父親馬爾科姆頹然癱坐,面如死灰,眼中是灰敗的失望;母親埃莉諾拉妝容哭花,望向她的眼神充滿了心痛、絕望和一絲難以置信的責備時,維奧萊塔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最後一絲強撐著的倔強瞬間崩塌。

“爸爸……媽媽?”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細小而破碎。

馬爾科姆看著女兒,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埃莉諾拉猛地捂住嘴,發出一聲壓抑的悲鳴,淚水再次洶湧而出。

“維奧萊塔·帕金森,”鄧布利多平靜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由於你昨日在魁地奇球場,使用魔咒‘烏龍出洞’,惡意攻擊同學薇洛尼卡·斯克林傑小姐,並嚴重褻瀆了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遺留的契約蛇靈,經霍格沃茨校董會及校長辦公室裁定,你將被永久開除學籍,並從霍格沃茨除名。”

“不!”

維奧萊塔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如同被踩斷尾巴的小獸,“不是我!是她!是那個野種先挑釁我的!她……”

“閉嘴!”

馬爾科姆猛地睜開眼,厲聲喝道,聲音嘶啞而絕望,“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維奧萊塔被父親的怒吼震住,隨即是更大的恐懼和委屈襲來。

她看到那個穿著古怪毛皮袍子的高大男人轉過身,凍湖般的眼睛帶著審視和一種讓她極不舒服的光芒,正上下打量著她。那目光像冰冷的舌頭舔過她的皮膚,讓她本能地感到惡心和恐懼。

“永久除名?”

卡卡洛夫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腔調,他看著維奧萊塔梨花帶雨、即使驚恐也難掩精致輪廓的小臉,眼中那縷評估的興趣似乎加深了些許,轉化為一種令人不安的滿意。

他向前走了兩步,刻意放緩了聲音,試圖顯得溫和一些,但那冷硬的語調卻更添虛偽:“孩子,可怕的錯誤。霍格沃茨的制裁……非常嚴厲。但德姆斯特朗,”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德姆斯特朗願意給你一個改過自新、重新證明自己的機會。在我的學校,只要你足夠……聽話,展現出你的價值,”他加重了“聽話”和“價值”的發音,“過去並非不能洗刷。我會……好好地教導你。”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維奧萊塔的肩膀,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道貌岸然的姿態。

維奧萊塔猛地瑟縮了一下,驚恐地躲開了卡卡洛夫的手,求助般地看向父母。

埃莉諾拉心如刀絞,卻只能流著淚點頭:“維奧萊塔,聽話……跟卡卡洛夫校長走吧……去德姆斯特朗……”

馬爾科姆也艱難地點點頭,疲憊地揮揮手:“去收拾你的東西……立刻。”

維奧萊塔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她看看父母絕望而陌生的眼神,又看看那個目光讓她渾身發冷的陌生校長,再看看房間裏其他人冷漠或譏誚的面孔(尤其是盧修斯·馬爾福臉上那幾乎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巨大的恐懼和委屈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頭頂。

她再也支撐不住,“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聲音淒厲絕望,身體軟倒在地毯上,肩膀劇烈地抽動著。這哭聲裏充滿了被放逐的恐懼、失去一切的茫然,以及對未知命運的極致恐慌。

卡卡洛夫看著地上痛哭失聲的女孩,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失控的場面有些麻煩,但他眼中的那份算計卻並未減少。

他轉向帕金森夫婦,語氣恢覆了公事公辦的冰冷:“時間緊迫。帕金森先生,夫人,請帶她盡快收拾行李。我們即刻啟程。德姆斯特朗的船在等著。”

他強調了“即刻”,帶著不容拖延的命令口吻。

馬爾科姆艱難地起身,埃莉諾拉也強撐著去扶哭得幾乎背過氣的女兒。

一家三口,如同打了敗仗的殘兵,在沈重的絕望氣氛中,踉蹌著向門口走去。維奧萊塔被母親半拖半抱著,依舊哭得撕心裂肺,金色的頭發沾滿淚水,狼狽不堪。

橡木門在帕金森一家身後沈重地合攏,將那絕望的哭嚎與崩潰隔絕在走廊之外。

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如同一聲悠長的嘆息,在突然陷入寂靜的校長辦公室裏回蕩。空氣中殘留的絕望氣息與埃莉諾拉昂貴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酸澀。

盧修斯·馬爾福優雅地站起身,輕輕撣了撣鑲嵌著綠寶石的袖口,仿佛要拂去剛才那場鬧劇沾染的晦氣。他鉑金色的長發在透過高窗的晨光下流淌著冰冷的光澤,灰藍色的眼眸裏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算計與即將得逞的快意。

“一場令人遺憾的悲劇,阿不思。”

他對著鄧布利多微微頷首,蛇頭手杖在地毯上輕輕一點,“不過,清理門戶,維護斯萊特林乃至整個霍格沃茨的純凈,是我們校董義不容辭的責任。”

他嘴角勾起一絲完美的弧度,“我想,魔法部交通司和威森加摩的某些位置,是時候該註入一些……更符合當下需求的‘新鮮血液’了。失陪。”

他甚至沒有等待鄧布利多的回應,便邁著從容不迫的步伐走向門口,那姿態仿佛剛剛完成了一場完美的外交斡旋,而非目睹了一個家族的崩塌。橡木門再次開啟又關閉,帶走了他身上那股古龍水與權勢混合的冰冷氣息。

辦公室內只剩下鄧布利多、斯內普,以及角落裏那團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高大身影,本尼迪克特。壁爐裏的火焰劈啪作響,旋轉的銀器發出細微的嗡鳴,卻無法驅散卡卡洛夫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來自北歐的、帶著冰雪氣息的陰郁。

伊戈爾·卡卡洛夫的目光從緊閉的門扉上收回,那雙凍湖般的淺藍色眼睛裏沒有半分對帕金森一家的憐憫,只有一絲任務完成的漠然,以及對即將到手的稀有材料的貪婪。

他轉向鄧布利多,油膩的黑色卷發垂在肩頭:“阿不思,你要的材料,西弗勒斯會準備好。至於那個女孩……”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倨傲,“我會‘妥善’安置。德姆斯特朗的船還在黑湖等著,沒有其他事的話……”

“還有一件事,伊戈爾。”

鄧布利多溫和地打斷他,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平靜無波,“關於我們交易的另一部分。薇洛尼卡·斯克林傑。”

卡卡洛夫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似乎對這個名字的再次出現感到一絲不耐:“那個‘教父’的名頭?阿不思,我以為那只是一個方便我接收帕金森、順便給你安插棋子的虛銜。”

他輕哼一聲,帶著東歐口音的英語顯得更加生硬,“即使她是斯克林傑的女兒,也不值得我浪費太多精力。一個名義上的稱呼,僅此而已。”

“恐怕不僅僅是一個稱呼,伊戈爾。”

鄧布利多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它需要承載一些實質性的聯系,尤其是在某些……關鍵時刻。”

卡卡洛夫臉上的虛偽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惕和被打擾的慍怒:“你什麽意思,阿不思?難道我還要像個真正的教父一樣,去關心那個小女孩的學業和成長?為她舉辦生日宴會?別開玩笑了!我接收帕金森已經是看在材料和你的面子上!這個附加條件,恕難從命!我絕不會讓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孩和德姆斯特朗、和我本人扯上更深的關系!這只會給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的聲音拔高,帶著明顯的抗拒。

“來路不明?”

一個沙啞低沈的聲音,如同地底深處的悶雷,驟然在角落的陰影裏炸響。

本尼迪克特·布萊克緩緩擡起了頭。

他高大的身軀仿佛從凝固的黑暗中剝離出來,深棕色的粗布鬥篷下擺無聲地垂落。他擡起那只完好無損的右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兜帽的邊緣,然後,猛地向下一拉!

兜帽滑落,露出了一張飽經風霜、布滿滄桑痕跡的臉龐。濃密的深棕色頭發夾雜著灰白,如同未經打理的荊棘,雜亂地垂在額前。一道猙獰扭曲的疤痕,從右側太陽穴斜斜劃過鼻梁,幾乎撕裂了半邊臉頰,最終消失在糾結的胡茬中,宛如一條盤踞的蜈蚣。

卡卡洛夫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霹靂擊中,整個人猛地向後踉蹌了一步,撞在身後旋轉的銀器架上,發出一陣叮鈴哐啷的亂響!

他淺藍色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因極致的震驚而急劇收縮,死死盯著本尼迪克特那張被疤痕分割的臉,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你……你……”

卡卡洛夫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幹澀得不成樣子,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本尼迪克特·維塔利斯?!不……不可能!阿拉斯泰爾……塞勒涅……還有你……維塔利斯莊園的大火……所有人都說你們死了!死透了!連骨頭都……”

“連骨頭都化成灰了,對嗎?”

本尼迪克特的聲音沙啞依舊,卻帶著一種穿透時光的沈重力量。他那只完好的右眼微微瞇起,疤痕隨之扭曲,形成一個近乎殘酷的弧度,“很遺憾,伊戈爾,讓你失望了。地獄的火焰,燒不死背負血仇的幽靈。”

卡卡洛夫劇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不定,仿佛溺水者剛剛被拖上岸。

他靠在銀器架上,支撐著自己發軟的身體,目光在本尼迪克特臉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出偽造的痕跡,但那張臉、那道疤、那只被詛咒侵蝕的眼睛……每一個細節都如同燒紅的烙鐵,印刻在他遙遠的記憶裏。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蜿蜒而上,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猛地想起了什麽,聲音因驚恐而變調:“那……那個女孩!薇洛尼卡·斯克林傑!她……她是……”

“她是阿拉斯泰爾·維塔利斯和塞勒涅·維塔利斯的女兒。”

本尼迪克特打斷他,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砸在卡卡洛夫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上,“維塔利斯家族,最後的血脈。”

“轟!”

卡卡洛夫的腦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炸彈,瞬間一片空白!他淺藍色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無邊的驚恐和混亂。

維塔利斯!那個曾經如日中天、卻在烈火與背叛中化為灰燼的家族!那個掌握著生命魔法終極奧秘、連黑魔王都曾試圖招攬的阿拉斯泰爾!

他的女兒……竟然還活著?!就在霍格沃茨?!還被自己剛剛輕蔑地稱為“來路不明的女孩”?!

巨大的荒謬感和更深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語無倫次地低吼著:“不……這不可能……阿拉斯泰爾死了……塞勒涅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除了薇洛尼卡。”

本尼迪克特向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卡卡洛夫完全籠罩,那只琥珀色的獨眼如同審判的燈塔,照亮他靈魂深處的每一寸恐懼,“還有,伊戈爾,除了你。”

卡卡洛夫的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猛地擡頭,對上本尼迪克特洞悉一切的目光,一個塵封多年、幾乎被他刻意遺忘的秘密,如同毒瘤般被狠狠剜開!

“還記得十五年前的那個雨夜嗎?伊戈爾?”

本尼迪克特的聲音低沈得如同深淵的回響,“在阿爾巴尼亞的密林裏,你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蜷縮在泥濘中,胸口那個醜陋的標記正在灼燒你的靈魂,反噬的力量讓你痛不欲生,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等死的魚。你覺得自己完了,黑魔標記的反噬會把你從裏到外燒成灰燼,就像那些背叛了主人又被主人拋棄的蠢貨一樣。”

卡卡洛夫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如同漏風般的抽氣聲。那個雨夜的冰冷、泥濘、深入骨髓的劇痛和絕望,瞬間清晰地回湧,讓他幾乎窒息。

“是誰找到了你?”

本尼迪克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質問,“是誰,不顧自身安危,將魔力枯竭、瀕臨崩潰的你從那片死亡之地拖了出來?是誰,耗費了整整三天三夜,用維塔利斯家族世代傳承的生命魔法,強行壓制並剝離了那該死的黑魔標記對你靈魂的反噬?是誰,給了你這個卑鄙的叛徒第二次生命,讓你能在威森加摩的審判席上,用出賣同夥的骯臟交易,換回你這條搖尾乞憐的賤命?!”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進卡卡洛夫的心臟,再殘忍地攪動!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倒在地毯上,昂貴的毛皮鑲邊長袍沾滿了灰塵。他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仿佛那裏依然殘留著當年反噬的劇痛,淺藍色的眼睛裏充滿了被徹底剝光的羞恥和恐懼。

“是……是阿拉斯泰爾……”

卡卡洛夫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瀕死的嗚咽,“是他……救了我……”

“沒錯!”

本尼迪克特俯視著他,如同巨神俯視螻蟻,聲音裏淬著刻骨的恨意與冰冷的憐憫,“是阿拉斯泰爾!我的兄長!薇洛尼卡的父親!他用自己的生命魔法,強行切斷了黑魔標記與你靈魂核心的最後聯系!”

如同一道無聲的驚雷在卡卡洛夫腦海中炸響!他癱在地上,身體因劇烈的震撼和遲來的愧疚而篩糠般顫抖起來。

“現在,”本尼迪克特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寒風,將卡卡洛夫從崩潰的邊緣拉回殘酷的現實,“阿拉斯泰爾的女兒,維塔利斯最後的血脈,需要你償還這筆拖欠了十五年的救命之恩。成為薇洛尼卡·斯克林傑名義上的教父,不僅僅是一個交易的頭銜。它意味著,在未來的某個時刻,當薇洛尼卡徹底覺醒維塔利斯的血脈力量,掌握了生命魔法的終極奧秘時……”

他微微停頓,眼裏閃爍著一種近乎預言的光芒:“她將有能力,徹底抹除你身上那個醜陋的烙印,那個如同跗骨之蛆、讓你夜夜驚懼的黑魔標記!將它從你的血肉、你的靈魂中連根拔起!讓你獲得真正的、永久的自由!不再像現在這樣,像只驚弓之鳥,躲在德姆斯特朗的烏龜殼裏瑟瑟發抖!”

“徹底……抹除黑魔標記?”

卡卡洛夫猛地擡起頭,淺藍色的瞳孔因極致的渴望而驟然收縮,如同瀕死之人看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這個誘惑太大了!大到他幾乎要忘記剛才的恐懼和罪惡感!自由!真正的自由!擺脫那該死的、隨時可能反噬的標記!這是他背叛伏地魔後,日日夜夜都在渴望卻不敢奢望的終極目標!

“不可能!”

卡卡洛夫幾乎是下意識地嘶吼出聲,帶著一種絕望的懷疑,“連阿拉斯泰爾當年也只能壓制反噬,無法根除!那個標記……它是黑魔王親自烙印的……它連接著……連接著……”

“連接著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魔頭的本源力量?”

斯內普冰冷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驟然從陰影中響起。他緩步走出,黑袍翻滾,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深不見底的黑眸裏翻湧著冰冷的譏誚。

“伊戈爾,你那被恐懼塞滿的腦子裏,難道就沒想過,為什麽我,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個比你更深入黑暗、比你承受過更多標記折磨的人,現在卻能站在這裏,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斯內普停在卡卡洛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緩緩擡起左手,動作優雅而冷酷,然後,猛地掀開了自己左臂黑袍的衣袖!

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

蒼白瘦削的小臂暴露在空氣中,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然而,本該烙印著那個猙獰骷髏與蟒蛇標記的地方,光滑平整!沒有一絲一毫的痕跡!

仿佛那個伴隨了他十幾年、帶給他無盡痛苦與恥辱的烙印,從未存在過!

卡卡洛夫如同被閃電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他淺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斯內普光潔的手臂,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而放大到極限,幾乎要裂開!他張著嘴,喉嚨裏發出“咯咯”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聲音。

“不……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黑魔標記……不可能被消除……你……你用了什麽黑魔法?還是高明的幻象……”

“幻象?”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到極致的弧度,他放下衣袖,動作慢條斯理,帶著一種殘忍的優雅,“需要我讓你‘感受’一下嗎?伊戈爾?用你最熟悉的鉆心剜骨,來驗證一下這‘幻象’下是否還殘留著對舊主人的忠誠?”

卡卡洛夫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目光,巨大的恐懼再次攫住了他。斯內普的眼神告訴他,這不是玩笑。

而且,他感受不到!完全感受不到!以前,即使斯內普極力隱藏,作為曾經的“同僚”,卡卡洛夫總能隱約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屬於食死徒的、被標記浸染的黑暗氣息。

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斯內普,氣息冰冷、純粹,如同最幽深的寒潭,不帶一絲一毫的黑魔標記波動!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是……是他?”

卡卡洛夫顫抖著擡起手指,指向如同山岳般矗立的本尼迪克特,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敬畏和一絲瘋狂的希望,“維塔利斯……的生命魔法?”

“維塔利斯的血脈之力,經由本尼迪克特之手,斬斷了那枷鎖。”鄧布利多溫和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總結性的力量,“西弗勒斯就是最好的證明。伊戈爾,你現在還認為,薇洛尼卡未來的承諾,僅僅是一張無法兌現的空頭支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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