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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室冰川融化?不,是韋斯萊家的火山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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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室冰川融化?不,是韋斯萊家的火山爆發了!

校長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千年冰川。莫麗·韋斯萊的淚水在聽到“代價已經付過”時短暫凝滯,但那雙棕色的眼睛裏燃燒著母親特有的、刨根究底的執拗火焰。

她掙脫亞瑟的攙扶,向前踉蹌一步,幾乎要抓住本尼迪克特那磨損的粗布袖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本尼……塞勒涅的孩子呢?那個小嬰兒……萬聖節那晚……她……”

每一個字都像從染血的喉嚨裏摳出來,帶著八年未愈的傷疤被再次撕開的劇痛。她不敢說出“死了”,仿佛那會變成詛咒。

鄧布利多湛藍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如同古井投入一顆石子。他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轉向角落那片最濃重的陰影,仿佛在無聲地確認什麽。

就在這時,拱形書櫃旁的陰影一陣不自然的扭動。

塞萊斯特·特裏勞妮像只受驚但好奇心戰勝恐懼的小兔子,抱著她那枚流轉灰紫色霧氣的碩大水晶球,躡手躡腳地蹭了出來。她紫羅蘭色的眼睛瞪得溜圓,看看悲痛欲絕的莫麗,又看看沈默如山的本尼迪克特,最後怯生生地望向鄧布利多。

“校長爺爺……” 她細聲細氣地開口,水晶球裏的霧氣隨著她的緊張而加速盤旋,“泡泡說……晨光室的玫瑰開得正好,但這裏的空氣……好重。” 球體深處,幾縷代表沈重悲傷的深藍與暗紅光絲正在糾纏。

鄧布利多半月形鏡片後的目光變得異常柔和,他微微俯身,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一只蝴蝶:“親愛的塞萊斯特,你來得正好。看著韋斯萊先生和夫人的眼睛,告訴我,”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鄭重,“他們心底的光,值得托付沈重的秘密嗎?”

塞萊斯特沒有絲毫猶豫。

她踮起腳尖,努力讓自己的視線與亞瑟和莫麗平齊,紫羅蘭色的瞳孔如同兩盞小小的探照燈,筆直地望進韋斯萊夫婦翻湧著悲痛、愧疚、焦急與母性本能的眼睛深處。

水晶球在她懷中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銀白色光芒!純凈、溫暖,如同最皎潔的月光穿透陰霾!

球體內部,代表韋斯萊夫婦的光流是熾烈的金紅,如同壁爐裏永不熄滅的火焰,核心處則沈澱著磐石般的深棕,那是歷經風雨卻毫不動搖的忠誠底色。

沒有一絲代表虛偽或算計的暗影。

“可以!”

塞萊斯特的聲音清脆而肯定,帶著孩童獨有的、不容置疑的直覺,“他們的心……像海格的巖皮餅!外面硬硬的,裏面暖暖的!藏著好多好多……愛!”

為了強調,她還用力點了點頭,鬈發上的銀月發卡跟著晃了晃。

鄧布利多直起身,目光掃過依舊面無表情的本尼迪克特和角落裏氣息更冷的斯內普,最終落回韋斯萊夫婦身上。

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古老的鐘聲,敲打在死寂的空氣裏:“幾個月前,《預言家日報》的頭版頭條,魯弗斯·斯克林傑尋回失散八年的愛女,那場轟動魔法界的認親……”

莫麗的呼吸猛地一窒,一個模糊卻驚心動魄的念頭如同閃電劈開混沌!斯克林傑……失散八年……年齡吻合……還有那雙照片裏只露出一角的、如同凍結黑湖深處的冰藍色眼眸!

“不……”

她捂住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身體劇烈搖晃,亞瑟連忙再次扶住她。

鄧布利多的聲音平穩卻帶著千鈞之力:“薇洛尼卡·維多利亞·斯克林傑,就是當年塞勒涅和阿拉斯泰爾拼死護在身下,卻消失在火海與詛咒中的那個女嬰。本尼迪克特穿越地獄,將她從聖瑪利亞孤兒院的深淵裏帶了回來。魯弗斯·斯克林傑的庇護,康奈利·福吉的運作,是她在荊棘叢中得以喘息的第一道屏障。”

“轟!”

莫麗的大腦一片空白,隨即又被排山倒海般的狂喜、心碎、愧疚和一種近乎窒息的保護欲徹底淹沒!

塞勒涅的孩子!阿拉斯泰爾的血脈!那個她以為早已化作灰燼的小生命,竟然活著!就在魔法界!就在魯弗斯·斯克林傑的羽翼之下!八年!孤兒院!她不敢去想那孩子經歷了什麽!

“薇洛尼卡……”

莫麗泣不成聲,淚水決堤般湧出,“我的……我的孩子……”

她幾乎要沖向門口,恨不得立刻幻影移形到斯克林傑莊園,把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孩緊緊摟在懷裏,彌補這遲到了八年的擁抱!

“暫時。”

斯內普冰冷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冰錐,精準地刺破莫麗狂喜的泡沫,將她釘在原地。他從陰影裏踏出半步,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黑眸裏翻湧的警告卻比任何咒語都更具威懾力。

“別去打擾她。”

他目光掃過本尼迪克特那只被袖子遮蓋的石臂,又落回莫麗臉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殘酷現實:“斯克林傑的姓氏是鎧甲,福吉的運作經不起任何意外波瀾。你們失控的‘母愛’,魯弗斯莊園外任何一只多餘的貓頭鷹,都可能成為翻倒巷那些禿鷲定位的坐標。想讓那孩子再經歷一次萬聖節?盡管去。”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莫麗心上。她張著嘴,滿腔的激動和沖動被硬生生凍僵在喉嚨裏,化作冰冷的恐懼和更深的無力感。她只能死死抓住亞瑟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裏,身體因巨大的情緒沖擊而劇烈顫抖。

亞瑟同樣心潮澎湃,但斯內普的話像一盆冰水澆醒了他。

他用力摟住妻子,聲音沈重:“西弗勒斯說得對,莫麗。現在……不是時候。那孩子的安全……比什麽都重要。”

他看著鄧布利多和本尼迪克特,眼神裏充滿了痛苦的理解和承諾,“我們知道該怎麽做。保密。絕對的保密。”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感謝你們的理解,亞瑟,莫麗。薇洛尼卡需要時間,也需要最穩固的保護。當烏雲散去,陽光自然會照進斯克林傑莊園的花園。”

他的目光掃過塞萊斯特,小女孩正似懂非懂地看著大人們凝重的表情,水晶球裏的銀光稍稍暗淡,蒙上一層擔憂的淡灰色。

韋斯萊夫婦幾乎是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校長室。

厚重的櫟木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裏面沈重的空氣,卻無法驅散他們心頭翻江倒海的震撼與酸楚。走廊冰冷的石壁和搖曳的燭光,此刻都顯得如此不真實。

剛轉過一個拐角,迎面差點撞上一對風風火火的身影。

李·喬丹的父母,頭發花白、身材敦實的埃爾頓·喬丹和他那總是一臉焦急、手裏還攥著半截甘草魔杖的夫人瑪喬麗,正急匆匆地趕來。瑪喬麗一看到莫麗紅腫的眼睛和亞瑟沈重的臉色,立刻倒抽一口冷氣:

“梅林啊!莫麗!亞瑟!麥格教授的信……你們也收到了?那兩個小混蛋到底幹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

她揮舞著甘草魔杖,仿佛那是她的魔杖,“埃爾頓差點把早餐桌拍塌了!李喬丹那臭小子!等他回家看我不把他掛在掃帚間裏風幹!”

埃爾頓·喬丹扶了扶眼鏡,圓臉上滿是憂慮和困惑:“莫麗,亞瑟,到底怎麽回事?麥格教授的信說得……很嚴重。嘲弄新教授的身體缺陷?布萊克教授……是那位看起來……”

他斟酌著用詞,“……經歷很豐富的先生?”

莫麗此刻根本無心解釋細節。

塞勒涅的孩子還活著!這個巨大的秘密和隨之而來的保護欲,如同巖漿在她胸腔裏沸騰,而弗雷德和喬治那愚蠢至極的行為,就是往這巖漿裏扔了一桶炸藥!

所有的後怕、愧疚、憤怒,以及對維塔利斯家族未能盡到責任的痛苦,瞬間找到了宣洩口,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兒子!

“豈止是嚴重!”

莫麗猛地擡起頭,棕色的眼睛裏燃燒著母獅般的怒火,聲音陡然拔高,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他們嘲弄的是一位真正的英雄!一位從地獄裏爬回來的戰士!他們踐踏的,是犧牲者的尊嚴!”

她一把抓住瑪喬麗的手臂,力道大得讓對方齜牙咧嘴,“瑪姬!跟我來!現在!立刻!馬上!”

她甚至沒等對方反應,拽著瑪喬麗就朝著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大步沖去,腳步咚咚咚地砸在石板上,如同戰鼓擂響。鬥篷在她身後翻飛,像一面憤怒的旗幟。

亞瑟和埃爾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大事不妙”的驚恐。

亞瑟苦笑一聲,拍了拍埃爾頓的肩膀:“跟上吧,老夥計。看來……今晚的掃帚間預訂要爆滿了。”

“可是……到底……”

埃爾頓還想問清楚,但亞瑟已經追著莫麗風一般的背影跑了。他只能無奈地嘆氣,小跑著跟上。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入口畫像,—那位穿著粉色綢裙的胖夫人,正悠閑地哼著小曲,欣賞著自己新塗的指甲油。突然,一陣地動山搖般的腳步聲和母獅般的怒吼由遠及近,嚇得她差點從畫框裏掉出來。

“開門!”

莫麗·韋斯萊的吼聲如同驚雷,震得胖夫人畫像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立刻!馬上!”

胖夫人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口令!親愛的!需要口令!”

“混合雙打!”

莫麗想都沒想,咆哮著吼出一個根本不是口令的詞。

“呃……不對,親愛的,今天的口令是‘龍蛋餅’……”

胖夫人弱弱地提示。

“那就龍蛋餅!開門!”

莫麗的耐心已經耗盡,魔杖都抽了出來,仿佛下一秒就要給畫像來個爆破咒。

胖夫人畫像嚇得一個哆嗦,連忙旋轉著打開了。

莫麗第一個沖了進去,瑪喬麗被她拽得踉踉蹌蹌。亞瑟和埃爾頓緊隨其後。

溫暖舒適的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此刻充滿了午後慵懶的氣息。

幾個低年級學生在壁爐旁玩巫師棋,高年級的聚在一起討論魁地奇戰術,珀西·韋斯萊正坐在角落的扶手椅裏批閱著什麽文件(可能是新的《級長行為規範》草案)。

弗雷德、喬治和李喬丹則窩在離門口最遠的那個最大的沙發裏,頭碰頭地研究著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上面畫滿了可疑的管道和寫著“費爾奇廁所大冒險”的標題),旁邊還散落著幾顆滋滋蜜蜂糖。

三人臉上還殘留著昨晚被斯內普和麥格聯手教訓後的蔫蔫神情,但顯然,雙胞胎那頑強的惡作劇之魂已經開始覆蘇。

莫麗·韋斯萊的出現,如同一股裹挾著十二級風力的颶風,瞬間席卷了整個休息室!所有交談聲、棋子碰撞聲、甚至壁爐裏木炭的劈啪聲,都戛然而止!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這位氣勢洶洶、雙眼噴火的母親身上。

弗雷德和喬治在看到母親那仿佛要殺人的眼神時,瞬間如同被蛇怪瞪視,全身血液都凍僵了!他們手裏的羊皮紙飄然落地,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幹幹凈凈。李喬丹更是嚇得直接縮進了沙發縫裏,只露出一雙驚恐萬狀的眼睛。

“弗雷德·韋斯萊!喬治·韋斯萊!”

莫麗的咆哮如同滾雷,震得休息室的吊燈都在晃,“你們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至極的……沒心沒肺的……小!混!蛋!”

她每說一個詞就向前逼近一步,魔杖在她手裏劇烈顫抖,杖尖迸出危險的火花。

瑪喬麗·喬丹也反應過來,雖然還不完全清楚內情,但莫麗的怒火已經足夠點燃她的母性炸藥桶。她叉著腰,聲音尖利:“李·喬丹!你給我滾出來!看看你做的好事!”

亞瑟和埃爾頓氣喘籲籲地跟進來,一看這陣仗,立刻明智地選擇了“關門”。

亞瑟迅速揮動魔杖,給胖夫人畫像施加了一個強效的隔音咒(胖夫人在畫框裏拼命做手勢表示感激),然後和埃爾頓一起,像兩尊門神一樣堵在了唯一的出口前。

“媽媽!我們……我們只是……”

“只是什麽?只是開了個‘小玩笑’?!”莫麗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在走廊裏!像兩個下流的街頭混混!模仿一位教授的身體缺陷!把他為守護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小巨怪而承受的苦難!當成你們惡臭不堪的笑料?!”

她猛地一揮魔杖,並非施咒,純粹是憤怒失控的動作。

一道無形的魔力波動如同鞭子般抽過空氣,“啪”的一聲脆響!弗雷德和喬治面前那張畫滿惡作劇計劃的羊皮紙瞬間被撕得粉碎,紙屑如同受驚的蝴蝶般四散紛飛。

離得最近的一顆滋滋蜜蜂糖被魔力餘波掃中,“砰”地炸開,黏糊糊的糖漿濺了雙胞胎一臉。

“莫麗!冷靜點!”

亞瑟·韋斯萊終於擠上前,試圖抓住妻子的手臂。他的臉色同樣鐵青,額頭青筋暴跳,鏡片後的眼睛裏不再是往日的溫和無奈,而是翻滾著雷霆般的震怒和深深的失望。他從沒見過莫麗氣成這樣,也從沒想過自己的兒子會做出如此……如此卑劣的行徑。

“冷靜?!亞瑟·韋斯萊!你讓我怎麽冷靜?!”

莫麗猛地甩開丈夫的手,轉身對著他咆哮,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他們嘲弄的是誰?!是……”

那個幾乎要沖口而出的姓氏被她用最後一絲理智死死咬住,牙齒咯咯作響,只能化作一聲痛苦的嗚咽,“是……是一位真正的戰士!一位……一位從地獄裏爬回來的英雄!他的每一道傷疤!都該被銘記!被敬重!而不是被這兩個……這兩個……”

她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哆嗦著指向雙胞胎,一時竟找不到足夠惡毒的詞匯來形容。

瑪喬麗·喬丹也被莫麗這從未有過的狂暴狀態嚇住了,但她護犢子的本能立刻被點燃。

她松開被莫麗拽得生疼的手臂,叉著腰,尖利的聲音加入戰團:“李·喬丹!你這個丟人現眼的臭小子!給我滾出來!看看你做的好事!等回家看我不把你塞進洗衣機裏轉上三天三夜!”

她揮舞著那半截甘草魔杖,像是在揮舞一把短劍。

李喬丹被母親點名,嚇得魂飛魄散,徹底從沙發縫裏滑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比雙胞胎還要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整個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此刻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學生,無論年級高低,都屏住了呼吸,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場前所未見的家庭風暴。珀西·韋斯萊早已放下了他那份《級長行為規範》草案,臉色煞白地站在角落,手指緊緊捏著羊皮紙邊緣,指節泛白。他看向弟弟們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一種被牽連的羞恥。

“解釋!”

亞瑟的聲音低沈得可怕,如同地底傳來的悶雷。

他不再試圖安撫妻子,而是將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死死釘在雙胞胎身上。那目光如此陌生,如此冰冷,讓弗雷德和喬治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比斯內普的地窖還要冷上十倍。

“昨晚在走廊裏,你們對布萊克教授做了什麽?一字不漏地說出來!”

在父親這種從未見過的、山雨欲來的恐怖威壓下,弗雷德和喬治最後一點狡辯的勇氣徹底瓦解了。

兩人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互相推搡著,囁嚅著,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地覆述著昨晚那場愚蠢至極的模仿秀。

弗雷德如何扭曲著臉模仿那道灼痕,發出滑稽的怪叫;喬治如何僵硬地縮著手臂,模仿石化的動作,還說什麽“沙漠勳章”;李喬丹如何添油加醋地討論“魔杖綁在石頭上”……每說一句,莫麗的呼吸就粗重一分,亞瑟的臉色就更陰沈一分。

“……我們……我們真的……沒想那麽多……”

喬治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帶著哭腔,“就是覺得……覺得好玩……”

“好玩?!”

莫麗的聲音陡然尖嘯起來,如同汽笛長鳴,震得人耳膜生疼,“拿別人的痛苦取樂叫好玩?!亞瑟!你聽聽!你聽聽他們說的什麽混賬話!”

她猛地轉向丈夫,胸膛劇烈起伏,“八年了!整整八年!我們以為……以為那一家子都……都沒了!結果……結果還有人活著!拖著那樣的身體……那樣的傷……回到這裏!教導這群……這群沒心肝的東西!可他們呢?!他們幹了什麽?!”

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悲痛而撕裂,淚水再次洶湧而出,混合著憤怒的潮紅,沖刷著她憔悴的臉龐。

亞瑟·韋斯萊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看著妻子痛不欲生的模樣,再看向眼前這兩個嚇得魂不附體、卻依舊讓他感到無比陌生的兒子,一股混雜著滔天怒火、深沈失望和錐心之痛的洪流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好玩?”

亞瑟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冰碴,低沈而緩慢,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既然你們覺得這‘好玩’,那接下來的日子,想必你們也會覺得‘好玩’得很!”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同兩柄淬火的利劍,直刺雙胞胎的心臟:“從今天起,直到學年結束,你們兩個,所有零花錢,全部取消!一個納特也別想從我們手裏拿到!”

“爸爸!”

弗雷德和喬治同時失聲驚叫,臉上血色盡失。零花錢!那可是他們惡作劇的命脈!是他們所有“偉大發明”的基石!

“閉嘴!”

亞瑟厲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這還沒完!每周一封家書!詳細匯報你們的學習情況、思想動態!如果讓我發現一個字是敷衍了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殘酷的弧度,“後果自負。”

弗雷德和喬治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們。他們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可怕的一面。

“至於萬聖節……”

亞瑟的目光掃過莫麗,後者正用一種近乎兇狠的眼神死死盯著雙胞胎,仿佛在思考從哪裏下刀比較合適,“你們兩個,給我老老實實滾回家!禁閉!不是關在掃帚間那種過家家的禁閉!是真正讓你們刻骨銘心的禁閉!”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法官落下最終的法槌,“地點,地精洞窟!內容,給我把裏面每一寸泥土翻過來!用手!不許用魔法!直到我滿意為止!什麽時候弄幹凈,什麽時候出來!”

“地精洞窟?!”

李喬丹發出一聲短促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哀鳴。

那地方陰暗潮濕,遍布地精糞便和惡臭的淤泥,是韋斯萊家最可怕的懲罰之地,連最調皮搗蛋的比爾和查理小時候都聞之色變。用手翻?!那簡直是噩夢中的噩夢!

弗雷德和喬治徹底癱軟下去,像兩灘爛泥般滑坐到地板上,眼神渙散,臉上只剩下純粹的絕望和恐懼。

他們知道,父親這次是動真格的了。零花錢沒了,自由沒了,現在連萬聖節都要在那個臭氣熏天的地獄裏度過……他們仿佛已經聞到了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還有!”

莫麗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冰冷而決絕,“你們三個,現在!立刻!馬上去找布萊克教授!當面!道歉!給我把你們的頭低到地板上!如果讓我知道你們的道歉有一絲一毫的不誠懇……”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眼神比任何威脅都更具殺傷力。

在父母如同實質的怒火和整個公共休息室無聲的譴責目光中,弗雷德、喬治和李喬丹如同三只被拔光了毛的小公雞,失魂落魄、腳步虛浮地被埃爾頓·喬丹(他正努力用漂浮咒控制著雙腿發軟的兒子)帶離了休息室,走向那間此刻在他們心中比斯內普的地窖更恐怖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辦公室。

晨光如同融化的金箔,透過斯克林傑莊園東翼巨大的落地窗,溫柔地鋪灑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薇洛尼卡赤腳站在光帶中央,冰藍色的眼眸低垂,專註地看著攤開在膝頭的那本厚重的《魔法生物圖鑒》。

書頁上,色彩斑斕的魔法生物栩栩如生,蜷翼魔舒展著薄膜翅膀,雷鳥在風暴雲圖中引頸長鳴。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獨角獸銀白色的鬃毛插圖,指尖感受著魔法墨水殘留的微弱魔力波動,帶來一絲奇異的、仿佛能觸摸到另一個世界的悸動。

在她身旁的地毯上,散落著更多書籍。

魯弗斯·斯克林傑,這位以鐵血著稱的傲羅辦公室主任,此刻卻像個最普通的父親,笨拙卻又無比認真地履行著教父的職責。他龐大的身影坐在旁邊的扶手椅裏,面前的小圓桌上堆滿了精挑細選的啟蒙讀物:《初學者的魔咒手勢》、《魔法史繪本:從梅林到現代》、《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幼兒版)》……甚至還有一本厚厚的《毒菌大全:識別與防禦》,封面是猙獰的紫色毒蠅傘。

“爸爸,”薇洛尼卡擡起頭,冰藍色的眼眸裏帶著一絲困惑,指向圖鑒上一只色彩極其艷麗、如同流動彩虹的毒蛙,“它……很漂亮。但泡泡說,越漂亮的蘑菇越不能吃。那它呢?”

斯克林傑放下手中一份關於翻倒巷可疑人物動向的傲羅簡報,銳利的鷹眸掃過那只標註著“亞馬遜幻彩箭毒蛙”的生物,眉頭習慣性地蹙起,隨即又緩緩松開。

他俯下身,聲音低沈渾厚,帶著一種奇異的、只對她展現的耐心:“它叫幻彩箭毒蛙,薇拉。它的皮膚分泌的毒素,一滴就能讓一個成年巫師在幾秒鐘內心臟麻痹。”

他頓了頓,看著女孩瞬間睜大的眼睛,又補充道,“但在古老的雨林部落裏,有經驗的巫師會用它極其微量的毒素來制作強大的清醒藥劑。危險,或者有用,很多時候取決於我們是否了解它,以及如何對待它。”

他拿起那本《毒菌大全》,翻到一頁描繪著紫色毒蠅傘的插圖:“就像這種蘑菇,它美麗,但劇毒。可如果處理得當,它的某些成分在特定魔藥裏能起到關鍵作用。”

他粗糙的大手輕輕拂過薇洛尼卡枯槁黯淡的發頂,“魔法世界很覆雜,孩子。有光,就有影。爸爸希望你學會看清它們,敬畏它們,而不是簡單地害怕或迷戀。”

薇洛尼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深刻的道理。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圖鑒,這一次,看那些美麗而危險的生物時,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審視。

斯克林傑看著她專註的側臉,堅毅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填補她知識空白的道路漫長而艱巨,但每一次看到她眼中死寂的冰層被新生的好奇融化一點,他心中那座名為“守護”的堡壘便更加堅固一分。

午後的陽光帶著暖意,將晨光室烘烤得暖洋洋的。

巨大的落地窗外,斯克林傑莊園精心打理的花園裏,魔法玫瑰在微風中低吟淺唱。

安多米達·唐克斯的到來,如同帶來了一股和煦的春風。她總是攜帶著親手烘焙的點心和溫暖的笑容,驅散薇洛尼卡心底深處最後一絲關於“姨母”的冰冷想象。

今天,她帶來了一本封面古樸、鑲嵌著銀線的《布萊克家族簡史:星辰與暗流的印記》。

書頁有些泛黃,帶著歲月的沈香。

“別怕,親愛的,”安多米達敏銳地捕捉到薇洛尼卡翻開書頁時那一閃而逝的瑟縮,她溫柔地握住女孩微涼的小手,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本族譜上那些被焚燒的名字,那些被抹去的面孔,不是你的枷鎖,而是你力量的證明。塞勒涅媽媽的名字在這裏,”她翻到一頁,指著那個被灼燒痕跡覆蓋、卻依舊能辨認出“塞勒涅·伊莎貝爾·布萊克”字樣的地方,“她勇敢地掙脫了腐朽的枷鎖,選擇了自己的光。而你,薇洛尼卡,你的血液裏流淌著她的勇氣,也奔湧著維塔利斯家族編織生命的古老力量。”

她開始講述那些塵封的故事,關於布萊克家族輝煌卻扭曲的歷史,關於星辰魔法的奧秘,關於那些被除名者不屈的靈魂。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能喚醒沈睡的血脈記憶。

薇洛尼卡安靜地聽著,冰藍色的眼眸裏映著書頁上古老的家族紋章和安多米達溫柔而悲傷的側臉。血緣的紐帶,在故事的低語中,在掌心傳遞的溫度裏,悄然紮下更深的根須。

有時,尼法朵拉·唐克斯會像一陣活潑的旋風般加入她們。

她今天的頭發是清爽的薄荷綠,與窗外的花園相映成趣。她會帶來《魁地奇溯源》或者《易容馬格斯:偽裝的藝術》,用她特有的、充滿活力的方式給薇洛尼卡講解。

“看!這就是金色飛賊的前身,一只暴躁的金飛俠!”

唐克斯指著書上一個小巧的金色魔法生物,“被抓住的時候還會咬人!後來巫師們覺得這太危險了,才發明了現在的飛賊!”

她魔杖輕點,在空中幻化出一只迷你金色飛賊的虛影,嗖嗖地繞著薇洛尼卡飛了一圈,引得女孩冰藍色的眼底泛起一絲微弱的笑意。

“還有這個!”

唐克斯興致勃勃地翻到易容馬格斯的部分,“看這張圖!這位前輩能把自己變成一棵會走路的打人柳!酷吧?不過據說後來他變不回來了,在霍格沃茨禁林邊上站了五八年,直到鄧布利多校長發現並幫他解咒!”

她一邊說,一邊自己的頭發顏色迅速變幻,從薄荷綠變成泡泡糖粉,又變成火焰般的金紅,逗得薇洛尼卡終於忍不住發出了極輕的、如同冰晶碎裂般的笑聲。

唐克斯得意地眨眨眼,湊近薇洛尼卡耳邊,壓低聲音:“等你開學了,我教你幾招簡單的!保證讓斯萊特林那群小毒蛇們目瞪口呆!”

波比無聲地侍立在一旁,渾濁的眼睛裏精光內斂。

她偶爾會對唐克斯過於跳脫的教學方式投去不讚同的一瞥,但更多時候,她的目光落在薇洛尼卡身上,帶著首席家養小精靈特有的、嚴苛卻深沈的守護。

當薇洛尼卡被某個覆雜的魔咒手勢困擾時,波比會適時地遞上一杯溫熱的、加了安神草的花草茶,或者用枯瘦卻穩定的手,輕輕糾正女孩微微顫抖的指尖。

“手腕下沈,小姐,”波比的聲音恢覆了昔日的冷硬質地,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溫和,“心念與魔力流動同步,像引導溪水。急躁是魔咒失控的根源。”

她的教導簡潔而精準,帶著維塔利斯家族昔日輝煌時期訓練繼承人的嚴謹風範。薇洛尼卡總是認真點頭,努力模仿著波比示範的動作,冰藍色的眼眸裏充滿了對這位嚴厲“老師”的敬畏和依賴。

一天傍晚,夕陽的餘暉將莊園染成溫暖的橙紅。

薇洛尼卡結束了跟隨波比練習基礎漂浮咒的課程,小小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魔法的世界浩瀚而精微,即使是最基礎的控制,也需要耗費大量的心神。

她安靜地坐在壁爐邊的軟墊上,冰藍色的眼眸望著跳躍的火焰出神。

就在這時,莊園厚重的橡木門被推開,魯弗斯·斯克林傑高大的身影裹挾著外面微涼的空氣踏入。

他銳利的鷹眸第一時間捕捉到女兒臉上的倦色,腳步無聲地加快。走到薇洛尼卡面前,他沒有說話,只是從寬大的傲羅長袍口袋裏,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用柔軟的天藍色絨布包裹的小小物件。

薇洛尼卡困惑地擡起眼。

斯克林傑動作輕柔地解開絨布,露出了裏面的小家夥,一只毛茸茸的、如同新鮮薄荷葉般翠綠的小蒲絨絨!

它只有巴掌大小,圓滾滾的身體覆蓋著細密柔軟的絨毛,一雙又大又圓、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好奇地眨巴著,發出細微的、滿足的“啾噗”聲。

薇洛尼卡冰藍色的眼眸瞬間睜大了,像兩泓被投入石子的寒潭,漾開驚喜的漣漪。她幾乎是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

小蒲絨絨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用小腦袋蹭了蹭她的指尖,溫暖柔軟的觸感讓薇洛尼卡指尖微微一顫。

隨即,它做出一個讓所有人都忍俊不禁的動作,它努力地用短小的爪子扒拉著薇洛尼卡枯槁黯淡的頭發,然後像找到了最舒適的巢穴,整個身體蜷縮起來,穩穩地趴在了她的頭頂!

翠綠色的絨毛與她枯黃的頭發形成奇異的對比,像頂著一顆生機勃勃的小星球。

“它……”

薇洛尼卡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柔軟,“它喜歡……待在這裏?”

斯克林傑堅毅的嘴角終於牽起一個明顯的弧度,眼底的暖意如同壁爐裏最旺盛的火焰:“它選擇了你,薇拉。給它起個名字吧。”

薇洛尼卡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頭頂那團溫暖柔軟的翠綠。

小蒲絨絨發出愜意的呼嚕聲,蹭了蹭她的手指。她冰藍色的眼眸裏,長久縈繞的沈寂如同消融的冬雪,緩緩褪去,浮現出一種純粹而明亮的欣喜。

“薄荷糖,”她輕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生澀卻清晰的喜愛,“它聞起來……像波比剛摘的薄荷葉,清清涼涼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也像……唐克斯表姐頭發變成綠色的時候。”

“薄荷糖……”

斯克林傑重覆了一遍,低沈的聲音裏帶著不容錯辨的讚許,“好名字。”

從此,薄荷糖成了薇洛尼卡形影不離的小小守護者。

當她在晨光室專註地閱讀《初級魔藥理論》,試圖理解西弗勒斯哥哥送來的那些覆雜魔藥原理時,薄荷糖就安靜地趴在她頭頂,如同一個翠綠的毛絨發卡,偶爾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當她跟隨安多米達姨母學習布萊克家族古老的星辰魔法冥想,在月光下感受體內微弱的魔力潮汐時,薄荷糖便蜷縮在她頸窩,用溫暖柔軟的身體傳遞著無聲的陪伴。

甚至在她疲憊地結束波比嚴苛的魔力控制訓練後,只要感受到頭頂那團熟悉的溫暖和重量,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憊似乎就能減輕幾分。

夜晚,薇洛尼卡拒絕了泡泡幫她更衣的提議,自己換上了安多米達新送的絲綢睡衣。柔滑的布料貼著肌膚,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和淡淡的薰衣草香。

她走到窗邊,推開玻璃門,踏上微涼的露臺。倫敦城的燈火在遠方如星河流淌,晚風帶著花園裏玫瑰和夜來香的芬芳拂過臉頰。薄荷糖依舊趴在她頭頂,小小的身體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波比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手中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裏面細心加入了斯內普特配的安神藥劑。

“小姐,該休息了。”

她的聲音恢覆了昔日的沈穩幹練,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薇洛尼卡接過杯子,指尖觸碰到波比枯瘦卻溫暖的手。

她看著老精靈眼中那重新燃起的、屬於維塔利斯家族首席管家的銳利與忠誠,又想起父親堆滿桌案的魔法書籍、安多米達姨母溫暖的講述、唐克斯表姐活力四射的魔法演示,還有頭頂那團溫暖翠綠的重量。

她低頭,從睡衣口袋裏掏出一顆金黃色的檸檬雪寶,那是上次福吉教祖父塞給她的。小心地剝開糖紙,將那顆如同小太陽般的糖果放入口中。清新酸甜的味道瞬間在舌尖綻放,帶著陽光般的暖意,驅散了最後一絲疲憊和心底深處殘存的陰霾。

她轉身走回溫暖的臥室,薄荷糖在她頭頂挪動了一下,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薇洛尼卡躺進柔軟的被褥,將薄荷糖小心地捧下來,放在枕邊。翠綠的小團子蹭了蹭她的臉頰,發出滿足的“啾噗”聲,蜷縮成一團。薇洛尼卡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它細密柔軟的絨毛,感受著那微小生命傳遞來的溫暖與安寧。

眼眸緩緩閉上,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這一次,夢境不再是孤兒院冰冷的石階和修女刻毒的咒罵,而是魔法書籍上跳躍的插圖,是安多米達姨母溫柔的嗓音,是唐克斯表姐變幻的發色,是父親低沈而耐心的講解,還有枕邊那團溫暖翠綠的小小生命。

沈甸甸的、名為“聯結”的暖流,如同最堅固的堡壘,將她溫柔地包裹,沈入前所未有的安穩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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