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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格教授家書警告:您訂購的“混合雙打”已由貓頭鷹加急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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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格教授家書警告:您訂購的“混合雙打”已由貓頭鷹加急配送

九月的蘇格蘭高地,空氣裏已滲入清冽的寒意,薄霧如同巨人的呼吸,纏繞著霍格沃茨城堡古老的塔樓。禁林的樹梢染上第一抹金紅,黑湖的墨綠水面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沈靜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喧囂。

城堡內部卻截然不同,燈火通明的禮堂裏,四張長桌旁擠滿了興奮交談的學生,燭火在成千上萬只懸浮的金色蠟燭中跳躍,將穹頂的魔法星空映照得流光溢彩。空氣裏彌漫著烤雞、肉餡餅、南瓜汁的濃郁香氣,混合著新生們緊張的低語和老生重逢的歡笑。

教師席上,鄧布利多銀白色的長須和半月形眼鏡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他湛藍的目光掃過座無虛席的大廳,帶著慣有的溫和笑意,輕輕敲了敲高腳杯。清脆的叮當聲如同漣漪般擴散開去,禮堂內嘈雜的聲浪漸漸平息,所有目光聚焦到主賓席。

“又是一年開學時,”鄧布利多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新的面孔,新的旅程。在享受這頓豐盛的晚宴之前,請允許我介紹一位新加入霍格沃茨大家庭的成員。”

他微微側身,示意坐在他右手邊、那個一直沈默地隱在陰影裏的男人。

“布萊克教授,本尼·布萊克,將擔任我們新學年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隨著鄧布利多的介紹,本尼迪克特,或者說,此刻在魔法界登記冊上名為本尼·布萊克的男人,緩緩站起身。他並未走到臺前,只是從教師席的陰影裏向前踏了半步,讓自己完全暴露在禮堂上方傾瀉而下的璀璨燭光中。

死寂。

絕對的死寂瞬間吞沒了整個禮堂。

數千雙眼睛聚焦在他身上,所有的交談、刀叉碰撞聲、甚至呼吸聲都在這一刻停滯。燭火跳躍的光芒清晰地勾勒出他每一道輪廓,也無情地展示著他身上那些令人觸目驚心的印記。

他很高,骨架寬闊,但身形卻異常精瘦,仿佛被沙漠的風沙和烈日榨幹了所有多餘的脂肪,只留下巖石般的肌肉線條,裹在一件洗得發白、邊緣磨損的深棕色粗布長袍裏,帶著異域的塵土氣息。他的膚色是常年曝曬下的深古銅色,如同被烈焰反覆淬煉過的青銅。

然而,最引人註目的,是他臉上那道傷疤。

一道猙獰的、如同焦黑閃電般的魔法灼痕,自右眼瞼下方斜斜劈開,貫穿高聳的顴骨,一直沒入濃密卻夾雜著風霜痕跡的黑發鬢角。

那道疤痕如同活物,在燭光下泛著暗沈的光澤,邊緣是扭曲的、仿佛仍在灼燒的暗紅色新肉,將他原本深邃英俊的輪廓徹底撕裂。

右眼似乎並未完全失明,但那深陷的眼窩裏,鈷藍色的瞳孔卻沈澱著億萬星辰的重量與一種近乎漠然的沈寂,掃過臺下時,如同暴風雨前最凝重海洋的探照燈。

而他的左臂……

自肘部以下,整條小臂連同手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澤,如同最堅硬的花崗巖雕刻而成。

皮膚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荊棘纏繞般的凸起黑色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石化的肌膚下扭曲蔓延,一直延伸到手腕,覆蓋了大半個手背。

那只手,拇指和食指尚能活動,勉強維持著抓握的姿態,但其餘三指連同部分手掌,卻如同被時間凍結的石雕,永久性地僵化、扭曲地蜷曲著,定格在一種承受了巨大痛苦後的凝固姿態中。

燭火的光芒在那只石化手臂上跳躍,卻無法帶來一絲暖意,反而襯得它更加冰冷、詭異,仿佛不屬於這個活生生的人體,而是從某個遠古遺跡裏強行拼接過來的部件。

時間仿佛凝固了數秒。

隨即,壓抑不住的吸氣聲如同潮水般從四張長桌的各個角落響起。

低年級的學生,尤其是剛入學的一年級新生,小臉煞白,有幾個膽小的赫奇帕奇女孩甚至捂住了嘴,眼裏泛起驚恐的淚光。高年級的學生們也難掩震驚,竊竊私語如同密集的蜂群嗡嗡作響。

“梅林的胡子啊……那是什麽?”

“黑魔法留下的?太可怕了……”

“他的手……還能用魔杖嗎?”

“布萊克?布萊克家族的人?沒聽說過有這號人物啊……”

教師席上,麥格教授挺直脊背,方形眼鏡後的目光銳利而嚴肅,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弗立維教授站在他的高腳凳上,矮小的身軀微微前傾,滿是皺紋的臉上充滿了憂慮。

斯普勞特教授擔憂地看著臺下那些受驚的新生,胖乎乎的手不安地絞在一起。

斯內普坐在最邊緣的陰影裏,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深陷的眼窩裏,黑眸如同最幽深的寒潭,視線精準地落在本尼迪克特那只石化的左臂上,又緩緩掃過臺下學生們的反應,嘴角似乎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冰冷弧度。

鄧布利多似乎對臺下的反應早有預料。他並未立刻安撫,只是等那陣騷動稍稍平息,才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溫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能撫平驚濤駭浪:

“布萊克教授過去數年一直致力於古埃及魔法遺跡的發掘與黑魔法防禦體系的研究工作,足跡遍布撒哈拉最危險的角落。”

他湛藍的目光掃過本尼迪克特臉上的灼痕和石化的手臂,“這些……是探索未知、守護知識邊界時留下的勳章。它們並非恥辱,而是勇氣的烙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格蘭芬多長桌那幾個明顯露出不以為然神情的紅頭發男生身上(弗雷德和喬治·韋斯萊正互相交換著狡黠的眼神),又緩緩移開。

“在霍格沃茨的課堂上,”鄧布利多的聲音陡然嚴肅了幾分,“我們學習防禦,是為了理解黑暗,而非嘲笑傷痕。勇氣有很多種面貌,直面深淵並帶回光明,是其中最值得敬重的一種。我希望,在布萊克教授的指導下,你們不僅能掌握抵禦惡咒的技巧,更能學會尊重那些為你們開辟出安全道路的先行者。”

他舉起酒杯:“讓我們歡迎布萊克教授,並期待他在黑魔法防禦術領域為我們帶來的新視野。”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起初有些遲疑,隨後在級長們的帶動下變得稍微熱烈了些,但氣氛依舊凝重。

本尼迪克特面無表情,只是對著臺下微微頷首,那只完好的右手隨意地拂過石化左臂的衣袖,仿佛在安撫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隨即沈默地坐回陰影之中。他鈷藍色的眼眸深處,沒有任何波瀾,如同暴風雨後死寂的沙漠。

晚宴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繼續。烤雞和餡餅的香氣似乎也沖不散那籠罩在禮堂上空的沈重。學生們埋頭進食,交談聲壓低了許多,目光仍不時偷偷瞟向教師席上那個沈默的身影。

弗雷德·韋斯萊捅了捅身邊的喬治,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惡作劇前的興奮:“瞧見沒?‘沙漠勳章’!我看像被巨怪踩過又用火燒了一遍!”

喬治咧開嘴,模仿著本尼迪克特僵硬的坐姿和那只扭曲的石化手臂,手肘彎曲,手指怪異地蜷縮:“還有這只手,像不像被石化蜥蜴舔過?不知道摸上去是不是跟石頭一樣涼?”

一旁的李·喬丹也湊過來,擠眉弄眼:“我敢打賭,他施咒的時候只能用右手!你們說,他會不會把魔杖綁在那石頭上當支架?像這樣……”

他滑稽地用左手比劃了一個僵硬的握杖姿勢。

三人的竊笑聲在格蘭芬多長桌一角響起,引來附近幾個同學的側目和皺眉。珀西·韋斯萊,他們的哥哥,嚴厲地瞪了他們一眼,低聲呵斥:“弗雷德!喬治!李!註意場合!尊重教授!”

雙胞胎和李喬丹敷衍地應了一聲,但彼此交換的眼神裏,惡作劇的火花並未熄滅。

開學晚宴的喧囂如同退潮般散去,城堡走廊裏回蕩著學生們奔赴各自公共休息室的腳步聲和興奮的交談。燭火在墻壁的青銅燭臺上跳躍,將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弗雷德、喬治和李喬丹故意落在人群後面。

走廊拐角處,確認四下無人,弗雷德立刻誇張地挺直腰板,下巴擡起,模仿著本尼迪克特臉上那道猙獰的灼痕,用扭曲的表情和沙啞的嗓音說道:“我!本尼·布萊克!沙漠的……呃……幸存者!”

他故意把“幸存者”說得含糊不清,帶著滑稽的顫音。

喬治默契地配合,立刻將左臂僵硬地縮在身側,手指怪異地蜷曲著,另一只手則假裝揮舞著魔杖,動作誇張而笨拙:“顫抖吧!黑暗生物!嘗嘗我……石拳的威力!”

他“笨拙”地向前一揮,差點打到旁邊的盔甲雕像。

李喬丹笑得前仰後合,一邊捂著肚子一邊添油加醋:“小心點!喬治!別把你的‘勳章’碰掉了!那可是在金字塔裏跟木乃伊摔跤贏來的!”

他也學著本尼迪克特那種帶著沙漠粗糲感的低沈嗓音,怪腔怪調地說:“知識……的邊界……需要……守護!”最後一個詞被他拖得老長,帶著滑稽的尾音。

三個男孩沈浸在自認為絕妙的模仿秀中,笑得肆無忌憚,完全沒有註意到,就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陰影裏,如同蝠蛾般悄無聲息滑出的高大身影。

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那裏,漆黑的長袍將他幾乎融進墻壁的暗影中。

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陷的眼窩裏,此刻翻湧著比坩堝底部的毒液更冰冷的怒火。他薄削的嘴唇抿成一條刀鋒般的直線,周身散發出的寒意讓走廊裏的溫度驟降。

弗雷德還在努力扭曲著臉模仿那道傷疤,喬治正用僵硬的“石臂”去“攻擊”李喬丹,李喬丹則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看來,”斯內普冰冷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冰棱,驟然刺破三人的哄笑,“格蘭芬多的勇氣,除了用在違反校規和制造噪音上,還開發出了新的用途,模仿殘障人士取樂?”

三個男孩的笑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他們猛地轉過身,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純粹的驚恐。弗雷德僵在原地,扭曲的表情還掛在臉上。

喬治的“石臂”滑稽地停在半空。李喬丹則直接打了個嗝,笑聲卡在喉嚨裏。

“教……教授……”弗雷德試圖辯解,聲音幹澀發顫。

斯內普根本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他黑袍微動,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如同實質:“韋斯萊先生們,喬丹先生。你們的幽默感,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他嘴角勾起一絲毫無溫度的譏諷,“如此‘別出心裁’的娛樂方式,想必需要更多的觀眾欣賞?”

他魔杖輕點,指向走廊盡頭那扇沈重的橡木門:“我的辦公室。現在。或者,你們更希望直接去費爾奇先生的‘快樂小屋’體驗一下中世紀刑具的幽默感?”

三個男孩如同被施了石化咒,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在斯內普那雙燃燒著無聲怒火的黑眸逼視下,他們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只能低著頭,像三只鬥敗的小公雞,灰溜溜地跟在斯內普身後,走向那間散發著魔藥和陰冷氣息的地下辦公室。

地窖的空氣永遠帶著一股混合了潮濕石頭、陳年羊皮紙和上百種魔藥材料的覆雜氣味,冰冷刺骨。斯內普的辦公室更是如此,光線昏暗,只有壁爐裏幾塊將熄的木炭散發著微弱的光和熱,映照著墻壁上那些浸泡著詭異生物的玻璃罐,裏面的液體和標本在陰影中泛著幽光。

弗雷德、喬治和李喬丹僵硬地站在冰冷的石地板上,如同待審的囚徒。

斯內普繞過巨大的辦公桌,黑袍無聲地拂過桌面堆積如山的論文和魔藥瓶。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背對著他們,用魔杖點燃了桌角一盞綠瑩瑩的蛇形油燈。搖曳的綠光映著他蠟黃的臉龐,更添幾分陰森。

“解釋。”

他轉過身,聲音低沈而危險,如同毒蛇吐信,“或者,省去這無謂的環節,直接告訴我,你們打算在費爾奇先生的掃帚間裏度過多少個愉快的夜晚?”

弗雷德咽了口唾沫,鼓起殘存的勇氣:“教授……我們只是……開個玩笑……”

“玩笑?”

斯內普猛地打斷他,黑眸裏寒光暴漲,“在走廊裏,公然模仿、嘲弄一位教授的身體缺陷?將他人為守護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巨怪們所承受的苦難,當作你們低級趣味的笑料?韋斯萊先生,告訴我,格蘭芬多的‘勇氣’,什麽時候墮落成了這種街頭混混的惡趣味?”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狠狠刺入三個男孩的心臟。喬治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李喬丹更是嚇得縮起了脖子。

“布萊克教授他……”

喬治試圖辯解。

“布萊克教授的經歷,不是你們這些在溫室裏長大的、只會惡作劇的蠢貨可以妄加評論的!”

斯內普厲聲喝道,魔杖重重頓在桌面上,發出沈悶的響聲,“你們看到的只是一道疤,一只手!你們可知道那背後意味著什麽?可知道在埃及的烈日下,在金字塔的詛咒裏,在那些比攝魂怪更貪婪的黑巫師追殺中,活下來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蠟黃的臉頰因壓抑的怒火而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裏,翻湧著一種遠超對學生惡作劇的憤怒,那是一種被觸及逆鱗般的、近乎失控的冰冷殺意。

弗雷德和喬治從未見過斯內普如此失態,那怒火中似乎還摻雜著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更深沈的東西。

“關禁閉。”

斯內普的聲音陡然降至冰點,帶著終結審判的力度,“每晚八點至十點,在我的辦公室。內容:清理最頑固的魔藥坩堝殘渣,處理蟾蜍內臟,分類保存毒角獸的分泌物,當然,是在沒有任何防護咒的情況下。”

他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我相信,這些‘有趣’的工作,能很好地幫助你們反思今天的‘幽默感’。”

三個男孩倒吸一口涼氣,臉都綠了。清理坩堝殘渣?徒手處理蟾蜍內臟和毒角獸分泌物?那簡直是噩夢!

“教授!”弗雷德試圖抗議,“這不公平!我們只是……”

“公平?”

斯內普冷笑一聲,如同地窖的寒風,“當你們肆意踐踏他人尊嚴時,可曾想過‘公平’二字?或者,你們更希望我直接給魔法部寫信,建議將你們送去埃及沙漠,親身體驗一下布萊克教授是如何獲得那些‘勳章’的?”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重錘,徹底擊垮了他們的僥幸心理。埃及沙漠?和木乃伊作伴?三人立刻噤若寒蟬。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帶著一股走廊的冷風。米勒娃·麥格教授站在門口,她穿著墨綠色的長袍,方形眼鏡後的目光如同蘇格蘭高地最凜冽的寒風,瞬間掃過辦公室裏劍拔弩張的氣氛和三個面如土色的學生。

“西弗勒斯,”她的聲音如同被冰鎮過的石板,沈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解釋一下,為什麽我的一年級新生會在宵禁前出現在你的辦公室裏,並且看上去像是剛被巨怪蹂躪過?”

斯內普轉過身,面對麥格,臉上的怒火並未消退,反而更添一層冰冷的譏誚:“你的一年級新生,米勒娃,在走廊裏上演了一出極其‘精彩’的模仿秀。對象,是今天剛剛上任的布萊克教授。內容,聚焦於他臉上那道魔法灼痕和他石化的手臂。其‘幽默’程度,足以讓任何一個尚有廉恥之心的人作嘔。”

麥格教授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如同暴風雨前的烏雲。她挺直脊背,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射向弗雷德、喬治和李喬丹:“韋斯萊先生們?喬丹先生?斯內普教授所說,是否屬實?”

在麥格教授那比斯內普的怒火更具壓迫力的嚴厲目光下,弗雷德和喬治最後一點狡辯的勇氣也煙消雲散。他們羞愧地低下頭,幾乎要將腦袋埋進胸口,聲音細若蚊蚋:“是……是的,教授……”

李喬丹也瑟縮著點頭。

麥格教授深吸一口氣,胸膛因憤怒而微微起伏。她轉向斯內普:“你打算如何處理?”

“每晚兩小時禁閉,持續一個月。”

斯內普冷冷地說,“在我的監督下,處理最令人作嘔的魔藥材料。”

麥格教授沈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掃過三個垂頭喪氣的男孩,眼神銳利如刀:“禁閉內容我同意。但這遠遠不夠。”

她向前一步,聲音如同淬火的鋼鐵,清晰地在冰冷的地窖中回蕩:“嘲笑他人的苦難,尤其是為了守護他人而承受的苦難,這是品德的嚴重汙點!格蘭芬多的勇氣,絕不應該是建立在踐踏他人尊嚴之上的狂妄!”

她看向弗雷德和喬治:“作為查理·韋斯萊和珀西·韋斯萊的弟弟,你們的行徑尤其令人失望!我會立刻給你們的父母寫信,詳細說明今晚發生的事情。”

她又看向李喬丹,“還有你,喬丹先生,你的父母同樣會收到我的信件。”

“不!麥格教授!”

喬治猛地擡起頭,臉上血色盡失,“別告訴我媽媽!她會……”

“她會怎樣?”

麥格教授厲聲打斷他,“會親自來學校,用掃帚柄抽你們的屁股?那或許能讓你們長長記性!你們的行為,不僅僅是對布萊克教授的侮辱,更是對整個教授群體尊嚴的挑釁!霍格沃茨絕不容忍這種卑劣的行徑!”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鞭子,抽打在三人身上:“禁閉照常進行。至於信件,今晚就寄出。我相信,莫麗和亞瑟·韋斯萊,以及喬丹夫婦,會給我一個滿意的處理方案。”

她轉向斯內普,“西弗勒斯,人我先帶走。禁閉時間,我會監督他們準時到達。”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頷首,黑眸深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

晨曦尚未完全穿透霍格沃茨塔樓的厚重石窗,蘇格蘭高地清冽的空氣裹挾著禁林松針與泥土的氣息,彌漫在城堡剛剛蘇醒的寂靜裏。

在遙遠的奧特裏-聖卡奇波爾,陋居歪斜的煙囪裏飄出裊裊炊煙,混合著新鮮烤面包和培根的香氣。

廚房裏暖意融融,爐火劈啪作響,莫麗·韋斯萊正揮舞著魔杖,讓一打雞蛋自動在煎鍋裏翻飛,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亞瑟·韋斯萊坐在餐桌旁,手裏攤開《預言家日報》,眼鏡滑到了鼻尖,目光卻越過報紙邊緣,落在妻子身上,帶著一夜未散的欣慰,他們的雙胞胎兒子,弗雷德和喬治,終於如願以償地被分進了格蘭芬多。

那份喜悅如同暖流,驅散了清晨的微寒。

“我就知道!”

莫麗將堆成小山般的烤面包和滋滋作響的培根移到桌上,聲音洪亮而歡快,每一個音節都跳躍著驕傲,“我的男孩們!格蘭芬多的獅子!和比爾、查理、珀西一樣!”

她俯身用力抱了抱坐在高腳椅上的金妮,小女孩正努力用勺子對付一碗燕麥粥,“金妮寶貝,我們全家都是紅金獅子!”

亞瑟推了推眼鏡,笑著附和:“當然,親愛的。弗雷德和喬治……”

他話未說完,一聲尖銳、急促的鳴叫撕裂了陋居溫馨的晨光。一只通體雪白、姿態莊嚴的貓頭鷹,如同裹挾著蘇格蘭高地的寒霜,猛地撞開廚房那扇總是關不嚴實的窗戶,精準地將一個印有霍格沃茨紋章的厚重羊皮信封投擲在亞瑟的報紙上,隨即毫不停留地振翅消失在熹微的晨光中。

空氣瞬間凝固了。

莫麗臉上的笑容僵住,如同被一道無聲的咒語擊中。

她盯著那封信,仿佛那是一只突然闖入的炸尾螺。亞瑟放下報紙,拿起信封,指尖觸碰到那熟悉的、帶著霍格沃茨特有魔力的火漆印章時,一種不祥的預感沈甸甸地壓上心頭。

這不是常見的、由學校貓頭鷹屋派出的普通信件。這只貓頭鷹的品種、投遞的精準與迅捷、以及信封上鄧布利多校長獨有的魔力印記,都昭示著不同尋常的分量。

他拆開火漆,展開信紙。鄧布利多那流暢而有力的字跡映入眼簾,每一個單詞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心湖:

亞瑟、莫麗:

很遺憾在這樣一個本應充滿喜悅的清晨打擾你們。

然而,昨晚發生在霍格沃茨城堡內的一起嚴重事件,迫使我必須即刻與你們溝通。

你們的兒子,弗雷德·韋斯萊與喬治·韋斯萊,連同李·喬丹先生,於開學晚宴結束後,在城堡走廊內,對霍格沃茨新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本尼·布萊克先生,進行了極其惡劣的、帶有侮辱性質的模仿行為。

其模仿焦點,集中於布萊克教授臉上因探索古代魔法遺跡而留下的顯著魔法灼痕,以及他一只因抵禦強大黑魔法詛咒而永久石化的手臂。

斯內普教授當場制止了他們的行為。麥格教授隨後介入。目前,三人已被處以每晚兩小時、為期一個月的禁閉懲罰,由斯內普教授監督執行,內容包括處理危險性極高的魔藥材料。

此等行徑,嚴重違背了霍格沃茨所倡導的尊重、包容與體恤的核心價值觀,尤其當被嘲弄的對象是一位為守護魔法世界邊界而付出沈重代價的同行者時,其性質更為惡劣。作為家長,我相信你們與我同樣重視孩子們的品德塑造。

鑒於事件的嚴重性,以及布萊克教授作為新任教職人員的特殊身份,我懇請你們務必於今日上午盡快抽空前來霍格沃茨一趟。

我們需要共同商討如何引導孩子們深刻認識到錯誤的嚴重性,並采取適當的補救措施。

校長辦公室口令為“檸檬雪寶”。靜候光臨。

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裏克·布賴恩·鄧布利多

另:此事暫未通知其他教職員工及學生,請放心。

莫麗手中的魔杖“啪嗒”一聲掉在橡木地板上。她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仿佛那封信的內容是一道鉆心咒,直接刺穿了她的心臟。

格蘭芬多的喜悅如同脆弱的肥皂泡,瞬間破滅,只剩下冰冷、粘稠的羞恥和憤怒。

“弗雷德……喬治……”她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他們……他們怎麽能……”

亞瑟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疲憊和難以置信交織在他臉上。他太了解自己的雙胞胎兒子了,那些層出不窮的惡作劇、對規則邊界的試探,曾讓他和莫麗頭疼不已,但他們從未想過,這份頑劣會滑向如此殘忍的深淵,嘲弄一位教授的身體創傷?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惡作劇的範疇,觸及了為人最基本的底線。

“我們得立刻過去,莫麗。”

亞瑟的聲音低沈而凝重,帶著一種父親面對子女重大過失時的沈重,“鄧布利多親自寫信……事情比我們想象的嚴重得多。”

陋居溫馨的早餐氛圍蕩然無存。莫麗幾乎是機械地撿起魔杖,取消了爐火上滋滋作響的煎鍋,動作間帶著一種壓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

她甚至來不及換下沾著面粉的圍裙,只是胡亂抓過一件厚鬥篷披上。

亞瑟迅速寫了一張字條留給尚未起床的羅恩,隨即夫婦二人通過壁爐,在飛路粉的綠色火焰中,帶著一顆沈到谷底的心,踏入了霍格沃茨校長室冰冷的石砌壁爐。

火焰熄滅,鄧布利多辦公室的景象展現在眼前。

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蜂蠟、檸檬雪寶甜香和舊羊皮紙的氣息,卻比任何時候都顯得凝重。

鄧布利多並未坐在他寬大的辦公桌後,而是站在那個緩緩旋轉的魔法儀器旁,半月形眼鏡後的湛藍眼眸帶著罕見的嚴肅。麥格教授挺直脊背,站在他身側,方形鏡片後的目光如同淬火的鋼鐵,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直線。

西弗勒斯·斯內普則像一片凝固的陰影,無聲地嵌在遠離爐火的角落,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深陷的眼窩裏,黑眸如同最幽深的寒潭,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氣息。

而那個引起軒然大波的中心人物——本尼·布萊克教授,此刻正背對著壁爐的餘燼,站在一扇高高的拱窗前。晨光勾勒出他高大卻異常精瘦的輪廓,深棕色的粗布長袍裹在身上,帶著風塵仆仆的異域氣息。他並未轉身,仿佛窗外的蘇格蘭高地風景比室內壓抑的氣氛更值得關註。那只石化扭曲的左臂隱藏在寬大的衣袖下,如同一個沈默的、沈重的秘密。

“亞瑟,莫麗,”鄧布利多的聲音打破了沈寂,溫和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沈重,“感謝你們這麽快趕來。”

莫麗的目光幾乎瞬間就釘在了窗邊那個沈默的背影上。

一種莫名的、強烈的直覺在她心頭翻湧。這個背影……這種沈默而堅韌的氣質……帶著一種穿越漫長時光和生死界限的熟悉感。她的心跳莫名加速,手心開始冒汗。

她顧不上寒暄,急切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開口:“阿不思……麥格教授……斯內普教授……布萊克教授……”

她的目光懇切地投向那個背影,“我們……我們替弗雷德和喬治向您致以最深的歉意!他們……他們還是個孩子,不懂事,我們……”

就在這時,窗邊的人影緩緩轉過了身。

晨光毫無保留地照亮了他的臉龐,那道自右眼瞼斜劈而下、焦黑猙獰的魔法灼痕,如同沙漠中被閃電撕裂的溝壑;那深陷眼窩中沈澱著億萬星辰與無盡苦難的鈷藍色眼眸;以及,他身上那種歷經生死淬煉、如同荒漠孤巖般的沈靜氣質。

莫麗·韋斯萊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如同被一道無聲的霹靂擊中,整個人僵在原地,棕色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瞳孔驟然收縮,死死鎖住那張被傷疤撕裂、卻依舊能辨認出昔日輪廓的臉龐。

她的嘴唇無聲地開合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仿佛喉嚨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扼住。

亞瑟·韋斯萊的反應同樣劇烈。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眼鏡後的雙眼瞪得滾圓,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純粹的震驚和一種被塵封記憶驟然掀起的驚濤駭浪。

他幾乎是失聲喊了出來,聲音幹澀發顫,帶著破音:“本……本尼迪克特?!”

這個名字,像一把生銹的鑰匙,猛地捅開了記憶深處那扇沈重的、染血的鐵門。

亞瑟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鳳凰社早期那些昏暗而危險的夜晚,格裏莫廣場12號壓抑的客廳,阿拉斯泰爾·維塔利斯如同太陽般耀眼的金發和爽朗的笑聲,還有他身邊那個總是沈默寡言、目光卻銳利如鷹的弟弟,本尼迪克特·維塔利斯!

可是……維塔利斯家族?

不是早在八年前的那個血色萬聖夜,就在食死徒的厲火與殺戮咒下,被徹底抹殺了嗎?連繈褓中的嬰兒都未能幸免!魔法部的報告冰冷地寫著“無人生還”,現場只留下無法辨認的焦黑殘骸!

他和莫麗,還有所有幸存的鳳凰社成員,都曾在那片被詛咒的廢墟上灑下悲痛的淚水,將那對勇敢的夫婦和他們整個家族的名字,刻進了心底最痛的傷疤裏!

本尼迪克特·維塔利斯……他還活著?以“本尼·布萊克”的身份?帶著這樣觸目驚心的傷痕,回到了霍格沃茨?

巨大的沖擊讓亞瑟幾乎站立不穩,他下意識地扶住了身旁的椅子背。

本尼迪克特,或者說,本尼·布萊克,面對韋斯萊夫婦的震驚,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那雙鈷藍色的眼眸如同暴風雨後死寂的沙漠,平靜地迎接著亞瑟難以置信的目光和莫麗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他沒有回答亞瑟的驚呼,也沒有任何寒暄。他只是沈默地、緩慢地擡起了他的左手。

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儀式感。他伸出那只尚能活動的右手,極其緩慢地,將左臂那磨損的粗布長袍袖子,一層一層,向上卷起。

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在死寂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逐漸暴露出來的手臂上。

首先露出的,是肘部以上尚算正常的古銅色皮膚,布滿風沙打磨的痕跡。緊接著,便是那道涇渭分明的界限,自肘部以下,整條小臂連同手掌,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機的、冰冷的灰白色澤,如同最堅硬的花崗巖。

皮膚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荊棘纏繞般的凸起黑色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有生命的、飽含惡意的藤蔓,在石化的肌膚下扭曲蔓延,一直延伸到手腕,覆蓋了大半個手背。

而那只手,更是慘烈景象的核心,拇指和食指尚能勉強維持抓握的姿態,但其餘三指連同部分手掌,卻如同被最惡毒的詛咒凍結,永久性地僵化、扭曲地蜷曲著,定格在一種承受了無法想象的痛苦後的凝固姿態中。

在手腕內側,一個古老的魔法烙印透過那層灰白色的石化肌膚和荊棘黑紋,依舊頑強地顯現出來,那是一朵被帶刺荊棘緊緊纏繞、花瓣邊緣卻流淌著暗金色光芒的白玫瑰。荊棘尖銳,玫瑰卻帶著一種不屈的生命力。

維塔利斯家族的家徽!荊棘與白玫瑰!象征著在黑暗與磨難中依然頑強綻放的生命與希望!

“Merlin's beard……”

麥格教授倒抽一口冷氣,即使早已見過,此刻再次目睹這慘烈的景象,依然讓她感到一陣心悸。斯內普在陰影中無聲地動了動,黑眸深處閃過一絲覆雜難辨的情緒。

而莫麗·韋斯萊,在看到那個烙印的瞬間,仿佛被徹底擊垮了最後一道防線。她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嗚咽,如同受傷動物的悲鳴,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亞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但自己的手臂也在劇烈顫抖。

莫麗靠在丈夫懷裏,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瞬間浸濕了她的臉頰和亞瑟的肩頭。

她死死盯著本尼迪克特那只石化的手臂和那個象征著維塔利斯家族不屈靈魂的烙印,巨大的悲痛、遲來的狂喜、以及排山倒海般的愧疚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本尼……本尼迪克特……”

莫麗泣不成聲,聲音破碎不堪,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泣血的重量,“維塔利斯……梅林啊……維塔利斯家……還有……還有人活著?”

她猛地擡起頭,布滿淚痕的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更深的自責,“我們……我們以為……所有人都……阿拉斯泰爾……塞勒涅……還有那個孩子……都……”

她說不下去了,將臉深深埋進亞瑟的肩膀,壓抑的哭聲撕扯著房間裏每一個人的心臟。

亞瑟緊緊摟住妻子,這個一向樂觀豁達的男人此刻眼圈通紅,聲音哽咽:“梅林在上……這……這真是奇跡……本尼,這些年……你……”

他看著本尼迪克特臉上的灼痕和那只石化扭曲的手臂,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這些年他經歷了什麽?是什麽讓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維塔利斯家族最後的血脈,是如何在煉獄中掙紮求存,背負著如此沈重的傷痕活下來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子,切割著他的心。

本尼迪克特依舊沈默。他只是緩緩放下了卷起的袖子,重新遮住了那只慘烈的手臂和那朵荊棘玫瑰。他的目光掃過痛哭的莫麗和悲慟的亞瑟,鈷藍色的眼眸深處依舊沈寂如古井,沒有任何波瀾。

仿佛那段被提及的血色過往,那些名字,都無法再撼動他如同沙漠般幹涸的心湖。他像一個抽離了靈魂的旁觀者,冷漠地註視著這場因他而起的悲喜風暴。

斯內普冰冷的聲音如同淬毒的銀針,驟然刺破了空氣中彌漫的悲慟與震驚:“感人至深的舊友重逢,韋斯萊夫人。”

他向前踱了半步,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黑眸如同深淵,精準地鎖定在莫麗身上,“可惜,這並不能抹去你們兒子昨晚在霍格沃茨走廊裏的精彩表演。”

他的聲音帶著慣有的譏誚,每一個字都像冰碴:“當弗雷德·韋斯萊先生扭曲著他那張尚且完好的臉,模仿著布萊克教授臉上的灼痕,發出令人作嘔的怪叫時;當喬治·韋斯萊先生用他那條靈活的手臂,滑稽地模仿著石化的僵硬姿態,並宣稱那是‘被巨怪踩過又用火燒了一遍’的‘沙漠勳章’時;當李·喬丹先生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如何將魔杖綁在‘石頭’上使用時……”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那份‘勇氣’,那份‘幽默感’,可真是……格蘭芬多的典範啊。”

莫麗的哭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她猛地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斯內普,臉上血色盡失,羞恥和憤怒如同火焰般灼燒著她的臉頰。亞瑟的身體也瞬間繃緊,摟著妻子的手臂僵硬無比。斯內普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們作為父母的尊嚴上。

“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溫和卻帶著警示的聲音響起,湛藍的目光掃過斯內普。

斯內普毫不在意,黑眸依舊緊盯著韋斯萊夫婦:“或許在韋斯萊夫人眼中,這只是‘不懂事的孩子’的又一次頑劣玩笑?”

他冷笑一聲,“但昨晚,他們嘲弄的,是一個為了守護像他們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巨怪能安然坐在霍格沃茨禮堂裏大嚼雞腿的人,所付出的代價!他們踐踏的,是一位從地獄裏爬回來、身上每一道傷痕都是與你們曾經共同的敵人搏殺後留下的戰利品的戰士的尊嚴!”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如同地窖的寒風,席卷整個辦公室:“維塔利斯家族的血,白流了嗎?阿拉斯泰爾的犧牲,塞勒涅的殞命,還有本尼迪克特承受的這一切,就是為了讓他們的兒子,能在安全的城堡裏,把這份犧牲當作取樂的笑料?!”

“夠了!西弗勒斯!”

麥格教授厲聲喝道,聲音如同被激怒的母獅,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向前一步,擋在搖搖欲墜的莫麗身前,方形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韋斯萊夫婦的悲痛和愧疚是真實的!他們不需要你來火上澆油!”

她轉向莫麗和亞瑟,聲音依舊嚴厲,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莫麗,亞瑟。西弗勒斯的話雖然刻薄,但並非全無道理。弗雷德和喬治的行為,性質極其惡劣。它不僅僅是對布萊克教授個人的侮辱,更是對犧牲、對勇氣、對歷史的褻瀆!霍格沃茨必須對此做出嚴肅處理,這不僅是為了維護教師的尊嚴,更是為了教會他們什麽是真正的尊重與體恤。”

莫麗用力點頭,淚水再次洶湧而出,這次是純粹的羞愧與自責。

她掙脫亞瑟的攙扶,踉蹌著向前幾步,在本尼迪克特面前停下。她仰起布滿淚痕的臉,看著他那雙沈寂如荒漠的鈷藍色眼眸,聲音嘶啞而堅定:“本尼……本尼迪克特……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對不起……為我們自己當年的無能為力……更為弗雷德和喬治那個混賬行為……”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我們……我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真正的代價!他們必須為自己的愚蠢和無知,向你,向維塔利斯家族,懺悔!”

亞瑟也走上前,站在妻子身邊,他的臉上同樣充滿了羞愧和沈痛:“本尼,我們……我們很抱歉。真的。我們不知道你還活著……更不知道孩子們會……”

他看著本尼迪克特那只被袖子重新遮蓋住的手臂位置,“我們會讓他們明白,有些界限,永遠不能觸碰。有些傷痕,承載的重量遠超他們的想象。”

本尼迪克特的目光終於有了細微的波動。他垂眸看著眼前痛哭流涕、滿心愧疚的昔日戰友,看著他們眼中那份深切的痛苦和贖罪的決心。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粗糲,如同砂紙摩擦過巖石,帶著一種穿越漫長時光的疲憊和漠然:“代價,我已經付過了。”

他擡起那只完好的右手,隨意地拂過左臂衣袖下那石化的位置,“他們的笑聲,改變不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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